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裁员那天她说“我养你”周野林知夏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我被裁员那天她说“我养你”》精彩小说

1 纸盒和一句宝贝午后两点，办公室的空调像一口坏掉的冰柜，风吹得我手背起鸡皮疙瘩。

周野捏着工牌走出会议室时，塑料夹子还带着我指尖的热，

门缝里飘出人事那句客套的“保重”，像把多余的伞塞回我怀里。我没回头。

电梯镜面把我照得很完整，衬衫袖口微皱，领带松得像刚从谁手里挣脱出来。

手里那只纸箱轻得过分，几本书、一只水杯、一盆快死的绿萝，

像我在这家公司存在过的全部证据。到了楼下，风里有咖啡渣味，路边的外卖车一辆辆掠过。

我站在台阶边，手机屏幕亮起来，像有人把一颗糖丢进了我嗓子眼。

林知夏发来消息：“下班我去接你。别撑了，我养你。”我盯着那三个字，喉咙先热了一下，

紧接着又凉。她的头像是我们去年在江边拍的合照，她笑得很像以前，眯着眼，

风把她刘海吹乱。那张照片里我的手搭在她肩上，像我还能把某些东西稳稳按住。

我回复了一个“好”，手指却抖了一下。“好”是我今天做的第一个决定。

我把纸箱放在脚边，点了一根烟。火光在风里缩成一点，呛得我眼角发酸。烟还没抽完，

电话来了。屏幕上跳出“知夏”。我接起，先没说话，想听她那边的声音，

像确认自己不是被世界踢出去的孤儿。她那头很吵，像开会的走廊，

鞋跟敲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夹着纸张翻动。“你在楼下了？”她喘了口气，声音放轻，

像怕惊到谁。“刚出来。”我说。她停了一秒，像要说什么，

结果电话里突然插进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宝贝，回我一下。”那声“宝贝”很自然，

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亲昵，像随手把外套搭到椅背上。我握着手机，指节白了。

林知夏那边很快压低声音，“我在，马上。”她像是把电话贴得更近了，急匆匆解释，

“刚才是贺总，他就那样，叫谁都那样，你别多想。”我没立刻回答。楼下的风把烟灰吹散，

我突然觉得，自己今天被裁掉的不只是工作，还有某种站得住的底气。“你在哪？”我问。

“公司。临时会议。”她说得很快，像把答案塞进我嘴里。“我去接你。”我听见自己说。

这句话出口，我才发现它错得很合理。我刚被裁员，

最该做的是回家、投简历、算账、把脸皮捡起来。可我偏要去接她，像只要我还在路上，

就能证明我没有彻底失控。她沉默了半秒，“不用，你别折腾。你今天……你先歇着。

”“我没事。”我说。“真没事？”她像笑了一下，“那你别抽烟了，

晚上我给你做你爱吃的。”“嗯。”我应着，盯着远处写字楼玻璃上的反光，

像盯着一面不肯承认裂痕的镜子。电话挂断前，她又补了一句，“周野，你相信我。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像把一块石头塞回心里。傍晚五点半，天色比平时暗得快。

车流把城市挤得喘不过气，红灯亮起，像有人不断提醒我停下来。我没停。

我开车去了她公司楼下。我知道她不喜欢我来，她说这地方规矩多，谁谁看见会乱想。

以前我觉得她是为我好，现在我想不清楚她到底是在保护谁。大厅里的人一批批往外走，

电梯口吐出一阵阵香水味。我靠在车边等，手里那只纸箱摆在后座，

像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笑话。林知夏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她披着风衣，步子很快，

像在躲什么。她看见我，眼里先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压成笑，“你怎么真来了？”“接你。

”我说。她走近，手指碰到我手背，冰凉。“你今天不是……”她没把“被裁员”说完，

像怕那两个字会把我彻底摁下去。我点头。她伸手去拉车门，手机又响了。铃声不大，

但在夜里特别清楚。她看了一眼屏幕，手顿住，像被针扎。

我顺着她的视线瞥到一个名字：贺廷安。她按了静音，抬头冲我笑，“我老板，工作上的。

”我没笑。她上了车，系安全带时手有点乱，指甲在扣子上刮出轻响。车开出去一段，

她终于开口，“你别那样看我。”“哪样？”我问。她咬了咬唇，

“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把方向盘握紧，“我听到他叫你宝贝。”她立刻转过脸，

眼神里有一瞬的恼，“我都说了，他就那样。他对所有人都那样。”“对所有人都叫宝贝？

”我说。她噎了一下，随即抬手去摸我的手臂，“周野，你今天太敏感了。你刚失业，

你心里乱，我理解。可你别把气撒我身上。”我没躲开她的手，

却也没被她这句“理解”安慰。因为她在说“你心里乱”，而不是说“我没有”。

车窗外的霓虹掠过她的侧脸，她睫毛颤了一下，像在努力把什么东西压回去。

我突然想起她刚才那条消息。“我养你。”那句话像一张优惠券，轻飘飘塞给我。

可电话里那声“宝贝”，像背面印着的细则，只有听见的人才知道。回到家，她做饭，

我坐在餐桌边看着她的背影。锅里翻炒的声音很响，她把葱姜丢进去，油烟升起来，

遮住她一瞬的表情。我手机放在桌角，招聘软件的推送一条条弹出来。她端来一碗汤，

放到我面前，“先喝点热的。”我低头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我今晚可能要加会儿班。

”她说得很随意，像在谈天气。“你刚回来。”我抬眼。“项目急。”她避开我的眼神，

去收拾碗筷。我听见自己心里那块石头滚了一下。我做了第二个决定。“你去吧。”我说。

她愣住，回头看我，“真不生气？”我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说养我吗？

我总不能连让你加班都拦。”她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软下来，走过来抱住我。

她的头发擦过我下巴，带着洗发水味。“别这样。”她小声说，“我真的是为了我们。

”我抬手拍了拍她背，动作很轻。我没说话。因为我听得见自己心里那句更真实的话。

我怕的是，她说“为了我们”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我。

2 她手机里的那条回拨晚上十点，客厅的灯开着，亮得刺眼。电视在播综艺，

笑声一阵阵涌出来，像隔着玻璃拍打我。我关了声音。林知夏说加班，走得很急，

口红没擦干净，杯子里还剩半口汤。她换鞋时脚跟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音像把门关上。我坐到沙发上，纸箱摆在角落，绿萝的叶子垂着，像在替我低头。

手机屏幕亮起，是她发来的定位。“到了公司。你早点睡。”我盯着那句话，

手指下意识点开她的头像。我们的聊天记录里，从来不缺“早点睡”“辛苦了”“我爱你”。

可我突然发现，我越来越靠这些字活着，像靠别人发的工资过日子。十点二十，我打开电脑，

把简历改了一遍。改到最后一栏，我停住。“项目经历”那几行字突然变得像空话。

我想起会议室里主管的脸，想起他一句“部门优化”，想起那张解除通知书。

我忽然有点想笑。人要是倒霉起来，连“被优化”都像一种礼貌。十点四十，门锁响了。

林知夏回来了。她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着一点疲惫，但眼睛很亮，像刚从一场热闹里抽身。

她换鞋，抬头看见我还坐着，笑了一下，“你怎么还不睡？”“睡不着。”我说。她走过来，

把包放在茶几上，包链子碰到玻璃，叮一声。“你别想太多。”她坐到我旁边，

伸手摸我头发，“明天我陪你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你今晚加班，怎么这么快回来？

”我问。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开完会就回来了。大家都累。”我点头，

没有追问。我不是没问过。只是我更怕自己问出答案后，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了。她去洗澡。

浴室里水声哗啦，像把某些东西冲走。她的包还在茶几上。我盯着它，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她帮我系领带的样子，她第一次说“我们以后要住大房子”的样子，

她今晚电话里那声“我在，马上”。我不想做那种翻女朋友包的男人。

可我更不想做那种靠一句“别多想”活下去的男人。我伸手，把她包拉链拉开。

里面整齐得过分，口红、粉饼、钥匙、工牌，像她把自己的人生也摆得很规矩。

我看见一只小盒子。黑色的，细长，像装笔的。我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

笔夹上刻着两个英文字母。H.T。我指尖发凉。她从来没送过我钢笔。我把盒子合上，

放回去，像把一口气硬塞回胸口。浴室门开了。她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着，

水滴顺着锁骨滑下去。她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茶几，没停留，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坐到我旁边，靠过来，“你今晚怎么这么安静？”我侧过脸，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那香味不是家里的沐浴露，是一种更贵、更细的香水味。我以前闻过。

在她衣柜里那件新风衣上。“你换香水了？”我问。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公司送的小样。

你不喜欢？”“没有。”我说。她把头靠在我肩上，声音软下来，“周野，

我们最近都太累了。等你找到新工作，我们去旅行。”我看着电视黑掉的屏幕，

里面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靠着我，像一副合照。可我突然想到，合照也可以删。

她的手机放在沙发另一边，亮了一下。一条微信弹出来。我没想偷看。

可那一瞬的亮光像故意戳我眼睛。屏幕上出现两个字：宝贝。发消息的人备注是“贺廷安”。

我脑子里嗡一声。她伸手去拿手机，动作很快，像抓住一只要飞走的虫。我伸手按住她手腕。

她的皮肤很滑，脉搏跳得快。“谁叫你宝贝？”我问。她僵住，眼里闪过一丝慌，

然后立刻变成恼，“周野，你干嘛？”“回答我。”我声音很低。她咬紧牙，像在跟我拉锯。

“他就是那样。”她重复那句话，像一张贴纸，想贴住所有裂缝。“那你回他什么？”我问。

她不说。我松开她手腕，伸手把手机拿过来。她扑过来要抢，浴巾差点滑落。“你别这样！

”她压着嗓子，像怕隔壁听见。我没看她身体，我只盯着屏幕。聊天框里，

上面一条是他发的：“到家没？”下面她回：“到了。”再下面，他发：“宝贝，

明早九点别迟到。”她回：“好。”一个字。像我今天回她那句“好”。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看见我盯着屏幕，眼眶一下红了，“你翻我手机？

”“你刚才说项目急。”我说。“是急。”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水，“你以为我想这样？

我也累，我也想回家做饭给你吃，可我不行。”“为什么不行？”我问。她吸了口气，

像终于要说出某个秘密，“我升职在即。这个项目成了，我就能转正。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以后能撑起这个家。”“靠他叫你宝贝撑起？”我问。

她的脸一下白了。她抬手打我肩膀，不重，却很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没动。

我的肩膀不疼，心里疼。她坐回去，双手抱住膝盖，声音发抖，“你今天失业，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你。我说我养你，不是施舍，是我想让你别怕。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那支笔呢？”我听见自己问。她愣住，抬头看我，眼神像被揭开一层皮。“什么笔？

”她说。我没回答。我不想把“我翻了你包”说出来。可那盒子像一根刺，扎在我喉咙里，

不吐不快。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明白了。她的嘴唇抖了一下，“你真翻了。

”我把手机放回沙发上，声音很平，“我不喜欢这样。”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点苦，

“我也不喜欢。”她起身去卧室，关门前停住，背对着我说，“那支笔是公司年会抽奖。

我没想瞒你，只是没机会说。”门关上。我坐在客厅，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凌晨一点，

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不是她的。是我的。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周先生，

看到您简历了，明天下午方便来面试吗？”我看着那条短信，手心突然出汗。

我做了第三个决定。我回复：“方便。”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

我不能把自己的命交给她一句“我养你”。我也不能把我的爱，交给她老板一句“宝贝”。

3 我把饭吃完了才开口第二天下午三点，天空阴着，风里有雨前的潮。

我从面试的写字楼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名片，名片的边角被我捏得发软。对方是家小公司，

薪资比以前低一截，岗位也更杂，面试官说“年轻人别挑”。我点头，笑得很礼貌。

从电梯出来那一刻，我胃里空得发疼。我不是挑。我是在算。算我能不能撑过这个月，

算我能不能在她那句“我养你”还没变质前，把自己站回去。傍晚六点，家里灯没开。

林知夏还没回来。我把厨房的灯按亮，冰箱里剩两颗鸡蛋，一把青菜。我煮了面。

水滚起来时，我突然想起大学那年，我们穷得只吃得起挂面，她坐在宿舍走廊，端着碗说，

“周野，以后我们一定要吃上肉。”那时候她说“以后”，像在发誓。现在她说“我养你”，

像在发工资。门开时，七点半。林知夏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鞋跟敲在地面上，

很快。她看见我站在厨房门口，先愣了一下，随即笑，“你做饭了？”“煮面。”我说。

她把纸袋放到餐桌上，“我买了你喜欢的牛肉。”她说完这句，像在补昨天的那碗汤。

我把面盛出来，放在她面前。她坐下，低头吃了一口，热气熏得她眼眶红，

“你今天出去了吗？”“面试。”我说。她抬头，眼里有一点亮，“怎么样？”“还行。

”我说。她松了口气，像终于把一块石头放下，“我就说你没问题。你别把昨天放心上，

我们都不容易。”我没接话。我把自己那碗面吃得很慢。咀嚼的声音很细，

像我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她吃着吃着，手机又亮了。她没立刻去拿，像学乖了。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装作没看见。我看见备注：贺廷安。我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

喉结动了一下。“知夏。”我开口。她抬眼，筷子停在半空，“嗯？”“我想听你说实话。

”我说。她的眼神往下躲，手指慢慢攥紧筷子。“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我问。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沉默像雨前的闷，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终于放下筷子，声音很轻，

“你想听什么？”“我想听真话。”我说。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把她的表情盖住一半。

“他喜欢我。”她说。这句话落地，比“宝贝”更响。我指尖在桌面上抠了一下，

木纹硌得疼。“你呢？”我问。她的喉咙动了动，“我没答应他。”“可你也没拒绝。

”我说。她抬头，眼里有火，也有水，“我怎么拒绝？我刚转岗，手里项目是他给的。

我拒绝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那我呢？”我问。她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委屈，

“你不是还有我吗？我说我养你，我不是开玩笑。我可以撑着我们。”我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你说的‘我们’，是不是包括他？”我问。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她的胸口起伏很快，

浴室里昨晚的水声好像又响起来。我没站起来。我坐着，抬头看她，

像看一堵突然长出来的墙。“我不是想你。”我说，“我是被迫在想。”她愣住。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放在桌上。“我去面试了。”我说，“可能工资不高，但我能干。

我不想欠任何人。”她盯着名片，眼神里闪过一丝慌，像怕我真的要走。

“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她声音发颤。我没回答这个词。我只是把桌上的纸袋推回她面前。

“牛肉你带回去吧。”我说。她的眼泪一下掉下来，砸在桌面上，声音很小。“周野，

我真的只是想把日子过好。”她说，“我没有出轨。我只是……我只是想抓住机会。

”我点头。我理解她。这也是最残忍的地方。因为我理解她的“抓住”，

就意味着我必须承认，我在她手里也只是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我起身去卧室，

把衣柜里几件常穿的衣服拿出来，塞进背包。她跟进来，站在门口，像个突然失去台词的人。

“你去哪？”她问。“我去我朋友那住几天。”我说。她冲过来抓住我手臂，指尖很用力，

像要把我钉回原位。“你别走。”她说，“你现在这样，你出去怎么活？”这句话像刀。

她不是坏。她是太现实。我看着她的手，慢慢把她指尖掰开。“我会活。”我说，

“我只是不想靠你活。”她的手指松开时，像松开了最后一根绳。我背上包，走到门口。

她站在客厅中央，灯光把她影子拉得很长。“那你还爱我吗？”她问。我握着门把手，

金属凉得我掌心发麻。“我爱过。”我说。我说完这三个字，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爱也可以用过去式。门关上时，走廊的灯一闪一闪，像坏掉的星。我站在电梯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没看。电梯门合上那一刻，我终于听见自己心里那句话。

她的承诺不一定是假的。可它太便宜了。便宜到，只要她老板喊一声“宝贝”，

我就知道我买不起。4 借宿的沙发不算家夜里十一点，楼道的感应灯坏一盏亮一盏，

我背着包站在门口，像拎着一截不肯服输的影子。孟行舟开门时穿着拖鞋，

头发乱得像刚跟生活狠狠干了一架。“周野。”他抬手把我往里拽，

“你这脸比我冰箱里的鸡胸肉还白。”我笑了一下，没接他这个梗。

他把一罐啤酒砸到茶几上，罐身出了一层水珠，“先坐。你要是想哭，去我厕所哭，

我客厅贵。”“我不哭。”我把背包放下。“行。”孟行舟点头，像在给我盖章，

“男人的嘴硬，比房贷利率稳定。”他住的小区老得很实在，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

楼下烧烤摊的烟味从窗缝钻进来。我坐在他的沙发上，弹簧咯吱一声，

像在提醒我这不是我家。“知夏呢？”他问得随意，像问天气。我盯着墙上的挂钟，

“她加班。”“又加？”孟行舟拿开啤酒拉环，啪一声，“你们俩这恋爱谈得跟轮班制似的。

”我没回。我今天不缺人把刀递到我手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拿出来，

屏幕上是林知夏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未读。她发了长长的文字。“周野，你去哪了？

你别这样吓我。”“我知道你难受，可你别把自己逼到角落。”“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能不能回我一句？”我盯着最后那句话，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去。

孟行舟瞥了一眼，“你要是真想回，就回。你要是真不想，就别装。

”他这话扎得我心口发麻。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我先借你沙发几天。”“你随便。

”他站起来去厨房，“我这沙发能撑你，撑不过我的前女友，那才是真压垮。

”他端出两碗泡面，汤面里飘着两根青菜，像他对我最后的体面。我吃了一口，

热气冲到鼻梁，眼眶跟着酸。失业那口气卡在喉咙里，咽下去疼，吐出来更疼。吃到一半，

手机又亮。林知夏发来一条语音。我没点开，先把声音调小，

像怕这屋子里连她的喘息都要收租。语音里她的声音压着哭腔，断断续续，“周野，

我知道你觉得我承诺便宜，可我真的想把你接住。我不是跟他……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停了一下，呼吸很乱，“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把话说清楚。”语音结束后，

聊天框里跳出一行系统提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我盯着那行字，

心里像被人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撤回的是什么？是解释？是求饶？还是某句一旦发出来，

就再也装不回去的真话？我按住屏幕，没问。孟行舟把碗一推，“你要不今晚就睡。

明天我带你去我公司门口，站那儿，至少你能感受一下还能被保安驱赶的尊严。

”“你就不能说点人话？”我说。“我这就是人话。”他抬下巴，“人活着不就两件事，

挣钱和装没事。你今天被裁了，只剩装没事了。”我笑不出来。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看着我，眼神空得像刚退租的房子。出来时，孟行舟已经把被子铺在沙发上，

顺手丢给我一个枕头。“周野。”他倚着门框，“你别把自己搞成讨债的。你要账，可以，

但别跟空气要。”我没回他。夜深了，楼下的烧烤摊收摊，风把油烟味吹淡。我躺在沙发上，

天花板有一道旧水渍，像一条还没擦掉的痕。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知夏发来最后一句：“我明天要见客户，可能会很晚，但我会去找你。”我看着那句话，

突然想起她昨天问我“你出去怎么活”。原来在她的世界里，“活”是有人给你一个位置。

我把手机静音，翻了个身，沙发弹簧又咯吱。我听着那声响，像听见自己还在。

5 他的宝贝在我面前笑第二天中午，雨没下下来，天却一直阴着。

我穿着那件旧西装去面试，领口硬得勒人，像提醒我别想舒服。写字楼的大厅光亮得过分，

玻璃和金属把人照得像一件待售的货。前台小姐礼貌地抬头，“请问找哪位？”“面试。

”我把名片递过去，手心有汗。她指了指电梯，“十九楼。”电梯门合上那一刻，

我闻到一股熟悉的香。不是商场那种甜腻的，是更冷的、像白衬衫晒过太阳后的味道。

我转头。林知夏站在电梯角落，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装，头发盘得很紧，

耳垂上戴着细小的钻。她看见我，眼睛先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住。“你怎么在这？

”她低声问，像怕电梯里有监控。“面试。”我说。她张了张嘴，像要说“我去找你”，

又像突然想起自己撤回的那条消息。电梯里还有两个人，没人看我们，但空气像有耳朵。

“你昨晚去哪了？”她终于问。“朋友那。”我盯着楼层数字跳动。“我去找你。”她急，

“你给我个地址。”我没给。我不想让她把我现在的窘，带回她那种精致的世界里。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八楼，门开。一个男人的声音先走进来。“宝贝，走慢点。”我抬眼。

贺廷安迈进电梯，西装像刚从人身上熨出来，袖扣反着光。他的目光扫过我，停了一瞬，

像在评估。林知夏的肩膀很轻地绷了一下，但她还是笑，“贺总。”“嗯。”他随口应，

手自然地按住她后背，像在扶她，又像在占一块地。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像有东西碎了。贺廷安终于看向我，笑得很得体，“这位？”林知夏开口前，我先说，

“周野。”我没说“她男朋友”。我不想把这个身份挂出来，让人顺手拿去揉一揉。“周野。

”贺廷安点头，像记住一个无关紧要的项目名，“来办事？”“面试。”我说。

他眉梢挑了一下，“年轻人挺拼。知夏跟我提过你，说你能力不错。

”他把“知夏”叫得很自然。我看着林知夏，她的眼神飘开，手指捏着包带，指节泛白。

电梯继续上升。贺廷安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像随口聊天，“失业这种事吧，别太往心里去。

男人嘛，跌一下正常。”他把“男人”两个字说得像在给我上课。我没回怼。

在这种地方、这种电梯里，回怼像把自己拎起来给人看笑话。十九楼到了，门开。

我迈出去的瞬间，林知夏叫住我，“周野。”她声音很轻，像怕被他听见，

却又偏偏在他耳边。“我晚点联系你。”她说。贺廷安在我身后又补一句，“宝贝，

先去会议室。”那声“宝贝”像一只手，从我背后按住我肩膀。我走出电梯，脚步没乱。

我逼自己把背挺直，像我还配得上这栋楼的空气。面试过程很短。面试官问我“期望薪资”，

我笑着说了一个比以前低的数字，笑得像在卖掉自己。他们问我“能不能接受加班”，

我点头，点得很快。我从会议室出来，走廊尽头玻璃门外能看见城市。灰色的天压得很低，

像提醒我别妄想轻松。手机震动。林知夏发来一句：“你别误会。

他刚才是当着人的面才那样叫。”我盯着那句解释，脑子里却浮出另一个画面。

她在电梯里那一瞬的绷紧，不是被冤枉的愤怒，是熟悉后的条件反射。我回她：“你忙吧。

”发出去后，我把手机揣回口袋，像把一根刺按进肉里。楼下停车场，

我看见她和贺廷安一起走出来。她站在他侧后一步，手里拿着文件夹，笑得很职业。

贺廷安抬手给她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练过。我站在柱子后面，

手指抓着名片的边角，纸被我捏出褶。林知夏忽然转头，视线穿过车灯的光，

准确落在我这边。她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下一秒，她往前走了一步，像要过来。

贺廷安把车钥匙晃了晃，“宝贝，上车。”她停住。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求、有急、有一点说不出口的羞。车门关上，发动机声把停车场填满。

车尾灯一闪，像把某种答案打在我脸上。我站在原地，直到那辆车拐弯消失。

我才发现自己掌心被名片边缘割出一道浅浅的红。血没流出来，只是疼。

6 我把那支钢笔放回她桌上傍晚六点，我回到孟行舟家。他正蹲在阳台给一盆多肉浇水，

水壶一歪，浇出半盆，像他对生活的态度。“面试咋样？”他问。“能上。”我说。

“工资呢？”“砍了一截。”孟行舟啧了一声，“你这属于从‘被裁员’升级成‘被砍价’。

”我没笑。我脑子里一直卡着那辆车的尾灯。晚上八点，林知夏打来电话。我接起，

她那头安静得反常，像躲在楼梯间。“周野。”她先叫我名字，声音很轻，“你今天看见了，

对吗？”我没否认，“你上了他的车。”她吸了口气，“那是去见客户，三个人，

还有法务和助理。我没骗你。”她说“法务”时，像在给自己加一层安全网。

我不想跟她讨论这些细枝末节。“你撤回的那条消息是什么？”我问。她沉默了好几秒。

沉默比解释更诚实。“我……我本来想说我可以辞职。”她终于开口，声音发抖，

“可我发出去又撤回了，因为我不敢。”“你不敢失去工作。”我说。“我不敢失去我们。

”她反驳得很快，像把话抢回来。我把手机贴得更紧，听见她呼吸里的哭腔。

“你还记得我们刚毕业那年吗？”她说，“你在出租屋修电脑修到凌晨，

我在旁边给你递螺丝刀。你说以后不让别人看不起我们。”“我记得。”我说。

“我现在也是这个意思。”她的声音压得更低，“贺总确实……他对我有意思，但我没答应。

我只是想先把这段时间熬过去。”“熬到什么时候？”我问。她又沉默。我忽然觉得，

我们之间最贵的不是那句“我养你”，是她这个“熬”。熬是把人放到火上慢慢烤，

还要说这是为了你。我挂断电话前，说了一句，“我明天去你公司一趟。”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