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站在自家院门外。院门已经消失无踪。原本那两扇生锈的铁皮门被强行拆除,
连同门框一起被扔在门前散发着恶臭的水沟里。烂泥糊满了生锈的铁皮,
几只绿头苍蝇在上面来回盘旋。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崭新的红砖墙。
这堵墙硬生生往南推进了整整三米,把林秋家原本宽敞的院落切掉了一大半。红砖墙后方,
邻居王大山家的新楼房正在大张旗鼓地施工。两层高的水泥框架已经搭好,
粗大的钢筋直指天空。二楼挑出的阳台更是肆无忌惮,直接悬在林秋家仅剩的院子上方,
遮挡了大半的阳光。一台破旧的搅拌机在墙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灰白色的水泥浆顺着阳台边缘往下滴答,砸在林秋脚边的黄土地上,溅起一圈圈泥点。
几滴水泥浆甚至落在了林秋的运动鞋面上,迅速凝固成灰白色的斑块。王大山正光着膀子,
大马金刀地坐在新砌的砖墙上抽烟。他手里拿着一把边缘磨损的泥瓦刀,
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砖缝,刮掉多余的水泥。“哟,大学生回来了?
”王大山吐出一口浓重的青烟,厚厚的嘴唇往上翻,露出常年吸烟熏得焦黄的牙齿。
他的目光在林秋单薄的衣服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林秋低头看着地上的界桩。
那是村委会去年刚打的石灰桩,用来划分各家的宅基地边界。现在,
那根代表着产权的石灰桩已经被暴力挖了出来,断成两截,随手丢在墙根下的碎砖堆里。
“越界了。”林秋抬起手,指着地上的断桩。“什么越界?
”王大山把抽剩的烟头直接扔在林秋脚下,用穿着破洞解放鞋的脚尖用力碾了碾,
把烟头碾成一团黑灰。“这块地空着也是空着。你常年在城里打工,你爸妈身体又不好,
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院子大了光长杂草,招蚊子。我帮你占点,盖个大点的房子,
也算给你家这破院子添点人气。”林秋盯着王大山的眼睛。王大山毫不退让,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秋。他手里那把沾着半干水泥的泥瓦刀在刺眼的阳光下反着光,
刀刃有意无意地对着林秋的方向。“这宅基地是我家的。”林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王大山冷哼一声,从两米高的墙上直接跳下来。
双脚落地激起一阵尘土。他拍了拍沾满灰尘的粗糙手掌。一米八的个头,
常年在工地上干重活练出了一身壮实的腱子肉,胸口的一撮黑毛随着呼吸起伏。
他往前逼近一步,站在林秋面前,足足高出一个头,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林秋面前的阳光。
“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老子这墙都砌好了,地基也打下去了。
”王大山粗壮的手指戳向脚下那片新浇筑的水泥地平,力道大得仿佛要戳穿地面。
“你还能让我拆了不成?你去村里打听打听,谁敢动我王大山的墙?我今天就把话撂这,
这地我用定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林秋没有反驳,也没有后退。
他静静地看了王大山几秒钟,把对方跋扈的姿态完全刻在脑子里。
他转身走向自家那间低矮的平房。平房的屋檐边缘,
散落着几块王大山家施工时砸坏的碎瓦片。屋顶的油毡纸也被掉落的砖头砸出了几个大洞。
推开沉重的木门,林秋走进屋内。屋内光线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发霉味道,混合着老旧家具散发的木头腐朽气味。
林秋没有开灯,径直穿过堂屋,走到后屋的杂物间。他弯下腰,
搬开角落里堆放的几个沾满灰尘的旧纸箱。纸箱下面,躺着一把生锈的铁锹,
一把木柄开裂的十字镐,还有十几个用来装化肥的编织袋。林秋脱下干净的外套,
挂在门后的铁钉上,换上一件父亲留下的旧工作服。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
带着一股陈旧的皂角味。他拿起铁锹,走到杂物间的北墙根。这堵墙的外面,
紧挨着的就是王大山家新盖楼房的地基。两者之间的距离甚至不到十厘米。
林秋双手握紧十字镐的木柄,高高举起,对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杂物间里回荡。泥土飞溅。杂物间的地面没有铺设水泥,
只是几十年前人工夯实的黄土。十字镐生锈的尖端轻易地破开了干硬的表层,
露出下面深褐色的、带着潮气的土壤。林秋一镐接着一镐地挖着。他的动作机械且规律。
抬手,肌肉紧绷;挥下,重力与臂力结合;泥土松动,碎裂。王大山家盖房子打地基的时候,
为了节省挖掘成本和材料费,并没有打得很深。村里人盖房子,大多是挖个半米深的槽,
随便填上一些碎石头,再浇一层劣质水泥就算完事。林秋很清楚这一点。
他小时候经常蹲在村里的工地上看大人们盖房子,知道那些偷工减料的把戏。他现在的目标,
是挖一个地窖。一个紧贴着自家北墙,深度超过两米,并且在底部向外延伸的巨大地窖。
泥土逐渐堆积在脚边,形成一个小土丘。林秋放下十字镐,拿起宽大的铁锹,
把松动的泥土一铲一铲地装进化肥编织袋里。一袋装满,足有几十斤重。
林秋抓住编织袋的边缘,拖着它穿过堂屋,来到院子最偏僻的角落,
用一块破旧的防雨布严严实实地盖上。然后再返回杂物间,继续挥动十字镐。
汗水顺着林秋的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只是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混合着汗水的泥土在脸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记。
长时间的摩擦让手掌上开始磨出水泡。林秋咬紧牙关,握紧粗糙的锹把,继续用力下压。
水泡在木柄的挤压下破裂,渗出透明的组织液,混着干涩的泥土,
变成一种黏糊糊的、令人作呕的触感。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传递到大脑,
但他挥舞铁锹的速度反而加快了。一墙之隔的外面,传来王大山大声吆喝工人的声音。
“二楼的板子搭稳点!钢筋少放两根没事!水泥里多掺点沙子,别浪费老子的钱!
”林秋听着外面的动静,手里的铁锹铲得更深了。突然,
铁锹的边缘磕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与石头碰撞的脆响。
震动顺着锹把传导到林秋的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林秋蹲下身,扔掉铁锹,
徒手扒开周围的泥土。一块不规则的巨大青石露出了冰山一角。
这正是王大山家地基的承重垫石。整栋楼房的重量,
有一大半都要压在这些埋在地下的石头上。林秋从旁边摸出一把短柄的小铁铲。
他没有去破坏那块坚硬的石头,而是顺着青石的边缘往下挖,
把石头下方承托重量的泥土一点点掏空。泥土被装进编织袋,一袋又一袋地运走。
杂物间里的坑越来越深,越来越大。林秋站在坑底,头顶已经完全低于地面。他必须仰起头,
才能看到杂物间那扇布满灰尘的蜘蛛网的小窗户。坑内的空气变得稀薄且浑浊,
土腥味直往鼻孔里钻。他开始改变挖掘方向,进行横向挖掘。
目标直指王大山家地基的正下方。长柄的十字镐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已经完全施展不开。
林秋只能双膝跪在潮湿的泥土上,双手握着短柄小铁铲,一下一下地铲着前方的土壁。
泥土簌簌地往下掉落,砸在他的肩膀和后背上。王大山家新楼房那庞大的重量,
此刻正全部压在这些逐渐减少的泥土和石头上。林秋掏空了一块青石下方的泥土,
接着向旁边移动,掏空第二块,第三块。头顶上方传来沉闷且密集的脚步声。
是工人们在王大山家的二楼搬运成袋的水泥。每走一步,
林秋头顶的泥土就会跟着剧烈震动一下。细碎的土粒穿过石缝,落在他的脖子里,
顺着脊背滑进衣服深处,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林秋没有停下。他继续挥动小铁铲,
把掏空的区域不断扩大。几个小时后,一个长两米,宽一米,深半米的巨大空洞,
在王大山家那堵越界承重墙的正下方彻底成型。此刻,只有边缘几根脆弱的土柱,
以及几块勉强卡在边缘的碎石,还在苦苦支撑着上方数百吨的重量。只要施加一点外力,
或者增加一点向下的压强,这个脆弱的平衡就会瞬间崩溃。林秋扔下小铁铲,
双手攀住坑洞的边缘,从深坑底爬了上来。他站在杂物间的平地上,拍了拍身上厚厚的泥土,
低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地窖口。深邃的坑洞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手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出鲜红的血丝,顺着指尖滴落在干旱的黄土上。
林秋找来一块厚实的旧木板,严丝合缝地盖在地窖口上,
然后在上面堆了几捆沉重的旧报纸和几个破烂的纸箱,伪装成原本杂物堆放的样子。
他走出杂物间,来到院子里的水槽边,拧开生锈的水龙头。冰凉刺骨的井水喷涌而出,
冲刷着手上的泥土和血迹。刺痛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林秋抬起头,
透过院墙的缝隙看着窗外。王大山正站在新砌的红砖墙上,
扯着嗓子指挥着一辆满载红砖的拖拉机倒车。拖拉机的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沉重的车轮碾压着地面,引起一阵阵微小的地震。
林秋关上水龙头,用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水滴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瞬间被吸收得无影无踪。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村子里的公鸡还没开始打鸣。
林秋已经在院子里开始劈柴。他双手握着一把沉重的长柄斧头,高高举过头顶,
然后对着立在木墩上的干燥木头狠狠劈下。“咔嚓——”斧刃精准地劈开木头的纹理,
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两半木柴向两边飞溅,落在地上。
隔壁王大山家的工地比平时开工得更早。今天是一个关键的节点,
他们要给二楼浇筑整体楼板。这需要大量的混凝土,也是整栋房子重量增加最快的一个环节。
大型搅拌机在院子外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沙石、水泥和水在滚筒里疯狂混合。
长长的输送带将沉重的混凝土源源不断地运送到二楼的框架上。
王大山的大嗓门穿透了机器的噪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动作快点!
别磨磨蹭蹭的!今天中午之前必须把这层楼板全部浇完!中午我请大家吃猪头肉!
”林秋弯下腰,捡起劈好的木柴,整齐地码放在自家的墙根下。他直起腰,
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王大山家那堵越界砌筑的红砖墙上。在靠近林秋家杂物间的一侧墙根处,
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裂缝起初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但随着二楼混凝土的不断增加,这道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墙根开始,顺着砖缝的纹理,
蜿蜒着往上蔓延。林秋放下手里的斧头,转身走回杂物间。
他熟练地搬开伪装的旧报纸和木板,低头看了一眼地窖内部的情况。
地窖边缘的土柱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剥落痕迹。大块大块的泥土掉落在坑底。头顶上方,
王大山家地基的那块巨大青石已经悬空了一大半,整块石头呈现出一种危险的倾斜角度。
楼上浇筑楼板的重量正在呈指数级增加。每增加一吨混凝土,地基承受的压力就大一分。
林秋重新盖好木板,把旧报纸恢复原状。他走出杂物间,从堂屋里搬了一把破旧的竹椅,
放在院子正中间,坐了下来。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那堵红砖墙。
裂缝在持续变宽。原本只有头发丝粗细的裂缝,现在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
足以塞进一根成年人的手指。细小的水泥灰尘和砖渣从裂缝里不断飘落出来,
在清晨的阳光下形成一道道灰色的光柱。墙体内部开始发出极其微弱的“咔咔”声。
这是砖块受力不均,互相挤压碎裂的声音。这声音被外面搅拌机的巨大轰鸣声完全掩盖,
工人们都在低头忙碌,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致命的危险信号。
只有一直死死盯着墙体变化的林秋,捕捉到了这死亡的倒计时。
二楼的工人们开始使用大功率的震动棒捣实刚刚铺开的水泥。
高频的机械震动顺着钢筋骨架和未干的混凝土,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地基深处。
“咔啦——”一声比之前大得多的断裂声突兀地响起,甚至盖过了震动棒的噪音。
红砖墙上的裂缝瞬间扩大成一道巴掌宽的豁口。几块位于墙顶的红砖失去了支撑,
直直地掉落下来,砸在林秋家的院子里,摔成一地红色的碎块。“怎么回事?
”二楼负责抹平水泥的工人停下手里的活,惊疑不定地探出头往下看。
王大山正站在楼下抽烟,听到动静也赶紧跑了过来。
他抬头看到墙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缝,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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