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把车泊在巷口时,夜雨正密,雨刮器有气无力地在挡风玻璃上刮出两道扇形湿痕,
把昏黄路灯揉成一团团模糊光晕。副驾驶座上,长条形老榆木盒静静躺着,黑布裹了三层,
边角被岁月磨得发亮——那是陈家传了四代的鬼头刀,饮过九百九十九颗人头血,
是这一代真正的镇阴之物。在老城区这片老街坊眼里,老陈是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打小就在这巷子里长大,父母早亡,一生没娶亲,无儿无女,
唯一的亲人只有早已过世的爷爷。他常年住在祖传的老宅里,平日里深居简出,
不打牌不串门,不与人结怨,也极少与人深交,看上去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冷淡孤僻。
有人说他命硬,克亲,一身寒气,靠近了都让人心里发慌。也有人念他的好,
谁家宅子里不安生,老人走后夜有异响,孩子整夜惊哭不止,只要悄悄托人求到老陈这里,
他从不多话,上门转一圈,烧点纸,摆点东西,不出一夜,怪事自然平息。他从不收钱,
也不留名,街坊私下都说,老陈是个积阴德的人,是守着一方平安的“隐师傅”。
木盒忽然微微震颤,低沉嗡鸣顺着布料渗出来,像困在铁匣里的野兽低喘。刀鸣示警。
祖训里写得明白:刀无故自鸣,非凶即险,所斩之物,必是阴邪至极、缠魂索命的狠角色。
老陈掐灭烟,烟蒂按在烟灰缸里,火星瞬间熄灭。他今年四十二,孑然一身,无妻无子,
无亲无故,是这一代最后一个正统刽子手。陈家祖上三代吃的都是阴行饭。
晚清时在刑场当差,一刀下去,人头落地,从无拖泥带水。到了爷爷那辈,刑罚改了,
明面上的刽子手没了活路,可祖传的手艺,不能丢。老陈从小被关在老宅后院,
练的不是劈砍发力,是心法。爷爷总坐在太师椅上,摸着他的头说:“刽子手杀人,不用刀,
用胆。胆气一壮,鬼神避让;胆气一虚,刀先反噬。你握的不是刀,是阴阳界限,
是生死公道。”十八岁那年,城郊疯牛发狂,撞翻三人,眼白翻黑,口吐黑血,
道士说是附了百年山魅。爷爷拎着这把鬼头刀过去,只一刀,牛身轰然倒地,黑血喷溅三尺。
那是老陈第一次见刀饮邪祟之血。当晚,爷爷坐在堂屋,灯油燃尽,人就去了。
后来老陈才懂,那不是寿终正寝,是爷爷替他扛了第一道阴债——斩百年厉鬼,
必损后人阳寿,长辈先挡一步。从此,老陈接过鬼头刀,守着一条死规矩:不斩活人,
只斩阴邪。
烂、火烧不尽、符镇不住的东西;附在器物上、缠在楼宇里、吞人魂魄的凶煞……凡此种种,
才配让他动刀。寻常鬼怪,一刀即散。可今晚这单,从接电话起,就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寒。
委托人是开发商赵老板,声音压得极低,说城郊一片废弃筒子楼闹鬼,工地彻底停摆三个月。
前后死了两个工人,死状一模一样——头颅不翼而飞,切口平滑如镜,
像被极快的刀刃一刀切下。报警无用,勘察无线索,道士来了一批又一批,要么被吓疯,
要么一进楼就七窍流血,抬出来只剩半条命。有人指点他:去找老陈。老陈没有立刻答应。
他这行有个不成文的习惯:接活之前,必先查底。阴物缠地,必有死因。不弄清来龙去脉,
一刀下去,斩不干净,反被反噬。接下来两天,老陈像个普通闲人,在工地附近转悠。
他去了附近的小卖部、小饭馆、门卫室,跟人闲聊,听家长里短,一点点把碎片拼起来。
第一个死者叫李强,是工地的小包工头,老实人,话不多,家里有个生病的女儿,
为了医药费拼命干活。第二个死者是他手下的工人,跟着他一起值夜班,之后就一起出事了。
老陈辗转找到工地以前的临时办公室,早已空无一人,桌上堆着废弃文件、破茶杯、旧日历。
在抽屉最深处,他翻到一本被遗忘的旧相册,里面大多是工人聚餐、开工合影,
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被折过的照片。照片上,李强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
笑得憨厚老实,女孩扎着小辫,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背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小花,
三岁。旁边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医院缴费单,名字正是李小花,诊断那一栏,写着重度昏迷。
老陈把照片悄悄收了起来。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工地的凶煞,根不在楼,而在人。
等赵老板的手下再次找上门,老陈才松口接了这单。车外,一把黑伞缓缓移过来,
伞下男人一身笔挺黑西装,脸白得像纸,嘴角紧绷,
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陈师傅,这边请。”老陈拎起木盒,下车时脚步一顿。
巷口风卷着雨丝,吹得他后颈发凉。他临行前在老宅神龛前上了一炷香,香烧到一半,
齐齐断成三截。大凶之兆。废弃筒子楼藏在老城区深处,墙皮大面积脱落,窗框空洞,
像一只只瞎掉的眼睛。楼道里积着黑水,踩下去咕叽作响,散发着霉味、土腥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那是人血放久了的味道。四楼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黑西装停在门外,从包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双手递上:“陈师傅,规矩我们懂。
先给定金,事成之后,尾款加倍,另外再备厚礼。”老陈没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块干硬发黄的白面馒头。这是刽子手代代相传的规矩——断头饭。行刑前,
自己先吃一半,留一半。吃下去,是替自己压惊镇心;留着,是给将被斩的阴魂垫个底,
别让它们做饿死鬼,死后还缠人讨债。老陈掰下半块,干嚼咽下,噎得喉结滚动。另一半,
仔细塞回怀里,贴着心口。“开门。”铁门吱呀一声,竟自己向内敞开。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口发闷。屋里没灯,只有冷白月光透过破窗斜切进来,
照亮地板上一道拖得极长的暗红色血痕,从屋中央一直延伸到墙角,
像有人被硬生生拖行至死。老陈反手关上门,咔嗒一声落锁。他缓缓解开三层黑布,
打开榆木盒。鬼头刀静静卧在盒中,刀柄裹着褪色红布,刀身宽厚,
刃口泛着一层不似凡铁的幽冷青光,刃身上密密麻麻的细小暗纹,在月光下微微蠕动,
细看竟像无数张痛苦扭曲、张口哀嚎的人脸。这是九百九十九道亡魂留下的印记。“出来吧。
”老陈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在地上,“躲着没用。我这刀,认阴魂,识怨气,你藏再深,
它也能把你拖出来。”空气骤然凝固。角落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咔咔声。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身影,缓缓从阴影里站直。只是——他脖子上空空如也。头,不见了。
无头鬼。老陈瞳孔微缩。普通无头鬼,多是含冤被斩,怨气不散,行动迟缓,
只懂盲目挥爪索命。可眼前这一只,周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站姿僵硬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规整,不像野鬼,倒像被人刻意炼出来的兵器。下一秒,
无头鬼动了。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利爪直取老陈心口,风都被撕开一道口子。
老陈不退反进,身形一侧,堪堪避过锋芒,鬼头刀刀背顺势重重一磕。铛——!金铁交鸣,
刺耳巨响震得整栋楼都嗡嗡回响。老陈虎口剧痛,发麻感一路窜到肩膀。那无头鬼的身躯,
竟比精钢还硬。“不是普通阴物。”老陈心头一沉。戾气重得离谱,
周身还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护着,分明是被人用秘法加持、喂养、淬炼过。
无头鬼被这一磕彻底激怒,双爪疯舞,爪风凌厉,
招招都冲着老陈的头颅、心口、丹田三处死穴。老陈握刀稳守,
刀光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步步后退,后背很快抵上冰冷墙壁。忽然,脚下一滑。
他踩进一滩粘稠温热的液体里。是血。还没干透的人血。分神刹那,幻境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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