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成为了一具尸体小雨赵虎推荐完结小说_免费阅读我死了，成为了一具尸体(小雨赵虎)

第一章我醒来的时候，面前是一盏灯。很亮，白惨惨的，像冬天早上的霜，晃得人眼睛疼。

我想偏开头，但脖子动不了，我想抬手挡一挡，手也抬不起来。整个人像被钉在什么地方，

只有眼珠能转。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有几条细小的裂缝。左边是金属的柜子，玻璃门，

里面放着瓶瓶罐罐。右边是一排挂钩，挂着几件绿色的衣服。我的正上方是一盏很大的灯，

圆形的，里面一圈一圈的亮光，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我。这是哪儿？我想不起来。

我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只记得刚才，刚才是什么时候？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然后眼前一黑，再睁开眼，就在这里了。有声音，脚步声，很近。有人从我身侧走过来，

站到灯旁边，低头看我。是个男人，年轻，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衣服，戴着口罩。

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黑的黑，白的白，眼睫毛很长，眼底有两道红血丝。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他手里拿着一把刀。细细的，长长的，不锈钢的，

灯照在上面，反出一小片白光。他把刀放下，拿起另一件东西，镊子、剪刀、一把小锯。

我看着他一样一样摆开那些东西，忽然明白过来这是解剖室。我是那具要被解剖的尸体。

我应该害怕的。可我没有，很奇怪，我只是想：原来这就是死，原来死了之后，是这样的。

他拿起镊子，凑近了。镊子尖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他把它放进一个小瓶子里，拧上盖，

贴了张标签。然后他直起身，看了我一会儿。“开始吧。”他说。不是对我说，

像是自言自语。他把镊子放下，拿起那把刀，刀尖抵在我的下巴上。“从下颌正中，

向下……”他说着，刀尖动了。我感觉不到疼，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我知道他在切开我，

刀从下巴一直划到胸口，皮肉朝两边翻开，露出里面我不认识的东西。我看着他的手，很稳。

一下一下，像在做一件很精细的活。他把刀放下，拿起小锯，对准我的肋骨。“别怕。

”我愣了一下。他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但我听见那个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我知道你能听见。”锯子切进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不疼，什么都没有。

但我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在什么地方听过类似的声音，锯木头，过年劈柴，

灶膛里的火烧得噼啪响。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还叫那个名字，

久到我还没有被带到那个村子。“你叫什么？”他又开口了，锯子停下来，他抬起头，

看了我一眼。隔着口罩，我只能看见他的眼睛。很黑，很亮，

像山外面那些我没去过的城市的夜。我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我看见他的眼神变了一下，我知道他听见了。他说：“你慢慢说。”我说，我叫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他锯开肋骨，把胸骨取下来，放在托盘里。我看见自己的心脏，暗红色，

拳头大小，安静地躺在那儿，不再跳了。他把心脏拿出来，放在秤上称重，在本子上记数字。

“心脏，约250克。”他说，“无明显病变。”然后他继续往外拿别的东西：肺、肝、脾，

一样一样，称重、记录、放回原处。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轻，不像是在剖一具尸体，

像是在拆一件易碎的东西。“多处皮下出血。”他对着挂在衣领上的一个小黑盒子说话，

声音很平，“集中在手腕、前臂，符合抵抗伤特征。”抵抗伤。我想起这个词的意思，

就是活着的时候，跟人搏斗，被人抓住手腕，挣扎，留下的伤。“颈部有明显扼压痕迹，

舌骨骨折。”我想：原来我是被掐死的。他继续往下检查，到了某个地方，他停了停。

“阴道内有擦拭过的痕迹，”他说，声音顿了一下，“取证困难。”他顿了顿，

接着说：“会阴部有陈旧性撕裂伤痕，符合长期、反复遭受性侵犯的特征。

”我想：原来他们擦过了。他检查了很久。每一寸皮肤，每一个关节，每一根骨头。

“死者年龄约十五到十八岁，”他对着录音说，“严重营养不良，陈旧性骨折两处，

左侧锁骨，右侧第三、四肋骨。愈合时间约在五到八年前。”五到八年前。

那应该是……---记忆闪回·一冬天的夜里。冷得很。我躺在地上，喘不上气，

肋骨那里疼得像断了。那个男人，我该叫他爹，站在旁边喘粗气，骂骂咧咧。“跑！

我叫你跑！再跑打断你的腿！”我想说我没跑。我只是去村口看了看，

我只是想知道外面的路通向哪儿。但我说不出话，一喘气肋骨就疼。那个妇人，我叫她娘，

从里屋出来，看了一眼，说：“差不多行了，打死了谁干活？”“打死拉倒，

再买一个也花不了几个钱。”“再买不要钱？将她养这么大不要钱？”妇人走过来，

踢了我一脚，“起来，死不了就起来烧火。”我撑着手爬起来，肋骨那里咔嚓响了一下。

第二天还是得起来烧火，喂猪，洗一家人的衣裳。妇人往我碗里舀了一勺稀粥，

说：“赔钱货，断几根骨头怎么了，又没死。”我没说话，端着碗蹲在灶台边上喝粥。

粥很稀，能照见人影。弟弟从里屋跑出来，看了我一眼，从他碗里夹起一块红薯，塞进嘴里，

嚼着说：“娘，她什么时候走？”“嫁出去就走。”“嫁哪儿？”“哪儿给的钱多就嫁哪儿。

”弟弟哦了一声，又跑回里屋去了。那时候我不知道，我不是他们生的。是买来的。

---“肋骨骨折，陈旧性。”法医又重复了一遍，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愈合不良，

说明受伤后未得到妥善治疗。”他写完了，抬起头，看着我。“你小时候过得不好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我看着他。他避开我的目光，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刚在我身体里待了很久，洗干净了，还泛着一点凉意。外面有声音。门开了，

一个人探进头来。“沈法医，差不多了吧？外面催了。”“快了。”他头也不抬，

“让他们等着。”那个人缩回头，门关上了。原来他姓沈，沈法医。他把白布拉上来，

盖住我被切开的身体，只露出脸。然后他搬了把椅子，在解剖台旁边坐下，看着我。

“报案的是你们村的村主任。”他说，“说你是自己喝药死的，家里人已经准备埋了。

是卫生院的人下乡义诊，路过你们村，发现你脖子上有掐痕，才报了警。”喝药死的。

他们想让我喝药死的。可我不肯喝，他们就只好动手。“你的养父母，你叫爹娘的那两个人，

说你是因为跟野男人厮混，被人弄死了活该。”他顿了顿，“村里人也这么说。”我听着，

不觉得生气。这种事情，我听了十几年了。“那个野男人是谁？”他忽然问。我看着他。

他问得很直接，眼神也很直接：“他们说你在村里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是你自己不检点，

才有这下场。你养父还说，你十二三岁就不安分，活该。”他停了停，

声音低下去：“是真的吗？”我想说不是。我想说那个男人是村长的儿子，

他第一次把我按在草垛里的时候，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我想说后来他就带着他那帮兄弟来，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几个人。我不肯，他们就打我，

掐我，说是我勾引他们的，说出去也没人信。我想说我跟养母说过一次，

她抬手给了我一耳光，骂我不要脸，小小年纪就学着勾男人。我想说我后来就不说了。

但我什么都说不了。我只能看着他，用那双他刚刚合上又睁开的眼睛。他看着我，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翻开本子，开始写。“被害人否认与多人有不正当关系。”他写着，念着，

“据体表伤痕推断，生前遭受过长期性侵犯，初次受害时间约在11-13岁之间。

”他写完，抬起头。“凶手不止一个人。”他说，“但掐死你的那个，我能找到。

”---天亮的时候，有人来敲门。沈法医合上本子，站起来，把白布盖回我脸上。

眼前黑下来的那一刻，我听见他说：“等我。”然后脚步声远了。门开了，又关上。

我不知道他要去多久，能不能找到那个人，找到之后会怎么样。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问我叫什么，我说不出来，可我现在想起来了。我叫招弟，李招弟。

这个名字是养父母起的。招弟，招个弟弟。后来真招来了弟弟，我就更不值钱了。

他们打算明年开春就把我嫁出去，收一笔彩礼，给我那没出息的弟弟盖房子娶媳妇。

我没等到开春，但我等到了他。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会对着尸体说话，说“别怕”，

说“等我”。外面的天大概亮了。我隔着白布，听见鸟叫，听见风，

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人说话。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那个人。不知道找到了会怎么样。

但他说等他的，那就等等吧。反正死都死了，有的是时间。---第二章再见到光，

是第二天晚上。沈法医掀开白布，看了我一眼。他换了身衣服，还是白的，但皱巴巴的，

像是穿着睡过觉。“今天去村里了。”他说。他在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看着。“李老栓，五十三岁，你养父。张春花，四十八岁，你养母。儿子李小宝，十岁，

在村小上学。”他念着，“这是你家的情况。”我听着。“你六岁被带到村里，”他继续说，

“据说是从人贩子手里买的。李老栓说是花了三千块钱，从镇上一个人手里买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他不肯说，说十几年了，忘了。”他说着，抬头看了我一眼。“是真忘了，

还是不想说？”我不知道。但我想起那个男人的脸——把我从车站带走的那个人，

有时候还会出现在梦里。圆脸，小眼睛，一笑露出一颗金牙。“村里人对你的死，

”他顿了顿，“怎么说呢，很统一。”“统一”这个词，让我觉得不太对。“都说你不检点，

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迟早要出事。”他翻着本子，“说你平时穿得破破烂烂的，

还往村口跑，不是勾男人是什么。说你晚上不睡觉，在村里乱转，谁知道干什么。”他念着，

声音很平。“还有人说，看见你半夜从赵虎家出来。”赵虎。这个名字像一根针，

扎进我脑子里。“赵虎，”沈法医说，“村长的儿子，三十一岁，已婚，有两个孩子。

在村里开一个小卖部，平时帮村长跑跑腿。村里人都叫他虎哥。”他顿了顿，看着我。

“你认识他吧。”我认识他。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记忆闪回·二第一次见他，

我十二岁，也可能是十三岁，我不太会算岁数。那天我去村口的小卖部打酱油，养母给的钱，

让我快去快回，回来还要喂猪。小卖部就是他家的，他站在柜台后面，看见我进来，笑了笑。

“李家那个丫头？”他说，“长这么大了。”我没说话，把钱递过去，说要打酱油。

他接过瓶子，打满，递给我。接的时候，他的手在我手上蹭了一下。我缩回手，没吭声，

拿着酱油瓶就跑。他在后面笑：“跑什么跑，又不吃你。”后来他经常出现在我眼前，

村口、地头、我家门口。有时候是路过，有时候是来我家跟我养父说话。他来的时候，

眼睛总往我身上瞟。养母看见了，也不吭声。有一次我听见她跟养父说：“赵家那小子，

老往咱家跑，什么意思？”养父说：“管他什么意思，又不少块肉。”“咱丫头才多大？

”“十二三了，搁早先都能嫁人了。”养父说，“再说，赵家有钱，咱得罪不起。

”后来我知道，他们不是得罪不起。是收了钱。第一次被按在草垛里，是秋收之后。

地里没人，草垛堆得高高的，天快黑了。他从后面过来，捂住我的嘴，把我往草垛里拖。

我挣，挣不动。我咬他的手，他打我的脸。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

“别动，”他喘着气说，“你爹收了我的钱，你是我的人。

”我不知道他说的“他的人”是什么意思。后来知道了。完事之后，他站起来，整理裤子，

低头看着我。“哭什么哭，”他说，“又不是第一次。你们这样的丫头，迟早的事。

”他走了。我躺在草垛里，身上疼，下面也疼。天黑透了，我才爬起来，一步一步走回家。

养母在灶台前做饭，回头看了我一眼。“这么晚回来，死哪儿去了？”我没说话，

低头往里屋走。她看见了什么，忽然骂起来：“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衣裳都撕破了，

干的好事！”我张了张嘴，想说是赵虎。她抬手就是一耳光。“别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是敢往外说半个字，我撕烂你的嘴！”我捂着脸，愣在那里。后来我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想知道。---“赵虎脸上的伤，”沈法医说，“我今天看见了。

”我看着他。“右脸颊，三道抓痕，新的，还没结痂。”他说，“他说是自己刮胡子刮破的。

”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他掐着我的脖子，我喘不上气，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我用最后一点力气，抬手去抓他的脸。指甲划过去，他叫了一声，手松了松。

就松了那么一下。我吸进一口气，想喊，喊不出来。他的手又掐上来，比刚才更用力。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指甲里的皮屑，”沈法医说，“我昨天取出来了，今天送检。

过几天出结果。”他说着，合上本子，看着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知道。

他找到了那个人。“但是还不够，”他说，“光有这个不够，他可以说是不小心蹭的，

可以说是你自己抓的，得有别的证据。”他站起来，在解剖室里走了几步，又走回来。

“明天我还得去村里。”他说，“再找找，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说实话。”我看着他，

忽然想问：你为什么这么帮我？我们素不相识，我是一具尸体，你是法医。你剖完我，

填完报告，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了。你为什么还要管？他好像听见了似的，站在那里，

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一个妹妹。”他说。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六岁那年走丢了，在汽车站，上个厕所的工夫，就不见了。”他说，“找了十几年，

没找到，不知道是死是活，不知道在哪儿，不知道过得好不好。”他转过身，看着我。

“你跟我妹妹，应该差不多大。”他走过来，在解剖台旁边站定，低头看着我。

“我知道你不是她，但我帮你，就当是……帮她了。”他把白布拉上来，盖住我的脸。

眼前黑下来之前，我听见他说：“睡吧。明天见。”---第三章第三天，他没来。

我等了一整天，解剖室的门关着，灯没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走廊的光。

有人进来过两次，都是穿着绿色衣服的人，推着车，搬东西，很快就走了，没人看我。

第四天，他还是没来。我开始数天花板上的裂缝，十一条，有一条分岔，岔出去两条细的，

像树枝。第五天，门开了。不是他。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制服。

女的胸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刑警”两个字。男的高高瘦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就是她？”女的说。“嗯。”男的翻着文件夹，“李招弟，十六岁，

三天前在李家村后山沟被发现，初步尸检显示机械性窒息死亡。”女的走过来，

站在解剖台旁边，低头看我。“挺小的。”她说。“十六了。”“看着不像。”女的说，

“营养不良吧，看着也就十三四。”男的没吭声。女的看着我，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你觉得是谁？”“不好说。”男的合上文件夹，“村里人嘴很紧，

沈法医那边倒是取到了一些证据，DNA比对结果还没出来。”“沈明远呢？”“在实验室，

这两天都没睡，盯着那个指甲样本。”女的点点头，又看了我一眼。“行吧。”她说，

“等结果出来再说，村长那边打过招呼了？”“打了，态度很强硬，说他们村没这种事，

是我们多管闲事。”女的冷笑了一声：“多管闲事？行，那就管到底。”他们走了。门关上。

我又一个人了。不，不是一个人。我是尸体，不算人。但沈法医说，他明天来。

他说了明天见。---第六天，他来了。他瘦了一点，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像是几天没睡。

“结果出来了。”他说。他站在解剖台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纸。“DNA匹配”他说，

“赵虎。”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动。“是他。”我知道是他。我一直知道是他。

“现在的问题，”他收起那张纸，“是怎么办。”他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我。

“DNA证据有了，但他可以说是不小心蹭的。得让他开口，或者找到别的证据。”他说，

“明天刑警正式进村。我也去。”他顿了顿。“你那个养母，”他说，“今天来找我了。

”我愣了一下。“她问我，案子查完，尸体是不是能领回去。”他说，“我说不行，

案子没结，尸体不能动。她就骂，说死都死了还占着地方，家里等着用钱呢。”等着用钱。

我知道等着用什么钱。我死了，他们收不到彩礼。但他们还能收别的，

赵虎家要是想让我“闭嘴”，肯定得出钱。“我让人盯着她了。”沈法医说，

“这几天谁跟她接触，都有记录。”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不知道是什么天气。

窗户是磨砂玻璃的，只透进来一片白茫茫的光。“你知道吗，”他背对着我说，

“我做这行八年了。见过的尸体，很多。有的比你还小，有的七老八十。有的死得干干净净，

有的烂得不成样子。”他停了一下。“但你是第一个，”他说，“让我觉得，你还在听。

”我没法回答他。但我确实在听。“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转过身，看着我，

“可能是我太累了……可能是我太想我妹……他走过来，站在解剖台旁边。“但如果是真的，

”他说，“你想告诉我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想告诉他，那个人是赵虎。我想告诉他，

养母收了钱。我想告诉他，村里人不是没看见，是不敢说。我想告诉他，那个老婆婆，

住在村东头、一个人过、养了几只鸡的老婆婆，她给过我吃的，她可能会帮我说话。

但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行，”他说，“我知道了。

”他不知道。但他好像又知道一点。---第四章第七天，刑警进村。沈法医也去了。

解剖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那盏灯一直亮着。我不知道白天黑夜，

只能从他回来时的脸色判断事情顺不顺利。第一天晚上，他回来得很晚。脸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