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山岗，松涛阵阵赵青宁李二牛免费小说_完本免费小说风吹过山岗，松涛阵阵赵青宁李二牛

李二牛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飘在他面前，想抱抱他。
兄弟，别哭。
你替我尽孝四十年，是我欠你。
2
夜深了。
李二牛给我娘洗完脚，把她安顿睡下。
他自己才回到隔壁那间透风的柴房。
这是他给自己安的家。
他说，他是来报恩的，不是来当主人的。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枚军功章，我的。
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我和他的合影。
照片里，我们俩都才二十出头，穿着军装，笑得像两个傻子。
他用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照片上我的脸。
“哥，我对不起你。”
“我没用，护不住大娘。”
“他们都笑我，笑我是个瘸子，是个替身。”
“哥，我有时候……真的撑不住了。”
他把头埋进膝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受伤的野兽在哀嚎。
四十年来，夜夜如此。
白天，他是坚不可摧的李二牛。
夜里，他只是个活在愧疚里的孩子。
我坐在他旁边，像从前在军营里一样，想拍拍他的肩膀。
“二牛，你做得够好了。”
“是我该谢谢你。”
可我的手，只能带来一片虚无的冰冷。
第二天，村长来了。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几个村里的老人。
王癞子跟在最后，一脸得意。
村长是个和事佬，一进门就叹气。
“二牛啊，你看，这事闹得……王癞子也是，太不像话。”
他话锋一转。
“不过，他也说得有几分道理。大娘这情况，你一个外人，确实不方便。”
李二牛扶着门框站着，没说话，只是腰杆挺得笔直。
一个老人开口了，是我家的一个远房叔公。
“二牛，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知道。但你毕竟姓李，不姓赵。这赵家的宅子，你住着，名不正言不顺啊。”
另一个附和道。
“是啊，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跟赵大娘一个屋檐下，传出去也不好听。”
“不如这样，让大娘去敬老院，这宅子，就按规矩办。”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为你好”，句句都像刀子。
这就是王癞子的后招。
他自己抢不过，就发动整个村子的舆论来压你。
李二牛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跟王癞子拼命，但他怎么跟这些“道理”拼？
我娘从屋里走出来，她今天好像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满屋子的人，眼神里有些怯懦。
“你们……要赶我们走吗？”
村长干咳一声。
“赵大娘，不是赶，是为了您好。去敬老院，有吃有喝，有人照顾。”
王癞子迫不及待地插嘴。
“就是！老太婆，你那死鬼儿子回不来了，你那闺女也指望不上，就别拖累人家李二牛了！他一个瘸子，自己都顾不过来呢！”
“我儿子会回来的！”
我娘突然尖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青宁是去打仗，是去保家卫国！他会回来的！他答应我，要回来给我盖新房子的！”
她冲到门口，指着村口的方向。
“他就在路上了！我每天都在等他！”
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有我知道，我娘这句话，比任何争辩都有力。
这是一个母亲，最顽固的信念。
王癞子被噎了一下，随即又冷笑。
“盖新房子？他拿什么盖？拿命吗？人都死了四十年了，还做什么白日梦！”
“你胡说！”
我娘冲上去，想打他，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娘！”
李二牛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口咬在王癞子的胳膊上。
王癞子疼得大叫，一脚把李二牛踹开。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村长和几个老人手忙脚乱地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
我飘在空中，看着倒在地上的娘，看着像疯狗一样撕咬的李二牛，看着旁边袖手旁观的乡亲。
我的心，比死的时候还要冷。
这就是我用命守护的家乡？
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乡亲？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都住手！”
3
是我妹妹，赵晓梅。
她回来了。
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拉着一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