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年,我在女儿国当保安胡志高秦燕完结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94年,我在女儿国当保安(胡志高秦燕)

94年,我在女儿国当保安胡志高秦燕完结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94年,我在女儿国当保安(胡志高秦燕)

作者:慕容幽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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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生活《94年,我在女儿国当保安》,讲述主角胡志高秦燕的甜蜜故事,作者“慕容幽居”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著名作家“慕容幽居”精心打造的男生生活小说《94年,我在女儿国当保安》,描写了角色 分别是秦燕,胡志高,情节精彩纷呈,本站纯净无弹窗,欢迎品读!本书共21375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7 13:23:5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94年,我在女儿国当保安

2026-03-07 15:45:43

导语:一觉回到1994。睁开眼,三个女人挤在我旁边睡觉。门外走廊上,

刚下夜班的女工们光着膀子穿内衣,端着洗脸盆从我身边挤过去,没人把我当男人看。

我是宏达电子厂三千女工里,唯一的男保安。前世被人踩了一辈子,这辈子掉进女儿国。

我以为这是天堂。直到我看见那个叫秦燕的姑娘,被车间主任拽进小黑屋。前世她疯了,

死了,没人记得。这一次,我不想再跪着活。1 重生女工宿舍周铁锁!还不起床!

上班要迟到了!尖嗓子扎进耳朵里,我猛地睁开眼。闷热。臭。

三张女人的脸挤在我脑袋边上,离我不到半尺。最胖那个叫王春花,光着膀子,大花裤衩,

正抬脚踢我床板。她脚底板黑乎乎的全是茧子。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睡觉?

我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这是1994年。东莞。长安镇。上角村。宏达电子厂的女工宿舍。

我,周铁锁,三十岁被裁员的光棍,穿越回了二十岁。铁锁哥,你快出去吧,

我们要换衣服了。说话的是靠窗那个,瘦,白,四川口音,十八九岁。她叫秦燕。

前世我听过她的下场。被车间主任胡志高祸害了,疯了,后来死在哪条臭水沟里都没人知道。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活人。都是活人。铁锁!王春花又一脚踹过来,发什么呆!

你那破保安制服在门后挂着!赶紧滚出去!我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

凉意从脚底窜到后脑勺。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刚下夜班的女工端着洗脸盆往回走,

上白班的挤在水房门口刷牙。到处都是湿头发、花睡衣、白花花的胳膊腿。没人看我。

在这个住了十二个女工、只我一个男人的宿舍里,我是透明的。闪开闪开!

一个瘦高的女人从人群里挤过来,端着半盆热水,从我身边过的时候屁股故意蹭了我一下。

她回头笑:铁锁,夜里睡那么香?姐姐们翻身你都没醒。哄笑声炸开。我认出她。

刘美丽,线长,外号狐媚子。前世她跟胡志高有一腿,专门坑新来的女工。我没吭声,

低着头往楼下走。楼梯拐角,两个女工正在分一根油条,看见我过来,

其中那个圆脸的直接掰了半截递给我:铁锁哥,吃早饭没?我愣了一下。前世这辈子,

没人给我递过半根油条。不饿。装什么装,圆脸把油条塞我手里,

你昨晚就沒吃晚饭,当我们瞎啊。她叫陈巧妹,河南人,在清洗组干活,

手上有洗不掉的烧碱印子。我攥着那半截油条,没舍得吃。走出宿舍楼,太阳已经老高。

厂门口那块宏达电子厂的牌子锈迹斑斑。铁栅栏边上站着俩个保安,四五十岁,叼着烟,

正对着进厂的女工指指点点。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灰制服。保安。三千女工里,

唯一的男保安。前世我在这厂里干了五年,流水线上磨掉了半条命,

最后攒下的钱不够娶个媳妇。三十岁被裁员,回老家种地,爹妈死了,兄弟姐妹不认,

一个人躺在土炕上等死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这辈子。现在回来了。周铁锁!一声喊,

我转过头。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车门打开,下来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三十出头,

腆着肚子,手里攥着个黑色手包。胡志高。车间主任。本地人。厂里女工的噩梦。

他冲我招手,笑呵呵的:铁锁,过来过来,有个事儿跟你商量。我走过去。

他搭着我肩膀,往旁边没人的地方带,

嘴里的烟味喷我脸上:听说你跟清洗组那帮老娘们混得挺熟?我没说话。

他压低声音:有个事儿你帮哥办一下。清洗组那个秦燕,对,就四川那个小丫头,

你帮哥把她约出来,晚上吃个饭。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眼睛里带着那种你懂的

的笑。哥不让你白干,他从手包里抽出两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往我手里塞,拿着,

买包烟抽。太阳晒在我后脖子上。烫。钱在手里,也是烫的。我抬起头,看着厂门口。

秦燕正从那辆拉人的三轮车上下来,瘦瘦小小的,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

挤在人群里往厂里走。她不知道这边有人盯着她。她不知道前世自己怎么死的。

胡志高拍拍我肩膀:怎么样?帮不帮哥这个忙?我把钱塞回他手里。胡主任,我说,

我刚来,清洗组的人,我一个都不熟。2 硬刚胡扒皮技改组遇贵人周铁锁!

刘美丽的声音从车间那头传过来,尖得扎耳朵。我正蹲在清洗组门口,帮大姐们抬水桶。

听见这声,没抬头。喊你呢!聋了?一双白色凉鞋踩在我面前。我顺着往上看,

刘美丽叉着腰,脸上擦的粉厚得能刮下来一层。线长让你去装配线帮忙,她说,

清洗组缺人,装配线就不缺?你当自己是大爷,想待哪儿待哪儿?

王春花从里面探出头:狐媚子你少来这套!铁锁是我们清洗组的人,凭什么调走?

凭什么?刘美丽笑了,凭我是线长。凭你们清洗组全是一帮干粗活的老娘们。怎么着,

离了这男的你们活不了?哄笑声从装配线那边传过来。十几个女工站在那边看热闹,

有人嗑着瓜子,有人端着茶缸子。我没吭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行。

王春花一把拽住我:铁锁!你别去!她们就是想整你!整就整呗,我说,整不死。

我跟着刘美丽往装配线走。路过质检台的时候,我看见秦燕了。她低着头,

手上动作飞快地往线路板上插电容,十根手指头全是胶布缠着。旁边站着的男人是胡志高,

正俯着身子,手指头点着她面前的线路板,嘴都快贴到她耳朵边上。秦燕往旁边躲了躲。

胡志高又凑上去。她脸涨得通红,手上动作慢了,旁边堆积的线路板越来越多。秦燕,

胡志高拍拍她肩膀,下班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你这个速度不行,得单独培训。我站住了。

刘美丽回头:走啊,看什么看?我没动。胡志高抬起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那种笑。前世我在太多人脸上见过这种笑。哟,铁锁啊,他说,怎么,

清洗组干腻了,想来装配线?胡主任,我说,秦燕那个板子,我帮她看看。

胡志高脸上的笑僵了一秒。刘美丽尖着嗓子:你算老几?你一个打杂的保安,懂装配?

我没理她,走过去,站在秦燕旁边。低头看那块线路板。前世在流水线上磨了五年,

闭着眼睛都能装。电容插反了,我指着板子,这个位置应该是470微法,

她拿的是220。料盒放错了。胡志高脸色变了。秦燕抬起头看我,眼眶红红的。还有,

我拿起她手边的电容盒,翻过来看底下的标签,这个标签贴错了。不是她的问题,

是来料的问题。我转过身,对着刘美丽:线长,来料错,该谁负责?

刘美丽脸上的粉在抖。你、你胡说什么!那就查呗,我说,

查查这批电容是谁领的,谁发的,谁贴的标签。没人说话。装配线那边嗑瓜子的不嗑了,

端茶缸子的不喝了。胡志高拍拍手:行了行了,小问题,秦燕你注意点就行了。都散了吧,

该干嘛干嘛。他转身要走。胡主任,我叫住他,秦燕下班还培训不?

胡志高站住了。他没回头。过了三秒,摆摆手:不用了,她这技术可以了。走了。

刘美丽狠狠剜我一眼,也跟着走了。我低头看秦燕。她还愣着,手上攥着那个插反的电容,

指关节发白。铁锁哥……干活吧,我说,料盒换一下,速度就上来了。

我转身往清洗组走。身后那群女工炸了锅。我操,铁锁牛逼啊!他真懂装配?

你看见胡扒皮那脸没有?跟吃了屎一样!铁锁!你别走啊!教教我们!我没回头。

回到清洗组,王春花一把搂住我脖子:周铁锁!你行啊!敢跟胡扒皮硬刚!

我掰开她胳膊:没什么刚不刚的,说了句实话。实话顶个屁用,

旁边一个大姐递过来搪瓷缸子,喝口水。那姓胡的心眼比针鼻还小,你等着吧,

他肯定报复。我接过缸子,灌了一大口。水是烫的。报复就报复,我说,

总不能让那丫头往火坑里跳。王春花看着我,眼睛亮了一下。铁锁,你跟我说实话,

她压低声音,你跟秦燕,是不是……有事儿?没事儿。那你护着她?

我把搪瓷缸子还给她。以前有个姑娘,跟我妹差不多大,我说,也是电子厂的,

也是被主任盯上了。后来疯了。死了。王春花不说话了。下午四点,广播响了。

清洗组周铁锁,请到人事科一趟。王春花脸色变了:我就说吧!报复来了!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铁锁!她喊我。我摆摆手,往厂部走。人事科在二楼,

门开着。里面坐着三个人。人事科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车间主任胡志高,

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还有一个,我不认识。四十来岁,穿白衬衫,袖口挽着,

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周铁锁,人事科长推推眼镜,从今天起,你调离清洗组。

调哪儿?保安队,科长说,上夜班。胡志高笑了。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眼神里写着:跟我斗?有问题吗?科长问。没有,我说,夜班就夜班。

我转身往外走。等等。说话的是那个穿白衬衫的。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周铁锁,

他看着我的眼睛,你以前干过装配?干过。在哪儿?老家,我说,小厂,

不值一提。他点点头。我叫张建国,新来的生产副厂长,他说,

你刚才在装配线说的那些,我听见了。电容插反,料盒错位,标签贴错,

你一眼就看出来了。我没说话。胡主任说你蛊惑女工,影响生产,建议调你去夜班保安,

张建国说,我批了。胡志高在后面笑出声。但是,张建国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我,

这是技改小组的报名表。夜班白天休息,白天你要是有空,来技改小组报到。

我需要懂技术的人。我接过文件夹。胡志高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张建国拍拍我肩膀:清洗组那台报废的清洗机,听说你修好了?明天上午,你来教我,

怎么修的。他转身走了。屋里只剩我和胡志高,还有那个目瞪口呆的人事科长。

胡志高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周铁锁,他压低声音,你他妈到底什么人?

我把文件夹卷起来,塞进裤兜里。胡主任,我说,我就是个保安。下楼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厂门口的路灯亮着,飞虫围着灯泡转。秦燕站在路灯底下,手里攥着个饭盒。

看见我出来,她跑过来。铁锁哥!她喘着气,把饭盒塞我手里。我妈寄的腊肉,

我给你留了一份。饭盒烫手。你……你没事吧?她问,我听说你调去夜班了。

没事。对不起,都怪我……怪你什么?我说,你干活,我干活,各干各的。

她不说话了,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回去吧,我说,明天还要上班。

我转身往宿舍走。走了几步,她喊我:铁锁哥!我回头。路灯底下,她瘦瘦小小的,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谢谢你。我没吭声。攥着那个烫手的饭盒,我走进黑夜里。

3 夜班惊魂买命钱夜班保安的活,比我想的轻松。也比我想的脏。厂区后门,一张破桌子,

一个电风扇,一台十四寸黑白电视,收不到几个台。跟我搭班的是个老头,姓孙,本地人,

六十多了,耳朵背。困了就睡,他递给我一根烟,没人查。我没接。不抽?

戒了。前世抽了二十年,肺抽坏了,死之前咳了三个月血。孙老头自己点上,

靠着椅背眯缝眼。夜里十一点,厂区的灯灭了大半。只剩下车间那排窗户还亮着,

白惨惨的光透出来,能看见里面女工们低着头的身影,一个个跟钉在椅子上似的。

流水线不停,人就不能停。我盯着那排窗户,脑子里想着前世。那时候我也坐在里面。

线路板从手边过,一个接一个,一天上千个,一个月上万,一年十几万。手指头磨出茧子,

茧子磨破,流血,再长出新茧子。累吗?累。但更累的是不知道这么累是为了什么。铁锁。

我回过神。孙老头指着厂区围墙那头:有人。我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墙根底下,

两个人影。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靠在墙上抽烟,女的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偷懒的小情侣,孙老头说,不用管。我没吭声,盯着那边看。那女的抬起头,

脸在月光底下露出来。秦燕。我站起来。干嘛?孙老头拽我,说了不用管。

我挣开他,往那边走。走近了,才看清那个男的是谁。胡志高。他靠着墙,手里夹着烟,

正跟秦燕说话。……你别不识抬举,他声音压得很低,我跟你说的那事儿,

你考虑考虑。调去办公室,不用上夜班,不用干流水线,工资还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秦燕低着头,不说话。你家里不是急着用钱吗?你弟结婚要彩礼,对吧?我帮你想想办法。

他伸手,搭在秦燕肩膀上。秦燕往后缩。他手上用劲,把她往怀里带。别怕,

我又不吃了你……我走过去。脚步声踩在碎石子上,嚓嚓响。胡志高抬头,看见是我,

手从秦燕肩膀上拿下来。哟,他笑了,夜班保安?周铁锁,你他妈阴魂不散啊?

我站住了。离他三步远。胡主任,我说,查岗。查岗?他笑出声,

你一个保安,查我的岗?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说,车间主任。

那你还敢……车间主任也得守规矩,我打断他,厂里规定,

男的不能单独带女工出厂区。要谈话,在车间谈。要培训,在车间培训。

胡志高脸上的笑没了。他盯着我,眼睛眯起来。周铁锁,你他妈真以为有人罩着你?

我没说话。张建国?那个新来的副厂长?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我跟谁混的吗?

厂长的外甥!张建国算个屁!我看着他。月光底下,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你现在滚,他指着厂区后门,我就当没见过你。你要是不滚,

明天我让你连夜班保安都干不成。我没动。秦燕在旁边拉我袖子:铁锁哥,算了,

我、我回去……秦燕,我说,你先走。她愣了一下。走。她看看我,

看看胡志高,咬着嘴唇,转身跑了。脚步声远了。只剩下我和胡志高。他盯着我,我盯着他。

周铁锁,他开口,你跟那个小丫头什么关系?没关系。没关系你护着她?

你管得着吗?他笑了。笑着笑着,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行,你有种,他说,

明天见。他转身往厂区里走。走了几步,回头。对了,忘了告诉你,他说,

那个秦燕,她弟结婚要五千块彩礼。她家拿不出来。她妈上个月来信,说要是凑不到钱,

就把她嫁给村里一个死了老婆的鳏夫,换彩礼给她弟娶媳妇。我没说话。五千块,

他笑了,够她干两年的。但我一句话的事儿,她就能拿到。他拍拍我肩膀。周铁锁,

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这厂里三千女工,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你以为你是谁?

救世主?他走了。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回到保安室,孙老头已经睡了。

我坐在破椅子上,看着那排亮着灯的窗户。五千块。1994年的五千块。够一条命。

也够一条命。第二天早上,我下班。回宿舍的路上,碰见秦燕。她端着洗脸盆从水房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看见我,站住了。铁锁哥……昨晚没事吧?她摇头。我看着她。

你弟要结婚?她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别管我怎么知道,我说,

你打算怎么办?她不说话。水房里有人出来,端着盆,从我们身边挤过去。

没人多看我们一眼。我妈来信了,她声音很低,下个月要是不寄钱回去,

她就来东莞接我。你爸呢?死了。前年,矿上。我看着她。十八九岁,

瘦得跟麻秆似的,手上全是胶布缠着。你弟呢?我问,他干嘛不自己挣钱?

她抬起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去了。他是男的,她说,要传宗接代的。我妈说,

不能让他下厂,厂里累,把他累坏了,老秦家就绝后了。我没说话。

水房那边又出来几个人,说说笑笑的。铁锁哥,她忽然开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傻?

我没吭声。我妈也这么说我弟,我妹,她说,都说男的不能干这个,不能干那个。

可我看见的,都是女的在干。流水线上女的,清洗组女的,质检女的。男的当主任,当线长,

当保安队长,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她抬起头,看着我。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没等我回答。端着盆,走了。下午,我去技改小组报到。

张建国在办公室等我,桌上摊着一堆图纸。来了?他抬头,坐。我坐下。

他指着图纸:清洗机,你看看。我看了一眼。电机坏了,我说,老式单相电机,

现在不好配。能修吗?能,我说,换个绕组就行。但要手绕,费工夫。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不一样了。你真干过装配?干过。在哪儿?我没回答。

他也不追问,把图纸收起来。周铁锁,他说,我看过你的档案。初中毕业,

在老家打过零工,来东莞两年,一直在厂里当保安。没有装配经验,没有维修经验。

他看着我。可你懂装配,懂电机,懂来料检验。你怎么懂的?我沉默了几秒。张厂长,

我说,我说我做梦学的,你信吗?他笑了。笑着笑着,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知道吗,这厂里三千多号人,百分之九十是女的,他说,男的要么是干部,

要么是保安。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愿意往车间里钻的男的。我没说话。

胡志高跟我告状,说你蛊惑女工,他转过身,他说的是真的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张厂长,我说,我要是说我只是不想看那丫头掉坑里,你信吗?他没回答。

盯着我看了半天。回去吧,他摆摆手,明天开始,白天来技改组上班,

晚上继续当你的保安。工资加二十。我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喊住我。周铁锁。

我回头。那个姓胡的,上面确实有人,他说,厂长是他亲舅。我这个副厂长,

管不了他太多。我没说话。你自己小心。回到宿舍,天已经黑了。王春花她们刚下班,

挤在水房里冲凉,满走廊都是水声和笑骂声。我坐在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饭盒。

秦燕给的腊肉。打开,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咸。硬。但香。门外有人敲门。铁锁哥。

我站起来,打开门。秦燕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封信。我妈来信了,她说,

声音抖得厉害,她说,下月初八,来接我。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我不想回去。

4 女工培训班维修组开门哭有什么用?我还没开口,王春花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她披着湿头发,穿着大花裤衩,从水房那边走过来,一把推开我,站到秦燕面前。

你妈来就来,你腿长自己身上,她不走你还不会跑?秦燕抬头,眼泪糊了一脸。

跑、跑哪儿去?哪儿不能去?王春花嗓门大得半层楼都能听见,东莞这么大,

厂子这么多,换个地方干活,谁认识你?可我弟……你弟你弟!你弟是你儿子啊?

王春花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信,五千块彩礼,让他自己挣!挣不到就打光棍!打光棍怎么了?

打光棍会死啊?秦燕愣住了。我也愣住了。王春花把信塞回她手里:我跟你说,妹子,

这世上只有自己靠得住。你今儿为家里卖自己,明儿你弟娶了媳妇,后儿就把你忘了。

你信不信?秦燕不说话。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几个下夜班的女工端着盆往这边走。

散了吧散了吧,王春花摆摆手,让人看见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她拽着秦燕往屋里走,

回头冲我喊:铁锁,你出去!我们要睡觉了!我站在走廊上,门在面前关上。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翻身,有人打呼噜,有人在说梦话。我靠着墙,点了根烟。

戒了三年,又捡起来了。第二天早上,我去技改组报到。张建国扔给我一套工装,蓝色,

洗得发白,胸口印着宏达电子四个字。换上,跟我下车间。我换上工装,跟着他走。

从办公楼到车间,要穿过整个厂区。一路上碰见的人,都盯着我看。那是谁?

新来的技术员?男的?不是保安吗?那个周铁锁?怎么换工装了?我没吭声,

跟着张建国往前走。走到装配线,刘美丽正叉着腰训人。……你手残啊?插个电容能插反?

干不了滚蛋!后面排队的多的是!她骂的是个新来的小姑娘,看着比秦燕还小,低着头,

手抖得拿不住线路板。刘线长,张建国开口,骂够了吗?刘美丽回头,看见他,

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张、张厂长,我这是教育新员工……教育用嘴?张建国说,

你手把手教了吗?你给她做示范了吗?你告诉她为什么电容不能插反了吗?

刘美丽脸涨得通红。张建国走到那个小姑娘面前,拿起线路板。电容的作用是滤波,

他说,插反了,通电就炸。不是你的问题,是教你的人没教明白。他把线路板放下,

转身对着整个装配线。从今天起,技改组周铁锁负责装配线技术培训。

每天下午抽一个小时,愿意学的,来学。不愿意学的,可以继续按你们现在的法子干活。

没人说话。张建国走了。我站在原地,刘美丽盯着我,眼神跟刀子似的。周铁锁,你行啊,

她压低声音,从保安混到技改组,本事不小。我没理她,走到那个小姑娘面前。

你叫什么?……翠红。翠红,下午两点,技改组办公室,我教你插电容。

她点点头,眼睛还红着。我转身要走。铁锁哥。我回头。翠红看着我:不收钱吧?

我愣了一下。不收。下午两点,技改组办公室挤满了人。不是我想象的三五个,

是三四十个。站着的,坐着的,蹲着的,门外面还探着好几个脑袋。铁锁哥,

翠红挤在最前面,我们都来了。我看着她们。年轻的,年长的,胖的,瘦的,

手上全缠着胶布,眼睛里全带着一种东西。那种东西我认识。是饿。不是肚子饿,是脑子饿。

是想学点东西,想多挣点钱,想从流水线上爬出来的那种饿。电容,我拿起一个,

举高了,你们天天插,知道它干什么用的吗?没人回答。不知道,我说,

线长让你插你就插,坏了就挨骂。对不对?有人点头。那我告诉你们,我说,

电容是储电的。就像一个小水库。电来了,它存一点;电断了,它放出来。

这样线路板就不会断电,机器就不会死机。有人听懂了,有人没听懂。但所有人都在听。

你们插反了,水库就建反了。电一来,直接炸。不是你们手残,是没人告诉你们这个道理。

我放下电容。以后每天下午两点,我在这儿。想学的就来。不光学电容,

电阻、二极管、三极管,我都教。有人举手。铁锁哥,教这些,有什么用?

我看着那个提问的姑娘。学会了你就能修,我说,会修了就能当维修工。

维修工比装配工工资高。高多少?没人知道。翻倍。办公室炸了。真的假的?

铁锁哥你别骗人!我骗你们干嘛?我说,厂里维修组那几个人,哪个不是男的?

女的为什么不能干?安静了。所有人看着我。可是,有人小声说,

女的……学得会吗?我看着她们。手上缠着胶布,脸上带着熬夜的浮肿,

眼睛里带着那种从小被告诉你是女的,差不多就行了的灰。学不学得会,我说,

学了才知道。第二天下午,来了五十个。第三天下午,来了八十个。办公室坐不下,

站到走廊上。走廊站不下,站到楼梯口。张建国站在人群后面,看了半天,走了。

第四天下午,胡志高来了。他站在走廊那头,看着这边乌泱泱一群女工,脸上看不出表情。

周铁锁,他喊我,出来一下。我走出去。他把我带到楼梯拐角,没人看见的地方。

你他妈想干嘛?他盯着我,办培训班?你经过厂里批准了吗?技改组的事,

张厂长批的。张建国?他笑了,你当他能护你多久?我没说话。他凑近一步,

压低声音:我舅说了,张建国这个副厂长,是总公司派来的,待不长。等他滚蛋了,

你怎么办?我看着他的眼睛。胡主任,我说,我教女工学技术,犯法吗?

他愣了一下。不犯法,我说,那你说这些,什么意思?他脸上的肉抽了抽。行,

周铁锁,你行,他点点头,你等着。他转身走了。我回到办公室,继续教。电容,

电阻,二极管,三极管。电压,电流,功率,频率。她们听不懂,我就一遍一遍讲。

用最笨的话,打最土的比方。电就像水,电线就像水管,电容就像水缸……有人听懂了,

眼睛亮了。有人没听懂,但还是瞪着眼睛看,生怕漏掉一个字。秦燕坐在第一排,

拿着个破本子,记笔记。她手指头上的胶布换了新的,但血还是从边上渗出来,

把纸都洇红了。手怎么了?我问。没事,她把手缩回去,线太快,划了几下。

我没说话。晚上,夜班。我坐在保安室里,孙老头在旁边打呼噜。门开了。秦燕走进来,

手里端着个饭盒。我妈又寄腊肉了,她把饭盒放桌上,给你。我没动。

你白天教课,晚上值班,不累吗?累,我说,怎么了?她在我对面坐下。

我今天回去,给我妈打电话了,她说,我说我不回去。我看着她。

我妈在电话里哭了半天,骂我不孝,骂我白眼狼,骂我弟弟要是娶不上媳妇,都是我的罪,

她低下头,我听着,没说话。然后呢?然后我挂了。她抬起头,看着我。

铁锁哥,我是不是特别坏?不是,我说,你是人。她愣了一下。

人就得为自己活,我说,你妈有她自己的想法,你有你的。她不替你活,

你也用不着替她活。她不说话。过了半天,她站起来。饭盒记得还我,她说,

我就这一个。她走了。我打开饭盒。腊肉,还有两个荷包蛋。蛋煎得有点糊,但还热着。

第五天下午,我照常去办公室。门口站着两个人。张建国,还有一个女的。四十来岁,短发,

穿着工作服,手上全是老茧。周铁锁,张建国说,这是维修组的赵师傅。

赵师傅看着我。你教的那些,我听说了,她说,我想看看,你教的怎么样。

我没说话。她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画了个电路图。这个,她指着图,

电容炸了,什么原因?我走过去,看了一眼。电压过高,我说,耐压值不够。

她又画了一个。这个呢?滤波电容失效,纹波太大。她放下粉笔,看着我。

明天开始,她说,你带着那几个学得好的,来维修组实习。我愣了一下。怎么,

不愿意?愿意,我说,但是……但是什么?她们是女的,我说,

维修组全是男的,能行吗?赵师傅笑了。男的怎么了?她说,男的能干的,

女的凭什么不能干?她拍拍手上的粉笔灰。我干维修二十年了,她说,

带出来的徒弟,男的女的都有。女的细心,手稳,坐得住,比男的强多了。

就是没人给她们机会。她看着我。现在我给。晚上,我把消息告诉秦燕她们。

没人说话。过了半天,翠红小声问:铁锁哥,真的?真的,我说,明天开始,

第一批去三个人。谁想去,自己报名。没人举手。怎么了?秦燕看着我:铁锁哥,

我们……真的行吗?我看着她们。手上缠着胶布,脸上带着熬夜的浮肿,

眼睛里带着那种灰。行不行,我说,去了才知道。第二天早上,

维修组门口站着三个人。秦燕,翠红,还有一个叫李雪梅的,东北人,干活最麻利。

赵师傅开门,让她们进去。我站在门外,没进去。你怎么不进来?赵师傅问。

我就不进了,我说,她们行。我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听见后面有人喊我。

铁锁哥!我回头。秦燕站在维修组门口,阳光照在她脸上。晚上我给你留饭!

我摆摆手,走了。5 维修组风波眉骨见血秦燕她们进维修组的第三天,出事了。

早上我刚下夜班,回宿舍躺下不到两个小时,王春花一脚踹开门。铁锁!快起来!

我翻身坐起来:怎么了?秦燕!让人给打了!我脑子轰的一声。穿上鞋就往外跑。

维修组在厂区最里头,一排低矮的平房,门口堆着报废的机器。我跑到的时候,

门口围了一群人。挤进去,看见秦燕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半边脸,指缝里往外渗血。

旁边站着个男的,三十来岁,穿着维修工的工作服,叉着腰,嘴里骂骂咧咧的。

……你他妈一个女的,跑维修组来干嘛?这活儿是你能干的?老子干十年了,

还得让个娘们来教?赵师傅挡在秦燕前面,脸色铁青。王大江!你他妈再说一遍!

我说怎么了?那男的指着秦燕,她一个流水线上的装配工,懂个屁维修?

赵师傅你老糊涂了吧,让这种人进维修组?我从人群里挤过去。蹲下来,看秦燕的脸。

左边眉骨上开了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工作服上。谁打的?秦燕抬头看我,

眼眶红着,没说话。我站起来,看着那个叫王大江的。你打的?他看着我,愣了一下。

你谁啊?周铁锁,我说,你打的?我打的怎么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不懂装懂,把我修了一半的机器拆了,老子白干半天,打她一下怎么了?我看着他。

她拆的哪台?就那台,他指着旁边一台波峰焊机,波峰焊,懂吗你?我走过去,

看了一眼。你修错了,我说,锡炉加热不均匀,你换的是加热管。不是加热管的问题,

是温控器坏了。王大江愣住了。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温控器,我指着机器侧面,

这个地方,信号线接触不良。你换十个加热管也没用。他脸涨得通红。

你、你一个保安,懂个屁!赵师傅走过来,蹲下,顺着我指的地方看了一眼。

她伸手摸了摸那根信号线,一拽。线头掉出来了。接触不良,她站起来,看着王大江,

他说得对。你修错了。王大江脸上的肉在抖。那、那她也不能拆我的机器!

她不拆,赵师傅说,你能发现修错了?等装上开机,锡炉烧干了,起火,谁负责?

王大江不说话了。我转过身,看着秦燕。起来。她站起来,手还捂着脸。手拿开。

她慢慢把手拿开。左眉骨上开了道口子,不深,但血流了不少,糊了半张脸。能走吗?

她点点头。我扶着她往外走。身后传来赵师傅的声音:王大江,你今天不用上班了。

去人事科,自己办离职。赵师傅!我、我干了十年了!十年修错一台波峰焊,

赵师傅说,还有脸说?我扶着秦燕往医务室走。一路上碰见的人,都盯着我们看。

那是谁?周铁锁吧?扶的那个是谁?秦燕,就维修组新去的那个女的。

听说让人打了?男的打的?维修组的?活该,女的干那个干嘛?秦燕低着头,

肩膀在抖。别听,我说,走你的。医务室在厂门口边上,一间小屋子,一个老医生,

快退休了。他给秦燕清理伤口,上药,贴了块纱布。没事,皮外伤,他说,别碰水,

过两天就好了。秦燕点点头。老医生看看我,又看看她,没说话,出去了。屋里只剩我俩。

铁锁哥,她开口,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没有。我、我就是想多学点,

她低着头,那台机器,我看着不对,就跟他说了。他不信,我就自己拆开看了看,

想证明给他看。没想到他……没事,我说,下次注意。她抬起头,看着我。

还有下次吗?什么意思?我还能回维修组吗?我看着她的眼睛。肿着,红着,

但里面有东西。不是怕。是怕不能回去。能,我说,赵师傅让你回去,你就回去。

那你呢?我什么?你让我回去吗?我没说话。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低下头。我知道了。她站起来,往外走。秦燕。她站住了,没回头。那台波峰焊,

我说,你拆开看,发现问题在哪儿了吗?她转过身,看着我。信号线,她说,

那个线头松了,一拽就掉。然后呢?然后……然后他就打我了。没然后了?

她愣了一下。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发现问题不算本事,我说,解决问题才算。

你知道问题在哪儿,你会修吗?她不说话。不会,对不对?她点点头。那你说,

你想不想学?她看着我。想。那就回去,我说,明天继续去。不会的就问,

问赵师傅,问我。学会了,下次再有人打你,你就能自己修给他看。她站在那里,看着我。

眼泪流下来,从纱布边上淌过去。哭什么?没、没哭。没哭就走,我说,

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她擦了一把脸,笑了。铁锁哥,你这个人,真不会说话。

会说话有什么用,我说,会干活就行。她走了。我站在医务室里,看着窗外。

太阳已经老高了,厂门口人来人往,三轮车拉着一车车女工往里送。门口那两个保安,

还跟以前一样,叼着烟,对着进厂的女工指指点点。我走出去。铁锁!有人喊我。

转过头,张建国站在厂门口,冲我招手。我走过去。听说维修组出事了?没事,

我说,解决了。那个女的,叫秦燕的,你跟她……没什么,我说,老乡。

他看着我,没说话。过了半天,他开口:周铁锁,有件事,我想问问你。说。

你跟胡志高,有什么仇?我愣了一下。没有。那他为什么老盯着你?我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你知道吗,他舅,就是厂长,昨天找我谈话了。谈什么?

谈你,他说,问我为什么把你弄进技改组,说你一个保安,懂什么技术,

是不是有什么背景。你怎么说?我说你是我招的,有事冲我来,他看着我,

然后厂长说了一句话。什么?他说,那个周铁锁,跟胡志高抢女人。我愣住了。

抢女人?秦燕,张建国说,厂长说,胡志高看上的女的,让你给截胡了。

我没说话。他拍拍我肩膀。我不是想管你私事,他说,但你得知道,这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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