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碎片溅到裴洛洛的裙边,她尖叫着跳开。我那好兄弟施邵,指着我的鼻子。“姜澈,
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为了一个女人,你跟我动手?”我没说话,只是擦掉嘴角的血。
他把裴洛洛拉到身后,掏出手机。“你等着,我回家叫我爸过来有你好看的。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就笑了。他爸?施鸿图?那个二十年前抛弃我妈,
让我生成私生子的男人?好啊。我等着。第一章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音乐早就停了,
只剩下施邵粗重的喘息,和裴洛洛压抑的啜泣。真特么可笑。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舌尖抵了抵松动的后槽牙。疼。但心里更疼。我跟施邵认识七年了,
从穿一条裤子都嫌肥的高中,到现在的大学。我以为我们是兄弟。直到裴洛洛的出现。
她有一张很能让男人产生保护欲的脸,眼睛总是水汪汪的,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
施邵追了她三个月,送的包能堆成山。裴洛洛一边收着,一边吊着他,
转头却在深夜给我发消息。“姜澈,我觉得你比施邵更有男人味。
”“我喜欢你这种靠自己打拼的男生。”操。我把那些矫情的文字删得一干二净。
今天施邵组局,跟我们这帮朋友宣布,他跟裴洛洛在一起了。酒过三巡,裴洛洛坐到我身边,
桌子下的高跟鞋,有意无意地蹭着我的小腿。她的呼吸带着甜腻的酒气。“姜澈,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你要是开口,我就跟施邵分手。”我还没来得及让她滚,
施邵就看到了。然后就是现在这副场面。一个破碎的酒瓶,一个哭泣的女人,
一个暴怒的兄弟。施邵的手机已经贴在了耳边。“喂?爸,我被人打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十足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富二代。“你赶紧带人过来,就在‘夜色’,
对,我现在就把位置发你。”他挂了电话,眼神里的恶毒像是要活剥了我。“姜澈,
你死定了。”“我爸来了,你今天不断条腿,就别想从这个门走出去。”裴洛洛躲在他身后,
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一丝……快感?原来这就是你们有钱人的游戏。
我扯了扯嘴角,站起身。“行啊。”“我等着见见施叔叔。”见见我那素未谋面的,
亲爹。第二章我妈叫姜婉。年轻的时候,是个顶漂亮的美人。
漂亮到让身价上亿的施鸿图,为她一掷千金,把她养在了一栋没人知道的别墅里。金丝雀。
这是我妈给自己的定义。她说那几年,是她一生中最光鲜,也最空洞的日子。
施鸿图给了她除了名分以外的一切。他会在深夜回来,身上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和浓重的酒气。也会在某个清晨,温柔地替她别好碎发,说她是他的解语花。我妈信了。
直到施鸿图的婚讯,像巴掌一样扇在她脸上。新娘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能给他的事业带来巨大的帮助。而我妈,不过是他宏图霸业里,一个无足轻重的点缀。
我妈怀着我,悄无声息地走了。她没要施鸿图一分钱,只带走了一身伤心。这些年,
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在一家小小的裁缝店里,用一针一线,缝补着我们母子俩的生活。
我从小就知道我没有爸爸。也知道那个男人叫施鸿图。但我从没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
重新闯进我的生活。我回到家时,我妈还没睡。她戴着老花镜,
在灯下给我缝着衬衫上被扯掉的扣子。“回来了?”她抬头看我,目光落在我嘴角的伤口上,
手指顿了一下。“跟人打架了?”我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妈,我见到施鸿"话没说完,
我妈打断了我。“先去洗把脸,妈给你煮了碗面。”她没问我为什么打架,
也没问我怎么会知道那个名字。她只是平静地转身,进了厨房。我知道,她什么都懂。
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胃里暖了起来。我妈坐在我对面,安静地看着我。许久,她才开口。
“他……还好吗?”她还是在乎的。我心里一阵抽痛。“挺好的,公司叫宏图集团,
做得很大。”“儿子叫施邵,是我同学。”我妈的眼神暗了下去,像燃尽的炭火。
她从床头柜最深处,拿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老旧的男士手表。
“这是他当年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他说,他手腕内侧,有一个凤凰图样的胎记,这辈子,
只有我见过。”她把手表推到我面前。“阿澈,妈不求你认他。”“妈只希望你,
别被人欺负。”第三章施鸿图的电话,是第二天早上打来的。一个陌生的号码,
声音威严,不容置喙。“是姜澈吗?”“我是施邵的父亲,施鸿图。”我握着电话,
听着电流里传来的,那个男人,我血缘上的父亲的声音。没什么感觉,甚至有点想笑。
“施总,有何贵干?”我的语气很平静。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意外我的镇定。
“昨天的事,我听施邵说了。”“年轻人冲动,可以理解。”“你开个价吧,这件事,
我替他平了。”开价?他以为所有东西,都能用钱来衡量。就像当年对我妈一样。
我轻笑一声。“施总,你觉得,我缺钱吗?”“还是说,你觉得你儿子的面子,值多少钱?
”施鸿-图再次沉默。这一次,我能感觉到他压抑的怒火。“看来你是不想善了了。
”“这样吧,下午三点,来我公司一趟,我们当面谈。”“宏图集团顶楼,我的办公室。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当面谈?好啊。
我也很想看看,这个只存在于我妈回忆里的男人,到底长什么样。下午两点五十分,
我站在宏-图集团的楼下。高耸入云的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日光,让人望而生畏。
前台小姐拦住了我。“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施鸿图约我来的。”我报出那个名字。
前台小姐的表情瞬间变得恭敬,立刻拨通了内线电话。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装,
看起来像秘书的女人走了下来。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轻蔑。
“姜先生是吧?施总在等您,请跟我来。”我跟着她,走进专属电梯。数字一路飙升,
最终停在了顶层。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红木门。
秘书推开门。“施总,姜先生到了。”我走了进去。办公室很大,装修得沉稳而奢华。
一个背对着我的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他转过身。
一张和我眉眼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冷硬、更具威严的脸。他就是施鸿图。施邵也在。
他坐在沙发上,腿上打着石膏,怨毒地看着我。好戏,开场了。
第四章施鸿图的目光像探照灯,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没动。“施总,我站着就好。”“怕坐久了,起不来。”施邵一拍桌子。“姜澈,
你特么别给脸不要脸!”“我爸跟你说话呢!”施鸿图抬了抬手,施邵立刻闭了嘴。
“年轻人,有点骨气是好事。”施鸿图慢条斯理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推了过来。“这里是五十万。
”“给你嘴角的伤,也给我儿子一个面子。”“拿了钱,以后离裴洛洛远一点,
也别再跟施邵来往。”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我看着那张支票,
上面的数字零多得晃眼。五十万?就想买断我跟我妈二十年的辛苦?我笑了。
“施总真是大方。”“不过,我妈从小就教育我,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要。
”我刻意加重了“我妈”两个字。施鸿图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妈?”“你妈是谁,
跟我有关系吗?”“当然有。”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的办公桌。“我妈说,
做人不能忘本。”“欠了别人的,总归是要还的。”施邵不耐烦地嚷嚷。
“姜澈你在这装什么逼呢?扯你妈干什么?不就是要钱吗?嫌少直说!
”施鸿图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抓不住。“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拿起那张支票,在他眼前,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纸屑像雪花一样,
飘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施邵和施鸿图都愣住了。“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我看着施鸿图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另外,提醒施总一句。”“最近城西那块地,
风水不太好,您还是别碰为妙。”说完,我转身就走。城西那块地,是我妈告诉我的。她说,
施鸿图年轻时最信这个,当年就是因为一个“大师”说他命里有劫,
才匆匆忙忙娶了现在的妻子。而那个大师,是我妈花钱找的托。我不知道他现在还信不信。
但这颗种子,我必须埋下。身后的办公室里,传来施邵气急败坏的吼声。“爸!
你看他那嚣张的样子!不能就这么放他走!”我没有回头。我知道,施鸿图不会。
因为我的眼神,已经让他开始怀疑了。第五章走出宏图集团,
压抑的怒火才从胸腔里烧出来。喉咙发干。我需要一杯酒,冰的。街角有家小酒吧,
叫“萤火”。我推门进去,人不多,很安静。一个女人正背对着我,在吧台后擦着杯子。
她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色T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牛仔裤包裹着浑圆的臀,
随着她擦拭的动作,轻轻晃动。听到声音,她转过身。一张素净的脸,没有化妆,
却比裴洛洛那些精致的妆容更让人挪不开眼。“喝点什么?”她的声音很清澈。
我拉开高脚凳坐下。“最烈的。”她挑了挑眉,没多问,很快给我调了一杯酒。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一口灌下大半,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有心事?”她一边擦着吧台,一边问。“看出来了?”“你脸上的伤,
比我调的这杯酒还烈。”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叫夏晚萤,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酒,聊到音乐,再到这座让人喘不过气的城市。
和她说话很舒服,像闷热的夏夜里,吹来的一阵凉风。我这才发现,她那件白色T恤的胸口,
印着酒吧的名字,“萤火”两个字被撑得有些变形。随着她的呼吸,
那两个字在我眼前上下起伏。我赶紧移开视线,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失态。“你这人,
还挺有意思。”夏晚萤忽然凑近了些,一股淡淡的馨香钻进我的鼻子。“明明心里烧着火,
眼睛却跟冰一样。”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嘴角的伤口。指尖微凉,带着一点软。
我浑身一僵。“嘶……”“弄疼你了?”她赶紧收回手,眼神里有些歉意。“没事。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天晚上,我在酒吧待了很久。没再喝酒,就要了一杯柠檬水。
夏晚萤也没再跟我说话,只是在我杯子空了的时候,默默给我续上。离开的时候,她叫住我。
“喂。”“以后打架,记得专打脸。”“因为,你这张脸,还挺好看的。”我愣在原地,
看着她促狭的笑容,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二十年来,除了我妈,第一个说我好看的女人。
第六章施邵的报复,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我在学校图书馆的兼职,被辞退了。理由是,
有人举报我偷书。我去找导师,导师避而不见。我去找施邵,他在电话里笑得猖狂。“姜澈,
这只是个开始。”“我会让你在这座城市,连个刷盘子的工作都找不到。”“得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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