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魂归金陵月冷秦淮词传千古泪染红笺诗曰:北邙山下土一丘,千古词魂此中收。
燕子犹知归旧垒,桃花依旧笑春风。香阶刬袜成追忆,金缕提鞋入梦中。留得哀音传后世,
秦淮烟水总蒙蒙。话说太平兴国三年深秋,郑国夫人周嘉敏自缢于汴京礼贤宅中,
年仅二十七岁。那一夜的月色,冷冷地照着礼贤宅的庭院,照着那棵老槐树,
照着那间她度过三年屈辱岁月的厢房。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已然冰凉的脸上,
仿佛一层薄薄的霜雪。消息传到宫中时,赵光义正在熙陵与几位近臣商议国事。
王继恩踉跄着跑进来,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陛下,郑国夫人……殁了。
”赵光义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落在案上,溅起一点朱砂,染红了摊开的奏折。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落针可闻。几位近臣屏息敛声,垂首不敢动弹,
只觉那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人心头。终于,赵光义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疲惫:“如何殁的?”王继恩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回陛下,是……是自缢。
昨夜侍奉的宫女今晨才发现,人已经……已经凉透了。”赵光义没有再说话。他站起身来,
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那棵已经开始落叶的梧桐。秋风吹过,
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良久,
他摆了摆手:“都退下吧。”众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只有王继恩还跪着,
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郑国夫人的后事……”“葬了吧。”赵光义的声音空洞洞的,
“葬到北邙山去,与李煜同穴。”王继恩应了一声“是”,正要退下,
又听赵光义道:“不必张扬,草草葬了便是。立一块碑,无字。”王继恩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什么,低头退了出去。那一对在金陵定情的鸳鸯,终于在死后,永远地在一起了。
葬礼极简,没有仪仗,没有哀乐,没有送葬的人群。只有几个内侍,草草地将棺木抬上山,
草草地埋了,立了一块无字的小碑。碑上无字,是因为不知道该写什么。
写“郑国夫人周氏”?可她生前最恨的就是这个封号。那是赵光义给她的枷锁,
是她三年屈辱的见证。写“南唐国后周氏”?可南唐早已亡了,国后不国后,又有什么意义?
写“李煜之妻”?那更是犯忌讳的事。索性不写。让那一抔黄土,静静地覆盖着她,
覆盖着她受尽的屈辱,也覆盖着她永不屈服的灵魂。李煜的墓就在不远处。
也是一座小小的坟茔,也是一块无字的石碑。那是去年冬天,赵光义假惺惺地赐了一副薄棺,
让人草草埋了的。两座坟茔之间,只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这十几步,是他们生前最后那几年,
想见一面却不可得的距离。如今,终于没有了阻隔。两座坟茔,相依相偎,像他们生前那样,
无论风雨,无论寒暑,永远在一起。从此,北邙山上,便多了一对亡命鸳鸯的孤坟。
春夏秋冬,寒来暑往,只有山间的野花,年复一年地开着,陪伴着这对苦命的夫妻。
春天有金黄的迎春,夏天有火红的石榴,秋天有雪白的野菊,冬天有傲霜的腊梅。那些野花,
不名贵,不娇艳,却开得热烈,开得倔强,像那个在屈辱中从未低头的女子。消息传到江南,
已是初冬时节。那一日,金陵城中,飘起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
落在秦淮河上,落在夫子庙前,落在那些曾经繁华如今却已萧瑟的街巷里。河水还没有冻住,
雪花一落进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河面上泛起的一圈圈涟漪,证明它们曾经来过。
瑶光殿前,那几株老梅,正在风雪中绽放。红梅似火,白梅如雪,香气袭人,一如当年。
只是,再也没有人来赏了。城中还有旧时的宫人,偷偷地来到殿前,对着那几株梅花,
烧一陌纸钱,洒一杯薄酒,默默垂泪。她们有的头发已经白了,有的脸上已经爬满了皱纹,
有的腿脚已经不大利索了,可每年梅花开的时候,她们都会来。她们还记得,
当年的国主和国后,是如何在这梅林里携手漫步,吟诗作对。那时候,国主年轻,二十出头,
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玉树临风;国后娇憨,十六七岁,梳着双环髻,穿着鹅黄色的裙子,
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两人站在梅花树下,对着满树繁花,笑得像两个长不大的孩子。
有一个老宫人,当年是小周后的贴身侍女,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姑姑。李煜被俘那年,
她因为出宫采买,侥幸逃过一劫,后来隐姓埋名,在金陵城里开了一家小小的茶肆,
勉强度日。每年梅花开的时候,她都会来瑶光殿前,烧一陌纸钱,洒一杯薄酒,
然后对着那几株梅树,絮絮叨叨地说上半天话。今年也不例外。她颤颤巍巍地蹲下身,
点燃纸钱,看着那火苗舔着纸钱,一点一点化为灰烬。纸钱的灰烬被风吹起,飘飘扬扬,
落在雪地上,落在梅花枝头,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国主,国后,老奴来看你们了。
”她喃喃道,“今年的梅花开得真好,比往年都好。你们看见了吗?那株红梅,
开得最盛的那一株,还记得吗?那是你们成亲那年,国主亲手种下的。国后说喜欢红梅,
国主就让人从江南寻了最好的品种,亲手栽在这里。那时候,国后还打趣说,
等这梅树长大了,结了梅子,要给国主酿梅子酒喝……”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滴在雪地上,融出一个小小的洞。“梅树长大了,梅子结了一茬又一茬,
可你们……你们却再也回不来了……”她跪在那里,哭了很久,直到纸钱烧尽,
直到风雪渐大,直到天色渐暗。最后,她站起身来,抹了抹眼泪,
对着那几株梅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蹒跚着走下山去。身后,
风雪中的梅花,开得愈发灿烂,愈发凄美。消息传到更远的地方,
传到了那些南唐旧臣的耳中。他们有的在汴京为官,有的在地方任职,有的已经告老还乡,
隐居林下。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潸然泪下。他们想起当年在金銮殿上,
听国主吟诵新词的盛况。那时候,每逢佳节,国主都会在殿上设宴,召集群臣,一边饮酒,
一边吟诗作赋。国主的词写得好,字字珠玑,句句锦绣,每有新作,众人便争相传抄,
一时洛阳纸贵。他们想起当年在澄心堂中,与国主品茗论诗的雅集。那时候,
澄心堂是国主的书房,里面藏书万卷,古玩字画琳琅满目。国主喜欢在那里招待文人墨客,
一边品茶,一边论诗,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忘了时辰,忘了国事。
他们想起当年在瑶光殿前,看国主与国后琴瑟和鸣的幸福。国主善词,国后善舞;国主吹笙,
国后弹琵琶。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让旁观者如痴如醉,仿佛置身仙境。
那些日子,仿佛还在昨天。可一转眼,便已是物是人非,阴阳两隔。有一位老臣,
是当年李煜的侍讲学士,姓徐名铉。南唐亡后,他随李煜一同入宋,被赵光义授了官职。
李煜生前,他常常偷偷去礼贤宅探望,陪李煜说说话,听他念念新词。每次去,
他都会带一些江南的土产,一小坛米酒,一包桂花糕,几块酱鸭。李煜见了,总是很高兴,
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问江南的事,问秦淮河的水涨了没有,问夫子庙的香火旺不旺,
问那些老梅树开花了没有。他知道,国主想家了。可他不敢多说,怕惹国主伤心。
只能拣一些高兴的事说,说秦淮河的水还是那么清,说夫子庙的香火还是那么旺,
说那些老梅树长得更大了,开的花更多了。每次说完,国主都会沉默很久,望着南边的方向,
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忧伤。李煜死后,他悲痛欲绝,告病在家,闭门不出。
他把李煜送给他的那些词稿,一张一张裱起来,挂在书房里,每日对着它们,默默垂泪。
听到小周后也去了的消息,他再也忍不住,挣扎着起来,铺开纸,研好墨,
提笔写了一首悼诗:“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吴苑宫闱今冷落,
广陵台殿已荒凉。云笼远岫愁千片,雨打归舟泪万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闲坐细思量。
”写罢,他掷笔于地,放声大哭。哭他的故国,哭他的君王,
哭那个如花似玉却命比纸薄的女子,哭那段再也回不去的岁月。哭了很久,直到哭不出声来,
他才颓然坐倒,望着墙上那些词稿,喃喃道:“国主,国后,你们等等老臣。老臣也快了,
很快就来陪你们了……”消息传到更远的地方,传到了那些市井百姓的耳中。他们不认得字,
不懂什么词,不知道什么李煜周嘉敏。他们只知道,江南曾经有过一个国主,对人很和气,
收的税很少,让百姓过了几年安稳日子。那时候,江南风调雨顺,五谷丰登。集市上,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讲着才子佳人的故事;酒肆中,
客人们推杯换盏,划拳行令,欢声笑语不断。到了晚上,秦淮河上灯火通明,画舫穿梭,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仿佛人间仙境。他们只知道,那个国主被人掳到北方去了,死在了那里。
他的妻子,也跟着去了。他们站在街头巷尾,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也有人偷偷抹眼泪。一个卖糖人的老汉,在街角支着一个小摊,一边捏着糖人,
一边对围在摊前的孩子们说:“你们知道吗?从前咱们这里有个国主,可好了。
他从来不欺负老百姓,收的税也比现在少。有一年闹灾荒,他还开仓放粮,
救了好多人的命呢……”一个卖花的老婆婆,听说这个消息后,把篮子里剩下的几枝白菊花,
都撒进了秦淮河里。她望着那些随水流去的花瓣,喃喃道:“国主,国后,你们慢慢走。
老婆子没什么好东西,这几枝花,算是送你们一程。”花瓣飘在河面上,随着水流,
一路向东,渐渐消失在烟雨蒙蒙的远方。一个摆渡的老船工,撑着船篙,
对船上的乘客说:“我年轻的时候,在秦淮河上摆渡,常常看见国主和国后坐船游河。
国主穿着青衫,国后穿着红裙,两个人站在船头,一边赏景,一边吟诗。那模样,
真像画上的人儿似的……”花瓣飘在河面上,随着水流,一路向东,
渐渐消失在烟雨蒙蒙的远方。消息传到更远的地方,传到了那些文人墨客的耳中。
他们早就读过李煜的词,早就为那“春花秋月何时了”而倾倒,
早就为那“问君能有几多愁”而叹息。如今听说词人已逝,纷纷写诗作赋,
追悼这位千年一遇的词帝。有人写:“作个才人真绝代,可怜薄命作君王。
”有人写:“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有人写:“闲梦远,南国正芳春。船上管弦江面渌,满城飞絮辊轻尘,忙杀看花人。
”他们写的,是李煜的词,也是李煜的人,更是那个时代的挽歌。有一个年轻的诗人,姓柳,
是江南人氏。他从小就读李煜的词,对这位词帝仰慕不已,曾经发誓,
此生一定要见李煜一面,亲耳听他吟诵新词。可他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长大,
李煜就已经死了。他伤心欲绝,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只是反复吟诵李煜的词。吟到伤心处,泪如雨下,把稿纸都打湿了。第四天,他打开门,
对家人说:“我要去洛阳,去给李国主上坟。”家人劝他:“路途遥远,你又年轻,
何必去冒这个险?”他摇摇头:“李国主是我的精神之父,他的词是我的命。他死了,
我若不去祭拜,枉为读书人。”于是,他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带上李煜的词稿,
踏上了北上的路。一路风餐露宿,走了整整一个月,终于到了洛阳,
找到了北邙山上的那两座孤坟。他跪在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把带来的词稿,
一张一张烧在坟前。看着那些纸灰随风飘散,他轻声吟道:“千古词魂归北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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