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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为道侣的第三百年,沈晚在修仙界最奢靡的销金窟“仙酿阁”撞见了裴景,还有那个被他用无数天材地宝养着的凡界孤女。
流光溢彩的雅间内,裴景慵懒地倚在铺着千年雪狐皮的主座上,修长的指节把玩着一只琉璃盏,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在身旁女子的腰侧。
一只散发着浓郁灵气的锦盒被随意放置,里面的东西散落得乱七八糟。
裴景挑起其中一枚流光溢彩的“定颜珠”,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试试?特意让人去东海鲛人族讨来的。”
那枚珠子,沈晚在裴景的书房见过,那是他半个月前就在筹备,甚至不惜动用宗门势力去交换的宝物,下个月就是他们结契三百年的纪念日,她天真地以为,那是裴景准备助她稳固道心的惊喜。
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这是给别人的驻颜玩具。
柳如烟没有接,只是垂着眼帘,语气清淡:“裴掌门,我不缺法宝,也不缺男修追捧,你把这些给我也是浪费,不如拿回去哄哄你那位沈夫人,听说你们好不容易才重修旧好,别又因为我闹得天翻地覆。”
裴景轻嗤一声,眼底满是不屑,“闹?她敢吗?只要我不松口,她这辈子都得困在苍穹门的后山。”
旁边的几个纨绔修二代立刻起哄:“就是,沈晚那个死板剑修,哪有如烟妹妹懂情趣?裴哥也就是看她听话才留着镇宅,真爱还得是我们如烟。”
“这大能修士嘛,洞府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是常态,也就是沈晚死心眼,不然裴哥早就给你名分了。”
裴景眼风一扫,周身威压骤冷:“舌头不想要了?我说过,别在我面前提那个女人的名字,扫兴。”
转过头面对柳如烟时,他又换了一副温柔面孔:“今晚想去哪处秘境赏月?只要你点头,我都陪你,放心,没你允许,我不动你。”
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侧脸,沈晚只觉得全身的灵力都仿佛凝固了。
结契三百年,纠缠五百年,她太了解裴景了,他修的是无情道,生性凉薄,没什么耐心,若是旁人敢这么甩脸子,早被他一剑轰出去了,可对柳如烟,他竟然卑微到了尘埃里。
一滴清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沈晚抬起手,颤抖着捏碎了一枚留影石,记录下了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本是来这里替宗门采购灵草,没想到,却亲手撕开了自己道侣契约的遮羞布。
三百年前,沈晚亲眼看到裴景和一个刚入门的小师妹在灵舟上厮混,她没哭也没闹,反手把那个小师妹送进了戒律堂,然后就把和离书拍在了裴景脸上。
裴景当时年轻气盛,觉得丢了面子,二话不说就与他断情断契,可分开不到十年,他就受不了没有沈晚的日子,像疯了一样闯入她的闭关地。
他在雷劫暴雨里跪了一夜,发誓这辈子绝不再看别的女修一眼,绝不再让她受半点委屈,甚至愿立心魔誓。
她说想要一个家,裴景就削平半座山峰,建了一座“晚云峰”。
他说这里的每一寸灵脉都属于她,就像他的道心,永远只为她。
复婚那天,裴景抱着她在宗门大殿前御剑盘旋,眼里的光亮得惊人:“晚晚,这一次,除非身死道消,绝不生离。”
沈晚当时没说话,只是抚摸着那块温热的道侣命牌发愣。
她回头,确实是因为舍不得裴景,舍不得那五百年的修行执念,也舍不得玄机老祖承诺给她的那个重掌“万剑冢”的机会。
做了太久的掌门夫人,她想重新握起本命剑,有了这个机会,她就能以剑尊的身份重回修真界巅峰。
玄机老祖的话如同警钟:“裴景性子野,你们复合后,难保他道心不再动摇,如果哪天你真死心了,来找老祖,老祖保你飞升前资源无忧,也会帮你摆脱苍穹门,干干净净地离开。”
她以为安稳日子能过到飞升,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既然裴景喜欢玩心跳,那她就成全他。
她低头,给两个人发了传音符。
第一个是上界游历归来的剑圣师尊:您说的那个去上古剑域磨砺的机会,我愿意前往。
第二个是玄机老祖:老祖,我要跟裴景断情,另外,万剑冢的令牌交接,我想尽快办。
回复来得很快。
第一道是师尊的剑气传书:终于想通了?为师还以为你要在那破宗门里耗尽寿元!速来等你!
第二道是老祖的:三天,老祖给你一个公道,也给你自由。
发完消息,一名侍从端着灵果路过。
“裴夫人?您怎么站在这?”
这一声惊呼,让雅间里原本喧闹的气氛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了过来。
包括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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