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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手机，接过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还行。
他坐在我对面，也不吃，就看着我吃。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行。”
我被他看得没胃口，把筷子放下：“周砚，你能不能正常点？”
“我怎么不正常了？”
“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
他眨眨眼：“你好看。”
“你除了这句还会别的吗？”
他想了一下，说：“你骂人的时候最好看。”
我被他气笑了。
吃完饭，他洗碗，我继续追剧。洗完了，他走过来坐我旁边，手搭在我腰上。
我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开始不老实。
我拍开他：“别闹。”
他又凑过来，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呼吸喷在我脖子上，痒痒的。
“姐。”
“嗯？”
“你叫我一声。”
“叫什么？”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爸爸。”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叫我爸爸。”
我一把推开他，站起来，低头瞪着他。
“你他妈有病吧？”
他仰头看着我，表情无辜，眼睛亮亮的。
“姐，就叫一声。”
“叫你妈！”
“我妈死了。”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抓起包就往外走。
他追上来，拉住我手腕：“姐，我开玩笑的。”
我甩开他：“松手。”
“真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我看着他，他那张脸确实很真诚，眼睛眨巴眨巴的，跟做错事的小孩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周砚，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两个字。我爸，二十年没叫过他。你让我叫你？你算老几？”
他愣了一下，眼神变了变，好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对不起，”他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你跟你爸的事。”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又搭上我手腕，这回轻轻的，跟怕碰碎什么似的。
“姐，我真不知道。以后不说了。”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里那点火慢慢灭了。
算了。
他确实不知道。
我跟他在一起三个月，从没提过我爸的事。他不知道也正常。
“行了，”我说，“松手。”
他松开了，但还是站在我面前，挡着门。
“姐，你别走。”
“我不走，你让开，我去倒杯水。”
他让开了，我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他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也不进来，就那么看着我。
我放下杯子，回头看他。
“周砚，我跟我爸的事，你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
他点点头。
“以后那种话，别说。”
他又点点头。
我走过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拉住我，把我抵在墙上。
“姐。”
我抬头看他。
他低头，嘴唇贴在我额头上，轻轻的，跟蜻蜓点水似的。
“以后不说了，”他说，“你别生气。”
我推开他：“行了，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特别乖。
给我捏肩，给我倒水，给我切水果，殷勤得跟服务员似的。
我以为这事过去了。
后来才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习惯
我开始骂他，是从那次之后慢慢养成的习惯。
一开始是开玩笑那种骂。
他做错事，我说你是不是傻。他惹我不高兴，我说你脑子有坑吧。他黏人的时候，我说你能不能正常点。
他从不还嘴。
就安安静静听着，有时候还笑，露出那颗小虎牙。
“姐，你骂人真好听。”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
我被他气笑了。
后来骂着骂着，就成习惯了。
他迟到，我骂他。他不回消息，我骂他。他半夜打电话过来，我骂他。他偷看我手机，我骂他。他把我一个人扔下去打游戏，我骂他。
什么都骂。
他什么都听着。
有一次我骂得太狠了，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蹦。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姐，你心里是不是特别苦？”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