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家，我被全家当成吸血包，我不干了。(王秀兰苏晚)在线阅读免费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过年回家，我被全家当成吸血包，我不干了。(王秀兰苏晚)

她没资格上桌腊月三十的雨，冷得像冰碴子。苏晚站在厨房角落里，就着昏黄的灯光剥蒜。

蒜皮粘在湿漉漉的手指上，怎么也弄不干净。窗外雨声哗哗，窗玻璃上糊着一层水汽，

什么都看不见。“剥快点，等着用呢。”王秀兰从她身边挤过去，肩膀撞得她往后一趔趄，

膝盖磕在柜门角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气。没人回头看她。客厅里麻将声震天，

夹杂着苏建国的大嗓门：“胡了！给钱给钱！”苏晚把蒜瓣扔进碗里，低头看了一眼膝盖，

牛仔裤上洇出一小块深色，是血。她没吭声，把裤腿往下拽了拽，遮住那块印子。

这是她今年第三次回这个家。第一次是国庆，她带着给全家买的礼物，

从北京坐了一夜硬座回来。进门还没站稳，王秀兰就把她的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

把给她弟买的羽绒服、给她爸买的皮鞋、给她妈买的羊绒围巾一件件拿出来，

然后问她：“就这些？没给李梅买点啥？人家怀孕了，你当大姑子的不知道表示？

”苏晚说买了，从箱子夹层里掏出一个红包，里面是她省下来的两千块。王秀兰接过去，

数了数，撇了撇嘴：“才两千？你弟媳怀的是苏家的种，你打发叫花子呢？

”第二次是十一月，苏强打电话说李梅产检缺钱，让她转五千。

她当时正在赶一个项目的方案，熬了三个通宵，手机静音没接到。

等看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五千块转过去，附带一条：刚看到，钱转了。

苏强回了两个字：收到。后来她妈打电话骂她，说她不接电话是不是故意的，

说苏强等钱用等得着急，说她在外面挣钱容易，帮衬家里是应该的。“你弟媳说了，

你对她不上心，以后孩子生出来不认你这个姑姑。”苏晚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第三次就是现在，过年。蒜剥完了，她端着碗往灶台边走。油锅里滋啦滋啦响着，

王秀兰正在炸丸子，头也不回地说：“把地上那堆菜择了，等会儿你大伯一家要来。

”苏晚低头看地上，一堆蔫头耷脑的芹菜，还有两棵发黄的白菜。她蹲下来，一根一根择。

客厅里，苏强的声音传过来：“爸，再给我拿两千，晚上跟哥们儿打牌。

”“你不是刚拿了三千？”“输光了呗。”“过年嘛，玩两把怎么了，我又不像我姐，

成天窝在大城市装清高，过年都不回来帮忙。”苏建国没说话，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从钱包里往外抽钱。苏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择菜。

王秀兰瞥了她一眼：“听见没？你弟说你呢。”苏晚没抬头。“你也别不服气，

”“你弟是男孩，以后要传宗接代的，你在外面挣再多，将来也是别人家的人。

现在多帮衬帮衬家里，以后老了有个娘家靠，你弟还能不管你？

”苏晚把择好的芹菜放进水盆里，水是凉的，冰得手指发麻。“妈，”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去年给家里转了八万块。”王秀兰动作顿了一下。“苏强输的钱，有一半是我给的。

”王秀兰没说话，继续炸丸子。客厅里麻将声停了一阵，然后是苏建国的声音：“晚晚，

出来给你大伯倒茶！”苏晚站起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水冰得骨头疼。她甩了甩，

往客厅走。大伯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见她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哟，

晚晚回来了？瘦了，在外面过得不好吧？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不如早点回来嫁人。”苏晚没接话，弯腰倒茶。大伯接过茶杯，对着苏建国说：“不是我说，

你们当初就不该供她上大学。你看隔壁老刘家闺女，高中毕业就进厂打工，

一年往家里拿好几万，早早就嫁了，婆家还给盖了房。你家这个倒好，读个什么破设计，

一年能挣几个钱？听说还租房住？啧啧。”苏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狠狠瞪了苏晚一眼。

苏晚把茶壶放下，转身往厨房走。“站住。”苏建国叫住她，“你大伯跟你说话呢，

什么态度？”苏晚站住了，没回头。“我跟你说话呢！”苏晚慢慢转过身，

看着沙发上这一圈人——她爸，她妈，她大伯，她弟，她弟媳。每个人都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像是看一个外人，一个不听话的、不懂事的、早晚要泼出去的水。“大伯说得对，

读那么多书没什么用。”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所以，今年我就不给家里拜年了。没用的人，

不配给有用的人添堵。”她转身进了厨房，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包，往外走。“你给我站住！

”苏建国拍着桌子站起来，“大过年的你去哪？”苏晚没理他，拉开门，

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打得她一个激灵。“让她走！”“翅膀硬了，了不起啊？

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苏晚把门带上，隔绝了屋里的喧闹。楼梯间黑漆漆的，

声控灯坏了很久没人修。她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走到二楼拐角，

她停下脚步，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墙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来看，是苏强发的消息：“姐，你走了？那两千红包呢？李梅说让你买金镯子的，

别忘了。”苏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没有回，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下走。

出了楼门，雨劈头盖脸砸下来。她没带伞，低着头往村口走，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流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底下停着几辆黑车。苏晚走过去，

敲了敲第一辆的车窗。司机摇下玻璃，打量她一眼：“去哪？”“县城火车站。”“一百。

”苏晚点点头，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

她靠在后座上，透过模糊的车窗往外看，看见村口那棵老槐树越来越远，

看见苏家那栋三层小楼的轮廓隐没在雨幕里。手机又响了。这回是电话，王秀兰打的。

苏晚按掉。又响，苏建国打的。苏晚按掉。然后是消息，一条接一条：“你这个白眼狼！

”“养你有什么用！”“有本事这辈子别回来！”苏晚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划过去，

然后把手机关了机。车子在雨里开着，窗外的田野灰蒙蒙一片。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也是除夕，她坐在厨房角落里吃饭。那年她刚毕业，在北京找到第一份工作，月薪六千，

房租就占了将近一半。过年回家，她给全家每个人都买了礼物，给自己什么都没买。吃完饭，

她去收拾碗筷，听见王秀兰在客厅里跟邻居说：“我家那个闺女，在外面能挣几个钱？

将来还不是要靠她弟？女孩子嘛，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她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端着摞起来的脏碗，油腻腻的，有些滑。她没进去，转身回了厨房，把碗放进水池里，

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客厅里的说笑声。今年，她不想再站在那个厨房门口了。

车子停在火车站门口，苏晚付了钱，下车。雨还在下，站前广场上稀稀拉拉几个人，

都缩着脖子匆匆跑过。她没跑，就那么慢慢走着，雨水从头顶浇下来，浑身湿透了。

进站口有块电子屏，红色的字滚动着车次信息。最近一班去北京的火车，还有一个小时。

她在候车厅找了个角落坐下，浑身湿漉漉的，椅子上一会儿就洇出一滩水。

旁边一个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包纸巾：“闺女，擦擦。”苏晚愣了一下，接过来，

说谢谢。老太太没再说话，低头看自己的车票。苏晚擦了擦脸，纸巾很快就湿透了。

她把湿纸巾攥在手里，看着候车厅里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手机一直没开机。广播响了，去北京的火车开始检票。她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前走。上了车，

找到座位，是靠窗的。她把包放在腿上，靠着窗户，看着窗外黑漆漆的站台。火车开动了。

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越来越快，越来越远。她闭上眼睛，感觉到眼眶发热，

但眼泪没流下来。可能是刚才被雨水冲走了，也可能是流干了。手机在包里，始终没有开机。

---大年初一，苏晚在北京的出租屋里醒过来。屋子很小，十平米的隔断间，

放下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没多少地方了。窗户朝北，看不见太阳，一年四季阴着。她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很久。手机在床头柜上，还是关机的。她坐起来，把手机开机。

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震得手机嗡嗡响。她划着看，除了苏家那几个人的，

还有大伯的、二姑的、堂姐的、表嫂的，全是骂她的。“苏晚你什么意思？大过年跑什么跑？

”“你妈都被你气哭了，你还有良心吗？”“读那么多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孝都不懂！

”“赶紧回来认错，不然以后别进苏家的门！”她一条一条看过去，看完，把手机放下。

然后她看见了另一条消息。是工作室老板发的：“苏晚，你那个方案入围了，年后准备复赛。

”她愣了一下，把消息点开，又看了一遍。入围了。

那个她熬了三个月、改了十几稿、被老板说“希望不大但你可以试试”的方案，入围了。

她握着手机，坐在床边，很久没有动。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那张堆满资料的书桌前，

打开电脑。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比赛”。她点开，里面是几百个文件，

草稿、效果图、数据表、参考文献，都是这三个月熬出来的。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然后打开一个文档，开始改方案。窗外的天慢慢亮了，又慢慢暗了。她一直在改。

饿了就泡面，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手机响了不看，消息来了不回。她就这么改了一周。

初八那天，老板打电话来，说复赛结果出来了。苏晚握着手机，没说话。“苏晚，

”老板的声音有点奇怪，“你在听吗？”“在。”“你那个方案，”老板顿了顿，

“拿了第一。”苏晚愣了一下。“全国第一。要代表中国去参加国际赛。

”电话那头老板还在说什么，她听不太清了。耳边嗡嗡的，像是那天雨声，

又像是火车开动的声音。“苏晚？苏晚？”“在，我听见了。”挂了电话，她坐在椅子上，

看着那台电脑，看了很久。电脑屏幕上，是她改了无数遍的方案。右下角的时间显示，

凌晨三点十七分。窗外没有月亮，北京的夜空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她把头埋在胳膊里，

肩膀抖了几下，没有声音。---三月，国际赛在瑞士举行。苏晚没跟家里说。

反正说了也没人在意。出发那天，老板亲自送她去机场，一路都在叮嘱注意事项，她听着，

点头，脑子里却想的是别的事。登机前，她给王秀兰发了一条消息：出国比赛，一周后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