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砸在实木餐桌上的声响,在傍晚的客厅里炸开,像一道惊雷劈碎了原本的温馨。
汤汁混着几粒米饭溅出来,有一滴正好落在我手背上,烫得我指尖猛地一颤。
我握着筷子的手顿住,抬眼时,正撞上婆婆赵桂芬那双淬了火的眼睛。“苏晴!
你就拿这个糊弄我?”她拍着大腿,嗓门大得能穿透楼板,“中午我跟楼下张阿姨聊天,
她孙子满月,她小儿子直接送了一套学区房!再看看我,跟着你们两口子,
顿顿吃这种清汤寡水的排骨,连块像样的肉都见不着!”我放下筷子,
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背上的汤汁,又把桌上的碎瓷片往自己这边拨了拨,
尽量让语气平和:“妈,今天这排骨是早市刚买的土猪排,炖了三个小时,
您早上还说好吃呢。”“那是我没对比!”赵桂芬一把掀翻手边的骨碟,
瓷碟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张阿姨还说,她小儿子周建——就是你小叔子!
昨天开着那辆宾利去接她,还给她买了个两万块的金佛吊坠!我呢?
我连个两千块的玉镯子都舍不得买,跟着你们,我这后半辈子算是毁了!
”坐在我对面的老公陈峰,终于动了。他原本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听到“周建”两个字时,捏着筷子的指节骤然泛白,仿佛要把那竹制筷子捏断。
他缓缓放下筷子,椅背在瓷砖地上摩擦出一声轻响,人站了起来。“妈。”陈峰的声音很低,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您想跟周建过,是吗?
”赵桂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平静噎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扬起下巴,那副模样,
活脱脱像只斗胜的公鸡:“当然!你弟弟月薪几十万,住江景大平层,家里还有保姆伺候!
我在你这六十平的老破小里,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凭什么不能去享清福?”“行。
”陈峰只说了一个字,转身就往玄关走。我心里一紧,连忙起身拉住他:“陈峰,你别冲动!
”他反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掌心温热,带着安抚的力量:“没事,妈想去享福,我送她去。
”说完,
他弯腰提起了玄关角落里那个早就收拾好的红色行李箱——那是赵桂芬三天前就整理出来的,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还特意把她那几件舍不得穿的绸缎褂子放在最上面,显然是早有预谋。
赵桂芬见状,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她麻利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踩着那双新买的皮鞋,
趾高气扬地跟在陈峰身后:“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我闹一场!苏晴,你也别怨我,
是你们没本事,留不住我!”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我和陈峰结婚四年,赵桂芬从老家过来同住,已经两年了。这两年里,家里的战火就没停过。
倒不是我这个儿媳妇不孝顺,实在是赵桂芬的心,从来不在我们这个家。她有两个儿子,
陈峰是老大,周建是老二。当年家里穷,陈峰高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
供周建读大学、读研究生,甚至周建毕业后创业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都是陈峰在工地上扛了三年钢筋攒下来的。可赵桂芬偏心得离谱。在她眼里,
陈峰就是块垫脚石,是用来扶持周建的;而周建,是她的骄傲,是光宗耀祖的“大人物”。
周建也确实会来事。每次回老家,都穿着名牌,开着租来的豪车,给赵桂芬塞点零花钱,
再吹几句“我公司马上要上市”“我下个月就买别墅”,把赵桂芬哄得晕头转向。反观陈峰,
踏实本分,在一家装修公司做项目经理,每个月工资两万出头。我们俩攒了三年,
才付了这套老破小的首付,每个月还要还五千多的房贷。日子不算富裕,但胜在安稳,
陈峰对我好,对赵桂芬也从未亏待过。赵桂芬的降压药、钙片,
都是我托人从药店买的进口款;她喜欢吃的老家糕点,
陈峰每周都会绕路去城南买;去年她崴了脚,陈峰每天下班回来给她洗脚、按摩,
坚持了一个月。可这些,在赵桂芬眼里,都抵不过周建的一句甜言蜜语,
抵不过周建偶尔塞给她的那几百块零花钱。我叹了口气,
拿起手机给周建发了条微信:周建,你妈要去你那住,陈峰现在送她过去。消息发出去,
石沉大海。我猜得到,周建大概率是不会回的。果不其然,直到陈峰的车驶出小区,
周建的微信头像都没亮过。我收拾好桌上的狼藉,又把地上的碎瓷片扫进垃圾桶,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有些无力。这场闹剧,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四十分钟后,
陈峰的车停在了市中心的“江湾壹号”别墅区门口。这里是江城最贵的地段,
一套大平层起步价就是上千万。门口的保安亭气派非凡,电子围栏上爬满了蔷薇,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修剪得整整齐齐,偶尔能看到穿着制服的保姆推着婴儿车走过,
空气中都弥漫着金钱的味道。赵桂芬坐在副驾上,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窗外的一切,
嘴里不停念叨:“啧啧,这才叫生活!你看看这树,这花,比咱们小区的强多了!
”陈峰没接话,把车停在别墅区门口的临时停车位,拿起手机给周建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周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哥,怎么了?我正在开会呢。
”“妈在我车上,要去你家住。”陈峰开门见山,“我在你小区门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周建略显慌乱的声音:“哥,你别闹了!我这开会呢,
哪有空接待妈?你先把她送回去,等我忙完了再说。”“周建。”陈峰的声音冷了下来,
“妈说,在我们家过够了苦日子,要过来跟你享清福。她的行李都带了,你要是没空,
我就把她放在你家门口。”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赵桂芬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脸上的得意淡了几分,却还是嘴硬:“他肯定是真忙,大人物嘛,都这样。等会儿他见了我,
肯定会好好招待我。”陈峰没说话,推开车门下了车,绕到副驾,打开车门:“妈,下车吧。
”赵桂芬整理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地走下车,刚走到别墅区门口,
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了出来。开车的人,正是周建。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看上去斯文儒雅,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看到赵桂芬和陈峰,周建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他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先是看了一眼陈峰,又把目光落在赵桂芬身上,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妈,你怎么真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这边不方便吗?
”“不方便?”赵桂芬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我是你亲妈,来你家住几天,
怎么就不方便了?你这别墅这么大,还能少我一口饭吃?”周建往四周看了看,
似乎怕被别人看到,连忙拉着赵桂芬往宾利车的方向走:“妈,你别在这儿嚷嚷,先进车,
有话咱们车里说。”“我不!”赵桂芬甩开他的手,指着不远处的别墅区大门,
“我要进你家!我要看看你那带保姆的房子,到底有多气派!”陈峰拎着行李箱走过来,
放在周建脚边,语气平静:“周建,妈既然来了,你就带她进去吧。她盼着跟你享清福,
盼了很久了。”周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蹲下身,拉着赵桂芬的胳膊,
放低了声音:“妈,你听我说,我媳妇不在家,家里的保姆也请假了,真的不方便。
你先跟哥回去,等我媳妇回来了,我亲自去接你,行不行?”“你媳妇不在家?
保姆也请假了?”赵桂芬眯起眼睛,显然不信,“周建,你是不是嫌我麻烦?
是不是不想养我?”“妈,你怎么能这么想?”周建急了,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我是你儿子,我怎么会不养你?只是现在真的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
”赵桂芬索性坐在了行李箱上,开始撒泼,“我不管!今天你要么带我进去住,
要么我就坐在这儿,让你邻居都看看,你周建多有钱,多风光,却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让进门!
”这一招,是赵桂芬的杀手锏。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面子,也最会用“面子”来拿捏人。
周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江湾壹号的业主,非富即贵,他在这个圈子里好不容易混出点名气,
要是被人看到他亲妈坐在门口撒泼,说他不孝,那他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就没法立足了。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陈峰,眼神里带着一丝怨毒,随即又换上一副无奈的表情:“行,妈,
我带你进去。但是你答应我,进去之后别乱说话,别乱碰东西。”“这还用你说?
”赵桂芬立刻从行李箱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得意地看了一眼陈峰,
“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周建打开宾利车的后备箱,把赵桂芬的行李箱塞了进去,
又对陈峰说:“哥,你也别回去了,进去喝杯茶再走。”陈峰摇了摇头:“不用了,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完,他转身就往自己的车边走。赵桂芬在身后喊他:“陈峰,
你别后悔!等我在你弟弟家住习惯了,你想接我回去,我都不回去!”陈峰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坐进了车里。看着陈峰的车消失在视线里,
周建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他转头看向赵桂芬,语气冰冷:“妈,你可真会给我添乱。
”赵桂芬没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反而得意洋洋地说:“我这不是为了给你长脸吗?
让你哥看看,他弟弟有多孝顺。”周建冷笑一声,没再说话,打开车门让赵桂芬上车,
自己则坐进了驾驶座,一脚油门,宾利车缓缓驶入了别墅区。周建的家,确实气派。
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南北通透,装修是轻奢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客厅里摆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款,墙上挂着几幅看着就很贵的油画。
厨房是开放式的,电器全是国际大牌,餐厅里的餐桌能坐十个人,
旁边的酒柜里摆满了各种名酒。赵桂芬走进客厅,眼睛都看直了,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摸了摸真皮沙发,又摸了摸水晶吊灯的吊坠,嘴里不停念叨:“真好,
真好……这才是有钱人的日子。”周建把行李箱放在玄关,换了鞋,走到客厅,
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语气淡漠:“妈,你坐吧。想喝什么?茶还是水?”“茶!
我要喝好茶!”赵桂芬坐在沙发上,不敢太用力,生怕把沙发坐坏了,“你哥家里的茶,
都是几十块钱一斤的,难喝死了。”周建没接话,走进厨房,
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最便宜的绿茶,泡了一杯,放在赵桂芬面前的茶几上:“家里只有这个。
”赵桂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茶怎么跟你哥家的一样?
你不是说你天天喝龙井吗?”“那是招待客户的。”周建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拿起桌上的文件,假装看了起来,“自己喝,没必要那么讲究。”赵桂芬撇了撇嘴,
放下茶杯,开始打量四周:“你媳妇呢?保姆呢?怎么都不在家?”“我媳妇回娘家了,
要过几天才回来。”周建头也没抬,“保姆家里有事,请假一个星期。”“哦。
”赵桂芬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消了大半,“那家里的饭谁做?衣服谁洗?”“点外卖。
”周建淡淡道,“衣服有洗衣机。”“外卖多不健康啊。”赵桂芬立刻来了精神,“没事,
妈在这儿,妈给你做!妈做的红烧肉,你从小就爱吃!”周建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看了赵桂芬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不用了,我吃不惯家里的饭,
外卖比较合我胃口。”赵桂芬的热情,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她愣了愣,讪讪地收回手,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原本以为,自己来了之后,周建会把她当老佛爷一样供着,
让她做饭、做家务,享受天伦之乐。可没想到,周建根本不稀罕她做的饭,
甚至连让她帮忙的机会都不给。“那……”赵桂芬想了想,又开口道,“小建,
你上个月不是说,给我买了个金佛吊坠吗?在哪呢?给我看看。”周建的脸色变了变,
放下手里的文件,咳嗽了一声:“那个……吊坠还在店里,我还没来得及去取。
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去取给你。”“哦,没事,不急。”赵桂芬虽然有些失望,
但还是点了点头,“对了,你这房子这么大,给我留的房间在哪?我去收拾一下行李。
”“次卧。”周建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你自己去吧,里面的东西你别乱动,
那是我媳妇的衣帽间。”“衣帽间?”赵桂芬眼睛一亮,“你媳妇的衣帽间都这么大?
那我的房间呢?”“次卧就是你的房间。”周建的语气有些不耐烦,“里面有床,有衣柜,
够你住了。”赵桂芬走到次卧门口,推开门,瞬间愣住了。所谓的“次卧”,
其实就是一个储物间改造的。房间只有不到十平米,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
床旁边是一个破旧的衣柜,窗户很小,还对着楼道,光线昏暗。地上堆着几个纸箱,
不知道装的是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这跟她想象中的“豪华卧室”,
有着天壤之别。她转身走到客厅,看着周建,语气带着委屈:“周建,你就让我住这个房间?
这是储物间吧?”“妈,你怎么这么不知足?”周建放下文件,站起身,语气冷了下来,
“这房间怎么了?有床有衣柜,能遮风挡雨,比你在老家的房子好多了!
”“可是你这房子这么大,空房间也多啊!”赵桂芬指着走廊另一头的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不是空着吗?为什么不让我住?”“那是书房!”周建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要在里面办公,你住进去,影响我工作!”“我又不会吵你!”赵桂芬也急了,
“我就是住个觉,白天我都在客厅,不进去打扰你!”“不行!”周建一口回绝,态度坚决,
“就住次卧,你要是不愿意,就回你大儿子家去!”赵桂芬看着周建冰冷的脸,
心里一阵发凉。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小儿子,这就是她想要投奔的“金窝”。她以为,
周建会像陈峰一样,对她百依百顺,把最好的都留给她。可没想到,周建对她,只有敷衍,
只有嫌弃,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房间都舍不得给她。她突然想起,陈峰的那个老破小,
虽然不大,但她住的主卧,阳光充足,陈峰还特意给她换了一张新的实木床,
买了她喜欢的碎花床单。对比之下,周建的这个“金窝”,显得格外凉薄。
赵桂芬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好面子,不想在周建面前示弱,只是咬着唇,
转身走进了次卧,关上了门。门关上的瞬间,周建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
给媳妇李曼发了条微信:老婆,妈被我安置在次卧了,你别担心,我会看好她的。
没过多久,李曼的消息回了过来:周建,你要是敢让她碰我的东西,咱俩就离婚!还有,
家里的卫生要是被她搞脏了,你自己收拾!我可告诉你,我妈下周就要过来住,
你赶紧想办法把你妈送走!周建看着消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知道,李曼说得出做得到。
李曼是江城本地的富家女,家里开着建材公司,他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李曼家的扶持。
这套江湾壹号的大平层,首付是李曼的爸妈出的,房贷也是李曼的公司在还。他在李曼面前,
从来都是低眉顺眼的,不敢有半点违逆。而赵桂芬,是他的亲妈,他不能不管,
却又不敢让李曼不高兴。夹在中间,他只觉得头大如斗。他看了一眼次卧的方向,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必须在李曼回来之前,把赵桂芬送走。
赵桂芬在周建家住的第一天,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寄人篱下”。早上七点,赵桂芬准时起床。
在陈峰家,这个点,她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熬粥、煮鸡蛋、煎包子,给陈峰和我准备早餐。
可在周建家,她走出次卧,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厨房也是冷冰冰的。周建的房门关着,
不知道是没起,还是已经出去了。赵桂芬走到厨房,想找点东西做早餐,
却发现冰箱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瓶矿泉水,几盒速冻水饺,还有一些水果。她打开橱柜,
里面只有几包方便面,和昨天周建给她泡的那包绿茶。赵桂芬无奈,只好拿出一包方便面,
泡了吃。吃完早餐,她想打扫一下卫生,却发现家里连扫帚和拖把都找不到。她走到客厅,
看到周建从房间里走出来,穿着一身运动服,显然是刚睡醒。“小建,家里的扫帚呢?
我想扫扫地。”赵桂芬问道。周建揉了揉眼睛,走到客厅,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淡淡道:“不用扫,有保洁阿姨,每周三来一次。”“那现在地上这么多灰尘,多脏啊。
”赵桂芬指了指地上的灰尘。“忍忍就过去了。”周建走到厨房,拿出一瓶牛奶,喝了一口,
“妈,我今天要去公司,中午不回来吃饭,你自己点外卖吧。”“点外卖?”赵桂芬愣了愣,
“外卖多贵啊,而且不干净。我还是自己做吧,冰箱里不是有速冻水饺吗?我煮点就行。
”“随便你。”周建放下牛奶瓶,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但是你用完厨房,
要把卫生打扫干净,不然保洁阿姨来了,会加钱的。”“加钱?”赵桂芬心里一紧,
“加多少钱?”“五十。”周建淡淡道,“你要是打扫不干净,这五十块钱,
得从你的生活费里扣。”赵桂芬的脸色瞬间变了:“我用一下厨房,还要扣钱?”“妈,
这房子的物业费、保洁费,一个月就要五千多。”周建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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