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心口被匕首刺穿的那一刻,我听见我的夫君萧景行对怀里的白月光说:“别怕,
这个替身的心,终于可以救你的命了。”我想笑。三年,我做了他三年的妻,
替他挡明枪暗箭,替他伺候病重的母亲,甚至替他去死——到头来,只是一个替身。
血从胸口涌出,染红了嫁衣。我倒在冰冷的地上,视线开始模糊。柳如烟靠在萧景行怀里,
娇弱得像一朵花:“景行,她……她会不会死?”“死就死了。”萧景行看都不看我一眼,
“本就是替你养着的药引,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药引。原来我连替身都算不上,
只是一味药。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攥紧了手心里的一块玉佩——那是萧景行送我的定情信物,
上面刻着八个字:**若有来生,绝不嫁他。**视线彻底黑下去之前,
我看到角落里一个男人冲了过来。他的脸我看不清,只记得那双眼睛——猩红,疯狂,
像是要毁灭一切。是夜无渊。那个传闻中残暴嗜血、杀人不眨眼的疯批王爷。他来干什么?
我没来得及想,就坠入了无尽的黑暗。---再睁眼,红烛刺目。我愣住了。
眼前是满堂宾客,觥筹交错。我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一个男人——萧景行。
他穿着大红的喜服,手里拿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正温柔地看着我:“眠眠,
这是我萧家的传家之宝,今日戴在你手上,从此你就是我萧景行的妻。我会爱你一生一世,
绝不负你。”他的声音,和上一世杀我时一模一样温柔。我低头看自己——也是大红嫁衣。
胸口,没有血,没有伤口。我回到三年前的订婚宴了。萧景行还在等着我伸手,
等着把那只玉镯戴到我腕上。上一世,我满心欢喜地接了。这一世——我看着他的脸,
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就是这张脸,上一世笑着看我死。就是这张嘴,
上一世说“死就死了”。就是这个男人,用三年时间把我养成一味药,然后亲手挖了我的心。
我慢慢抬起手。萧景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然后——我一把夺过那只玉镯,狠狠砸在地上。
“砰——”玉镯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满堂宾客倒吸一口冷气,鸦雀无声。
萧景行的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铁青:“苏眠,你疯了?!”我没理他。我的目光穿过人群,
落在角落里。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一身玄衣,周身三尺之内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端着酒杯,
正冷眼看着这边,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夜无渊。上一世,我死后魂魄飘荡三年,
亲眼看见他抱着我的骨灰站在悬崖边,面目疯狂,然后将我一把把撒向深渊。他是我的仇人。
但这一世——我需要一把刀。我站起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他。
萧景行在后面喊:“苏眠!你干什么!”我没回头。我停在夜无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抬眼看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潮,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幽深。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满堂哗然。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王爷,娶我。我帮你弄死萧景行全家。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而是一种……让我后背发凉的笑。像是等了很久的猎物,终于自己走进了笼子。他抬起手,
扣住我的后颈,将我拉得更近。灼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声音低哑:**“成交。
”**我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紧张。我挣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故作镇定:“三日后,我等你来娶。”然后转身,在所有人看疯子的目光中,
昂首阔步走出大厅。身后,萧景行的怒吼、宾客的议论、杯盘落地的声音,混成一片。
我没回头。自然也没看见,夜无渊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块玉佩,
晶莹剔透,上面隐约有刻痕——正是我上一世临死前,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一块。
---三日后,王府张灯结彩。我穿着嫁衣,坐在婚房里,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喧嚣声,
手心渗出细密的汗。计划很顺利。夜无渊答应了,萧景行气疯了,
全京城都在笑我疯了——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地狱。她们不知道,我要的就是这个地狱。
我摸了摸怀里藏着的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夜无渊,上一世将我挫骨扬灰。
****某年某月,悬崖边,他亲手撒下我的骨灰。****此仇必报。**这是我的账本。
这一世,我要一笔一笔,和他算清楚。门“吱呀”一声开了。我连忙把账本塞进怀里,
抬起头。夜无渊站在门口,一身大红喜服,衬得眉眼愈发妖冶。他挥了挥手,
屋里的丫鬟们鱼贯退出,房门在身后关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他一步步走向我。
我心跳加速,但面上不显,甚至扯出一个笑:“王爷,酒宴结束了?”他没回答。
他停在我面前一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他猛地掐住我的腰,将我按倒在床上。
床帐落下,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灼热,眼底是骇人的猩红:**“苏眠,你嫁给我,
是不是想借我的手弄死萧景行?”**我心里一紧。他怎么知道?不对,
这本来就是明摆着的事——我当众砸了萧景行的镯子,转头求嫁给他,
傻子都看得出我要报复。我坦然承认:“是。”我等着他发怒,或者冷笑,
或者直接把我扔出去。但他却笑了。笑得疯狂,笑得餍足,笑得让我后背发凉。他俯身,
吻住我的耳垂,嘶哑的声音钻进耳膜:**“好。我帮你。
”****“但你记住——你利用我一分,就要用身子还我一寸。”**我浑身一僵。
果然是疯批。我深吸一口气,冷静道:“王爷说笑了,我们是合作,
谈不上利用——”话没说完,他忽然起身。他从枕下摸出一个精致的本子,当着我的面翻开,
又摸出一支笔,提笔写下:**大婚夜:她主动求嫁,欠我十次。
**我目瞪口呆:“你……你这是干什么?”他抬眼看我,
眼神温柔得让我发毛:**“记账。以后一笔一笔讨回来。
”**我:“……”我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疯子。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呼吸均匀。我僵硬地等着他下一步动作。但他只是抱着,抱得很紧很紧。一动不动。
我愣了愣,侧头看他——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这就……睡了?我松了口气,
又觉得荒谬。这个传闻中杀人如麻的疯批王爷,新婚夜就这么抱着我睡觉?黑暗中,
我睁着眼睛,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先利用他对付萧景行,再慢慢查清楚上一世的事,
最后——最后……我还没想好。但不管怎样,我不会心软。我摸了摸怀里的账本,
上面那行字还在:**此仇必报。**正当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
轻的呢喃:**“上一世……我连这样抱着你的资格都没有……”**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上一世?他怎么会知道上一世?!我猛地想回头问他,
却只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真的睡着了。我睁着眼睛到天亮,心跳如雷。
**他到底是谁?****他是不是……也记得什么?**我下意识又摸了摸怀里的账本。
那上面清清楚楚记着:上一世,是他将我挫骨扬灰。
可如果他记得上一世——那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说“连抱着我的资格都没有”?
我心里涌起一个荒谬的念头,又立刻压下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睡觉。却没发现,身后“熟睡”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他也没睡。他在等。
等她来问。等她终于愿意,走进他布了两世的局。2我一夜未眠。天蒙蒙亮时,
我终于忍不住侧身,看向身旁的男人。他还睡着,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眉眼难得柔和。
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人畜无害。我盯着他的脸,
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到上一世的狰狞。上一世,我魂魄飘荡三年,亲眼看见他站在悬崖边,
抱着我的骨灰坛。他的脸扭曲得不像人,眼眶里流出的不知道是泪还是血。然后,
他打开坛子,将我的骨灰一把一把撒向深渊。风把灰白色的粉末吹散,他跪在悬崖边,
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那是刻在灵魂里的恐惧。可昨晚那句梦呓——“上一世,
我连这样抱着你的资格都没有”——又是什么意思?他如果恨我,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他如果爱我,又为什么要将我挫骨扬灰?“看够了?”我猛地回神,
对上他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明得很,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糊,
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谁看你了,我在想怎么对付萧景行。
”“是吗?”他撑起身,欺近我,鼻尖几乎碰着我的鼻尖,“那你的手,为什么在抖?
”我低头一看,我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我深吸一口气,决定直接试探。我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夜无渊,你昨晚说梦话了。”他眼神微动,但很快恢复如常,
漫不经心地问:“说什么了?”我死死盯着他,
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你说——上一世,你连抱着我的资格都没有。
”空气突然凝固。他沉默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他笑了。
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脸:“梦话而已,你也信?怎么,怕我上一世是你的仇人?”他笑得自然,
笑得漫不经心,笑得毫无破绽。可我还是捕捉到了——那三秒的沉默。他在思考如何回答。
他在伪装。我垂下眼,没再追问。现在撕破脸对我没好处,我需要他这把刀。“起床。
”我推开他,“今天要去给太后请安,你是王爷,我是新王妃,不能失礼。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急什么,账还没记完。”他又拿出那个本子,
翻到新的一页,提笔:新婚第二日: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半炷香,欠我五次。
我:“……你有病吧!”他一本正经:“看病也是病,这一笔也要记。”我被气笑了,
一把抢过他的账本,想看看里面到底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翻开来,我愣住了。
第一页:三日前:她当众求嫁,走向我。欠我十次。
同日:她踮脚吻我虽说是为了做戏,欠我十次。同日:她叫我“王爷”,
语气冷淡,欠我三次。第二页:大婚夜:她穿嫁衣的样子,比我想象的还好看。这一笔,
不收。大婚夜:她说“合作”,不谈感情。欠我十次。大婚夜:她身子僵硬,
很紧张。欠我五次她紧张的样子可爱。我一页页翻下去,越翻越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每一笔账后面都写着“欠我几次”,从十次到一次不等。
有些理由简直莫名其妙——“她皱眉,欠一次”“她瞪我,欠两次”“她笑了,
虽然是对别人,欠五次”。翻到最后一页,是最新写的:昨夜:她在我怀里,呼吸很轻。
这一笔,我记一辈子,但不收。我的手顿住了。他靠过来,下巴又抵在我肩上,
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耳边:“看完了?看完就还我。”我合上账本,还给他,沉默了一会儿,
问:“夜无渊,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接过账本的手顿了顿。然后他笑了,
笑得没心没肺:“因为你有用啊,你不是要帮我弄死萧景行吗?我对你好,你才会更卖力。
”我盯着他。他在说谎。我看得出来。但我没拆穿。有些事,现在问不出来,
就等以后慢慢查。三日后,宫中宴会。这是我和夜无渊成婚后第一次公开露面。不出所料,
一进宫门就遇上了萧景行。他站在御花园的月洞门前,显然是在等我。短短几日不见,
他憔悴了许多,眼下青黑一片,看到我时,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眠眠。
”他拦住我的去路,“我想和你谈谈。”夜无渊站在我身侧,闻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但手已经扣上了我的腰。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急,然后看向萧景行,
淡淡道:“萧公子,请叫我‘王妃’。你我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萧景行脸色一白:“眠眠,我知道你生气,但那天的玉镯……我可以再找一个更好的给你。
我萧家的传家宝不止那一个,只要你愿意回来——”“萧景行。”我打断他,笑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上前一步,凑近他,压低声音:“我砸你的玉镯,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我看着你,就觉得恶心。”萧景行的脸瞬间涨红,又转成铁青。
我转身挽住夜无渊的胳膊,扬长而去。走出几步,夜无渊低头在我耳边说:“他快气疯了。
”我淡淡道:“关我什么事。”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我心里一动,没接话。宴会上,柳如烟也在。她坐在萧景行身边,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
看到我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掩饰成楚楚可怜。我端起酒杯,遥遥向她致意。
她愣了一下,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这个替身怎么没死?
怎么还嫁给了王爷?怎么还敢出现在她面前?她不知道,这只是开始。宴会进行到一半,
我借口更衣,离开大殿。穿过回廊时,一个宫女拦住了我。“王妃娘娘,柳姑娘请您一叙,
说是有要事相商。”我心里冷笑。果然来了。我跟着宫女走进偏殿,柳如烟正站在窗边,
一副弱柳扶风的姿态。“苏姐姐。”她转过身,眼眶已经红了,“妹妹知道,你心里恨我。
但我和景行是真心相爱,你就不能成全我们吗?”我看着她做戏,忽然觉得很好笑。上一世,
她也是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得萧景行团团转,也骗得我以为她真是个无辜的可怜人。
结果呢?她才是那个下棋的人。我一步步走近她,走到她面前三步之外,停下。“柳如烟,
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演。”她一愣,脸上的楚楚可怜慢慢褪去,换上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
“苏眠,你变了。”她盯着我,“以前的你,蠢得像头猪,我随便掉几滴泪你就信。
现在……”她笑了,笑里带着讥讽:“怎么,嫁了疯批王爷,自己也疯了?”我也笑了。
然后我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扔到她面前。那是一条绣着鸳鸯的帕子,
上面还绣着两个字——“景行”。柳如烟脸色大变,
一把抓起帕子:“这……这怎么会在你手里?!”我淡淡道:“你的贴身侍女,叫翠儿对吧?
她最近手头有点紧,我的人刚好很有钱。”柳如烟的脸彻底白了。这条帕子,
是她和萧景行私会时用来传情的信物。如果让萧景行知道,
她不止和他一个人私会——这条帕子上的鸳鸯,她绣了两条,一条给了萧景行,
一条给了城东的绸缎商张公子——那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你想怎么样?” 她咬着牙问。
我上前一步,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很简单。三日后,萧府家宴,
我要你……”我把计划说完,退后一步,看着她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你疯了!
”她脱口而出,“这样做,我也会身败名裂!”我笑了,笑得温柔极了:“对啊,
我就是要你身败名裂。”“柳如烟,你以为你算计我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上一世的事,
我们这一世慢慢算。”说完,我转身离开。身后,柳如烟呆立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回到宴会上,夜无渊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官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看到我回来,
他放下酒杯,凑过来低声问:“去哪了?”“更衣。”我说。他看着我,忽然伸手,
用拇指擦了擦我的嘴角:“口脂花了。”他的动作太自然,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我心里又是一动。但很快压下。我不能心软。这个男人,是我的仇人。
就算他这一世对我再好,也改变不了上一世他亲手将我挫骨扬灰的事实。
我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没再看他。宴席散后,回府的马车上,
我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夜无渊忽然开口:“苏眠,你是不是在查什么?”我睁开眼,
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什么意思?”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账本,
翻到某一页,递给我。我接过一看,上面写着:今日:她去见了柳如烟。
今日:她和柳如烟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猜,她在布局。今日:她看我的眼神,
有戒备,有猜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她到底在怕什么?我合上账本,还给他,
淡淡道:“夜无渊,你记这些有什么用?”他接过账本,认真地看着我:“因为我想知道,
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我心里一颤。别开眼,看向窗外。车窗外,
街市繁华,人来人往。我忽然想起上一世,我也是这样坐在马车里,
满心欢喜地等着回府见到萧景行。结果呢?结果我死的时候,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收回目光,看向夜无渊。他还在看着我,
眼神温柔得不像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疯批王爷。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说:“夜无渊,你对我这么好,会后悔的。”他笑了。笑得很好看。“苏眠,
你不知道,能对你好,是我等了两辈子的事。”我一愣。等他说出这句话,
他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眼神闪了闪,移开目光,笑道:“开玩笑的,你还当真了?
”我没说话。但我知道,他没开玩笑。回到王府,我把自己关在房里。我拿出我的账本,
翻开。上面记着:夜无渊,上一世将我挫骨扬灰。此仇必报。可这一世,
他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写不进这本账。他在大婚夜抱着我睡,一动不动。
他在我试探时装傻,从不说破。他在萧景行面前护着我,毫不掩饰。他记的每一笔账,
都写着“欠我几次”,可最后总有一行小字——“这一笔,不收”。我在空白处,
鬼使神差地写了几个字:今日,他为我擦了口脂。今日,他说“能对你好,
是我等了两辈子的事”。写完了就后悔了。想涂掉,又舍不得。最后我把账本合上,
塞进枕下。窗外,月光如水。我不知道的是——窗外,夜无渊静静站着,看着我的剪影。
他手里也拿着账本,翻开的那一页写着:今日,她为我擦口脂的动作愣了一下。今日,
我说漏嘴了,但她没追问。今日,她看我的眼神,有一瞬间……很柔软。他合上账本,
低声说:“苏眠,你什么时候才愿意相信,我是真的爱你?”“上一世,我没来得及告诉你。
”“这一世,我等。”3三日后,萧府家宴。我和夜无渊到的时候,萧府门前车马盈门,
热闹非凡。萧景行站在门口迎客,看到我们的马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
迎上前来:“王爷、王妃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夜无渊连正眼都没给他,
揽着我的腰径直往里走。萧景行在后面咬着牙,还得赔笑。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穿过垂花门,进入正厅,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好奇的,有探究的,
有幸灾乐祸的。
我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这就是那个砸了萧家玉镯、转头嫁给王爷的苏家女?
”“胆子真大,也不怕王爷哪天发疯把她杀了。”“谁知道呢,说不定王爷就喜欢这种疯的。
”夜无渊脚步一顿。我以为他要发怒,正要拉住他,他却忽然低头,
在我耳边说:“她们说得对,我就喜欢你这种疯的。”我:“……”这人耳朵怎么这么尖?
我们刚落座,柳如烟就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精致,一袭水红色长裙,
衬得人比花娇。走到我们面前,盈盈一福:“王爷,王妃姐姐,如烟敬你们一杯。
”她看向我,眼里的怨毒藏得很好,只有我能看到。我端起酒杯,和她轻轻一碰。
杯沿相撞的瞬间,我压低声音说:“准备好了?”她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我笑了。好戏要开始了。宴席进行到一半,萧景行的母亲忽然起身,
笑着说要给大家看一样好东西。她一挥手,几个丫鬟抬上来一面屏风。屏风上绣着百鸟朝凤,
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萧母得意洋洋:“这是我儿媳妇如烟亲手绣的,绣了整整三个月,
今日献给老夫人贺寿。”满堂宾客纷纷称赞。柳如烟羞涩地低下头,一副贤惠模样。
萧景行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也看着。
我看着萧母让人把屏风抬到老夫人面前,看着老夫人连连点头,
看着柳如烟演戏演得入木三分。然后,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是信号。屏风刚摆稳,
忽然——“啪嗒”一声,一样东西从屏风夹层里掉出来,落在地上。众人低头一看,
全场安静了。那是一条帕子。绣着鸳鸯的帕子。上面还绣着两个字——“景行”。
萧母脸色一变,连忙让人捡起来,想藏住。但已经晚了。
旁边一个眼尖的夫人“咦”了一声:“这帕子……怎么有两根鸳鸯?”众人仔细一看,果然。
一般绣鸳鸯,都是一根线绣到底。可这条帕子上的鸳鸯,一只是红线绣的,另一只,
却是蓝线绣的——明显是两种不同的绣工。萧母干笑:“这……这是如烟和我儿一起绣的,
一人绣一只,寓意成双成对嘛。”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但柳如烟的脸色,已经白了。
因为下一波,马上就来。果然,一个丫鬟忽然“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扑通跪在萧母面前:“老夫人!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个人,
说是……说是来找柳姑娘的!”萧母皱眉:“什么人?”丫鬟低着头,
声音发抖:“他说……他说他姓张,
是城东绸缎庄的……还说……还说柳姑娘有东西落在他那儿了,他特地送来……”满堂哗然。
城东绸缎庄的张公子,谁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风流人物,专爱勾搭有夫之妇。
柳如烟的脸彻底没了血色。萧景行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把人轰出去!”话音刚落,
一个男人已经闯了进来。二十来岁,锦衣华服,油头粉面,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笑吟吟地走进来,完全无视满堂宾客的异样眼光。他走到柳如烟面前,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另一条鸳鸯帕子。和屏风里掉出来的那条,一模一样。
只是绣的字不同:这条上面绣的是——“如烟”。张公子笑着说:“如烟,
你的帕子落在我床上了,我给你送回来。”轰——全场炸了。萧母一口气没上来,
直接往后倒。萧景行冲上去,一拳砸在张公子脸上:“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公子被打倒在地,却还在笑:“我胡说?你去问问你夫人,上个月十五,
她在哪儿过的夜?”柳如烟尖叫:“我没有!他诬陷我!”我也站了起来,
一脸“震惊”和“心痛”:“如烟妹妹,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萧公子对你那么好……”柳如烟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怨毒得能杀人。她知道是我。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布的局。但她能说什么?帕子是她自己绣的,人确实是她自己勾搭的,
张公子也确实是她自己招来的——只不过,她以为瞒得很好,没想到我会翻出来,
还挑了今天这个日子。萧景行浑身发抖,看看柳如烟,看看张公子,
再看看满堂宾客看笑话的眼神——他忽然冲到柳如烟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说!
是不是真的?!”柳如烟泪流满面,拼命摇头:“不是的景行,你听我解释,是他勾引我,
我一时糊涂——”“啪!”萧景行一巴掌扇过去。柳如烟摔倒在地,嘴角流出血来。
萧母终于缓过气来,尖叫着:“来人!把这个贱人拖出去!休了她!立刻休了她!
”柳如烟被几个婆子拖着往外走,她拼命挣扎,回头看向我,
眼神怨毒得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苏眠!是你!是你害我!”我站在原地,
满脸“无辜”:“如烟妹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害你?
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的……”她被拖出门去,凄厉的喊声渐渐远去。满堂宾客窃窃私语,
看萧家的笑话。萧景行站在原地,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他忽然抬头,
看向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撕碎。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知道是我。但他没有证据。
他什么也做不了。我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勾了勾嘴角。然后转身,对夜无渊说:“王爷,
戏看完了,我们走吧。”夜无渊一直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看完整场戏。闻言,他放下茶杯,
站起身,揽住我的腰。走出萧府大门的时候,他忽然在我耳边说:“那一箭,射得漂亮。
”我挑眉:“什么一箭?”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让我帮你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头。他又问:“解气了?”我想了想,摇头。“这才刚开始。
”回府的马车上,我靠着车壁,闭着眼睛。柳如烟身败名裂,被萧家休弃,
从今往后在京城的贵妇圈里再也抬不起头。这是我计划的第一步。接下来,是萧景行。
然后是叔叔。最后——我睁开眼,看向对面的夜无渊。他正拿着那本账本,低头写着什么。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起头,笑着把账本递过来:“今天这一笔,给你看看。”我接过,
上面写着:今日:她在萧府设局,一气呵成,把柳如烟送进了地狱。今日:她被人恨,
被人骂,但她在笑。今日: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这一笔,记着,但不收。
我把账本还给他,没说话。他接过去,又添了一行:今日:她看我的眼神,没那么冷了。
这一笔,值得庆祝。我终于忍不住问:“夜无渊,你记这些有什么用?”他抬起头,
认真地看我:“等有一天,你愿意信我了,我就把这些账给你看。”“让你知道,
从你嫁给我那天起,我每天都在记——我是怎么一点一点,走进你心里的。
”我心里猛地一颤。别开眼,看向窗外。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我忽然想起上一世,
我也是这样看着晚霞,等着萧景行回来。等来的,是一把刀。我收回目光,看向夜无渊。
他还在低头记账,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
什么都没说。回到王府,刚进后院,一个丫鬟迎上来:“王妃,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
”我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变了。信上只有一行字:“苏眠,你以为你赢了吗?
——柳如烟”我把信揉成一团。夜无渊走过来:“怎么了?”我摇头:“没事。
”他把信从我手里抽走,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皱起:“她这是在警告你。
”我冷笑:“她一个被休弃的弃妇,能做什么?”夜无渊沉默了一会儿,说:“苏眠,
有些人,疯起来比你想象的可怕。”“你今晚别一个人睡。”我抬眼看他:“你想干什么?
”他笑了,笑得人畜无害:“我陪你啊,继续记账。”我:“……滚。”他没滚。当晚,
他真的又抱着我睡了。还是那样,只是抱着,一动不动。黑暗中,我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
忽然问:“夜无渊,你睡了吗?”“没。”“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沉默。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因为上一世,我没机会。
”我心里一震,想追问,他却翻身把我搂紧,下巴抵在我头顶:“睡吧。等你愿意信我了,
我什么都告诉你。”我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帐顶,久久无眠。
4柳如烟的信被我揉成一团,扔进了抽屉里。夜无渊说,有些人疯起来比你想象的可怕。
我没往心里去。一个被休弃的女人,娘家不敢收,京城待不下去,她能翻出什么浪花?
可我忘了——疯狗临死前,会咬人。三日后,萧景行登门了。他跪在王府门前,声泪俱下。
“眠眠!我知道错了!当初是柳如烟勾引我,我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次,我们重新开始!
”全京城的人都在看笑话。我站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心里只有冷笑。
重新开始?上一世你挖我心的时候,怎么不说重新开始?管家小心翼翼地问:“王妃,
要不要轰走?”我摇头:“让他跪着。我看他能跪多久。”夜无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
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淡淡道:“他跪不了多久。萧家丢不起这个人。
”我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因为我是疯子。疯子最懂疯子。
”我没接话。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萧家的人就来把萧景行拖走了。他挣扎着回头,
冲我喊:“眠眠!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的!”我看着他被拖远,转身回府。
夜无渊跟在我身后,慢悠悠地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我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不是求原谅的眼神。是志在必得。”“苏眠,他手里,
可能还有牌。”我心里一凛。但转念一想,萧家现在焦头烂额,柳如烟已经被休,
他能有什么牌?我没太在意。入夜。我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喧哗惊醒。睁开眼,
窗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我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已经被踹开。夜无渊冲进来,
一把抱起我就往外冲:“有刺客!走!”他抱着我冲出房门,
我这才看清——王府到处是黑衣人,密密麻麻,至少上百人。夜无渊的护卫正在拼死抵抗,
但刺客太多,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火光中,刀光剑影,惨叫声不绝于耳。
夜无渊把我护在身后,声音冷静得可怕:“别怕,有我在。”我看着他宽阔的后背,
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他在哪里?为什么没来救我?来不及多想,
一个刺客突破了防线,一剑刺向我。夜无渊猛地转身——用身体挡在我前面。
“噗——”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滚烫的血溅在我脸上。我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
然后反手一剑,刺穿了刺客的喉咙。刺客倒下。他也半跪在地上。血从他的后背涌出来,
染红了他的衣袍,也染红了我脚下的地。我尖叫出声:“夜无渊——!!!
”我扑上去抱住他,手抖得厉害。他的脸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他居然还在笑。
笑着看我:“别怕……小伤……”然后,他倒在我怀里。我抱着他,感觉他的身体在变冷,
感觉血从我的指缝间流走。眼泪夺眶而出。我从来不知道,我可以哭成这样。我抱着他,
在他耳边嘶吼:“夜无渊!你醒醒!你的账还没讨完,我不许你死!”他的眼皮动了动,
嘴角扯出一丝笑,气若游丝:“那……你欠我的……慢慢还……”然后彻底昏死过去。
太医来了。我看着他们把夜无渊抬进房间,看着他满身是血地被放在床上,
看着太医一层层剪开他的衣服——那三处剑伤,触目惊心。有一剑,离心脏只有半寸。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说:“王爷命大。再偏一寸,老夫也无力回天。”我腿一软,
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夜无渊的护卫统领走过来,单膝跪地:“王妃,属下无能,
让王爷受伤。刺客的来路,属下已查明——”我打断他:“谁?”他低着头:“是萧家的人。
”我闭上眼睛。萧景行。他白天来跪着求我原谅,夜里就派刺客来杀我。
如果不是夜无渊挡着,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我站起身,走到床边。夜无渊还在昏迷,
脸色白得像纸。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我忽然想起他那本账本。我让丫鬟取来,翻开。
最新的一页写着:今日:她看萧景行的眼神,让我不舒服。欠我十次。
今日:我对她说“他手里还有牌”,她没在意。欠我五次。
入夜前:我加派了人手。但愿用不上。再往前翻:大婚夜:她在我怀里,
呼吸很轻。这一笔,记一辈子。 新婚第二日: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半炷香。欠我五次。
宫宴那日:她说“你对我这么好,会后悔的”。我不会。我一页页翻下去,
眼泪一滴滴落在纸上。翻到最后一页,是他受伤前新写的,字迹潦草:今夜,
若我出事—— 告诉苏眠,账本烧给她。 下辈子,换我欠她。我抱着账本,
泪如雨下。夜无渊,你这个傻子。你明明知道我在利用你。你明明知道我心里还恨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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