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刮乐岁那年(暗巷明烛)最新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暗巷明烛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她每次跌倒都捡到钱我妈说我是灾星，克死了我爸。可我每次跌倒都能捡到钱，

从一块到一百。妹妹生日那天，我被打得头破血流，却捡到一张五百万的彩票。

他们抢走彩票，疯狂买刮刮乐，最终在厕所里为一张沾血的刮刮卡头破血流。

而我站在医院的落地窗前，看着账户里到账的五百万。医生推门进来：“恭喜您，配型成功，

您的母亲有救了。”---一我妈说我是灾星。那年我七岁，我爸在工地出了事。

丧事办完那天晚上，她把我从床上拽起来，指着堂屋里那张黑白照片，指甲掐进我胳膊里。

“都是你。”我疼得缩成一团，不敢哭。妹妹在床上翻了个身，含糊地喊了声妈，

她立刻松开我，走过去把妹妹的被子掖好。我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直到腿麻。后来我就懂了。

妹妹可以睡床，我睡柴房。妹妹吃鸡蛋，我喝粥。妹妹有新衣服，我捡她的旧衣服，

那些衣服穿在她身上刚好，穿在我身上也刚好——她比我小三岁。八岁那年冬天，

我端着热水从厨房出来，踩到门口结的冰。人摔出去两米远，搪瓷盆哐当砸在地上，

热水泼了我一身。我妈从屋里冲出来，我以为她要问我烫没烫着。她看了看满地水，

又看了看我。“连个水都端不好？”我趴在地上，手掌按在冰碴子上，硌得生疼。疼着疼着，

我突然感觉掌心底下压着什么东西。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我把钱攥在手心里，爬起来，

没吭声。那天晚上我用那一块钱，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个馒头。热的，软和，

咬一口能哈出白气。我蹲在墙根底下慢慢吃完，回去的时候柴房门开着，我妈站在门口。

“碗洗了？”“洗了。”她没再问别的。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跌倒的时候，手往地上摸一摸，

兴许能摸着钱。二十岁那年，我从台阶上滚下去。那天妹妹过生日，我妈杀了一只鸡，

炖了半锅汤。我在灶台边烧火，烟熏得眼睛疼，妹妹在堂屋里喊：“妈，

姐把火烧那么旺干嘛，热死了！”我妈进来，把我拽开。“出去。”我站在院子里，

听见屋里她们俩吃饭的声音。妹妹在笑，我妈在给她夹菜。我想进去喝口汤。我没敢。

后来我坐在台阶上，不知道怎么就往后一仰，整个人顺着台阶滚下去，后脑勺磕在石头上，

眼前黑了很久。等我爬起来，手边有两张十块钱。我拿着那二十块钱，去镇上卫生院。

医生给我后脑勺缝了三针，没打麻药，疼得我咬着袖子抖。缝完了我问他多少钱，他说算了，

小孩儿。回去的时候天黑了，我妈在院子里喂猪，头都没抬。“摔了？”“嗯。

”“下次看着点儿路。”她没说让我吃饭。我进灶房，掀开锅盖，锅底还剩小半碗鸡汤，

几块骨头，没有肉。妹妹从堂屋门口探出头。“姐，肉我吃完了，汤你喝吧。

”她说完就缩回去了。我听见她在屋里跟我妈说：“妈，姐喝了。”我端着那碗凉透的汤，

站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喝完。那天晚上我摸后脑勺的纱布，心想，摔一跤换二十块钱，

好像也不亏。三后来这成了规律。我只要摔倒，准能捡着钱。有时候是摔在田埂上，

手边就是一卷零钱。有时候是摔在路边，脚底下踩着个钱包。最多的一次，一百块。

我从不在同一个地方摔第二次。我捡到的钱，最多的时候攒到过八百块。我用塑料袋包着，

塞在柴房墙缝里，打算等攒够了，去县城念书。妹妹那年上初中，我妈说家里没钱，

只能供一个。“你念书也没用，早点干活，将来嫁人。”我没说话。那天晚上我去柴房，

手伸进墙缝，塑料袋还在。里面空了。我站在柴房里站了很久，听见堂屋里妹妹在问：“妈，

你哪来这么多钱？”“捡的。”“在哪儿捡的？”“柴房里。”我没进去问。

钱是她生的我养的我的，她拿我的钱，好像也没什么不对。那年我十四岁，

学会了一个人站在黑暗里，什么都不想。四十九岁那年，我捡到一张彩票。

那天也是妹妹的生日。她十八岁，从县城带了男朋友回来，我妈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

杀了两只鸡，买了鱼，还托人从镇上带了一瓶红酒。我在厨房忙了一整天，

手被鱼刺扎了三个口子，油溅在胳膊上烫出泡，没人问。吃饭的时候我在灶房啃馒头，

听见堂屋里那男的在问：“还有个姐姐呢？”“别提她，”妹妹的声音，“我妈说她命硬，

克人。”我嚼着馒头，没吭声。吃完饭洗碗的时候，我听见堂屋里我妈在跟那男的说话。

说彩礼，说房子，说以后妹妹嫁过去要对她好。我端着泔水出去倒，脚下不知道绊着什么，

整个人栽进猪圈边上。头磕在石槽沿上，血顺着额头往下淌。我趴在那儿，手在地上摸。

摸着了一张纸。借着月光，我低头看。是一张彩票，双色球。日期是三天前，号码机选的。

我把彩票揣进兜里，爬起来，把泔水倒完，回灶房接着洗碗。第二天我去镇上，

让卖彩票的老板帮我查。他对着机器看了半天，抬头瞅我。“闺女，你哪来的？”“捡的。

”他把彩票还给我，表情很奇怪。“五百万。”“什么？”“一等奖，五百万。

”他压低声音，“你赶紧去市里兑奖，别让人知道。”我没动。“你说多少？”“五百万。

税后四百万。”我攥着那张彩票，站在那家小卖部门口，太阳照在脸上，烫得我睁不开眼。

四百万。够我在县城买一套房。够我念书，念完大学，念到研究生。够我离开那个院子，

离开那间柴房，离开那个从来没人问过我饿不饿冷不冷的家。我把彩票叠好，贴着心口放。

回去的路上我想好了，等兑了奖就走。不告诉她，也不告诉妹妹。自己走。晚上到家，

我进柴房，把彩票从兜里掏出来，想换个地方藏。门开了。我妈站在门口，

看着我手里的彩票。“什么东西？”我攥紧。“拿过来。”我没动。她两步跨进来，

掰开我的手，把那张彩票抽走。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哪来的？”我没说话。

她抬手就是一耳光。“我问你哪来的！”我偏着脸，腮帮子火辣辣的疼。“捡的。

”她愣了一下，又低头看那张彩票，翻来覆去地看。“这什么？能中奖不？”“能。”我说。

她的眼睛亮了。“多少？”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就不想说了。她见我不吭声，又抬手要打，

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一把抢过那张彩票。“妈，我看看。”她对着灯照了照，

掏出手机开始查。我看见她手指在抖。“妈，”她抬起头，脸涨得通红，“五百万。

”我妈愣住了。下一秒，她一把抱住妹妹。“我的闺女！老天爷开眼了啊！

”妹妹在她怀里咯咯笑，笑完了扭头看我。“姐，你说是你捡的？”我没说话。

她笑着把彩票揣进兜里。“捡的也是咱家的，对吧妈？”“对，”我妈松开她，看都没看我，

“是这个理儿。”我站在柴房里，看着她们俩往外走。走到门口，妹妹回头。“姐，

你脸上那血，擦擦吧，怪吓人的。”五那之后的事，我都是听说的。

妹妹说那张彩票是她买的，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我妈跟村里人说是妹妹的运气好，

老天爷赏饭吃。没人问过我。她们去市里兑了奖，税后四百万。

我妈给妹妹在县城全款买了一套房，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彩礼从十万涨到五十万，

男方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她们开始买刮刮乐。一开始是偶尔买两张，后来是每天买，

再后来是一沓一沓地买。“妈说这运气不能断，”妹妹打电话跟我说，“反正有本金，

万一再中个大的呢？”我那时候已经在镇上找了份工作，住宿舍，不回去了。过年回去一趟，

看见堂屋桌上堆满了刮刮乐的废票。我妈瘦了一圈，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新卡，

指甲里全是红色的印泥。“妈。”她没理我。妹妹从里屋出来，怀里抱着一沓新卡。

“姐你回来了，正好，帮我刮几张，我手酸。”我没接。妹妹撇撇嘴，坐到我妈旁边，

两个人开始刮。刮一张，看一眼，扔掉。刮一张，看一眼，扔掉。

那张五百万的彩票被裱起来，挂在堂屋正中央，我爸遗像旁边。六五个月后，我接到电话。

是我妈。“你回来一趟。”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没反应过来是谁。“妈？”“回来。

”她挂了。我请假回去，进院子就觉得不对劲。猪没了。鸡没了。柴房的门敞着，

里面空荡荡的，我那堆破烂全没了。堂屋里，我妈坐在椅子上，脸黄得吓人。妹妹蹲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