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糖罐儿顾淮苏念最新热门小说_他的小糖罐儿全本在线阅读

第一章 借个火九月的阳光从法桐的叶缝里漏下来，落在江城一中铺满梧桐叶的水泥路上，

碎成一地晃眼的光斑。苏念踩着早读课的铃声往教学楼跑，

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她怀里抱着一摞刚领来的新教材，书脊顶在下巴上，

摇摇欲坠。“让一下——麻烦让一下——”她侧着身子从人群里挤过去，话音刚落，

脚下不知道被谁的书包带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书哗啦啦散了一地。

膝盖撞在水泥地上，火辣辣的疼。苏念顾不上看，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被踩了一脚的书本，

封面上印着一个黑乎乎的鞋印。“对不起对不起——”她下意识地道歉，抬起头，

想看看自己撞到了谁。然后她愣住了。面前站着一个人。逆着光，苏念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只看到一件洗得发旧的白T恤，和一截修长的手腕。那只手正捏着一本从地上捡起来的书，

书脊朝上，封面上印着三个字：高二三班，苏念。她的目光往上移。

少年的眉眼在光晕里有些模糊，却依然让人觉得好看得过分。眉骨很高，眼窝深邃，

鼻梁挺直得像用尺子量过。他垂着眼睛看那本书，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你的。

”他把书递过来。声音很低，像是大提琴最末一根弦的余震，带着点晨起的微哑。

苏念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居然盯着人家看了好几秒。她耳根一热，

连忙伸手去接：“谢、谢谢。”手指碰到书脊的一瞬间，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膝盖上。

那里磕破了一块皮，正往外渗着细密的血珠。“擦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

苏念愣了一下，接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掌心。凉凉的，

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皂角香。“谢谢……”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小。他没说话，

弯腰把她脚边最后一本书捡起来，放进她怀里。然后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苏念抱着书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白T恤，黑色运动裤，帆布鞋。很普通的打扮，

却被他穿出了几分清瘦挺拔的味道。他走得很快，几步就消失在人群里。“苏念！

你愣在那儿干嘛？要迟到了！”前面有人喊她。苏念回过神来，

这才发现早读课的预备铃已经响过了。她赶紧抱着书往教学楼跑，跑到三楼的时候，

气喘吁吁地推开教室门。“报告——”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了她一眼：“怎么才来？

书领完了？”“领、领完了。”苏念把书放在讲台上，喘着气说。“行了，回座位吧。

”苏念点点头，往自己座位上走。她的座位在倒数第三排靠窗，是个风水宝地，

上课能看窗外，下课能晒太阳。她坐下来，掏出纸巾擦了擦膝盖上的血珠，

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刚才那个人的脸。那个人……是谁？以前好像没见过。

应该是高三的吧？她心想。高二的男生她差不多都眼熟，没这号人。算了，管他是谁呢。

她从书包里翻出英语课本，开始背单词。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

也落在她旁边空着的座位上。这个座位一直空着。高二分班之后，

她旁边的位置就没有人坐过。听说是有人休学了一年，这学期才复学。班主任上周说，

今天那个同学要来。苏念没太在意，同桌是谁她都无所谓，反正她是个闷葫芦，

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早读课上到一半，教室门被敲响了。“进来。”班主任的声音。

苏念正埋头背单词，没抬头。她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听到班主任说：“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是新来的同学，顾淮。以后就坐在……”她的声音顿了顿。“苏念旁边那个位置。

”苏念愣了一下，抬起头。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门口站着一个人。白T恤，黑色运动裤，

帆布鞋。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她认得那截手腕，那个弧度。是他。

那个在梧桐路上帮她捡书的人。顾淮。他的目光从教室里扫过，最后落在她身上。

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淡淡的，像是看任何一个陌生人。然后他拎着书包，

穿过一排排课桌，朝她走过来。苏念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

他在她旁边站定。“让一下。”他说。还是那个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凉。

苏念这才发现自己挡着路，连忙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他从她身后挤过去，坐到里面的座位上，

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然后从里面抽出一本书，翻开，从头到尾，没有再看她第二眼。

苏念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睫毛很长。

但他身上有种很冷的气质，像是隔着一层玻璃，让人不敢靠近。算了。苏念收回目光，

继续背她的单词。反正她也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同桌就同桌吧，各学各的，互不干扰。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数学、物理、化学，一节接一节。苏念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旁边的顾淮全程没有说话，偶尔在草稿纸上写几个公式，字迹很漂亮，笔锋凌厉。

下课的时候，有几个女生凑过来。“顾淮同学，你是刚从外地转学来的吗？

”“你以前在哪个学校？”“你有没有QQ呀？”顾淮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就一眼。

那几个女生同时噤了声。因为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像是冬天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他说。然后继续低头看书。几个女生讪讪地散了，

小声嘀咕：“好高冷啊……”“但是好帅……”“是不是有点太拽了……”苏念装作没听见，

继续做她的数学题。其实她心里有点庆幸——还好这个同桌不爱说话，

不然每天还要应付社交，多累。中午放学，苏念去食堂吃饭。

她一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了两口，对面忽然坐下来一个人。她抬头，愣住了。

顾淮。他端着一份和她一模一样的套餐：西红柿炒蛋、土豆丝、米饭，连免费汤都打了一碗。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吃饭。苏念也不好意思说话，只能埋头吃自己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不开口，气氛诡异得像是两个陌生人在拼桌。吃到一半，

苏念的手机震了。是她妈发来的微信：念念，这周生活费够不够？不够妈再给你转点。

苏念回：够的，妈你别担心。发完这条，她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妈，

我今天换了个新同桌。刚要点发送，对面的顾淮忽然开口了。“你膝盖还疼吗？

”苏念一愣，抬头看他。他正低着头吃饭，好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不、不疼了。

”她说。“嗯。”他又不说话了。苏念咬着筷子，脑子里有点懵。

这个人……原来会主动说话的吗？吃完饭，两个人一前一后回教室。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顾淮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苏念吓了一跳，也停下来。“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苏念：“……”他们不是已经同桌一上午了吗？他没看她课桌上的书吗？

上面写着“高二三班 苏念”七个大字啊！“苏念。”她说，“念想的念。”他点点头。

“顾淮。”“我知道。”苏念说，“老师介绍过了。”他又点点头。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把苏念甩在后面。苏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走进来，敲了敲黑板：“下周月考，都给我好好复习。

这次月考成绩要排座位，按名次选位置，都听明白了吗？”底下哀嚎一片。

苏念倒没什么反应，她成绩一直不错，上学期期末还是班级第五。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淮。他正低着头写字，好像没听见班主任的话一样。“顾淮。

”班主任忽然点名，“你刚来，这次月考就当摸底，不用太有压力。”顾淮抬起头，点点头。

“好。”班主任走后，苏念继续做数学卷子。做到最后一题的时候，她卡住了。

那是一道导数题，很难，她算了三遍都没算出来。她咬着笔杆，盯着草稿纸发呆。“这里。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指尖点在她的卷子上。苏念转头，

看到顾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看着她的卷子。“求导之后，要先提取公因式。

”他说。声音就在耳边，离得很近。苏念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

她的耳朵忽然有点热。“我、我知道。”她小声说，“但是我提取之后，式子变得更复杂了。

”顾淮没说话，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你看。”他的字很漂亮，

公式写得整整齐齐。苏念看着看着，眼睛忽然亮了。“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

抬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你啊顾淮！”顾淮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嗯”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苏念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埋头做题。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低下头的那一瞬间，

顾淮又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长。长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眼睛里。放学的时候，

天已经快黑了。苏念收拾好书包，准备走。她站起来的时候，发现顾淮还坐在座位上，

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不走吗？”她问。“等一会儿。”“哦。”她点点头，

背上书包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苏念。

”她回头。昏暗的教室里，顾淮坐在窗边，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半边脸被最后一点天光照着。

他看着她的方向，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明天见。”他说。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天见。”她挥挥手，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只剩顾淮一个人。他坐在原地，

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包纸巾。

那包纸巾的包装上，印着一行小字：江城一中门口小卖部，3元。他盯着那行字，

忽然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笑了。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

在教学楼的墙壁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顾淮站起来，把纸巾收回口袋，拎起书包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前面空荡荡的走廊。那里是苏念离开的方向。

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想起今天中午在食堂的时候，

她低头回消息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打字的时候会微微抿着嘴，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他又想起刚才她说“谢谢你啊顾淮”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她说他名字的时候，

声音软软的，像是喊过很多次一样自然。但其实，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顾淮。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像是糖。他想。

第一章 完第二章 月考顾淮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不正常。

因为他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从来不会注意的事情。比如苏念每天早上来教室的时间。

她总是踩着早读课的铃声跑进来，头发有点乱，脸颊因为跑步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会一边喘气一边从书包里往外掏书，动作很急，但掏出来的书总是整整齐齐的。

比如苏念上课的习惯。她听课的时候喜欢用笔戳自己的下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皱起眉头，

嘴巴抿成一条线。听懂了之后眉头就舒展开，眼睛亮亮的，然后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

比如苏念中午吃什么。周一西红柿炒蛋，周二土豆丝，周三红烧肉，周四又回到西红柿炒蛋。

她好像对食物没有什么特别的偏好，每次都吃得很快，吃完就趴在桌上睡觉。

她睡觉的时候会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小截侧脸和半边耳朵。她的耳朵小小的，

耳垂圆圆的，阳光照在上面，有点透明。顾淮发现自己在盯着她的耳朵看。他收回目光，

低头继续做题。但他发现自己做不进去了。那道题他明明会做，公式就在脑子里，

但就是落不到纸上。他放下笔，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是一棵老法桐，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

有风的时候，会有几片叶子飘下来，落在窗台上。“顾淮。”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声音。

他转头，看到苏念正看着他。“你怎么了？”她小声问，“不舒服吗？”“没有。

”“那你……脸有点红。”顾淮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热。“没事。

”他说，“做题做的。”苏念“哦”了一声，没有追问，继续低头做自己的题。

顾淮悄悄松了口气。但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她说他脸红了。她注意到了。

这个认知让他有点……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心跳快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做题。这次做进去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苏念慢慢习惯了身边有个不爱说话的同桌。他们之间的交流不多，偶尔说几句话，

大部分时候各学各的。但奇怪的是，苏念并不觉得尴尬。顾淮的存在感很强，却又很安静，

像是一棵树，长在她旁边，不吵不闹。有时候她会偷偷看他。看他低头写字的样子，

看他皱着眉思考的样子，看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样子。他的睫毛真的很长，

闭眼的时候会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觉得自己可能也有点不正常。

因为她居然会觉得一个男生好看。而且还是自己的同桌。这太尴尬了。月考前一天晚上，

苏念在教室里多留了一会儿复习。她本来想早点走的，但有一道物理题怎么也做不出来，

她倔劲儿上来了，非要算出来不可。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她一个。天越来越黑，

窗外的路灯亮起来，在教学楼的墙壁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苏念算到第九遍的时候，

终于算出了正确答案。她长出一口气，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愣住了。

顾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低头看书。“你……你怎么回来了？

”苏念吓了一跳。“东西忘拿了。”他说，头也没抬。“哦……”苏念收拾好书包，准备走。

她站起来的时候，发现顾淮没有动。“你不走吗？”“等一会儿。”又是这句话。

苏念忽然有点好奇。她犹豫了一下，问：“你每天都等一会儿，是在等什么？

”顾淮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头，看着她。教室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

只剩下她头顶那一盏还亮着。光从上面照下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映着两小团光。“等人。”他说。“等人？”苏念愣了一下，

“等谁啊？”顾淮没回答。他看着她，忽然问：“你复习完了？”“嗯，完了。”“那走吧。

”他站起来，拎起书包，率先往外走。苏念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你还没回答我呢。

”她追在他后面问，“你等谁啊？”顾淮没说话，继续往前走。苏念追了几步，

忽然明白了什么。她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有些模糊，

但依然挺拔。他走得很快，像是在躲什么。“顾淮！”她喊他。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苏念跑上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你在等我？”她问。顾淮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了。苏念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是在等我。”这次是肯定句。

顾淮还是没说话。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但这一次，他走得慢了一点。慢到刚好能让她跟上。

第二天，月考。考场是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排的，苏念在第三考场，

顾淮……苏念不知道他在哪个考场，她没有问。第一场考语文。苏念做得很快，

作文写得顺风顺水。交卷的时候，她心情很好。走出考场的时候，她看到了顾淮。

他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在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苏念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她站在原地，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她。四目相对。苏念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但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考得怎么样？”他问。“还、还行。”她说。他点点头。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给你。”苏念愣住了。那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包装纸有点皱，像是揣了很久。“谢、谢谢。”她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掌心，凉凉的。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苏念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糖，再看看他走远的背影。她剥开糖纸，

把糖放进嘴里。很甜。甜得她眼睛都弯起来了。下午考数学。那是苏念的强项，

她做得很顺手。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但她昨天刚做过类似的，思路清晰，写得飞快。

交卷的时候，她心情更好了。走出考场，她又看到了顾淮。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堵墙，

还是那个姿势。他好像在等她。苏念走过去。“你怎么每次都在这儿？”她问。“等人。

”又是这两个字。苏念笑了。“等谁啊？”顾淮没回答。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给你。”苏念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是大白兔。“你怎么有这么多糖？”她问。

顾淮没回答。但他耳朵又红了。月考持续了两天。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

苏念整个人都轻松了。她背着书包走出考场，看到顾淮站在老地方。她走过去，还没开口，

他已经把糖递过来了。这次不是大白兔，是话梅糖。苏念接过来，忽然想起一件事。“顾淮。

”她问，“你每次等我的时候，是怎么知道我会从这个门出来的？”顾淮的动作顿了顿。

“猜的。”他说。苏念狐疑地看着他。“你猜得还挺准。”他没说话。“还有，

”苏念继续说，“你这几天给我送了六颗糖，你怎么随身带这么多糖？”顾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嗜甜。”苏念：“……”这个理由，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算了，不想了。她把糖剥开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走吧。”她说，“回家了。”顾淮点点头。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苏念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

忽然发现他的影子比她的长一大截。她偷偷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和他的肩膀。

他好像比她高很多。“顾淮。”她忽然开口。“嗯？”“你多高？”“一八三。

”苏念：“……”她一米六二。差二十多厘米。她默默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顾淮看着她，忽然问：“你呢？”“一米六二。”他点点头，没说话。但苏念注意到，

他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弯了。月考成绩出来那天，

苏念紧张得手心都是汗。她坐在座位上，盯着讲台上的班主任，等她念成绩。“第一名，

顾淮，738分。”教室里一片哗然。苏念愣住了。她转头看向旁边的顾淮。

他正低着头看书，好像念的不是他的名字一样。“第二名，苏念，721分。

”苏念又是一愣。她？第二名？她上学期期末还是第五，这次直接跳到第二了？

她下意识看向顾淮。顾淮正好也抬起头，看着她。四目相对。他嘴角弯了一下。“考得不错。

”他说。苏念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考了第一。”“嗯。”“738分。

”“嗯。”“满分750。”“嗯。”苏念：“……”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想起班主任刚开学的时候说：“顾淮，你刚来，这次月考就当摸底，不用太有压力。

”这叫不用太有压力？738分，全市都能排前几名了吧？“你……你之前怎么不说？

”苏念问。“说什么？”“你成绩这么好。”顾淮看了她一眼。“你没问。

”苏念：“……”好像确实是。她从来没问过。班主任继续念成绩。念完之后，

她说：“这次月考成绩很好，尤其是顾淮和苏念，包揽了年级前两名。接下来要排座位了，

按名次选，明天上午大课间，都到会议室来。”底下又是一片哀嚎。苏念倒是不担心，

她第二名，想坐哪儿都行。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淮。他第一名。他可以选第一个。

他会选哪儿呢？第二天上午大课间，会议室里挤满了人。班主任按名次一个一个叫。“顾淮，

你先选。”顾淮站起来，走到黑板前。黑板上画着教室的座位图，每个位置都标了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苏念也看着他。她忽然有点紧张。他会选哪个位置？

是选正中间的好位置？还是选靠窗的？还是……顾淮拿起粉笔，

在黑板上的一个位置画了个圈。教室里一片安静。然后苏念愣住了。因为那个位置，

是倒数第三排靠窗。是她现在坐的那个位置。她的同桌位。“我选这儿。”顾淮说。

班主任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来。“下一个，苏念。”苏念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黑板上的座位图，倒数第三排靠窗那个位置，已经被顾淮画了圈。那是唯一的同桌位。

她只能选其他位置。她拿起粉笔，忽然有点不知道该选哪儿。她回头看了一下顾淮。

他正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等什么。苏念忽然想起这半个月的日子。每天早上，

她跑进教室的时候，他会抬头看她一眼。上课的时候，她遇到不会的题，

他会悄悄把草稿纸推过来。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总是坐在她对面的位置，

明明食堂有很多空位。放学的时候，他总是在走廊尽头等她，说是在等人。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心跳漏了一拍。她转回头，看着黑板。然后她拿起粉笔，

在顾淮画的那个圈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箭头指向他旁边的位置。“老师，”她说，

“我能不能还坐原来的位置？”班主任愣了一下。“原来的位置是顾淮选的，那是同桌位。

你要坐的话，得问问他愿不愿意换。”苏念转头看向顾淮。顾淮也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光。

“我不换。”他说。苏念的心跳又漏了一拍。“那……”她开口。“你坐。”他说，

“我旁边。”会议室里忽然响起一阵起哄的声音。苏念的脸腾地红了。她低下头，

快步走回座位。顾淮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回去的背影。然后他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看见了。第二章 完第三章 辅导班月考之后，

苏念和顾淮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具体来说，是他们说话的次数变多了。比如现在，

顾淮正在给她讲一道物理题。“你看这个受力分析，”他用笔尖点在草稿纸上，

“斜面角度是三十度，重力分解之后，

沿斜面向下的分力是mg sinθ……”苏念凑过去看，头发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臂。

软软的，痒痒的。顾淮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呢？”苏念没注意到，还在追问。“……然后，

”他顿了顿，继续讲，“摩擦力是μmg cosθ，

所以加速度就是……”苏念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她认真的时候会微微抿着嘴，

嘴角那个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顾淮发现自己又走神了。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盯着草稿纸。

“懂了吗？”他问。“懂了！”苏念点点头，眼睛亮亮的，“谢谢你啊顾淮！”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个笑容。顾淮“嗯”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但他发现自己又看不进去了。

因为他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个笑容。还有头发蹭到他手臂的感觉。软软的。痒痒的。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真的不正常。周末，苏念照例去上数学辅导班。

她妈给她报的这个班在市中心，坐公交要四十分钟。每个周六早上七点，

她就要爬起来赶公交车。这个周六早上，她照例背着书包往公交站走。走到站台的时候，

她愣住了。顾淮站在站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在看。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

帽子压得很低，露出一点后颈的皮肤。苏念走过去。“顾淮？”他抬起头，看到她，

脸上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你怎么在这儿？”苏念问。“等人。”又是这两个字。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等谁啊？”顾淮没回答。公交车来了。“上车吧。”他说。

苏念跟着他上了车，发现他刷了两次卡。她的那一份，他也帮她付了。“不用不用，

我自己来——”苏念连忙掏钱。“不用。”他说，“顺路。”苏念愣了一下。

“你也去市中心？”“嗯。”“去干嘛？”顾淮沉默了两秒。“辅导班。”他说。

苏念又是一愣。“你？上辅导班？”“嗯。”“你成绩那么好还上辅导班？

”顾淮看了她一眼。“活到老学到老。”他说。苏念：“……”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怎么听着有点怪怪的？但她没有多想。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车上的人越来越多。

到了市中心那一站，已经挤满了人。苏念被挤在人群里，站都站不稳。忽然，一只手伸过来，

撑在她旁边的扶手上。是顾淮。他站在她身后，把她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周围的人挤来挤去，但挤不到她。苏念的耳朵忽然有点热。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但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很近。很近。近得她心跳都乱了。“下一站下车。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苏念“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车停了，两个人挤下车。

苏念站在站台上，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顾淮看着她，

忽然问：“你脸怎么红了？”苏念：“……”“热的。”她说。顾淮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往辅导班的方向走。走着走着，苏念忽然发现不对。“你也在这儿上课？

”她看着面前的辅导班大门，愣住了。这是她上课的地方。“嗯。”顾淮说。“哪个班？

”“数学。”苏念：“……”她也是数学。“哪个教室？”“302。

”苏念：“……”她也是302。“你……”她张了张嘴，“你怎么不早说？”“你没问。

”又是这句话。苏念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盯着顾淮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什么时候报的这个班？”“上周。”“上周？”苏念愣了一下，“上周月考刚结束，

你就报了这个班？”“嗯。”“为什么？”顾淮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数学需要加强。

”苏念：“……”他数学考了148分。满分150。这叫需要加强？她还想再问，

上课铃响了。“快走。”顾淮说，率先往楼上走。苏念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但又说不上来。算了，不想了。她追上去，

和他一起走进302教室。教室里的人不多，十来个，都是高二的学生。

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睛，看起来很严厉。苏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顾淮在她旁边坐下。又是同桌。上课的时候，苏念听得很认真。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

很难，她算了半天没算出来。她咬着笔杆，盯着黑板发呆。“这里。”旁边又伸过来一只手，

指尖点在她的草稿纸上。苏念转头，看到顾淮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用换元法。

”他说，“设t等于这个分式，然后反解x……”他的声音很低，就在耳边。

苏念的耳朵又热了。她努力集中注意力，听他把题讲完。“懂了吗？”“懂了。”她点点头。

顾淮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算自己的。苏念偷偷看了他一眼。他认真算题的时候会微微皱着眉，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她忽然想起刚才公交车上的事。他站在她身后，把她护在人群之外。

她想起他撑在她旁边的那只手。还有他身上那股皂角香。她的心跳又乱了。下课的时候，

苏念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她听到走廊里有人在说话。“那个男生是谁啊？好帅。

”“不知道，好像是新来的。”“他坐在那个女生旁边，是不是认识？”“谁知道呢，

不过他真的好帅……”苏念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是顾淮。他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

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在看。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

苏念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她站在原地，看了他好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苏念看到了。她的脸腾地红了。她低下头，

快步走回教室。顾淮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回去的背影。然后他跟上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跑什么？”他问。“没、没有。”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但从那之后，

他每次下课都会站在走廊尽头。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302教室的门。辅导班上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每个周六的早上，苏念都会在公交站遇到顾淮。每个周六的晚上，

他都会把她送到她家楼下，然后自己再坐车回去。苏念问过他好几次，你家住哪儿？

他每次都回答：“不远。”再问，就不说了。苏念也没再追问。但她心里慢慢有了一个猜测。

这个猜测让她心跳加速。也让她不敢往下想。十一月的某个周六，下了一场雨。雨很大，

从早上一直下到晚上。苏念没带伞，站在辅导班门口发愁。“走吧。”顾淮从后面走过来，

撑开一把伞。“可是……”苏念看了看他手里的伞。不大，一个人撑刚好，两个人撑会挤。

“进来。”他把伞往她这边倾了倾。苏念犹豫了一下，钻进去。伞真的很小。

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碰着肩膀。苏念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雨打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街上的人很少，只有他们两个人，

挤在一把伞下，慢慢往前走。走到一个水坑的时候，顾淮忽然停下脚步。“小心。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旁边带了带。就一秒。然后他松开手。

但苏念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掌很大，很暖。隔着衣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走。”他说。苏念低着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她的脸红透了。幸好有雨，看不出来。

到了她家楼下，他停下脚步。“到了。”苏念抬起头，看着他。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滴下来，滴在他的睫毛上，然后顺着睫毛往下滑。

他的衣服湿了一大半，肩膀那里颜色深了一块。苏念忽然发现，他的伞一直往她这边倾。

她的身上只有几滴雨。他淋湿了大半。“你……”她张了张嘴，“你淋湿了。”“没事。

”他说，“快上去吧。”苏念站着没动。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顾淮，

你家到底住哪儿？”顾淮沉默了几秒。“城南。”他说。苏念愣住了。城南？这里是城北。

从城南到城北，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他每个周六早上六点就要起床，赶最早的那班车，

到城北的公交站等她。然后晚上再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去。“你……”苏念的声音有点抖，

“你每个周六都是这样？”顾淮没说话。但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为什么？”苏念问。

雨还在下。很大。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顾淮站在雨里，浑身都湿透了。

但他好像没感觉一样，只是看着她。然后他说：“因为你在这儿。”苏念的心跳停了。

她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上去吧。”顾淮说，“雨大。”他转身，走进雨里。苏念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她忽然想起来，她还欠他一个回答。

第三章 完第四章 篮球赛那个雨夜之后，苏念和顾淮之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具体来说，是苏念开始躲着他了。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他说“因为你在这儿”的时候，那个眼神，那个语气，她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来。一想起来，

心跳就乱。一乱，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她就躲。早上踩着点进教室，

不等他开口就埋头看书。上课的时候不敢往旁边看，生怕对上他的目光。中午吃饭的时候，

她故意拖到很晚才去，等食堂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一个人端着餐盘找个角落坐下。

放学的时候，她第一个冲出教室，头也不回地跑掉。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句话，比说了什么还让她心乱。周五下午，

体育课。女生们在操场边上自由活动，男生们在打篮球。苏念和几个女生坐在看台上晒太阳。

“哇——顾淮好帅啊——”旁边的陈薇薇忽然尖叫起来。苏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篮球场上，顾淮正运着球往篮下冲。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修长的手臂。

阳光落在他身上，汗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往下滴。他跳起来，投篮。球进了。

看台上的女生一阵欢呼。苏念的心跳又乱了。她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别的地方。“苏念，

你不是和他同桌吗？”陈薇薇凑过来，“他平时话多不多？好不好相处？”“还、还好。

”苏念说。“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啊？”苏念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

但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也是，他那个人那么高冷，肯定什么都憋在心里。

”陈薇薇叹了口气，“不过真的好帅啊……”苏念没说话。她偷偷看了一眼篮球场。

顾淮正在防守一个高大的男生。他弯着腰，双手张开，眼睛紧紧盯着对方手里的球。

汗水从他下巴滴下来，落在水泥地上。他的表情很专注，像是什么都不能打扰他。忽然，

他抬起头，朝看台这边看了一眼。就一眼。但苏念的心跳差点停了。因为他在看她。

她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在和陈薇薇说话。但她知道，他看到了。下半场的时候，出了一件事。

顾淮在抢篮板的时候，和一个男生撞在一起，摔倒在地。他的膝盖磕在水泥地上，

磕破了一大块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流。看台上的女生一阵惊呼。苏念猛地站起来。

但她没有冲下去。她站在原地，看着老师跑过去，看着顾淮被人扶起来，看着他摆摆手，

示意自己没事。他的膝盖还在流血。但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不疼一样。

苏念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磕破了膝盖。他递给她一包纸巾，说“擦擦”。

原来这么疼。她下意识攥紧了手。“苏念，你怎么了？”陈薇薇问。“没、没事。

”她松开手，“我去一下厕所。”她转身跑开了。但她没有去厕所。她跑到小卖部，

买了一包纸巾。然后又跑回篮球场。但她没有靠近。她站在远处，

看着顾淮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用矿泉水冲洗伤口。水冲在伤口上，他皱了一下眉。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那个包装，苏念认得。是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那种，

三块钱一包。和她手里这包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这两个月来，他每次给她糖的时候，

都是从那包纸巾旁边的口袋里掏出来的。他的口袋里，好像永远都有糖。她站在原地，

看着他用纸巾擦伤口。擦完之后，他把带血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抬起头，又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这一次，苏念没有躲。四目相对。隔了半个操场。

她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她看到了。她深吸一口气，朝他走过去。“给你。

”她把那包纸巾递给他。顾淮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她手里的纸巾，又看了看她。“我有。

”他说。“我知道。”苏念说，“但这个是我买的。”顾淮没说话。他接过那包纸巾，

看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你买的？”他问。“嗯。”“为什么？”苏念顿了顿。

然后她说：“因为你第一次给我的时候，我没来得及说谢谢。”顾淮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这次不是弯一下嘴角，是真的笑了。很浅，但眼睛里有光。“不用谢。”他说。

苏念的心跳又乱了。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

落在他们身上。风一吹，光影晃动。顾淮忽然开口。“你最近在躲我。”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念愣住了。“没、没有。”“有。”他说，“你以前吃饭会和我一起，现在自己先走。

放学以前会说再见，现在头也不回。上课以前会对我笑一下，现在连看都不看。

”苏念：“……”她不知道他注意到了这么多。“我……”“因为那句话？

”苏念说不出话了。顾淮看着她。“苏念。”他叫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

“你知道我为什么每个周六都去城北吗？”苏念摇头。“因为你在那儿。”他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报那个辅导班吗？”苏念继续摇头。“因为你在那儿。”他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那个座位吗？”苏念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因为你坐在那儿。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好像藏着很多很多话。“苏念，

”他说，“我——”“顾淮！”有人在喊他。是体育老师。“过来一下！”顾淮顿了顿。

他看了苏念一眼。“等我。”他说。然后他转身，朝体育老师走过去。苏念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心跳还在狂跳。他刚才想说什么？她想不出来。但她忽然不想躲了。

篮球赛结束后，顾淮没有回教室。苏念等了一下午，他都没有出现。她有点担心，

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去哪儿了？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顾淮？还是没有。

放学的时候，她收拾好书包，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了他。他站在走廊尽头，

靠着墙，手里拿着一本书，低着头在看。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念走过去。“你一下午去哪儿了？”他抬起头。“医务室。”他说。

苏念愣了一下。“伤口严重吗？”“不严重。”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

“给你。”苏念看着那颗糖。又是大白兔。她接过来，没有剥开。“顾淮。”她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你下午想说什么？”顾淮沉默了几秒。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

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想说，我喜欢你。”苏念的心跳停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颗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顾淮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等她回答。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吹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手臂。很久。苏念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糖。然后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很甜。甜得她眼睛都酸了。她抬起头，

看着他的眼睛。“顾淮。”“嗯？”“你等我等了多久？”顾淮想了想。

“从你第一次喊我名字那天开始。”苏念愣了一下。那是九月。现在十一月。三个月了。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喊他名字的时候。那天他帮她讲了那道数学题，她说“谢谢你啊顾淮”。

他的动作顿了顿。原来那时候就开始了。她忽然有点想笑。“顾淮。”她说。“嗯？

”“你以后不用等了。”顾淮的动作顿了顿。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她说——“因为我就在这里。”顾淮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慢慢亮起来。

“你……”他张了张嘴。苏念笑了。她踮起脚尖，把手里剥下来的糖纸塞进他手心里。

“这个给你。”顾淮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糖纸。大白兔的，粉蓝色，皱巴巴的，

上面还沾着一点糖。他攥紧手，把糖纸握在掌心。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落在他脸上。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很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念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笑。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她想。

第四章 完第五章 两个人的自习室顾淮和苏念在一起了。但这件事情，除了他们两个，

没有人知道。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顾淮那个人，本来就不爱说话。

苏念也不是那种会到处张扬的性格。所以他们的关系，就变成了一种秘密。在教室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