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苏念,是个一出生就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孩子。脖子上那块刻着小梅花的银锁,
是我和亲生父母唯一的联系。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只写了一个单薄的字——念。于是,
我有了名字,也有了一生都逃不开的宿命。被丢下,被遗忘,被全世界抛弃。
在孤儿院长大的日子,我尝够了冷眼和嘲讽。我敏感、自卑、胆小,
骨子里刻着深入骨髓的不安。我怕天黑,怕安静,更怕刚到手的温暖,转眼就成空。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简单到卑微。我想要一个家,
一个永远不会松开我的手、永远不会丢下我的人。二十三岁那年,我遇见了顾晏辰。
他像一束猝不及防闯进来的光,照亮了我灰暗二十三年的人生。他眉眼温柔,气质干净,
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他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低沉又安心。“念念,别怕,
以后我给你一个家。”那一刻,我几乎哭出声。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牢牢抓住了他。我把真心、信任、甚至半条命都掏出来,捧到他面前。我以为,
我终于可以摆脱被抛弃的命运。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安稳地过完这一生。可我到死都不知道,
我不过是从一场童年遗弃,跌进了另一场更痛、更绝望、更让我粉身碎骨的温柔骗局。
而支撑我熬过所有黑暗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可笑又可怜的念头。他一定还爱着我。
他眼底偶尔闪过的痛苦,到底是愧疚,还是另有隐情?2我和顾晏辰的婚礼,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没有盛大排场,没有热闹宾客,没有双方父母的祝福。只有我们两个人,
和一本红彤彤的结婚证。可那一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最安稳的一天。他握着我的手,
轻轻按在他剧烈跳动的心口上。眼神认真得让我想哭。他一字一句,
对我许下这辈子最动听的誓言。“念念,我顾晏辰发誓,这一生,
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不会让你流一滴不该流的泪,更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我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信他,比相信我自己还要相信他。婚后的那段日子,
是我人生中最甜、最像活着的时光。他记得我不吃葱姜蒜,每次做饭都会一点点挑干净。
他知道我怕黑,晚上睡觉一定会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我生理期疼得蜷缩在床上,
他会提前准备好热水袋和红糖姜茶。我一紧张就攥紧衣角,他总会第一时间握住我的手,
轻声安抚我。我沉溺在他给的温柔里,几乎忘记我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我天真地以为,
这就是一辈子。我以为顾晏辰会牵着我的手,走过一年又一年。直到那一天,我提前下班,
满心欢喜地拎着刚买的菜。想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我用钥匙轻轻打开家门,玄关处,
一双格外刺眼的红色高跟鞋,静静地摆在那里。不是我的。是我最好的闺蜜,
我唯一真心对待过的朋友——许知意的。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猛地沉到了谷底。
闺蜜的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3我僵在门口,手指冰凉,
手里的菜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新鲜的蔬菜滚了一地,像我此刻支离破碎的心。许知意,
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顾晏辰之外,最信任、最依赖的人。我们从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
她比我大一点,一直像姐姐一样护着我。她知道我所有的自卑,所有的不安,
所有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她知道我是孤儿,知道我怕被抛弃,知道我有多爱顾晏辰,
知道顾晏辰就是我的命。她曾经无数次拍着我的肩膀,笑着对我说。“念念,你放心,
顾晏辰要是敢对不起你,敢背叛你,敢让你受一点委屈。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我帮你一起收拾他!”我一直都信。我以为我们是一辈子的姐妹,
我以为她会真心希望我幸福。我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屋子里面走。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尖锐的刀尖上,疼得我浑身发抖。客厅空无一人,厨房空无一人,书房也是空的。
最后,我停在了我们主卧的门口。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细细的缝隙。里面,
传来许知意那娇滴滴、又带着一丝委屈和不满的声音。清晰又残忍地钻进我的耳朵里。
“晏辰,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跟苏念摊牌啊?我真的受不了再这样偷偷摸摸的了,
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彻底冻僵。手脚冰凉,
浑身发麻,连呼吸都忘记了。原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原来,我最爱的丈夫,
和我最好的闺蜜,早就背着我,暗度陈仓。门后,藏着我这辈子都不敢面对的背叛。
4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抑着喉咙口涌上来的哽咽和尖叫。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怕我一开口,所有的尊严都会碎在当场。卧室里,顾晏辰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那声音,
冷得陌生,冷得淡漠,冷得我几乎认不出来。这是那个曾经把我捧在手心、温柔至极的男人。
“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等?等什么等?”许知意的声音立刻拔高,
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你当初娶苏念,不就是看她可怜吗?看她一个孤儿无依无靠,
一时心软同情她而已,你根本就不爱她,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一时心软。看她可怜。
八个字,像一把淬满了剧毒的刀,狠狠扎进我心脏最柔软、最脆弱、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原来,他娶我,不是因为爱我,不是因为心疼我,不是因为想给我一个家。只是可怜我。
可怜我是一个没人要的孤儿。多么讽刺。我掏心掏肺去爱的人,我奉为信仰、视为全部的人。
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誓言,都只是一场居高临下的同情。我再也撑不下去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隐忍,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连渣都不剩。
我猛地抬手,用力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床上的两个人,同时回头,
看向门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我。许知意身上,穿着顾晏辰宽大的白色衬衫,领口敞开,
露出一片片暧昧刺眼的红痕。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塌了。他看见我时的慌乱,是心虚吗?
5顾晏辰的脸色瞬间一变,几乎是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大步朝我走过来,
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念念,你怎么回来了?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我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样,
疯了一般猛地后退,用力甩开他伸过来的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别碰我!顾晏辰,你别碰我!”“解释?你要跟我解释什么?
解释你和我最好的闺蜜,躺在我们的婚床上?解释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给我一个家,
一转身就背叛我,欺骗我?解释你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誓言,全都是假的,全都是骗我的?
”我的眼泪疯狂地往下掉,视线模糊一片,心口疼得快要炸开。
许知意也慢慢从床上走了下来,姿态自然地走到顾晏辰身边。抬手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动作亲密又挑衅。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反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与得意。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苏念,
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晏辰爱的人是我,从始至终,都是我,
你不过是他一时心软的牺牲品而已。”“你从小就是个没人要的弃婴,你懂什么是爱?
你配拥有晏辰这样的爱吗?”弃婴。没人要。这两个词,
精准地戳中了我这辈子最深、最痛、最不敢回想的伤疤。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泪眼模糊地死死看向顾晏辰。我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卑微到尘埃里的期待。只要他摇头,
只要他说一句“不是的”,只要他否认,我就信。可他,只是别开了眼,
避开了我绝望的目光,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没有一丝温度。“知意说得没错。
”三个字,彻底碾碎了我最后一丝希望。可我心底那点可笑的、可怜的信念,
却还在微弱地亮着。他一定有苦衷,他一定还爱我。我不肯相信,他一定是被逼的。
6从那天起,我的人间,彻底变成了真正的地狱。顾晏辰不再有任何掩饰,不再有任何顾忌。
他开始夜夜晚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还有不属于我的香水味。有时候,他甚至彻夜不归,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留在了许知意那里。许知意更是登堂入室,像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一样,
肆无忌惮地出入我们的房子。她用我的杯子喝水,坐我的沙发,穿我的拖鞋,
甚至随意翻动我的东西。她故意在我面前,和顾晏辰牵手、拥抱、低声说笑,举止亲密,
毫不避讳。而我,像一个多余的闯入者,一个可笑的旁观者。守着一个空壳一样的家,
守着一段早已腐烂变质、不堪入目的感情。
守着那个曾经给我一切、又亲手把我推入深渊的男人。我每天活在煎熬、痛苦、绝望里,
几乎要窒息。终于有一天,我再也忍不住,红着眼睛,颤抖着声音,
问出了我心里最想问、也最不敢问的那句话。“顾晏辰,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我。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当初只是一时糊涂,一时心软,现在,
我不想再错下去了。”一时糊涂。一时心软。多么轻巧的一句话,就否定了我们所有的过去,
否定了我所有的付出,否定了我掏心掏肺的爱。我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满口腥甜,
依旧不死心,声音哽咽地追问。“那你曾经说过的话呢?你说过要给我一个家,
说过不会让我受委屈,说过不会伤害我,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这些,全都是假的吗?
”他终于缓缓抬眼,看向我。那眼神里,没有心疼,没有愧疚,没有半分曾经的温柔。
只有冰冷的不耐烦,和毫不掩饰的残忍。他一字一句,清晰、缓慢、又狠戾地砸在我的心上。
“苏念,你从小就被人抛弃,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会永远爱你,
永远不丢下你。”没有人会永远爱我。我拼尽全力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到最后,
还是把我推进了更深、更黑、更绝望的海底。可我还是没死心,我靠着那点微弱的信念,
死死撑着。他一定还爱我,一定。他越是冷漠,我越觉得他在隐藏什么。7从那以后,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只要一闭上眼睛,顾晏辰曾经温柔的笑脸,和他此刻冷漠的眼神,
就会交替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反复折磨着我,让我痛得喘不过气。我吃不下饭,喝不下水,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瘦得完全脱了形。站在镜子面前,我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那个人。
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眼神空洞无光,脸颊凹陷,浑身只剩下一把骨头,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活鬼。我知道,我快要撑不下去了。许知意来得越来越频繁,
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这个家里。她总是故意依偎在顾晏辰的怀里,笑得一脸甜蜜,
对着我耀武扬威、冷嘲热讽。“苏念,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又瘦又憔悴,
哪里还有一点样子?你就是个多余的人,早点离开,对大家都好,何必在这里碍眼呢?
”“晏辰现在看到你,只会觉得厌烦,你就有点自知之明,主动走吧。”顾晏辰站在她身边,
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阻止,没有维护,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他就那样冷漠地看着,默许着许知意对我所有的羞辱和伤害。可我注意到,他指尖微微攥紧,
眼神深处有我看不懂的挣扎。我更加确信。他是被逼的,他心里还有我。那天晚上,
我长期压抑的情绪,加上饮食不规律,胃病突然急性发作。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我,
我蜷缩在地板上,浑身冷汗浸透了衣服,疼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我挣扎着,
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摸到了放在一边的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顾晏辰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一片嘈杂,有音乐声,有说笑声,还有许知意娇滴滴的声音,
清晰地传过来。我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声音细若游丝,带着绝望的哀求。
“顾晏辰……我好疼……我胃病犯了……你能不能回来……送我去医院……”我以为,
哪怕他不爱我,哪怕他讨厌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也会对我有一丝怜悯。可我错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不耐烦的呵斥,语气冷得像冰。“苏念,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矫情?
一点点小事,也要闹得天翻地覆?知意还在我身边,我没空管你,你自己解决,别再来烦我。
”话音落下,电话被无情挂断。听筒里传来的忙音,一声声,单调又冰冷,像一口口丧钟,
狠狠敲在我破碎的心上。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疼得意识模糊,眼泪无声地滑落。那一刻,
我真的觉得,我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可心底那点信念,还在撑着我。他不是故意的,
他一定有苦衷。我重病垂危,他却陪在闺蜜身边,他真的不爱我了吗?8那一夜,
是我自己爬着,够到了手机,拨打了120。急诊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枕巾。我想通了。
我不闹了,不恨了,不期待了,也不挣扎了。我放手。我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出院之后,
我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个家里。我没有提离婚,也没有闹。我还在等,
等他回头,等他告诉我真相。我告诉自己:只要他还爱我,我就可以等,我可以忍。
可顾晏辰回来,看到我虚弱的样子,非但没有心疼,反而更加冷漠。
他把我的身份证、银行卡、钱包、护照,全部收走,锁进了抽屉里。“你哪儿也不准去。
”我看着他,轻声问。“你是怕我走,还是怕我出事?”他脸色一僵,别过头,语气冷硬。
“你少自作多情。”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我更加确定。他还爱我。
他只是在逼我走,他怕连累我。我被他“囚禁”在了这个名为家、实为牢笼的房子里。白天,
他对我冷若冰霜,视而不见,仿佛我是一团空气。深夜,我总能感觉到他轻轻坐在我的床边。
他会用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和从前一模一样。有一次,他喝醉回来,
身上没有香水味,只有浓重的酒气。他蹲在我床边,像一只受伤的兽,反复呢喃。
“念念……对不起……念念……对不起……”我不敢睁眼,怕这一点点温柔消失。
我靠着这深夜里的片刻温存,在绝望里苦苦支撑。我告诉自己,再等等,再忍忍,
他一定会告诉我一切。他深夜的道歉,到底在对不起什么?9许知意见我软硬不吃,
开始变着法侮辱我、刺激我。她故意把顾晏辰的外套扔在沙发上,
把两人的合照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苏念,你看清楚,这个家马上就是我的了。
晏辰已经准备和你离婚,娶我进门。”我平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你们在演戏,
你们在逼我走。”许知意脸色微变,随即冷笑。“你自我欺骗太久,已经疯了。
”顾晏辰刚好推门进来。他自然地搂住许知意的腰,眼神冷漠地扫过我。“她说得对,
我看见你就觉得碍眼。”他动作熟练,语气自然。可我看见,他搂许知意的指尖,
僵硬得厉害。他从头到尾,不敢看我的眼睛。我心口剧痛,却依旧不肯放弃那点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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