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未晚上下卷(沈昭宁萧衍)免费阅读_完结热门小说此生未晚上下卷(沈昭宁萧衍)

我恨了沈昭宁七年。七年前，她为救落水的我，自己却摔下悬崖，落得终身残疾。可我不信。

我认定这是她精心设计的苦肉计，为的就是赖上我这个摄政王。所以我娶她，是为了折磨她。

让她跪在雪地里为我研墨，让她拖着残腿为我端茶倒水。她从不抱怨，只是笑着看我。

那笑容让我更恨。直到那天，她留下一纸休书，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翻遍天下，找到她时，

她正躺在病榻上，形销骨立。大夫说，她当年摔下悬崖时伤了根本，这些年熬着，已是奇迹。

她看见我，还是那样笑：“王爷，你来啦？我等了好久。”然后，再也没睁开眼。

上卷第一章 七年永安七年，腊月廿三。摄政王府的正院里，积雪已有一尺来深。

天色灰蒙蒙的，还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人肩上，半晌不化。沈昭宁跪在廊下，

膝盖抵着青石地砖，已经跪了半个时辰。她的身前放着一张矮几，几上铺着宣纸，

墨已经研好了。她跪在那儿研的——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一下，一下，动作很慢，却很稳。

右腿使不上力，她就侧着身子跪，把那条残腿轻轻放在一边。时间久了，压得左腿发麻，

她就悄悄换一换姿势，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书房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是她夫君在和幕僚议事。那些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没人往廊下多看一眼。

即便有人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沈昭宁低着头，睫毛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她数着日子。

今天是腊月廿三，是她嫁进王府的第七年整。七年前的今天，也是下着这样的雪。

她在悬崖底下醒过来，右腿已经没有知觉了。有人告诉她，

是摄政王亲自把她从山崖下背上来的，背了整整三十里山路，一路没撒手。她听了，

心里热热的，想，真好，他肯来救我。后来她知道，他来救她，是因为她落水那天，

他正好在附近。换作任何人落水，他都会救。和她是谁，没有半点关系。再后来她知道，

他恨她。恨她“设计”了这一出苦肉计，恨她“赖”上了他，恨她成了他的王妃，

让他不得不娶一个残废。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天她确实是去救他的。他落水了，

她跳下去，把他推向岸边，自己却被浪头打下去。可她忘了自己不会水，

也忘了那悬崖有多高。她只是想救他。仅此而已。书房的门开了。几个幕僚鱼贯而出，

看见廊下跪着的王妃，脚步顿了一顿，飞快地移开目光，低着头快步走了。沈昭宁抬起头，

看向门口。萧衍站在那儿，一身玄色大氅，衬得眉目愈发冷峻。他看着她，

眼神淡得像看一件用旧的物什。“进来。”她应了一声，撑着矮几慢慢站起来。

右腿使不上力，她扶住廊柱，缓了一缓，才一步一步往里走。萧衍已经进去了，没回头看她。

屋里炭火烧得很旺，暖意扑面而来。沈昭宁在门口站了站，让身上的雪化一化，

免得带进来弄湿了地砖。萧衍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折子，头也没抬：“墨研好了？

”“研好了。”“拿过来。”她端起矮几上的砚台，一步一步走过去，放在他案头。

萧衍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冰碴子似的扎人。“沈昭宁，

你这墨研得越来越差了。”他抬起眼，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到她跪过的膝盖上，

“跪了半个时辰，就研出这么个东西？”沈昭宁垂着眼，没吭声。她研墨用的是左手。

七年前摔下悬崖那回，右手伤了筋，再也使不上力了。

这些年她用左手写字、用左手研墨、用左手做一切事，可毕竟不如右手灵便。她研得慢，

研得费劲，可她从不说。说了有什么用呢？他不会信的。“怎么不说话？”萧衍放下折子，

往后靠在椅背上，“是觉得本王说错了？”“没有。”她轻声说，“是我研得不好。

”萧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

这样站着，她得仰起脸才能看见他。她没有仰脸，只是垂着眼睛，

看着自己裙摆上沾着的一点雪沫。“沈昭宁。”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七年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她的睫毛颤了颤。想说的？她想说很多。想说他落水那天，

她是真的想救他，不是故意跳下去演戏。想说她也不知道那悬崖有多高，要是知道，

也许她会怕，但大概还是会跳。想说他背她回来那三十里山路，她其实迷迷糊糊醒过一次，

听见他在喊她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可她说了，他会信吗？“没有。”她说。

萧衍沉默了一瞬，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很干净，

干净得像一汪清水，倒映着他的影子。那里面没有怨，没有恨，甚至没有委屈，就只有他。

他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那股无名的火又烧起来了。他恨她这样看他。恨她从不辩解，

从不抱怨，从不喊痛。七年了，他让她跪，她就跪；让她站，她就站。他骂她，

她不还口；他冷落她，她不哭闹。她就像一团棉花，任他如何捶打，都没有半点回响。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沈昭宁。”他凑近她，一字一顿，“你知不知道，

本王最恨的就是你这副模样。”她眨了眨眼，没说话。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出去。

”她行了礼，慢慢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了一下。萧衍盯着她的背影，

看见她抬起手，在门框上扶了一扶。那动作很轻很快，要不是他一直看着，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的腿又疼了。他知道。每逢阴天下雪，她的腿就会疼。大夫说过，

那是当年摔伤落下的病根，要好生养着，不能受寒，不能劳累，不能久站久跪。

他没让她养着。他让她跪在雪地里研墨。他转身走回案后，重新拿起那份折子，

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窗外，雪还在下。第二章 往事永安元年，秋。那年萧衍还不是摄政王，

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被派去江南办差。差事办完了，归途中遇上一伙山匪，

护送的侍卫死伤大半，他也落了水。秋天的江水冷得刺骨，他挣扎了几下，渐渐没了力气。

迷迷糊糊间，有人把他往岸上推。那人力气不大，推得很费劲，却一下一下不肯停。

他被推着往前漂了一段，终于有人伸手把他拉上了岸。等他缓过气来，

回头去找那个推他的人，江面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下游的悬崖边，

隐隐约约围了一圈人。他赶过去，看见她躺在崖底，浑身是血。后来他才知道，她叫沈昭宁，

是江南沈家的女儿，那天正好在江边浣衣。她看见他落水，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

可她不会水，把他推上岸的力气，是用命换的。她被浪头冲下去，摔下了悬崖。

他把她背上来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三十里山路，他走了一夜，她也昏了一夜。

天亮时到了镇上，大夫出来一看，摇了摇头，说命保住了，腿保不住了。她醒来后，

第一句话是问：“那个人救上来了吗？”他站在床边，说不出话来。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

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后来他回京，把她也带回去了。他说要娶她，所有人都反对。

一个残废的民女，怎么配做皇子妃？他不听，执意娶了。他以为那是报恩。可他慢慢发现，

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先是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风言风语，说那天的落水，

是他那个庶出的兄长派人做的。说那些山匪是冲着他来的，为的就是要他的命。

说他落水之后，有人看见沈家女儿在江边待了很久，好像在等什么人。然后是证据。

他的暗卫查到，沈家和他那个庶兄的母家，有过往来。沈家这些年生意做得大，

背后有人撑着，撑着的那个，正是他那位好兄长的舅舅。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件事——那天的事，是个局。沈昭宁救他，是设计好的。她等在那儿，

跳下去，推他上岸，然后故意摔下悬崖。为的就是让他欠她一条命，

让她能名正言顺地嫁给他，成为他的人，然后为他那位兄长刺探消息。

他把那些证据摔在她面前，问她是不是真的。她看了很久，抬起头，说：“不是。

”就这两个字。没有辩解，没有哭诉，没有求他相信。就只是“不是”。他更恨了。

如果她哭，她求，她解释，他或许还会信一分。可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干干净净的，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这让他觉得自己查到的那些证据都是笑话。可那些证据，不是笑话。

他查了三年，查到她父亲确实和他那个庶兄的母家有过往来，查到沈家确实受过人家的恩惠，

查到那天的事确实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他问她，她不答。他逼她，她只摇头。

他就这样恨了她七年。第三章 梅花腊月廿八，年关将近。沈昭宁坐在窗边，

手里拿着一枝梅花，慢慢地往瓶子里插。梅花是丫鬟采来的，开得正好，红艳艳的，

衬着窗外的雪，格外好看。她插得很慢，左手的动作有些笨拙，一枝插歪了，

就拔出来重新插。丫鬟春杏站在一边，眼圈红红的。“娘娘，您何必受这个气？

”她忍不住开口，“这天寒地冻的，王爷让您跪在外头，您的腿哪受得住？

您就不知道喊一声疼？”沈昭宁没抬头，轻轻把最后一枝梅花插好，端详了一会儿，

满意地点点头。“春杏，你看这梅花插得好不好？”“娘娘！”“好不好？”她转过头，

笑着看春杏。春杏看着她的笑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家娘娘生得好看，

眉眼温温润润的，笑起来像三月的春水。可这几年，她笑得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春杏半夜起来，看见她坐在床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好。”春杏别过脸，

瓮声瓮气地说，“插得好。”沈昭宁笑了笑，又转回头去看那瓶梅花。“春杏，你说，

他喜欢梅花吗？”春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是谁。“王爷？”她撇撇嘴，

“奴婢不知道。王爷什么都不喜欢。”“他喜欢的。”沈昭宁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书房里那个青瓷花瓶，是用来插梅花的。每年腊月，他都会让人折几枝来插上。

他插得不好，总是歪歪扭扭的，可他喜欢。”春杏听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懂她家娘娘。

王爷对她那么坏，她为什么还记着这些小事？他喜欢什么花，他爱喝什么茶，

他写字的时候喜欢用什么砚台，她都知道。知道有什么用？他又不领情。“娘娘。

”春杏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您……您图什么呀？”沈昭宁的手顿了一顿。图什么？

她也不知道。那年她十七岁，在江边浣衣，看见有人落水，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

她也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是皇子，不知道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她只是看见有人要淹死了，她不能不管。就这么简单。可他不信。她试过解释的。

刚成亲那年，她说过一次。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他，

告诉他她爹确实和那家人有过往来，但那只是生意上的事，和那天的落水没有半点关系。

告诉他她那天去江边，是因为平时都去那儿浣衣，不是特意等在那儿。他听了，只是冷笑。

“沈昭宁，”他说，“你说得倒挺顺。可惜本王一个字都不信。”从那以后，

她就不再解释了。解释有什么用呢？他不信，说再多也没用。她只是没想到，

他会恨她这么久。七年了。她以为日子久了，他总会信的。就算不信，也该淡了。可他没有，

他越来越恨，越来越冷。有时候她半夜醒来，看着身边那张熟睡的脸，会想，他做梦的时候，

会不会梦见她？梦里是恨她，还是不恨？后来她发现，他从不和她同房。

成亲第一年还偶尔来，后来就不来了。他自己住书房，让她一个人住正院。

府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说王妃不得宠，是个残废，王爷早晚要休了她。这些话她都听见了，

只当没听见。她只是有些难过。不是为自己难过，是为他难过。他恨一个人恨了七年，

一定很累吧。第四章 除夕除夕夜，宫里设宴。萧衍带着沈昭宁去了。不是他想带，

是规矩如此。摄政王妃，不能不露面。沈昭宁坐在他身侧，安安静静的。她的腿坐久了会疼，

她就悄悄换一换姿势，换得很轻，没有人注意到。席间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有女眷过来敬酒，看见她，脸上堆着笑，眼睛里却藏着别的东西。“王妃娘娘的气色真好，

想必王爷待您极好。”沈昭宁笑了笑，没接话。那女眷又说了几句，见她不冷不热的，

讪讪地走了。萧衍斜睨她一眼，忽然倾过身来，在她耳边低声道：“装得倒挺像。

”沈昭宁垂着眼，没动。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别人眼里，他们是恩爱夫妻，

他是敬她爱她的夫君，她是温婉贤良的王妃。可只有她知道，这恩爱是假的，

是他做给别人看的。他恨她，却要维持这表面的体面。因为她是他选的王妃，丢的是他的脸。

宴席散时，已经过了子时。回府的马车上，萧衍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沈昭宁坐在他对面，

看着窗外的夜色。马车颠了一下，她的腿碰到了车壁，疼得她轻轻吸了口气。萧衍睁开眼，

看了她一眼。“疼？”沈昭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她摇摇头，说：“不疼。

”萧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沈昭宁，你知道本王最烦你什么吗？

”她不说话。“你最让本王烦的，就是你这副永远不疼不痒的样子。”他坐直身子，逼近她，

“疼就说疼，难受就喊难受，你装什么？”沈昭宁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爷想听我说疼吗？”萧衍被噎了一下。“我疼。”她说，声音轻轻的，“腿疼。跪着疼，

坐着疼，阴天下雪更疼。疼了七年了。”萧衍愣住了。她从来没说过。七年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说疼。“可我说了，王爷会心疼吗？”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王爷不会。王爷只会觉得我在装，在演戏，在用苦肉计。所以我就不说了。

反正说了也没用，何必让王爷烦心。”萧衍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马车继续往前走，

辘辘的车轮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沈昭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王爷，

”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天的事，真的只是个意外呢？

”萧衍皱眉：“什么意思？”“万一我跳下去救你，真的只是因为我想救你呢？

万一我摔下悬崖，真的只是因为我不会水呢？万一那些所谓的证据，真的只是巧合呢？

”她转过头，看着他，“王爷想过吗？”萧衍沉默了。他当然想过。无数次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那些证据，会想，万一呢？万一真的是他错怪了她呢？

可每次想到这儿，他就逼自己不再往下想。不能想。如果真是他错怪了她，

那这些年他对她做的事，算什么？她跪在雪地里研墨的时候，算什么？

她拖着残腿端茶倒水的时候，算什么？他骂她、冷落她、折磨她的时候，又算什么？

他不能想。想了，他就成了那个恶人。“没有。”他说，“本王没想过。”沈昭宁看着他，

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什么失望，也没有什么难过，就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答似的。

“好。”她说，“那就当我没有问过。”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萧衍先下了车，

头也不回地往里走。走到二门，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昭宁正从马车上下来，

丫鬟扶着她，走得很慢。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一边深，一边浅。那是她的残腿。

他看着那串脚印，站了很久。第五章 休书永安八年，正月初五。沈昭宁病了。病来得很急，

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起不来床了。大夫来看过，说是积劳成疾，要静养，不能劳累，

不能受寒。春杏急得直哭，跑去书房报信，让王爷来看看。萧衍正在见客，听完，

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春杏回去，看见沈昭宁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还在问她：“王爷怎么说？”“王爷说……知道了。”春杏低着头，不敢看她。

沈昭宁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知道了就好。”春杏忍不住了，扑通跪在她床前，

哭道：“娘娘，您别骗奴婢了！您心里难受，奴婢看得出来！您哭出来也好，骂出来也好，

别憋着啊！”沈昭宁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她轻声说，“我没事。

”春杏哭得更厉害了。那天晚上，沈昭宁一个人坐在窗前，写了一封信。信写得很长，

写写停停，写了好几个时辰。写到后来，烛火燃尽了，她就着月光写，写完最后一个字，

天已经快亮了。她把信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封了口。信封上什么都没写。第二天，

萧衍下朝回来，发现书房桌上放着一封信。他打开来看，只有薄薄一张纸。

“王爷亲启：七年了。当年的事，我不想再解释。你若信，早就信了；若不信，

我说破天也没用。这些年，我尽力了。尽力做一个好王妃，尽力不让你烦心，

尽力不喊疼不喊累。可我不知道，我做的这些，你看见了多少。也许你什么都没看见。

也许你看见了，只是不想承认。没关系。我累了。这七年，我一直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