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同事突然问我:
“你好像一周都没找宁医生了?”
就连宁川自己也发现了。
下班后,他罕见主动来公司找我,
他眉眼冷淡,连道歉都带着别扭:
“关机的事我可以解释,欣美确诊了癌症,我一直在跟进治疗事宜。”
“她妈当年为了救我妈去世成了孤儿,欣美现在又是我家保姆,我必须帮她。”
我嗯了一声,可宁川生气了:
“林初一,你赌什么气?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真没赌气,只是得了重病快死了。
眼下的我除了在想怎么活着,其他都不重要了。
……
我没回答宁川,只绕过他离开,却再次被他生气地拽住手:
“林初一,你没完了?不就是一周没陪你,你至于一直冲我甩脸子吗?”
“你一定要和一个苦命人雌竞吗?”
身体的不适让我疲惫不堪,我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宁川解释,
只无力的开口:
“我没有赌气,我现在很累,你可以放我回去休息了吗?”
“林初一,你——”
“少爷!”
宁川的质问被一道女声打断,我转头看去,是穿着病号服的许欣美,
她脸色苍白眉目微蹙,一副楚楚动人的可怜样,难怪宁川会护着她,
若我是男人,面对这样的柔弱美人也会动心。
“你化疗刚结束乱跑什么!”
宁川对着她轻斥出声,脸上却没有责备,只有我没见过的心疼,
许欣美讨好的笑,像是哄着他一样轻轻道:
“少爷别生气,我这个是早期,没事的!”
宁川皱着的眉肉眼可见的被抚平。
我垂下眸,心下酸涩却无能为力,
宁川从没这样对过我,哪怕我和他是十几年的青梅竹马,
就算他会像对许欣美好那样对我,却总是在前面加上嫌弃的语气,
林初一,你怎么怎么蠢?
林初一,你怎么毛手毛脚的?
林初一,谁让你不注意?活该!
印象里我早已习惯宁川毒舌的态度和拧巴的关心,
我也总以为他待我和别人是不同的。
直到看见他对许欣美时眼底的心疼和宠溺,
我才发现,这十几年我好像一直都跟在宁川屁股后面跑,
他的眼光会停在风景上、停在事业上、停在许欣美身上,
唯独没在我身上。
这时许欣美看向我,柔弱带怯,眼底却带着宁川护着她的底气:
“对不起初一姐,我不知道上周你们有约,是我身体不争气扫兴了。”
“我是来特意道歉的,请初一姐千万别放在心上,”
“不过初一姐,你脸色也很不好,赶紧下班休息吧!”
我转头看向宁川,话几乎就要从嘴里说出,
宁川却皱眉看了我一眼,语气依旧带着嫌弃,话却是向着许欣美:
“你别学她!冬天不穿棉衣非要穿裙子,她生病不活该谁活该?”
可下一秒,却又朝我扔来一盒感冒药:
“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别说我不体恤你!”
说罢宁川扶着许欣美便往办公室走去,
我呆站在原地,手上还攥着已经拿出来了的诊断通知单。
我被确诊了恶性癌。
宁川是医生,并且是癌症相关方面的专家,只有他能治我的病,
我疯了一样打他的电话,
从一开始还能听见嘟声,到后来直接关了机,
我不顾上班时间从宁氏公司跑去宁家医院,
却发现走廊上的宁川一脸小心扶着许欣美,
他为了许欣美关了机,
却也让我错过了最佳的化疗阻断时机。
宁川心疼许欣美是孤儿,却好像忘了我也是,
自从外婆去世后,我能依赖的只有他了,
可他剥夺了我求生的机会。
我缓缓擦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的眼泪,
那一瞬间,我突然格外疲惫,
都是马上要死的人了,
宁川,接下来我就不跟在你身后跑啦。
......
鼻血不间断的流让我睡得格外不安稳,
我睁着眼睛一直捱到天亮,才疲惫收拾好东西去公司离职,
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我去工作,
二来也是想离开宁川身边,在最后的时间看看以前没看过的风景。
我到公司照常打卡,却发现工位上我的东西全都清理好放进了箱子里,
正想去问主管,可本该在医院的宁川带着许欣美朝我走来,
“初一?你都已经被辞退了还来公司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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