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别让他们知道你能看见三百七苏小雨热门的小说_免费小说千万别让他们知道你能看见(三百七苏小雨)

一下午两点五十五分，办公室的灯管开始闪。我盯着电脑屏幕，假装在改PPT，

余光扫到对面的老王——他正用指甲从脸上撕东西。一小块皮，撕下来，放在桌上，

再撕下一块。桌上的皮已经堆成小山，有几块还在动，像毛毛虫一样一拱一拱地往他手边爬。

空调吹出来的风有一股烂白菜味，混着血腥气，像菜市场收摊后的下水道。我憋着气，

继续敲键盘，手心里的汗把鼠标都浸湿了。“小张。”有人拍我肩膀。我回头，是李姐。

她冲我笑，露出八颗牙齿，标准的职业假笑。但她的眼珠子——左边那颗盯着我，

右边那颗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我头顶上方二十公分的地方，不动了。“打印纸没了，

去库房搬一箱。”“好。”我站起来。“不急。”她说，“三点以后再去。”三点。

我知道三点是什么意思。来这个部门第五天，我摸清了规矩。每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所有人回工位。三点整，灯灭三秒，再亮起时，他们就开始对着空气汇报工作。

我看得见那些东西。惨白的，透明的，脖子比正常人长一截，手指多一节关节。

它们从会议室的门里飘出来，站在每个人面前，听他们汇报。老王对着那个东西说生产报表，

李姐对着那个东西说排班计划，小刘对着那个东西说项目进度。每个人都在说，同时说，

几十个声音搅在一起，嗡嗡嗡像苍蝇开会。而我必须假装看不见。因为入职那天，

人事部的小姑娘笑眯眯地告诉我：小张啊，

咱们部门有个规矩——千万别让他们知道你能看见。我问为什么。

她说：上一任“能看见的人”，就是这么没的。我没敢问怎么没的。现在，我坐回工位，

盯着屏幕。余光里，老王把桌上那堆脸皮扫进抽屉，

李姐伸手把右眼珠子抠下来擦了擦再塞回去，小刘飘着从我身边经过——他确实没有脚，

裤腿空荡荡的。两点五十九分五十秒。我数心跳。五十一秒，五十二秒，

五十三秒——门被推开了。一个女人走进来。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漂亮——虽然确实漂亮，黑长直，白衬衫包臀裙，腿又长又直。

是因为她太正常了。脸色红润，眼神清明，走路带风，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响。

正常得不像这个部门的人。“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苏小雨。”她笑眯眯地自我介绍，

“请多多关照。”没人理她。老王在撕脸皮，李姐在抠眼珠，小刘在飘着找充电器。

所有人都忙着当鬼，没空搭理这个活人。苏小雨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看见了我。“你好，

”她走过来，“我是新来的，请问我坐哪儿？”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灯灭了。

二三秒黑暗。我听见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骨头关节被掰动的声音，

还有人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冷的，腥甜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生肉。我闭紧眼睛，

屏住呼吸。灯亮了。三点整。所有人站起来，面朝会议室的门。

那些惨白的东西从门里飘出来，飘到每个人面前。我不敢看，但又忍不住用余光扫。

那些东西的脖子上都挂着工牌，蓝底白字。我看不清上面的字，但看见了一个细节——照片。

每张工牌上都有照片，是那些东西自己的脸。但照片上的人，穿的工服是很多年前的款式。

老王的照片上，他还留着中分头，那是九十年代的潮流。李姐的照片上，

她穿着那种老式的蓝色工装，扣子扣到脖子。至少二十年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噗嗤。”笑声从旁边传来。我猛地转头，看见苏小雨正捂着嘴，肩膀直抖。

她盯着那些对着空气汇报的同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什么啊？”她小声嘀咕，

“集体癔症？还是公司搞的行为艺术？”我瞪大眼睛，拼命给她使眼色。但她没看我。

她正看着一个方向——会议室的门。那个东西飘出来了。比其他的都大，都白，都惨。

它的脖子特别长，脑袋歪着，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眶扫视全场。它飘过老王身边，

老王的脑袋垂到胸口。它飘过李姐身边，李姐的眼珠子定住不动。它飘向苏小雨。

因为苏小雨还在笑。“别……”我终于发出声音，但太轻了，像蚊子叫。

那东西停在苏小雨面前。低下头。两个黑洞对着她的脸。

“你……能……看……见……”它开口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像有人把扩音器塞进你骨头里。苏小雨的笑容凝固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门框上。

“不……我……”“能……看……见……”那东西伸出手。惨白的手，手指细长，

指关节多出一节。它把手放在苏小雨脸上，轻轻地，像抚摸情人。血从她眼睛里流出来。

不是一滴一滴，是涌，像两道细细的红色喷泉，喷在那只惨白的手上。接着是鼻子，是嘴，

是耳朵——七窍流血，流的不是血，是血柱，是血箭。她想尖叫。

但无数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捂住她的嘴，抓住她的头发，攥住她的手腕脚腕，

把她往会议室里拖。她挣扎。她的手在地上乱抓，指甲折断，留下十道血印子。

她的眼睛瞪着我，瞪着我这个方向，眼里写着两个字：救我。我没动。我盯着电脑屏幕，

手指放在鼠标上，一动不动。她被拖进去了。门关上了。灯闪了一下。三点零五分。

一切恢复正常。老王继续撕脸皮，李姐继续抠眼珠，小刘飘过来找我借充电器。一切如常。

只有地上那摊血，和那十道触目惊心的血印子，证明刚才的一切是真的。还有一样东西。

苏小雨的工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键盘上，压着我正在改的PPT。蓝底白字。

名字：苏小雨。部门：人事部。状态那一栏印着两个字：实习。但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红字，

歪歪扭扭的：“下一个是你。”三下班铃响。我没走。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

没人跟我打招呼。老王经过的时候，桌上那堆脸皮碎片跟在他脚后跟跑，

像一群饿急了的小狗。李姐经过的时候冲我笑了笑，两颗眼珠都在正常位置，

但我注意到她脖子上有一道新鲜的勒痕，紫色的，渗着血珠。“小张，早点回去，”她说，

“明天还要开会。”开会。我点点头。等所有人都走了，我还坐在工位上。

电脑屏幕早就黑了，我不敢关，怕关了之后在屏幕里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灯灭了，走廊黑漆漆的，

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影子。门后面有动静。很轻，

是指甲刮玻璃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我数着。刮了三十七下之后，停了。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惨白的，手指细长，指关节多出一节。

它在空气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缩了回去。门关上了。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腿软得像面条，但我还是走到那扇门前。门上有一块铭牌。会议室-03。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刻在金属牌上，被磨砂玻璃挡着。我凑近看：本会议室可容纳20人。

以及你的前任。以及你前任的前任。以及你永远还不完的债。我退后一步。心跳咚咚咚的，

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好看吗？”我猛地回头。

一个女人站在走廊里。苏小雨。她穿着白衬衫包臀裙，黑长直，腿又长又直，

笑眯眯地看着我。完好无损。脸上没有血，眼睛没有血，七窍干净得像刚洗过脸。

“你——”我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嘘。”她把手指竖在嘴唇上，走过来，

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别出声。我能看见，你也能看见，对不对？”我瞪着她，

脑子一团浆糊。“刚才那出戏，”她指了指会议室的门，“是演给你看的。”“什么意思？

”“这地方有规矩。”她退后一步，双手抱胸，“新人入职，必须接受‘欢迎仪式’。

我刚才那个死法，是入职第一课。”“什么课？”“让他们知道你能看见。”她说，

“但你没反应。你从头到尾都没反应。你装得太好了。”她盯着我，眼睛里闪着光。

“所以我被派来试探你。”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你是他们的人？”“我是人。”她笑了，

“但我是来帮你的。”她伸手，从脖子上摘下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一个工牌。蓝底白字。

名字：苏小雨。部门：这个部门。状态那一栏印着两个字：正式。但照片——照片上的人，

不是我眼前这个苏小雨。是一个男的，三十多岁，秃顶，戴着眼镜。“这是上一任。”她说，

“‘能看见的人’。”“上一任？”“对。”她点点头，“每一个‘能看见的人’，

最后都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你看见的那些东西，每一个，都曾经是活人。

都曾经坐过你现在这个工位。都曾经以为自己能装下去。”她指了指会议室的门。

“包括刚才拖我进去的那个。”四我用了三分钟消化这些信息。三分钟里，

苏小雨就站在我旁边，靠着墙，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吐出一口烟圈。

“这楼里不让抽烟。”我下意识说。她笑了：“我抽的不是烟。

”我低头一看——她手里那根“烟”根本没冒烟，冒的是白气，冷的，像干冰。

“这是引魂香。”她说，“点一根，那些东西就不会靠近咱们。”我往后缩了缩。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她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上，瞬间消失不见，

“我是上上任。”“什么？”“上上任‘能看见的人’。”她说，“三年前，

我也坐你现在这个工位。我也每天装看不见。

我也亲眼看见自己的‘欢迎仪式’——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在我面前被拖进会议室，七窍流血，

死得透透的。”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我发现，那个实习生，三天后又出现了。

完好无损，笑眯眯地来上班。但她不记得自己被拖进去过。她以为自己就是新来的。

”我后背发凉。“轮回？”“对。”她点点头，“这个部门，是一个闭环。每个人都是死人，

但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死人。他们日复一日重复着生前的工作，撕脸皮，抠眼珠，飘着走。

而每一任‘能看见的人’，活人，都会被安排进来，负责——”她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