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熄灯后,有人在摸我的床帘九月的南城大学,被一层沉闷的秋意笼罩。
傍晚的风卷着落叶,刮过校园最西北角的老宿舍楼,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哭泣。这栋楼是全校公认最老旧、最偏僻、最阴冷的一栋,
灰黑色的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斑驳发黑的水泥,楼道狭窄逼仄,光线昏暗,
常年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与灰尘混合的气息,吸进鼻腔里,凉得人头皮发紧。我叫林晚,
今年刚入学的大一新生,被分配到了这栋楼的402寝室。报到那天,
宿管阿姨把黄铜色的钥匙交到我手上时,眼神明显有些闪躲,嘴角动了动,
最终只是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警告的语气对我说:“小姑娘,记住,晚上十一点熄灯后,
老老实实睡觉,别熬夜,别乱看,别乱说话,更别随便开门。”我当时只当是宿舍楼老旧,
阿姨担心安全问题,笑着点头应下,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当我推开402寝室门的那一刻,
一股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瞬间让我浑身汗毛直立。寝室是标准四人间,上床下桌,
空间狭小压抑。墙面泛黄发黑,角落处结着细密的蛛网,
窗户正对着楼后一片密不透风的小树林。一到夜晚,黑压压的树影就会贴在玻璃上,
枝桠扭曲,像无数只枯瘦的手掌,想要扒开窗户伸进寝室里。空气中那股霉味更浓,
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闻起来让人心里发慌。室友一共三个人。张琪性格大大咧咧,
看上去胆大外向;陈雪戴着黑框眼镜,文静内向,胆子极小;王萌话不多,
眼神总是飘来飘去,看上去心事重重。我们简单打过招呼,谁也没有多聊,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那天夜里,十一点整,宿舍楼准时断电熄灯。
整栋楼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只剩下走廊尽头一盏老旧的声控夜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
透过402寝室未关严的门缝,漏进一道细瘦的光影。白天奔波报到,
三个室友很快陷入沉睡,寝室里响起三道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唯独我认床,
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只能睁着眼睛,在一片漆黑里盯着自己床帘的布料。
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地刮在皮肤上,吹得床帘轻轻晃动,影子在墙上飘忽不定,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来回走动。就在我意识渐渐模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缓慢的“吱呀”声,突兀地划破了寝室的寂静。不是床板晃动的声音,
而是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的声音。我浑身猛地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睡前,我们明明确认过,寝室门已经反锁,卡扣卡得死死的,
绝不可能被风吹开。黑暗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窗外树叶沙沙作响,
听起来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耳语。紧接着,一阵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
从门口缓缓传入寝室内部。脚步很慢,很轻,每一步都落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像是刻意在躲避什么,又像是在仔细寻找着什么。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我的床边。我紧紧攥着被子,指节发白,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
正隔着我的床帘,一动不动地锁定在我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探究意味。下一秒。
一只冰凉、僵硬、没有丝毫温度的手,轻轻、慢慢地,贴在了我的床帘外侧。
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缓慢而固执地划过,触感冰冷黏腻,凉得我浑身一颤,
头皮瞬间炸开。那只手没有掀开床帘,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动作轻柔却诡异,
像是在确认我是否真的睡着。我缩在被子里,浑身僵硬如石块,眼泪不受控制地涌进眼眶,
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那只冰冷的手才缓缓收回。
脚步声再次响起,一步步退回门口。房门轻轻合上,又是一声轻响。“吱呀。
”直到寝室彻底恢复寂静,我才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冷得我瑟瑟发抖。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不敢再合眼,不敢动,
不敢出声,更不敢去叫醒身边的三个室友。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扇门,是锁死的。
第二章 她们都说,没听见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天光透过窗户照进寝室,
我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整夜未眠,我的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鲜红的血丝,
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整晚。三个室友陆续起床,
看到我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林晚,你怎么了?
脸色怎么难看成这样?”张琪一边梳着头发,一边随口问道。我攥紧冰凉的手指,
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将昨晚发生的一切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昨天晚上熄灯之后,
有人推开了我们寝室的门,走到我的床边,还用手摸我的床帘……我没有做梦,那是真的。
”我的话音刚落,刚刚还有些许声响的寝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张琪、陈雪、王萌三个人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有慌乱,有闪躲,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最先开口的是张琪,她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
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不是吧林晚,你肯定是熬夜太累,做噩梦了!
我昨晚睡得特别沉,别说有人开门,就算是打雷我都能一觉睡到天亮,什么动静都没听见。
”紧接着是陈雪,她缩了缩肩膀,眼神不敢与我对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也睡着了,
什么都不知道。”最后是王萌,她的眼神闪躲得更加明显,甚至有些刻意地回避话题,
语气生硬地说道:“老宿舍楼的门本来就不好用,估计是风刮开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奇怪的东西。”三个人,口径出奇一致。没听见,没看见,不知道,
是你幻觉。我当场愣住,心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昨晚的脚步声、冰冷的触感、门开合的声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真实到根本不可能是梦境。她们三个人,不可能全部睡得那么死,
更不可能连一点动静都察觉不到。她们不是没听见。她们是不敢说。我下意识看向寝室门,
门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撬动或强行打开的痕迹,看上去就像一整晚都没有被碰过一样。
可我清楚地知道,那扇门,确实被推开过。“可是我真的没有撒谎……”我还想再解释。
王萌忽然猛地打断我,脸色有些发白:“好了林晚,别说了,赶紧收拾收拾去上课吧,
再不走就迟到了。”她的反应太过刻意,像是在拼命掩盖什么,
又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被戳破。我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慢慢将我包裹。
洗漱时,我拉住张琪,压低声音追问:“琪姐,我们402寝室,是不是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张琪刷牙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闪烁不定,避开我的目光,
含糊不清地敷衍道:“别瞎想,别乱问,好好学习比什么都强,有些事,不知道对你更好。
”说完,她匆匆擦干嘴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卫生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我站在狭窄潮湿的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面色惨白、眼神慌乱的自己,后背一阵阵发凉。
宿管阿姨的怪异提醒,室友们的反常沉默,昨晚冰冷的手,锁死却被推开的门。
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编织成一张阴冷恐怖的大网,将我牢牢困在402寝室里。
我终于明白。这里根本不是一间普通的大学宿舍。这里藏着一个不能被提起的秘密。
第三章 床底的头发自从那夜之后,我再也不敢熬夜。每天一到熄灯时间,
我就立刻蒙紧被子,缩在床角,一动不动,连大气都不敢喘。我试图用睡眠逃避一切,
可恐惧就像影子一样,死死跟随着我,越是躲避,越是逼近。第三晚凌晨。我迷迷糊糊,
处于半睡半醒之间,意识飘忽不定。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极其有节奏的声响,
从我的枕头正下方传来。“笃……笃……笃……”像是有人用手指,
在一下一下地挠着我的床板。声音很轻,很慢,却异常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脏上。
我瞬间清醒,浑身汗毛直立,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我睡的是上床,
下方只有书桌、衣柜和空旷的地面,根本不可能有人站在下面挠床板。整个寝室里,
只有四个熟睡的人,以及……看不见的东西。我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耳朵死死贴着床板,听着那诡异的声响不断重复。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滑落,滴在枕头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就在这时。一缕冰凉、柔软、带着潮湿霉味的东西,
忽然从床板的缝隙里缓缓垂落,轻飘飘地扫过我的脸颊。那触感又冷又黏,
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僵硬地转动眼球,一点点朝着那东西看去。是一缕长长的黑发。
颜色黑得发灰,干枯毛躁,没有任何光泽,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它就那样慢悠悠地垂在我的脸边,随着夜风轻轻晃动,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蹭着我的皮肤。
我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呼吸停滞,血液冻结。
这不是我的头发,也不是任何一个室友的头发。
我们四个人的发质、发色、长度都与这缕头发截然不同。这缕头发,
不属于402寝室里的任何一个活人。它在我脸边停留了许久,
才一点点、慢悠悠地缩回床板缝隙里。挠床板的声响,也随之消失不见。第二天一早,
我几乎是疯了一般,搬过椅子踩在上面,低头朝着我的床底看去。床底阴暗狭窄,
堆满厚厚的灰尘,杂物杂乱堆放,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我颤抖着手打开手机手电筒,
强光射入角落的瞬间,我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跌坐在地。床底的角落里,
密密麻麻缠满了长长的黑发。一圈又一圈,缠绕在铁架上、栏杆上、杂物上,
像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将整个床底笼罩其中。而在黑发最密集的正中央,
静静躺着一枚旧得掉漆的粉色小发夹。我认得这枚发夹。开学整理行李那天,我亲眼看见,
它从王萌的箱子里掉出来过。我猛地抬头,朝着王萌的床位看去。她正站在桌边,
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神冰冷空洞,没有丝毫平时的温和与闪躲。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窖。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她从一开始,就对我隐瞒了所有真相。
第四章 十年前的女生那天上午,我谎称身体不适,没有去上课。我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偷偷溜进宿管值班室的资料室,翻找出这栋老宿舍楼数十年的旧档案。
泛黄发脆的登记册一页页翻过,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人咳嗽。我的手指颤抖着,
最终停留在了十年前,2015年,402寝室那一页。上面登记着一个名字:苏倩倩。
照片上的女生眉眼清秀,笑容甜软,头上别着一枚粉色的小发夹。与我在床底捡到的那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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