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冰冷的契约,滚烫的开始我从未想过,自己会穿着婚纱,走进民政局,
嫁给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男人。那天是初冬,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被洗得发白的旧布,
压得人喘不过气。寒风卷着枯叶在脚边打转,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指尖冰凉,
甚至能感觉到婚纱绸缎下皮肤上泛起的细小疙瘩。裙摆被冷风吹得微微扬起,
像一只即将折翼的白鸟,无助又仓皇。我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冷冰冰的铂金戒指,
它还没有温度,就像站在我身旁的那个男人一样。“准备好了?”陆沉的声音低沉,
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确认一场会议是否准时开始。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冷峻,眉眼深邃,像被雕刻刀精心打磨过。
他没有看我,只是盯着前方那扇深褐色的门,仿佛那后面不是婚姻登记处,
而是他即将签署的一份并购协议。我深吸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冷冽的空气,迫使自己清醒。
“准备好了。”其实我根本没准备好。三天前,我还蜷缩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守着昏迷不醒的母亲。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鼻子发酸,手机屏幕上的催款单像一张张催命符。
医生说,手术费至少还要二十万。而我银行卡里的余额,连一万都不到。亲戚们要么推脱,
要么干脆不接电话。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翻遍通讯录,
最后拨通了那个备注为“中介王姐”的号码。“有个机会,”王姐压低声音说,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陆家在找人结婚,三年为期,给五十万。不公开,
不干涉私生活,到期自动解除。你符合条件——学历、年龄、背景清白。”五十万。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灰暗的世界。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不是我不爱自己,
而是我太爱母亲了。于是,三天后,我站在这里,成了陆沉的“妻子”。
登记过程快得像一场梦。签字、按手印、拍照,全程不到十分钟。那张两寸的合照上,
我和他并肩而坐,笑容僵硬得像两尊被摆好的蜡像。他坐得笔直,眼神平视前方,
而我微微侧头看向他,像是在确认这场荒唐的现实是否真实。走出民政局时,天开始飘雪。
细碎的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凉得刺眼。陆沉撑开一把黑伞,自然地将我纳入伞下。
他的动作很礼貌,却毫无温度,像在履行一项既定程序。“从今天起,”他低头看我,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们是夫妻了。”我仰头望着他,忽然笑了下。那笑容里有自嘲,
也有释然:“陆先生,你觉得……夫妻应该是什么样的?”他顿了顿,眼神微闪,
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种问题。片刻后,他淡淡道:“各取所需,互不打扰。”我点点头,
把那点莫名的失落压进心底。是啊,各取所需。我为了钱,他为了应付家族,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没有“爱”这个选项。他送我回我租住的公寓,说:“合同上写明,
婚后三个月内,你可以选择搬去陆宅,也可以继续住这里。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暂时不搬。”我说。他没多问,只说:“好。每周六晚上,我会来接你吃晚饭,
对外要维持‘恩爱夫妻’的形象。其他时间,互不干涉。”“明白。”他走后,我脱下婚纱,
把它挂在衣柜最深处,像封存一场不该存在的梦。我坐在床边,
看着手机里母亲术后恢复的照片,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五十万,够了。母亲能活下来,
就够了。可为什么,我心里空得像被挖走了一块?一周后,我接到陆沉的电话。
“今晚有场宴会,陆家主办,你作为我妻子出席。”我翻出那条唯一拿得出手的黑色小礼服,
化了淡妆,踩着高跟鞋走进那座金碧辉煌的酒店宴会厅。陆沉早已在场,一身深灰西装,
站在人群中央,气质卓然。他身边围着几位衣着华贵的男女,谈笑风生,却不见半分真心。
他看见我,眼神微动,随即朝我走来,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这位是我太太,沈知意。
”声音温柔,眼神宠溺,像极了真正爱着我的人。我几乎要信了。“知意,这位是陈董事长,
这位是李总。”他一一介绍,语气亲昵,“她是我大学同学,一直低调,不喜欢抛头露面。
”我微笑着应酬,心里却冷笑——我们连大学是不是一个城市的都不知道。宴会进行到一半,
我借口去洗手间,想喘口气。在走廊拐角,我听见两个女人在低声议论。
“陆总居然真的结婚了?听说那女的只是个普通撰稿人,家里穷得叮当响,妈都快死了,
要不是陆家给钱,她连手术费都付不起。”“啧,真是飞上枝头了。
不过我看陆总对她冷淡得很,估计就是走个形式,等三年一到,立马离婚。
”“这种交易婚姻,能有什么感情?可怜那个女人,还以为自己嫁给了爱情呢。
”我站在阴影里,手指紧紧攥住包带,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原来,在他们眼里,
我不过是个为钱出卖自己的可怜虫。我深吸一口气,走出拐角,恰好撞上陆沉。
他不知站了多久,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听到了?”他问。我仰头看他,
嘴角扬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倔强:“陆先生,你希望我怎么回应?哭着跑掉,
还是冲上去扇她们耳光?”他看着我,忽然伸手,替我理了理耳侧的碎发,
动作轻柔得不像他。“不用。”他说,“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我怔住。“我说过,
各取所需。”他声音低沉,“你拿钱,我应付家族。但在这段关系里,你不必卑微。
你是陆太太,至少在人前,我要你挺直腰杆。”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
或许并不像表面那样冷漠。那晚之后,我们的“婚姻”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依旧每周六来接我吃晚饭,但不再只是走形式。他会问我:“最近在写什么文章?
”“母亲恢复得怎么样?”“你小时候,最喜欢什么?”我一一回答,像在重新认识一个人。
而他,也开始讲起自己的事——他母亲早逝,父亲再娶,兄弟争产,他从小在冷漠中长大,
从不相信爱情。“所以,”他看着我,眼神认真,“我不是不想爱,是我不会。
”我沉默良久,轻声说:“也许,爱不是学会的,是遇见的。”他怔住,随即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像雪后初晴,暖得让人心颤。转眼三个月过去。母亲康复出院,我辞了兼职,
重新开始写作。陆沉介绍我进入一家知名杂志社,做专栏撰稿人。“不用还人情。”他说,
“你有才华,只是缺个机会。”我感激,却不再卑微。我们依旧分居两地,但联系越来越多。
他会在深夜发来一条消息:“今天开会,听见有人提你写的文章,写得不错。
”我会回:“谢谢陆先生夸奖。”他回:“别叫我陆先生,叫名字。”我犹豫片刻,
打下两个字:“陆沉。”他秒回:“嗯,我在。”春天来临时,我终于搬进了陆宅。
那是一座临湖的独栋别墅,安静,开阔,像他渐渐向我打开的心。我们开始一起吃早餐,
一起看晚霞,一起在周末的午后,坐在花园里读书。他看财经,我看小说。风轻轻吹过,
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我的,我们都不动,任那点温度悄悄蔓延。直到那天,我整理旧物,
翻出那份婚姻契约。纸张已经泛黄,上面写着:“三年为期,到期自动解除,
双方无条件配合。”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心脏发紧。三年……还剩两年半。可我,
好像已经不想走了。我开始害怕,害怕到期那天,他会说:“合同结束了,我们离婚吧。
”我开始在意他的一举一动——他会不会对别的女人笑?他会不会觉得我还不够好?
他会不会……从来都没想过留下我?那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我坐在客厅等他,
手里攥着那份契约。他脱下外套,看见我,微微一怔:“怎么还没睡?”“陆沉,
”我站起来,声音有些抖,“如果……三年到了,你还会留我吗?”他走近,接过那份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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