瑶瑶苏念(我等了你很久)全章节在线阅读_(我等了你很久)完结版免费阅读

第一章 血凌晨两点十七分，苏念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吵醒的。有什么东西滴在她脸上。

一滴。两滴。三滴。温的。她睁开眼。天花板是黑的。看不清。她抬手摸了一下脸。

手指碰到那滴液体，黏糊糊的。她把手指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她看见了。

红的。血。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旁边躺着一个人。女人。和她穿一样的白色睡衣。

和她一样的披肩长发。和她一样的脸。闭着眼。一动不动。脖子上一道口子，皮肉翻着，

血从那儿流出来，一滴一滴，滴在她脸上。苏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想喊，喊不出声。

想跑，动不了。就那样坐着，看着另一个自己。血还在滴。一滴。两滴。三滴。滴在她脸上。

流进她眼睛里。她眨眼，血从眼角滑下来，像眼泪。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秒，

也许几分钟。她终于能动了一根手指。然后是手。然后是胳膊。她慢慢坐起来，往后退，

一直退到床头，背抵着墙，看着床上那个自己。那个自己还躺在那儿。

脖子上的口子已经没血了。流干了。床头柜上有一把刀。刀上全是血。

刀柄上有指纹——她的指纹。苏念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干了的，黏糊糊的，

一层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然后她听见了。门外有脚步声。很轻。

但越来越近。走到门口，停了。一秒。两秒。三秒。门把手动了。

---第一章完---第二章 警察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女人。五十多岁。

穿着睡衣，披着外套，脸色白得像纸。是妈妈。她站在那儿，看着苏念。

看着床上的那个“苏念”。看着满床的血。看着那把刀。她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腿一软，扶着门框滑下去，坐在地上。“妈……”苏念开口。声音是哑的，

像砂纸磨过木头。妈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得很小。

“不是我……”苏念说，“我不知道……”妈妈还是没说话。她慢慢抬起手，指着苏念。

手指在抖。“你……你杀了她……”苏念摇头。不停地摇头。

“不是我……我没杀……我醒来就这样……”妈妈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低下头，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110。“喂。”她的声音在抖，“我要报警。

我女儿……我女儿杀人了。”苏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满手的血。干了的，黏糊糊的。那是她的血。还是那个人的血？

她分不清。---警察来得很快。十分钟？十五分钟？苏念不知道。她一直坐在床头，

背抵着墙，看着床上那个自己。没动。妈妈一直坐在门口的地上，也没动。

电话打完就那样坐着，盯着苏念，像盯着一个怪物。警笛声由远及近。然后是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很大声。然后是妈妈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很多人涌进来的声音。

苏念被两个人架起来，往外拖。她回头看那张床。床上那个自己被白布盖上了。

只露出一只手。那只手垂在床沿，指尖快要碰到地板。那只手上有枚戒指。银色的，细细的。

苏念低头看自己的手。同样位置，同样戒指。妈妈给的。一人一枚。说你们姐妹俩，

一人一个。姐妹俩。但她没有姐妹。她是独生女。---审讯室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一盏灯。灯很亮，照得她睁不开眼。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已经洗过了。没有血了。

但那股味道还在。铁的，腥的，黏的。对面坐着两个警察。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

脸很黑，不说话。女的年轻一点，二十七八，拿着一沓纸，看着她。“苏念。”女的开口。

苏念抬起头。“你知道现在几点吗？”苏念摇头。“凌晨四点二十。从我们发现尸体到现在，

两个小时。”女的翻了一页纸，“这两个小时里，你一句话都没说。现在可以说了吗？

”苏念张了张嘴。嗓子很干。她想说水，但发出的声音是：“不是我。”女的看了她一眼，

把桌上的矿泉水推过去。苏念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

“那是谁？”女的问。苏念摇头。“你不知道？”“不知道。”“你醒来的时候，

她就躺在那儿？”“是。”“你摸过她没有？”苏念想了想。她记得自己坐起来，往后退，

一直退到床头。她没有碰过那个人。“没有。”女的又翻了一页纸。“监控看了吗？

”苏念摇头。女的把一沓照片推过来。最上面一张，是监控截图。一个走廊。一扇门。

时间显示：23:11。门开了。一个人走出来。是她自己。穿着那件白色睡衣，

披着那头长发，脸对着镜头，清清楚楚。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回头，

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但能看清。女的把第二张照片推过来。放大的。那个笑。

嘴角微微上翘，眼睛眯着一点。像得意。像满足。像终于等到了什么。“这是你吗？

”女的问。苏念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个笑。她从来没那么笑过。但她见过。在哪见过？

她想不起来了。“不是我。”她说。女的没说话。把第三张照片推过来。另一个监控截图。

同一个走廊。同一扇门。时间显示：23:58。门又开了。一个人走出来。还是她。

还是那件睡衣，那头长发。但这次不一样。这次那个人没有笑。低着头，走得很快。

消失在走廊尽头。“23:11进去，23:58出来。”女的说，“中间四十七分钟。

根据法医判断，死者的死亡时间在23:30到23:40之间。也就是说，

你在房间里的那四十七分钟，另一个人死了。”苏念看着她。“那个人是谁？”女的没回答。

她把最后一张照片推过来。是尸体的面部特写。闭着眼，脸很白。脖子上的伤口被处理过了，

用一块白布盖着。苏念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眼睛了。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不是像。

是一模一样。“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女的说，“死者的DNA和你完全匹配。

”苏念愣住了。“什么意思？”“意思是，从生物学角度，她是你。你是她。

”苏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但你不是她。”女的说，“因为你活着。她死了。

”她盯着苏念的眼睛。“所以问题来了——如果死的是你，那活着的是谁？如果活着的是你，

那死的是谁？”苏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女的把那张笑着的照片推到最前面。“这个人，

”她指着那个笑，“是你吗？”苏念看着那张照片。那个笑。嘴角微微上翘，眼睛眯着一点。

她从来没那么笑过。但她见过。在镜子里。很小的时候。三岁？四岁？

那时候她每天对着镜子笑。笑完就不笑了。妈妈问她为什么笑，她说有人在镜子里看她。

那个人，也在笑。苏念的手开始抖。“是她。”她说。女的愣了一下。“谁？”苏念抬起头。

“镜子里的人。”---第二章完---第三章 妈妈审讯结束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苏念被放出来，站在警局门口。阳光很刺眼，她抬手挡了挡。二十四小时前，

她还在自己家里睡觉。现在她成了杀人嫌疑犯。杀了自己。妈妈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

妈妈的脸露出来。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眼睛红红的，肿着，头发乱糟糟的。“上车。”她说。

苏念拉开车门，坐进去。妈妈没看她，发动车子，开出去。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红灯的时候，

妈妈停下来。看着前方，忽然开口。“她是谁？”苏念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妈妈转过头看她，“那是你。你的脸。你的DNA。你说你不知道？

”苏念没说话。妈妈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去。绿灯亮了，她踩油门，继续开。“妈。

”苏念开口。“嗯？”“我有姐妹吗？”妈妈的手抖了一下。方向盘晃了晃，又稳住。

“没有。”她说，“你是独生女。”“那那个死了的人是谁？”妈妈没说话。苏念看着她。

侧脸，阳光照过来，一半亮一半暗。“妈。”“我不知道。”妈妈的声音很平。太平了。

苏念知道她在撒谎。---回到家，妈妈把门关上，站在门口，看着她。“你这几天别出门。

”“为什么？”“警察还会来找你。”苏念看着她。“妈，你信我吗？”妈妈没说话。

“你信我没杀人吗？”妈妈还是没说话。苏念等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自己房间。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见妈妈在外面说了一句话。很轻。像自言自语。“我不知道你是谁。

”苏念站在门后，愣住了。什么叫“不知道你是谁”？她转过身，拉开门。妈妈还站在门口，

看着她。“你刚才说什么？”妈妈没回答。“你说‘不知道我是谁’。什么意思？

”妈妈低下头。很久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你三岁那年，摔过一跤。”苏念等着。

“从楼梯上滚下去。头撞在地上。昏迷了三天三夜。”“然后呢？”“醒来以后，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我，不记得家，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医生说选择性失忆。

太可怕的事，大脑自动删掉了。”苏念听着。“但你变了。”妈妈说，“你以前不爱笑的。

醒来以后，天天笑。对着镜子笑，对着墙笑，对着床底下笑。我问你笑什么，

你说有人在看你。”苏念的后背开始发凉。“谁？”“不知道。你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

”妈妈看着她，“那个东西，一直在家。在你身边。在你看不见的地方。看了二十四年。

”苏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二十四年。那个死了的人，二十四岁。比她大二十四岁。

---第三章完---第四章 照片那天晚上，苏念没睡。她坐在床上，开着灯，

看着那面墙。妈妈说的“那个东西”，在哪儿？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今天起，

她再也睡不着了。凌晨两点，她站起来，走到书柜前。翻出所有老照片。从小到大的，

一本一本翻。都是她一个人。和妈妈的。和同学的。和朋友的。没有第二个自己。

但有一张照片，她盯了很久。是她三岁时候的。坐在床上，对着镜头笑。那个笑。

嘴角微微上翘，眼睛眯着一点。像得意。像满足。像终于等到了什么。和监控里那个人，

一模一样。苏念的手开始抖。她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有一行字，妈妈写的。“念念三岁，

学会笑了。”学会笑了。三岁之前，她不会笑？她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三岁之前的事，她什么都不记得。一片空白。

她翻出相册最底下的一本。很旧，封面都烂了。里面是她更小的时候的照片。一岁。两岁。

那些照片里，她都没笑。有的皱着眉，有的撇着嘴，有的呆呆地看着镜头。没有一张笑的。

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住了。那是一张医院的照片。背景是产房门口的走廊。妈妈躺在病床上，

抱着一个婴儿，对着镜头笑。那个婴儿，是苏念。但照片里不止她们。在走廊尽头，

有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站在那儿，脸对着镜头。很模糊。因为太远了，

相机对焦没对到她身上。但能看出来，她在笑。那个笑。嘴角微微上翘，眼睛眯着一点。

苏念盯着那张脸，浑身发冷。那个小女孩，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第四章完---第五章 老家第二天，苏念回了老家。那栋老房子还在。

三十年了，没人住。墙皮剥落，窗户破了好几扇。院子里长满了草，最高的快到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破旧的门。门上挂着一把锁，锈得打不开。她绕到后面。

后院的墙塌了一半，能翻进去。她翻进去，站在院子里。草很深，淹没了小腿。她往前走，

走到房子后门。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屋里全是灰。家具都搬空了，只剩几张破椅子。

墙上挂着几幅画，发黄了，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她走到自己小时候住的那个房间。门开着。

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张床架子，落满了灰。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的位置。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很小的自己，躺在床上。旁边还躺着一个人。一样大。一样的脸。

那个人在笑。那个笑。和监控里一模一样。苏念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什么东西上。她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老太太。很老，头发全白了，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旧棉袄，洗得发白了。

站在那儿，看着她。“你是谁？”苏念问。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很久没用过。“你回来了。”苏念愣住了。“你认识我？

”老太太点头。“你是谁？”老太太慢慢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脸。伸出手，

摸了摸她的脸。手很糙，全是老茧。但很暖。“像。”她说，“真像。”“像谁？

”老太太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你妈。也像你。”苏念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认识我妈？”老太太点头。“你是我妈什么人？”老太太没回答。她转过身，往外走。

“跟我来。”---第五章完---第六章 槐树老太太带她走到后院。院子深处，

有一棵老槐树。很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老太太站在树下，指着树根的位置。“挖。

”苏念看着她。“挖什么？”老太太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苏念蹲下来。

用手扒开树根周围的土。土很松，像是被人挖过。扒了没多久，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

她继续扒。一个铁盒露出来。锈了，但没烂。她把铁盒拿出来，放在地上。抬头看老太太。

老太太点头。苏念打开铁盒。里面有一沓照片。发黄的，脆的，一碰就快碎了。最上面一张，

是她妈妈年轻的时候。二十多岁，站在那栋老房子前面，笑着。旁边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她没见过。她翻开第二张。是她自己。三岁。坐在床上，对着镜头笑。和家里那张一模一样。

第三张。还是她。三岁。蹲在地上，对着床底说话。第四张。床底。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但照片角落里，有一只手。小小的，小孩的手。从床底伸出来。

苏念的手开始抖。她把照片翻过来看背面。有一行字。不是妈妈写的。是另一个人。

笔迹很老，歪歪扭扭的。“她一直在这儿。”苏念抬起头，看着老太太。“谁一直在这儿？

”老太太看着她，很久。“你。

”---第六章完---第七章 一九九三年老太太带她回到屋里，坐在那张破椅子上。

“我是一九九三年住进来的。”她说。苏念算了一下。一九九三年，她还没出生。

“那时候这房子是新的。我和我女儿搬进来。她七岁。”老太太看着窗外，

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她很喜欢这个房子。每天跑来跑去。但有一个房间，她从来不进。

”苏念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房间。“我问她为什么不进，她说里面有人。我说没人，她说有。

在墙里。”苏念的后背开始发凉。“后来有一天，她不见了。”老太太的声音很平。

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找了她很久。报警了，找了，没找到。我以为她跑出去了，

被人拐走了。”她停了一下。“直到有一天，我听见墙里有声音。”苏念的手心开始出汗。

“咚咚咚。三短一长。SOS。”老太太转过头，看着她。“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苏念摇头。老太太笑了。那个笑，很难看。“是她在敲墙。

”---第七章完---第八章 墙“我砸开墙，发现后面有一个洞。”老太太说，

“很深。能爬进去。”“你爬了？”老太太点头。“里面是什么？”老太太看着她，很久。

“里面有很多人。”苏念愣住了。“什么人？”“等人的人。”老太太说，“有的等了几年，

有的等了十几年，有的等了更久。都在等。等一个人来换他们。”苏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女儿也在里面。她等了我七年。”“你换她了？”老太太摇头。“我没换。我出来了。

”苏念看着她。“为什么？”老太太低下头。“我怕。”沉默。很久很久。苏念开口。

“那她现在呢？”老太太抬起头。“还在里面。

”---第八章完---第九章 第二个洞那天晚上，苏念没走。她睡在那栋老房子里。

睡在自己小时候那个房间。地上铺了一层报纸，躺上去，硌得慌。睡不着。一直盯着天花板。

凌晨两点十七分，她听见了声音。咚。咚。咚。咚。四声。从墙里传出来。她坐起来，

把耳朵贴上去。咚。咚。咚。咚。还是四声。不是三短一长。是四声一样长的。她愣住了。

什么意思？她抬起手，敲回去。三短。对面停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敲回来。咚。咚。

咚。咚。四声一样长的。不是SOS了。她盯着那面墙。脑子里闪过老太太说的话。

“里面有很多人。”她站起来，去找工具。杂物间有一把锤子，落满了灰，还能用。

她回到那面墙前，举起锤子，砸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墙皮裂开。掉下来一大块。

露出里面的砖。她继续砸。砖一块一块掉下来。后面是空的。有一个洞。她把头伸进去。黑。

什么都看不见。但有一股味道。潮的，霉的，还有别的什么。像医院。像消毒水。

像很久很久没人进去过的地窖。她听见了。从深处传来。咚。咚。咚。咚。四声。

她深吸一口气，爬进去。---第九章完---第十章 下面通道很窄。只能爬着前进。

她爬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永远爬不到头。然后通道突然变宽了。她能站起来了。她站起来，

拿手机照四周。这是一个小房间。砖砌的。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床上有一床被子。

被子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走近看。是人。干了的。只剩骨头和皮。她捂住嘴，

不让自己叫出来。那个人侧躺着，蜷缩着，像睡着了一样。衣服还在。女人的衣服。

旁边放着一个铁盒。和她挖出来的那个一样。她蹲下来，打开铁盒。里面有一张照片。

发黄的。照片里是一个女人，三十多岁，站在那栋老房子前面，笑着。是老太太。

年轻时候的老太太。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一九九三年。我进去了。没出来。

”苏念的手在抖。她又翻出一张照片。是她自己。三岁。蹲在地上，对着床底说话。

和老太太给她的那张一样。但这张照片背面，写的不是“她一直在这儿”。

写的是：“她在等我。”苏念愣住了。“她”是谁？她翻到最后一张。是她妈妈的尸体照片。

躺在医院里，闭着眼。脖子上有一道口子。和她醒来时看见的那个自己，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二十四年前，她杀了我。”苏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二十四年前。

她还没出生。那这个“她”，是谁？

---第十章完---第十一章 光苏念拿着那张照片，盯着上面的字。“二十四年前，

她杀了我。”“她”是谁？如果照片里这个人是她妈妈，那“杀了我”是什么意思？

妈妈还活着。今天早上还跟她说话。除非——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你三岁那年摔过一跤，

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以后，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你变了。”变了。怎么变了？

她想起那张三岁的照片。那个笑。和监控里一模一样。她想起妈妈在警局门口说的那句话。

“我不知道你是谁。”苏念的手开始抖。她站起来，继续往里走。通道越来越深。越来越黑。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一小时。然后她看见光了。很淡的光。在前面。

她走过去。那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圆形的。像一口井的底部。周围有很多洞。一个一个，

像蜂窝。每个洞里都有一个人。蜷缩着。干枯的。死的。几十个。上百个。她站在中间，

浑身发冷。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从其中一个洞里走出来。一个女人。三十多岁。

穿着旧式的衣服。脸很白。白得透明。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她走到苏念面前，停下来。

看着她。笑了。那个笑。嘴角微微上翘，眼睛眯着一点。和监控里一模一样。“你来了。

”她说。苏念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她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我等了你二十四年。

”她说。苏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二十四年。比她大二十四岁。“你是……”她点头。

“我是你。”苏念愣住了。“二十四年前，你杀了我。

”---第十一章完---第十二章 两个我苏念站在那儿，看着另一个自己。

“我杀了你？”“嗯。”“怎么杀的？”“从楼梯上推下去。”她说，“头撞在地上。死了。

”苏念想起妈妈说的话。“你三岁那年摔过一跤，昏迷了三天三夜。”“那不是我。”她说，

“是你？”另一个自己点头。“你摔死了。我活了。”苏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活了三岁之前的你。你活了三岁之后的我。”“什么意思？”另一个自己走近一步。

“你摔下去的时候，太害怕了。害怕到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死了。一半活着。死的那一半，

就是我。活的那一半，是你。”苏念看着她。“你在这儿等了我二十四年？”“嗯。

”“等我干什么？”另一个自己笑了。那个笑。“等你下来换我。

”---第十二章完---第十三章 换“怎么换？”另一个自己伸出手。那只手，

白得透明。“你下来。我上去。”苏念看着她。“我上去以后，会变成你？

”另一个自己点头。“那你会变成我？”“嗯。”“然后呢？”“然后你在这儿等我。

等我老死。等我下来换你。”苏念看着她。看了很久。“如果我不换呢？

”另一个自己没说话。“如果我现在上去，再也不回来呢？”另一个自己看着她。

眼睛里有东西在闪。“那我就继续等。”“等多久？”“永远。”苏念沉默了。

她想起老太太说的话。“里面有很多人。等人的人。有的等了几年，有的等了十几年，

有的等了更久。”都在等。等一个人来换他们。她看着周围那些洞。一个一个，里面都有人。

“他们都是等的人？”另一个自己点头。“等谁？”“等自己。

”---第十三章完---第十四章 规则苏念在那个圆里待了很久。

另一个自己告诉她规则。不能上去。除非有人换。不能死。死了也还在。不能互相碰。

碰了就会变成一个人。“变成一个人？”“嗯。两个人碰在一起，就变成一个人。然后上去。

”苏念看着她。“那你怎么不碰我？”另一个自己笑了。“碰了，你就没了。”苏念愣住了。

“什么意思？”“碰了，你就变成我了。你活了二十四年，就白活了。”苏念看着她。

“那你想不想碰我？”另一个自己想了想。“想。等了二十四年，当然想。

”“那为什么不碰？”另一个自己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在晃。“因为你会怕。

”---第十四章完---第十五章 老太太又过了很久。也许一天。也许两天。

下面没有时间。有一天，通道里传来脚步声。一个人走出来。是老太太。老的，

很老的老太太。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她走到苏念面前，看着她。“你来了。”苏念点头。

老太太看着另一个自己。看了很久。“等到了？”另一个自己点头。老太太笑了。那个笑，

很难看。“我等了三十一年。没等到。”苏念看着她。“你等谁？”老太太没回答。

她转过身，指着其中一个洞。“她在里面。”苏念看过去。洞里有一个女人。干枯的。

蜷缩的。和她女儿一样大。“她是谁？”老太太低下头。“我女儿。”苏念愣住了。

“你女儿？”“嗯。一九九三年，她掉进来了。我下来找她。找到了，但出不去。

”“为什么？”老太太看着她。“因为碰了也没用。

”---第十五章完---第十六章 碰“碰了也没用？”老太太摇头。“我碰过她。

碰了之后，什么都没发生。”苏念愣住了。“你不是说碰了会变成一个人吗？

”老太太看着她。“那是对活着的人说的。”苏念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是说……”老太太点头。“我们都死了。

”---第十六章完---第十七章 死苏念站在那儿，浑身发冷。“我们都死了。

”什么意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是正常的。有温度的。能动的。“我不是死的。”她说。

老太太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苏念说不出话。另一个自己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是活的。”她说，“但下来了，就是死的。”“那我还能上去？”“能。但上去的那个，

不是你。”苏念看着她。“是谁？”另一个自己笑了。“是我。

”---第十七章完---第十八章 光点苏念在下面走了很久。她走过一个一个洞。

一个一个等着的人。有的老了。有的年轻。有的是小孩。都蜷缩着。都闭着眼。都在等。

她问一个老头：“你等谁？”老头睁开眼。眼睛浑浊，看不清瞳孔。“等我儿子。

”“他什么时候下来？”老头摇头。“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永远。”她往前走。

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在哭。很小声地哭。“他等什么？”女人摇头。

“不知道。他太小了，不会说。”她继续走。走到一个角落里，看见一个小孩。五六岁。

蹲着，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她蹲下来。“你等谁？”小孩抬起头。那张脸，

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等你。”小孩说。苏念愣住了。“等我？”“嗯。等了很久了。

”“多久？”小孩想了想。“不知道。忘了。

”---第十八章完---第十九章 忘了苏念坐在小孩旁边。“你叫什么？

”小孩摇头。“忘了。”“你等的人长什么样？”小孩还是摇头。“忘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小孩看着她。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见底。“因为你来了。

”苏念心里一酸。“你等了多久？”小孩想了想。“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谁。

”“那你还记得什么？”小孩闭上眼睛。想了很久很久。然后睁开眼。“记得一句话。

”“什么话？”小孩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有人会来。

”---第十九章完---第二十章 上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天，上面有光照下来。

很亮。很暖。苏念抬起头，看着那片光。一个人影站在洞口。老的。满头白发的。弯着腰。

是妈妈。她下来了。她站在苏念面前，看着她。看着另一个自己。看着小孩。看着老太太。

眼泪流下来。“我来了。”她说。苏念愣住了。“妈，你怎么……”妈妈没回答。

她走到另一个自己面前，伸出手。另一个自己看着她。“你……”妈妈点头。

“我知道你是谁。”另一个自己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你知道？”“嗯。二十四年前，

你死了。她活了。”另一个自己低下头。妈妈伸出手，摸着她的脸。“我来换你。

”另一个自己抬起头。“为什么？”妈妈笑了。那个笑，很轻。“因为你也是我女儿。

”---第二十章完第二十一章 妈妈的故事妈妈的手停在另一个自己的脸上。

那个和苏念一模一样的脸，二十四年来第一次被人触碰。另一个自己愣住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妈妈的手。“你不知道。”她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妈妈看着她，

眼泪一直在流。“我知道。你叫苏瑶。念念三岁那年，你死了。”苏念站在旁边，

脑子里嗡的一声。苏瑶。那个名字，她从来没听过。“二十四年前，”妈妈的声音很轻，

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梦，“我生了两个孩子。双胞胎。一个叫苏念，一个叫苏瑶。

”她看着那个另一个自己。“你是瑶瑶。”苏瑶低着头，不说话。“念念摔跤那天，

你在旁边。你看着她从楼梯上滚下去。你喊我，我没听见。你跑过去想拉她，没拉住。

”妈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摔死了。”苏念愣住了。“摔死的……是我？”妈妈点头。

“你摔死了。瑶瑶活了下来。”苏念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我……我是谁？”妈妈看着她。

“你是瑶瑶。”---第二十一章完---第二十二章 名字苏念——不，

瑶瑶——站在那儿，浑身发冷。“我是瑶瑶？”妈妈点头。“那苏念呢？

”妈妈指着另一个自己。“她是苏念。”瑶瑶看着那个等了她二十四年的“自己”。

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她……她一直在这儿等我？”妈妈点头。“你摔死之后，

我太难受了。我把你埋在后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我把瑶瑶当成你养。改了名字，

改了身份。我以为这样就能活下去。”她低下头。“但我骗不了自己。我知道你不是念念。

你笑的时候，和她不一样。你看人的眼神，和她不一样。你……你身上有瑶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