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分手，然后住进了我脑子里(革心苏苒)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她说分手，然后住进了我脑子里全文阅读

第一章 孤岛我又梦见那个岛了。海是灰的，天也是灰的，分不清边界的那种灰。

我光着脚站在沙滩上，沙子又凉又湿，脚趾陷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

我不敢低头看。远处有一座小房子。我每次都会走向那座房子。不是我想去，是腿自己动，

一步一步，踩在沙子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像踩在什么内脏上。房子很破。

木头门歪着，门缝里透出雪花屏那种灰白相间的光，一闪一闪的。推开门。

墙皮大片大片地掉下来，露出底下黑色的霉斑。靠墙有一张小床，被子上长满了绿色的毛，

厚厚一层，像是活的东西。床脚放着一台老式电视，显像管那种，笨重，灰扑扑的，

屏幕上全是雪花。沙沙沙沙——电视旁边没有人。可我知道有。有个女人在我耳边说话。

她的嘴唇贴着我的耳廓，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直接长在我脑子里。

“她又来了。”她说。“谁？”我张嘴，但喉咙发不出声音。“那个女的。”我想问是谁，

但梦到这里就该醒了。每次都是。我叫林远，今年十八岁，在私立育华高中读高二。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我成绩不好，中考考得一塌糊涂，本来应该去读职高，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分数突然变高了——够上了育华的录取线。我妈高兴得哭了，

说祖坟冒青烟。我爸没说话，只是把我拽到院子里抽了两根烟，然后说：“好好读。

”育华是贵族学校。一个学期的学费够我们全家吃两年。我不知道我妈从哪凑的钱，

每次问她，她都说有办法。我也就不问了。入学第一天我就知道自己来错了地方。

校门口停着七八辆豪车，保时捷、奔驰、宝马都有，剩下的都是我没见过的车。

有人从车上下来，穿着我没见过的牌子，背着我没见过的书包，用我没听过的语气聊天。

“我和我爸说要换车，保时捷街上太多了，价格再高也不显个性，

我觉得大牛、迈凯伦就不错，咱们这占有率不高。”“得了吧？你咋不直接上科尼赛克。

”“那算了吧，我爸得打死我......”我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穿着我妈从批发市场买的T恤，背着初中用了三年的旧书包。没人看我，

但我觉得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我背上。我低着头，加快脚步，

好像这样就能从那些目光底下逃过去。食堂的饭我不敢吃。不是不好吃，是太贵了。

一份红烧肉二十八块钱，我妈一天的工资。我开始在宿舍吃泡面。舍友叫周晨，是个胖子，

家里开厂的那种。他从来不泡面，嫌味大。但他也不说，

只是每次我泡面的时候他就开门出去，等二十分钟再回来。门一开一关，风灌进来，

我看着方便面盒子上的热气往上飘，觉得那点热气也在躲我。“你吃泡面啊？

”有一天他回来的时候问。我说嗯。他说：“那玩意儿不健康，我请你吃食堂吧。

”我说不用。他说：“真不用？你老这么吃……”我说不用。他就不说了。后来我才知道，

他从那天起就告诉别人，说我自尊心太强，不好相处。可我知道不是那样的。

我不是自尊心强，我是怕。怕欠他的，怕以后还不起，怕他今天对我好明天就不理我了。

我太知道被人扔下的滋味了。我没怪他。换我是他，我也这么想。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听见那个声音的？记不清了。好像是开学第二个月，有一天晚上失眠，

宿舍熄灯了，周晨的呼噜声一高一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脑子里乱糟糟的。

然后那个声音就来了。“林远。”我浑身一僵。是个女人的声音，很熟悉，

熟悉到我心脏猛地抽紧。“谁？”我问出口了，但周晨的呼噜声没停，没有人回答我。

我等了很久，以为是自己幻听，翻个身准备睡。那个声音又响了：“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一下坐起来。是她的声音。是苏苒。苏苒是我初中的女朋友。我们初三在一起的，

她是隔壁班的，长得好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我不知道她看上我什么，

可能是那时候我打架还行，在学校有点小名气。她总说我有安全感。但其实我没有。

我只是装出来的。她靠过来的时候，我心跳得比谁都厉害。中考前一个月，她跟我提了分手。

她说家里让她考重点高中，不能分心。我说好。我没什么可说的，我那个成绩，

能考上普高就不错了，跟她确实不是一路人。但我没想到的是——那天晚上，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她的声音。她怎么会突然在我耳边说话？

她怎么知道我现在的手机号？第二天我什么都没说。周晨问我脸色怎么那么差，我说没睡好。

那个声音一连几天没出现，我告诉自己那天晚上是我听错了。直到那个周末。

那天我在操场跑步。跑完回宿舍，路过校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一辆白色的车停在路边。

很眼熟。我停下脚步。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苏苒。她穿着我没见过的衣服，

背着我没见过的包，头发烫卷了，化着妆。旁边绕过来一个男生，是高二的，叫宋词，

长得好看，家里条件很好。他先是很轻地看了我一眼，那种目光——不是轻蔑，

是根本没看见，像看一块石头，然后搂着她的腰，两个人说说笑笑往商场走。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她笑的样子，那个男生的手放在她腰上的样子。那个声音又响了。“看见了吧。

”“你怎么知道？”“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她说，“从你出生那天起，我就在你身边。

这世上只有我不会害你。”“你是苏苒？”她沉默了一下。“我是。”她说，“但也不是。

”“什么意思？”“我是你记得的那个苏苒。是你心里那个苏苒。外面的那个，是假的。

”我愣住了。“她早就不是你的了。”那个声音说，“她跟那个男的在一起很久了。

中考之前就开始了。你知道她为什么跟你分手吗？不是因为要考重点，是因为那个男的有钱，

能给她买包，买衣服，买你想要却买不起的一切。”我攥紧被子。“她骗你。

她从头到尾都在骗你。”窗外起了风，树叶沙沙地响。“你想知道真相吗？

”第二章 革心再过几天，我和宋词发生了摩擦，他要堵我，于是那个周末我没回家。

我妈打电话来问，我说学校有事。除了不想正面冲突以外，

我只是不想坐那趟三个小时的公交，不想听我妈絮絮叨叨问我在学校过得好不好。每次她问，

我都说好，可她越问，我就越觉得自己不好。周六早上，我一个人在操场跑步。跑了一圈，

两圈，三圈。累得肺都要炸了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喘气。汗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跑得不对。”我抬头。一个男人站在跑道边上，三十岁左右，穿着灰色的旧运动服，

脸上有胡茬，眼睛很亮。“什么？”“你跑步的姿势不对。”他说，“重心太低，摆臂太开，

这么跑伤膝盖。”我没说话，转身要走。“想学格斗吗？”我停下脚步。“你身体条件不错。

”他走过来，“而且你眼睛里有一股东西，憋着没处发。”我看着他：“你是谁？

”“我叫革心。”他伸出手，“以前当过兵，现在在这附近开拳馆。看你一个人跑步，

像是心里有事，过来问问。”我没握他的手。他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也不恼，

就在旁边站着。那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别信他。陌生人对你好，肯定有目的。

”我没理她。“我没钱。”我说。“不收你钱。”他说，“看你有缘分，教你几手。

以后被人欺负了，能还手。”我愣住了。他怎么会知道我被人欺负？

那个声音又响了：“你看，他什么都知道。”“你怎么知道……”我问了一半，没说下去。

他笑：“我怎么知道你被人欺负？猜的。来跑步的人分两种，一种是跑着玩的，

一种是心里憋着事的。你是第二种。”我没说话。“后天早上，还在这儿。

”他说完转身走了。周一早上我又去了操场。他在。接下来每个周末，我都去操场。

他教我警戒式，教我怎么出拳，怎么发力，怎么用最小的动作让对方失去平衡。

“格斗不是为了打人。”他说，“是为了不打人。”“什么意思？”“真正会打的人，

站在那里，别人就知道你不好惹。不用出手，问题就解决了。”我没太懂，但照着他说的练。

一个月下来，我瘦了，但是结实了。照镜子的时候，我看见自己的肩膀比以前宽了。

以前走路低着头，现在能抬起来一点了。只是一点。我跟他什么都说。说我妈，说我爸，

说宋词，说周晨，说这个学校里所有看不起我的人。说到苏苒的时候，我顿了一下。

“苏苒是谁？”他问。“我以前的女朋友。”“现在呢？”“现在跟别人了。”他没说话，

只是点点头。那个声音在我耳边冷笑：“他知道得越多，越能害你。”我没理她。

但我心里开始发慌。革心是我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说话的人。可如果他也是假的呢？

那天晚上，我又听见了那个声音。“他在骗你。”我愣了一下：“谁？”“革心。

”“不会的。”“怎么不会？你想想，他为什么对你那么好？不收钱，不图回报，

教你这个教你那个——这世上哪有这种好事？”“他说是缘分……”“缘分？

”那个声音冷笑了一下，“你信吗？”我没说话。“你想想，你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你有没有发现，你告诉他的每一件事，最后都会变成别人手里的刀子？”我想了想，

没想明白。“你仔细想想。”那个声音说，“你跟他说周晨可疑，然后呢？

”然后周晨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你跟他说宋词在校门口堵你，然后呢？

”然后宋词堵我的次数越来越多，堵的地方越来越巧，好像提前知道我要走哪条路。

“你跟他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你还没发现吗？”我后背发凉。“他们是一伙的。

”那个声音说，“革心教你的那些东西，你以为是对付他们的，其实是他们叫他来教你的，

好让你往他们设计的陷阱里钻。”“可是……可是他教我的东西是真的，

我练了之后确实……”“当然是真的。”那个声音说，“假东西骗不了你。他们给你真的，

是为了让你相信他。你越相信他，就越听他的话，就越往他们挖的坑里走。”我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窗外起了风，树叶沙沙地响。“那个女的又在跟你说话？”我一惊，

是革心的声音。不对，他不在旁边。那个声音冷笑着：“你看，他能听见我。”“革心？

”我小声说。“是我。”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从电话那头，又像是从隔壁房间，

“那个声音我听得见。她是不是跟你说我在害你？”我没回答。“她是骗你的。”他说，

“她是你的病，不是别人。”那个声音尖锐起来：“你听他的？你信他？他承认了，

他说我是病，那他就是想把我赶走，好更方便地控制你！”我捂住耳朵。

两个声音在我脑子里打架，越来越响，越来越乱，最后变成一片嗡嗡的杂音。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想不明白。如果那个声音是假的，为什么她说的每一件事都应验了？

如果革心是真的，为什么他刚好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冬天来了。

育华的冬天特别冷。教室里的暖气片烫得能煎鸡蛋，宿舍里的暖气片是坏的，

周晨说他给宿管报修了，报了一个月也没人来修。我不信他报过。那天晚自习，

班主任把我叫出去。“林远，”她是个中年女人，烫着小卷毛，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

“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我说还行。“你同桌说你最近老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心里一紧：“没有。”“有什么事可以跟老师说。”她说，

“学校有心理咨询室，免费的。”我说不用。她看了我一会儿，叹气：“你这孩子，

什么都憋在心里。”我没说话。回到教室，我发现我的课桌被人翻过。

书从大到小的顺序被打乱了，笔掉在地上，书包的拉链开着。我看向周晨。他在低头做题，

头埋得很低，耳朵红红的。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他。他跟宋词说了，

宋词让他趁你出去的时候翻的。”我走过去，站在周晨桌前。他抬头，

勉强笑了一下：“怎、怎么了？”“谁翻我东西？”“我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刚来不久。”“你骗人。”他脸更红了：“我真没骗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躲闪，不敢跟我对视。那个声音说：“揍他。”我没动。

“揍他。”那个声音更响了，“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打一次，以后就没人敢动你东西。

”我的手攥成拳头。革心的话突然冒出来：“格斗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不打人。”不对，

那个声音说的是对的，我忍了这么久，换来了什么？换来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得寸进尺。

我举起拳头。周晨往后缩，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喊：“打！

”拳头落下去。没打到他。砸在他桌面上，轰的一声，铅笔盒弹起来，笔洒了一地。

周晨吓得脸都白了。我转身走出教室。手很疼。但我没哭。我已经很久不会哭了。

操场空无一人。我坐在看台上，风吹过来，刺骨的冷。手背上的皮破了，渗出血珠子，

刚才那一拳砸得太狠。那个声音说：“你怂了。你应该打他脸的。”我闭上眼。“你太软了。

”她说，“你这样永远斗不过他们。”“你是谁？”我问。沉默。“你到底是谁？

”“我是苏苒。”她说，“我是你的苏苒。外面的那个是假的，我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