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将军这辈子打过最艰难的仗,不是在边关,而是在自家饭桌上。他那个乡下养大的闺女,
听说要被改姓“朱”的时候,没哭也没闹。她只是默默地去厨房,磨亮了那把剁骨头的刀。
“老爷,大小姐说了,既然不是雷家人了,那雷家的门槛太高,她得砍平了才好走。
”管家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来报信。坐在主位上看热闹的太子爷,
嘴里的茶水喷了一地。他擦了擦嘴,眼睛亮得像看见了肉骨头的狗。“这刀磨得好啊,
孤这里还有把尚方宝剑,你问问她顺不顺手?”###1雷府的正厅里,
气氛比坟地还要严肃。雷万钧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碗,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那模样像极了庙里泥塑的菩萨,只可惜肚子里装的不是慈悲,是坏水。“婉儿啊。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沉得像是从井底捞上来的石头。“你母亲走得早,你舅舅家无后,
我寻思着,你便过继给你舅舅吧。从今往后,你改姓朱,叫朱婉儿。这也是为了尽孝。
”坐在下首的雷大炮——哦不,现在还叫雷婉儿,正在剥一颗花生。听到这话,
她手指头一用力,“咔嚓”一声,花生壳碎成了渣。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雷万钧,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年猪。这老登,脑子里是养了金鱼吗?
还是把裹脚布缠到小脑上了?把亲闺女送给杀猪的舅舅,就为了给那个绿茶婊腾地方?
这算盘打得,我在月球上都听见响了。正坐在客座上喝茶的太子赵德柱,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在了裤裆上。“咳!咳咳!”赵德柱烫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擦,
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惊恐地看着雷婉儿。刚才……是谁在说话?老登?裹脚布?月球?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雷万钧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太子,赶紧赔笑:“殿下,小女无状,
让您见笑了。”转过头,他又板起脸训斥雷婉儿:“还不谢恩?你舅舅虽是商贾,
但家资颇丰,你去了便是大小姐,总好过在这府里……”“好过在这府里碍你的眼,是吧?
”雷婉儿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屑,站了起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骑装,袖口扎得紧紧的,
显得干利落,不像个大家闺秀,倒像个刚下山的土匪婆子。“爹,我叫你一声爹,
是尊重生物学。但你不能把我当傻子忽悠。”雷婉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我娘当年陪你打天下,嫁妆铺了十里地,结果人走茶凉,你现在想把我踢出族谱,
好让柳姨娘那个私生女上位,嫁给太子做正妃,是不是?”赵德柱正在掏手帕擦裤子,
听到“嫁给太子”四个字,动作一僵。嫁给这个二傻子?雷婉儿的心声再次响起,
带着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这太子长得跟个成精的花孔雀似的,
除了那张脸能看,全身上下凑不出二两脑子。谁爱嫁谁嫁,反正老娘不伺候。
赵德柱气笑了。好啊,孤堂堂大魏储君,在你眼里就是个二傻子?他索性不擦了,
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孤就静静看你装逼”的架势。“婉儿!休得胡言!
”雷万钧一拍桌子,震得茶碗乱跳,“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置喙的余地!
今日这族谱,你改也得改,不改也得改!”“哦。”雷婉儿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点怒气,
反而笑得更灿烂了。“行,改。不过爹,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族谱一改,
我可就不是雷家人了。既然不是雷家人,那我在雷家受的委屈,
咱们就得按‘外人’的规矩来算算账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挽起了袖子。
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弹琴,但赵德柱分明看见,她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系统,
给我兑换一个‘大力出奇迹’光环。今天不把这将军府拆成乐高积木,我就不姓雷……哦对,
马上就不姓雷了,那更没顾忌了。赵德柱眉毛一挑。乐高积木?那是什么木头?很贵吗?
###2就在这时,门帘一挑,一个穿着粉色罗裙、走路像风摆柳似的女人走了进来。
这便是柳姨娘,雷万钧的心尖尖。她身后还跟着个低眉顺眼的少女,
正是那个即将“鸠占鹊巢”的私生女,雷雪儿。“老爷,您别动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柳姨娘一进来,就拿帕子捂着胸口,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眼泪说来就来,比水龙头还快。
“大小姐不愿意便罢了,妾身……妾身不求名分,只求能伺候老爷……”“哎哟喂。
”雷婉儿夸张地抖了抖身子,“这味儿冲的,知道的是将军府,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西湖龙井的炒茶厂呢。”她几步走到柳姨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姨娘,你这戏唱得不错,梨园没请你去当台柱子,真是大魏文化产业的巨大损失。
”柳姨娘被她噎得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身子一软,就往雷万钧怀里倒。“老爷,
您看大小姐……”“看什么看?”雷婉儿突然出手,一把揪住了柳姨娘的后领子,
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提溜了起来。“既然你站不稳,那我帮帮你。”话音未落,
雷婉儿手腕一抖,直接把柳姨娘甩到了旁边的太师椅上。“砰!”柳姨娘屁股着地,
发出一声闷响,疼得脸都绿了,连哭都忘了。“反了!反了!”雷万钧气得胡子乱颤,
拔出腰间的佩剑就要砍人,“逆女!你敢对长辈动手!”“长辈?”雷婉儿冷笑一声,
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个鸡毛掸子,在空中挥舞出一道残影。“一个爬床上位的妾,也配叫长辈?
按照大魏律法,妾通买卖,说白了就是个高级点的物件。我教训自家的物件,犯了哪条王法?
”她转头看向赵德柱,笑眯眯地问:“太子殿下,您是读过书的,您给评评理?
”赵德柱正看得津津有味,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把瓜子,听到问话,
下意识地点头:“啊?对,有道理。妾乃乱家之源,该打。”雷万钧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上不去下不来。这太子是来拉偏架的吧?“听见没?储君都说该打。”雷婉儿得了圣旨,
更来劲了。她看着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的雷雪儿,手里的鸡毛掸子指了过去。“还有你,
别以为改个姓就能变凤凰。野鸡插上毛那也是掸子,飞不上枝头。”这小白莲,
装得跟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似的,背地里扎小人扎得比容嬷嬷还专业。今天姐姐就教教你,
什么叫社会主义铁拳。赵德柱嚼着瓜子,心里琢磨:容嬷嬷又是哪位高手?
听起来像是宫里的狠角色。雷雪儿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躲到雷万钧身后:“爹!
姐姐疯了!”“我没疯。”雷婉儿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乱跳。
“我这是在进行家庭内部的友好交流。既然你们要把我赶出去,那咱们就得把账算清楚。
”###3雷婉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又掏出一本厚厚的账簿。“啪!
”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听得人头皮发麻。“我娘当年嫁进来,带了十八抬嫁妆。
现金、铺子、田产,加起来折合白银三十万两。这些年,
被柳姨娘挪用去买胭脂水粉、打点娘家穷亲戚,大概花了五万两。”雷婉儿抬头,目光如炬。
“这笔钱,得还。还有利息,按九出十三归算,不过分吧?
”雷万钧脸色铁青:“你娘的嫁妆自然是留给你的,谁稀罕!”“别急,这只是本金。
”雷婉儿继续拨算盘,“这些年,我在府里吃的是剩饭,穿的是旧衣,
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这个叫‘精神损失费’。我也不多要,一年一万两,十六年,
十六万两。
”“还有‘青春耽误费’、‘名誉受损费’、‘父爱缺失费’……”她嘴皮子翻飞,
一串串新名词往外蹦,听得雷万钧脑瓜子嗡嗡的。“一共是……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两。
给你抹个零,九十万两。”“噗——”这次喷水的是雷万钧。“多少?!九十万两?
你怎么不去抢!”“抢哪有这个来钱快啊。”雷婉儿一脸诚恳,“再说了,这是你欠我的。
你要是不给,也行。”她突然收起算盘,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在手里转了个刀花。“那我就只能去祠堂,跟列祖列宗好好聊聊,问问他们,
雷家出了个宠妾灭妻、卖女求荣的不肖子孙,该怎么办。”“你……你敢!
”雷万钧指着她的手指都在抖。“我有什么不敢的?”雷婉儿吹了吹刀刃,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正我马上就姓朱了,烧了雷家的祠堂,那叫‘替天行道’,
说不定百姓还得给我送锦旗呢。”老娘连煤气罐都敢扛,烧几个木头牌位算什么?
信不信我把你祖宗十八代的骨灰都扬了,给京城的绿化做贡献?赵德柱听得眼皮直跳。
这女人……够劲!他突然觉得,自己府里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绣花弹琴的女人,
简直无聊透顶。这才是活着的人啊!###眼看局面僵持不下,雷万钧气得要叫家丁拿人。
“来人!把这个逆女给我绑了!堵上嘴,扔到柴房去!
”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拿着绳子冲了进来。雷婉儿握紧了匕首,眼神一冷。来得好!
正好拿你们练练手,试试我这‘断子绝孙脚’生疏了没有。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看戏的赵德柱突然站了起来。“慢着。”他懒洋洋地开了口,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子皇家特有的装逼范儿。家丁们立刻停住了,不敢造次。
雷万钧赶紧拱手:“殿下,这是家务事……”“哎,雷将军此言差矣。”赵德柱摇着折扇,
晃晃悠悠地走到雷婉儿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位……朱姑娘,虽然脾气暴躁了点,
但话糙理不糙嘛。”他转头看向雷万钧,笑得一脸无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将军既然要改族谱,那就得把账算清楚。不然传出去,说大将军吞了亡妻的嫁妆,
还赖掉女儿的抚养费,这名声……啧啧,怕是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啊。”雷万钧脸色一白。
他最在乎的就是名声。“殿下,这九十万两……实在是……”“没钱?”赵德柱合上折扇,
敲了敲手心,“没钱好办啊。孤记得,将军府名下不是有几千亩良田,
还有城东那几个旺铺吗?抵债嘛。”雷婉儿惊讶地看了赵德柱一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花孔雀竟然帮我说话?不过这招‘釜底抽薪’用得不错,看来这货肚子里也不全是草,
还掺了点墨水。赵德柱嘴角抽了抽。掺墨水?这是夸孤呢,还是损孤呢?不过,
被这女人心里夸一句,怎么感觉比父皇夸孤还爽?“殿下!这万万使不得啊!
”柳姨娘一听要抵田产铺子,顿时急了。那些可都是她打算留给雪儿当嫁妆的!“闭嘴。
”赵德柱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主子说话,哪有奴婢插嘴的份?雷将军,你这家教,
确实该整顿整顿了。”雷万钧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好……依殿下所言。给!我给!”###4拿到了地契和银票,雷婉儿心情大好。
她把东西往怀里一揣,冲雷万钧拱了拱手。“谢了,雷将军。从今往后,咱们桥归桥,
路归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哦不,有了这些钱,我能修个跨海大桥。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得那叫一个潇洒。路过赵德柱身边时,她停了下来。“喂,
花……太子殿下。”雷婉儿压低了声音,“今天这事儿,谢了。虽然你这人看着不太聪明,
但心眼还算实诚。回头请你吃饭,管饱。”这傻太子,还挺好用。
以后可以考虑发展成‘工具人一号’。赵德柱看着她那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气得想笑。工具人?孤堂堂太子,成了你的工具人?“朱姑娘。”赵德柱突然叫住了她,
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扔了过去。“吃饭就免了。这块玉佩你拿着,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
就拿这个砸他脸上。记住,砸狠点,碎了孤再给你。”雷婉儿接过玉佩,看了一眼。好家伙,
羊脂白玉,雕工精湛,中间还刻着一条龙。这玩意儿,在当铺至少能换一套四合院。卧槽,
土豪啊!这大腿必须抱!这哪是太子,这分明是行走的提款机!雷婉儿眼睛一亮,
立刻换上了一副狗腿的笑容。“得嘞!殿下大气!殿下威武!殿下万寿无疆!
”看着她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赵德柱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提款机?
呵,有意思。”他转头看向一脸死灰的雷万钧,心情更好了。“雷将军,孤突然想起来,
宫里还有点事。你这家宴,孤就不吃了。对了,那个改族谱的事,赶紧办。
孤都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京城里多了一位‘朱大小姐’,会热闹成什么样。”说完,
他大袖一挥,大摇大摆地走了。只留下雷万钧一家子,对着满地狼藉,欲哭无泪。
这哪是改族谱啊,这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出门,还顺带拆了半个家!
###朱家住在城西的杀猪巷。这地方名字听着就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地面上常年铺着一层油腻腻的黑泥,踩上去“吧唧”作响,像是踩在了谁的肥肚皮上。
雷婉儿——哦不,现在该叫朱婉儿了,雇了辆马车,拉着她那几箱子细软,
大摇大摆地停在了朱家门口。朱屠夫正光着膀子在门口磨刀。他长得跟个立起来的水缸似的,
满脸横肉,胸口一撮黑毛,看着就不是个善茬。听说将军府把外甥女送回来了,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手里的剔骨尖刀往案板上一剁。“哟,这不是大小姐吗?
”朱屠夫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一双油手就要往朱婉儿肩膀上搭。
“既然落魄了回了娘舅家,那就得守朱家的规矩。这些箱子里装的是啥?舅舅帮你保管着,
免得你年纪小,让人骗了。”朱婉儿身子微微一侧,躲开了那只咸猪手。她没说话,
只是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了那把刚刚在将军府亮过相的匕首。“舅舅。”她笑得很甜,
像是过年讨红包的乖孩子。“我这人认床,也认钱。谁要是动我的钱,我就动谁的肉。
您是行家,您看看我这刀工,是切片好呢,还是剁馅儿好?”话音刚落,她手腕一翻。
寒光一闪。朱屠夫只觉得头皮一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
只见头顶那个挽得歪歪扭扭的发髻,已经被削掉了一半,披头散发的样子,
活像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疯子。“哎呀,手滑了。”朱婉儿吹了吹刀刃上不存在的灰尘。
“下次我尽量往脖子下面瞄,保证不伤着您这聪明的脑袋瓜。”朱屠夫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手里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这哪是大小姐啊?这分明是个女阎王!
雷万钧那个老王八蛋,这是送了个祖宗回来啊!躲在暗处房梁上的赵德柱,听着这心声,
差点笑出声来。他换了身便服,手里拿着个刚买的烧饼,一边啃一边看戏。这女人,
适应能力是真强。前一刻还是将军府的千金,这一刻就成了杀猪巷的扛把子。“行了,舅舅。
”朱婉儿收起匕首,指了指正屋。“腾个地方吧。最好的那间房归我,一日三餐要有肉,
少一顿,我就卸你一条腿。听懂了吗?”朱屠夫连连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懂!懂!
外甥女您请!您就是我亲娘!”###5安顿好之后,
朱婉儿第一件事就是去巡视她的“领土”雷万钧给她的那几张地契,
其中有一间位于城东最繁华地段的酒楼,名叫“醉仙居”这酒楼原本是她娘的嫁妆,
生意极好,日进斗金。但当朱婉儿站在酒楼门口时,却发现大门紧闭,上面贴着封条。
门口还围着一群讨债的伙计和供货商。“雷家太不是东西了!欠了我们半年的菜钱不给,
现在说把铺子抵出去了,让我们找新东家要!”“就是!新东家是谁?出来!
”朱婉儿眉头一挑。好个雷万钧,跟我玩阴阳合同是吧?
把个欠了一屁股债的烂摊子扔给我,想看我笑话?行,既然你想玩,
那姐姐就给你表演一个‘枯木逢春’,顺便再给你坟头种棵树。她走上前,
一把撕下了封条。“各位,别吵了。”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子镇场子的威严。“我就是新东家,朱婉儿。”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原来是个黄毛丫头!”一个领头的菜贩子嚷嚷道,
“既然你是东家,那赶紧还钱!一共三千两!”“钱,我有。”朱婉儿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在手里拍得“啪啪”响。“但是,我不给雷家擦屁股。这些债,是雷万钧欠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该去将军府门口拉横幅、泼大粪,找我有什么用?
”“不过……”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这酒楼明天重新开张。
愿意留下来继续干的,工钱翻倍。愿意继续供货的,现结不赊账。至于之前的欠款,
我可以教你们一个法子,保证雷大将军乖乖掏钱。”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什么法子?
”朱婉儿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凑过来。“你们就这样……然后那样……记住,声势要大,
口号要响,最好编成顺口溜,让三岁小孩都能唱。”躲在对面茶楼里的赵德柱,
看着那群人频频点头、一脸兴奋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女人,肚子里的坏水,
怕是比护城河还深。雷万钧这回,怕是要把底裤都赔进去了。###三天后。
京城里最火的新闻,不是哪家公子中了举,也不是哪位花魁梳了拢,
而是大将军雷万钧“赖账不还、欺压百姓”的光荣事迹。
大街小巷都在传唱一首童谣:“雷将军,大英雄,欠钱不还脸通红。娶了小妾忘了娘,
卖了女儿填窟窿。”雷万钧气得在府里摔了八套茶具,最后不得不捏着鼻子,
把那些欠款连本带利地还了。而此时的“醉仙居”,已经改名叫“第一锅”门口排的队,
比施粥的棚子还长。赵德柱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色长袍,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客官,您几位?”跑堂的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一位。找你们东家。
”赵德柱扔给伙计一块碎银子,“就说……债主上门了。”二楼雅间里。
朱婉儿正对着一口翻滚着红油的铜锅,大快朵颐。
这是她搞出来的“古代版火锅”底料是她亲自炒的,牛油放得足足的,
辣椒是从西域商人那里高价收来的,一口下去,灵魂升天。“哟,稀客啊。
”看见赵德柱进来,朱婉儿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殿下是来收保护费的,还是来蹭饭的?”赵德柱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
拿起筷子就往锅里伸。“孤听说,你这儿有种吃法,叫‘万物皆可烫’。孤来尝尝,
看看能不能烫死人。”他夹起一片毛肚,学着朱婉儿的样子,在锅里七上八下。入口爽脆,
麻辣鲜香。赵德柱眼睛一亮。“不错。这玩意儿,比御膳房那些冷冰冰的盘子强多了。
”“那是。”朱婉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叫人间烟火气。殿下天天吃那些龙肝凤髓,
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吧?”这货吃相倒是挺斯文,就是这筷子功夫不行,抢肉抢不过我。
赵德柱手一顿,筷子上的肉丸子“扑通”掉回了锅里,溅起几滴红油,
落在他那件价值连城的紫袍上。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孤是太子,孤要大度。“朱婉儿。
”他放下筷子,正色道,“你这么折腾雷家,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狗急了才好呢。
”朱婉儿捞起那个丸子,一口咬下去,“狗不叫,我怎么知道它想咬哪儿?
再说了……”她抬起头,冲赵德柱眨了眨眼。“不是还有殿下您这尊大佛镇着吗?
我那块玉佩,可不是白拿的。”赵德柱气笑了。合着孤不仅是提款机,还是门神?
###6怕什么来什么。或者说,盼什么来什么。第二天一大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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