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他把房子给了小三》田薇陈可全集免费在线阅读_(田薇陈可)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婚房归男方，女方净身出户。"调解员念到这句时，陈可正在拧笔帽。黑色签字笔，

帽沿一圈细小牙印——那是她加班赶材料时咬出来的。法院调解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门牌号308。她手里拿着一支笔——黑色签字笔。笔帽上有个咬痕——右侧，不深，

但牙印清楚。以前在城建局档案科核资料赶节点时咬的——五年下来，

养成了改不掉的坏习惯。她没有穿正装。一件旧的灰色卫衣——袖口洗得起了毛球。牛仔裤。

白色帆布鞋——右脚鞋带的那个金属扣掉了，换了一截鞋带系上的。调解室的门开了。

里面的灯比走廊亮。长桌，两侧各坐三个位置。

调解员坐在正中间——一个五十来岁的女法官，头发盘着，戴了一副银色边框眼镜。

面前放着一杯水——水杯上印着法院的logo，蓝底白字。徐明坐在对面。

她看到他的第一眼——不是看脸。是看到他手腕上那块表。浪琴。银色的表带，

日期窗口在3点钟方向。去年情人节她送的——花了她两个月工资加一个月奖金，

14800。她那个月信用卡账单出来以后吃了半个月泡面。

现在那块表戴在他手腕上——光溜溜的，指针走得稳。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余莎。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连衣裙——浅粉色的，腰那里松松垮垮的。右手搭在肚子上。

搭得很小心——那种"我怕碰着"的姿势。肚子看起来微微隆起——五个月左右的弧度。

陈可知道那肚子底下可能什么都没有。调解员开始念方案。声音不快不慢——像在读课文。

"根据双方协商一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位于XX区XX路XX号的房屋，

归男方徐明所有——"徐明的律师在旁边补了一句："因男方承担了大部分房屋贷款，

且考虑到女方工资较低对家庭经济贡献有限——"陈可的手指攥紧了那支笔。

笔帽上的咬痕硌着她的食指。"贡献有限"。五年。每个月3200。

陈可交了五年房贷——她的工资8500，交完房贷、物业、水电再加上日常开销，

每个月剩不到2000。

那2000还要给妈寄一部分——陈妈一个人住在老城区弄堂里的老房子里，

退休金2400，够吃不够看病。五年×3200×12=192000。十九万两千。

这些钱如果不交房贷——够给妈做那个膝盖手术了。够给自己报一个在职研究生了。

够买一千双帆布鞋了。够很多很多东西了。

但现在它们变成了一套房子里的水泥和钢筋——那套房子跟她没有关系了。

"——女方放弃该房屋的一切权益主张。"调解员把协议推到她面前。A4纸，

签名栏在最下面。旁边有一支法院提供的圆珠笔——蓝色的。陈可没用法院的笔。

她用自己的。签名。陈可。两个字。字写得很稳——比平时还稳。不是因为不在乎。

是因为她已经在心里签过了一百遍了。走出调解室的时候走廊又暗了回来。

灯管"嗡嗡"地响。田薇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等着——她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胸口别着一个律师事务所的铭牌。"你疯了？"田薇的脸绷着——她做了八年律师，

见过各种奇怪的当事人，但亲眼看着闺蜜净身出户还没撕过一句——这是头一回。

"你知道那套房现在值多少吗？市价280万。

你交了19万的房贷——你现在连个零头都没拿到就——""不争了。"陈可把笔收进口袋。

笔帽上的咬痕硌着手指——她习惯性地按了一下。"我有更值钱的东西。

"田薇皱了皱眉："什么东西？"陈可没解释。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是不锈钢的——反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卫衣的帽子歪了，眼圈有点红。

但嘴唇是抿着的——不是要哭的样子。是忍着什么东西不往外说的样子。

出了法院她打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和平路，弄堂往里第三家。""哪个弄堂？

""有一棵梧桐树的那个。"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陈妈的房子在老城区。弄堂口有一棵梧桐树——年头很长了，树干比成年人腰还粗。

秋天掉叶子的时候满地都是黄色的巴掌大的叶片，弄堂里的老人扫也扫不完。

现在是冬天——树枝光秃秃的，像伸出来的手指。陈可按了门铃。

按了两下没人应——她又按了第三下。门开了。陈妈站在门后面。六十一岁。

头发灰白了一大半——她不染头发，觉得"化学的东西伤头皮"。

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棉袄的拉链头掉了，用一根曲别针穿过去代替。

脚上是棉拖鞋——鞋底磨平了，走路在水泥地上会打滑。她看到陈可——先看了一眼她的脸，

再看了一下她手里有没有行李。"回来了？"没有问"为什么回来"。

没有问"是不是离了"。没有问"他怎么了"。"回来了。"陈妈转身进了厨房。

三分钟后端出来一碗昨天的剩饭——微波炉热的。碗边上还烫。

菜是红烧肉——颜色深了一个度，比新鲜的时候更浓更稠。

酱油收干了以后表面裹了一层薄薄的亮膜。"吃吧。

"陈可坐在那张桌子旁边——小时候写作业的那张。桌子是老式的折叠桌——合页生锈了，

展开的时候"吱"一声。桌面有划痕——小时候用圆规在上面画圆留下来的。

最深的那道——大概是三年级？四年级？她记不清了。红烧肉咸了点。她吃了个精光。

连碗底的汁都用最后一口饭刮了干净。陈妈坐在对面看她吃。一直没说话。

手放在膝盖上——膝盖不好，上下楼梯的时候会疼。她以前说"没事不碍事"，

陈可带她去医院查过，医生说需要做关节置换手术——费用大概四五万。

那笔钱一直没凑出来。吃完了。陈可站起来洗碗——碗是搪瓷碗，白底蓝边，

碗沿缺了一个小口。洗完碗她把碗扣在沥水架上，回到折叠桌旁边。然后趴在桌上哭了。

哭了十五分钟。不是嚎的那种——是闷声哭。脸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妈没有过来安慰她。老太太站在厨房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女儿的背在抖。

她转身从柜子最里面翻了一个东西出来——翻了好久，开了两个柜门，

从一堆旧衣服底下抽出来的。一条旧毛巾被。蓝色的底——褪色了，变成浅灰蓝。

角上绣了两个字："可可"。绣线是红色的——但也褪了，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粉。

针脚不算匀称——陈妈年轻时候绣的，手艺不算好，但每一针都扎得很深。"我一直留着呢。

"她把毛巾被搭在了陈可的肩膀上。陈可哭了十五分钟。擦完脸。

把毛巾被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了——桌面壁纸是一张城市规划图。不是普通的地图——是附了红线的规划预审图。

红线标注了一个区域——从弄堂口的梧桐树往西，一直延伸到第三个电线杆。

这张图是半年前她在城建局档案科参与整理预审资料时看到的公开流程文件。

她把关键坐标、公告时间线抄进了自己的工作笔记。她在城建局做了五年档案归集，

最熟的就是流程：预审、预公示、正式公示、签约。一次整理旧城改造项目台账时，

她看到了标注"旧城改造征收预评估"红线的附图。

动迁范围刚好覆盖了一个她非常熟悉的地址。和平路。弄堂。第三家。

那天晚上她在办公室坐到了九点半——其他人都走了。空调关了以后办公室很冷，

她穿着那件灰色卫衣，把整套预评估材料按流程顺了一遍。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徐明。

---陈可搬回娘家的第二天就去了房管局。早上七点半到的——房管局八点开门。

她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早上的风很冷——穿堂风，从大楼两侧的巷子里灌进来，

钻进袖口和领子。她把帽子拉上了——卫衣的帽子太松了，风一吹就掉。八点整进门。取号。

等号。叫到号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了。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

手指在键盘上打字很快。"办什么业务？""房产过户。从母亲名下过到我名下。

""带齐材料了吗？"陈可打开了随身的文件袋——透明的，塑料的，上面夹着一个燕尾夹。

里面：陈妈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原件、赠与公证书——她上周去公证处办好的。

工作人员翻了翻材料——抬头看了她一眼。"契税要交。

这个面积大概……"她敲了几下计算器。"七千三。"陈可的手指在桌子下面攥了一下。

她的银行卡余额——2300。

及取消、寄了1500给妈、水电物业网费手机费加起来800、还有日常开销1200。

剩2300。差了五千。她站在房管局的ATM机前发呆了五分钟。

屏幕上显示着她的余额——2,307.41。数字绿色的，在黑色的面板上冷冰冰地亮着。

五分钟里她想了三个方案：第一：找妈借——不行。妈的退休金只有2400，

她还要吃饭看病。第二：信用卡套现——不行。利息会把她往后几个月的现金流全吃掉。

第三：找田薇。她在ATM机前又站了一分钟才打的这个电话。

不是犹豫——是在练习怎么开口。三十岁了，向闺蜜借8000块。"薇薇，

你方便借我八千块吗？过户要交契税。我手上差了五千多——但我想多借一点，

后面还有杂七杂八的手续费。"电话那头田薇沉默了——不是不想借。是心疼。

"你把卡号发给我。十分钟到。"到账的时候手机"叮"了一声。

陈可看着那条短信——"您尾号3271的账户入账8,000.00元"。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口袋很浅，手机上半截露在外面。契税交了。杂费交了。材料递了。

工作人员说："公示期30天。没有异议的话——30天后可以领新的产权证。"30天。

回到家。晚上。灯光暗——弄堂里只有路灯透过窗户照进来。

陈可坐在折叠桌前翻手机计算器——算了三遍才确认：借田薇的8000加上契税和手续费，

她现在的存款是负5,692.59。负数。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抬头看到了窗台上放的一张旧照片——小时候的全家福。她、爸、妈，三个人站在弄堂口。

她大概五六岁——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爸还在世。

妈的头发还是黑的。爸走了以后妈一个人住在这里——二十多年了。

房子是九几年买的——当时花了四万块。那是爸妈一辈子的积蓄。

陈妈从卧室出来上厕所的路上瞥了她一眼——看到她坐在黑暗里，手边的计算器屏幕还亮着。

"还不睡？""睡了。"陈可关了计算器。翻身上了那张旧床——弹簧"嘎吱"响了一声。

枕头旁边叠着那条旧毛巾被。她把毛巾被盖在了身上——虽然薄了，但比什么都暖。

过户公示期的30天里——陈可做了三件事。第一件：删了所有跟徐明有关的微信记录。

五年的聊天记录——从"早安"到"你在哪"到"我们离婚吧"——全删了。删了四十分钟。

删到最后——2019年1月他们第一次吃饭的那天。他发了一句："你好，我是徐明。

"已读。她当时秒回的："你好！"她的手指在"删除"按钮上停了两秒。删了。

第二件：照常上班。城建局档案科离妈家不远——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她每天准点打卡，

像什么都没发生。第三件：每天晚上翻一遍那张规划预审图。

确认红线范围、确认公示流程、确认时间节点。像在做一道数学题——每一步都不能错。

30天里徐明发了两条朋友圈。第一条：一张新装修的客厅照片。

白色沙发、灰色地毯、黄色吊灯。配文："终于有自己的空间了。"下面三十七个赞。

余莎站在客厅中间——穿着拖鞋，手搭在肚子上。笑得很甜。

陈可没看——是田薇截图给她的。

发了三个感叹号："这婚房装修用的还是你帮忙选的色号!!!!"陈可回了一个字："嗯。

"第二条——第三周。一张学区房中介的挂牌照片。配文："学区房涨了20万，

投资眼光很重要"下面又是一堆同事点赞。有人评论："明哥牛逼。"陈可也没看。

这次是田薇主动不给她看了——"看了影响心情。"但陈可后来自己翻到了。

她不是在意房子——她在意的是那个数字。280万。学区房当前市值280万。

她翻出手机里存的另一个数字——规划预审图上标注的征收面积补偿基准价。

按照弄堂里这栋老房子的面积和地段，初步估算的补偿区间是……远远超过280万。

她把手机锁屏了。"让他先高兴着。"---公示第26天。下午。弄堂口碰到了张叔。

张叔六十二了。退休前在城建局做过文员——跟城市规划沾点边，但主要是打杂抄文件的。

退休以后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各种政府公告栏——"我这辈子抄了三十年的文，

现在退休了还是改不了。"他手里拿着一把卷尺——老式的那种金属卷尺，

卷尺头上有一个弯钩。"丫头你知道不知道，咱这片好像要拆了。

"陈可的脚步慢了——但没停。"张叔你怎么知道的？""我去规划局公示栏看了。

"他压低了声音——弄堂里人不多，但他还是习惯性压着。

"红线我自己量了——从弄堂口第三个电线杆往西一共340米。咱们这栋在里面。

"他拍了拍卷尺——卷尺的金属片"哗啦"响了一下。"我量了三遍。

"陈可看着张叔——他穿的是一双旧的军绿色胶鞋。

鞋面上有泥——他大概走了不近的路去规划局。胶鞋的鞋帮开线了一点——用针线缝过一次。

六十二岁的人。自己跑去规划局看公告栏。自己拿卷尺量红线。量了三遍。

"张叔——""你听我说完。"张叔又压低了半度。

"现在消息还没传开——公示栏那个位置偏，不是每个人都会去看。

但最迟一个月——正式的预公示通知就会贴到弄堂口来。

你赶紧准备——公示贴出来之前把手续都办利索了。"陈可点了点头。"我办好了。

"张叔看了她一眼——多看了两秒。

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惊讶——是一种"这丫头果然不简单"的表情。"好。"他收了卷尺。

"那我回去了。你别跟别人说是我说的。

"他转身往弄堂里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点——放下了一件心事的那种轻。

回到家陈可在门口停了一步。弄堂的路灯照着家门口的台阶——台阶上有一道裂缝，

从去年冬天就有了。她听到了隔壁王婶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的，跟什么人在打电话。

声音不大但足够隔着一层墙听清："陈家那个丫头你听说没？

净身出户回来了……啧……嫁了五年白嫁了……"陈可的手在门把手上握了两秒。没回头。

推门进去了。第二天早上陈妈出门买菜。弄堂口碰到了王婶——王婶张嘴要说什么。

陈妈头都没转。走了两步又回来了。看着王婶——低下的头缓缓抬起来，

在菜场灯光下的目光出奇地稳。"我丫头回家住怎么了？"王婶的嘴合上了。

陈妈拎着菜篮子走了。菜篮子是竹编的——用了十几年了，提手的位置磨得光滑发亮。

---第30天。上午。产权证到手了。新的。

窗口递过来的时候陈可下意识先翻到了产权人那一栏——"陈可"。两个字。打印的，宋体。

旁边是身份证号和房屋地址。不是"陈桂英"了。是"陈可"。

她把产权证举在眼前看了五秒——不是看内容，是感受那个重量。一张纸，

薄得可以被风吹走。但在法律上——它比什么都硬。出了房管局。

天气不错——冬天少有的晴天。阳光很白，打在路面上有点晃。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