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医学界百年一遇的神之手,却因三场离奇失败的心脏移植手术,被吊销执照,
沦为人人唾骂的屠夫。现任院长蒋成力排众议,将我招入麾下,许我东山再起。我感恩戴德,
将所有高难度手术都避开了任何评选日。直到五月那天,他突然当众宣布,
我将主刀全国首例跨血型心脏移植,手术日,恰好是他冲击院士的公示日。我预感不妙,
恩师却红着眼劝我:这是推动医学进步的伟大牺牲。然而,公示日当晚,我刚宣布手术成功,
监护仪上就拉成了一条直线。我还没摘下口罩,就看见蒋成正含泪接受采访,
庆祝他因勇于探索而高票当选院士。01嘀——持续的尖锐蜂鸣声,打破了手术室的寂静。
心电监护仪上,那根代表生命搏动的曲线,彻底被拉成了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我站在无影灯下,手中还握着宣告成功的手术刀,血液的温度顺着金属传到指尖,
却驱散不了半分寒意。手术室外的走廊里,已经传来骚动。隔着磨砂玻璃门,
我能看到闪光灯在疯狂明灭,能听到记者们激动又迫切的提问。“蒋院长!
恭喜您高票当选院士!”“蒋院长,这次全国首例跨血型心脏移植手术的成功,
是否是您当选的关键?”蒋成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地传了进来。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哽咽,充满了所谓医学大家的悲悯与激动。“成功,
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更要感谢我们的主刀医生苏青,她顶着巨大的压力,
再一次挑战了医学的极限。”“虽然病人最终因为罕见的术后并发症而离我们而去,
但这无疑是一次伟大的、勇敢的探索!它为我们未来的研究,
提供了宝贵的、无可替代的数据!”他称我的手术为伟大的探索。
他称一个刚刚逝去的生命为宝贵的数据。我缓缓抬头,看向墙上的闭路电视。屏幕里,
蒋成穿着白大褂,风度翩翩,眼角含泪,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他身后的助理,
悄悄对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成了。他的院士,评上了。用我的手,用另一条人命。啪嗒。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我的恩师,林教授,走了进来。他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
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苏青,”他声音沙哑,“你……你尽力了。”“我们都尽力了。”我没有说话,
只是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将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汗水和泪水早已混杂在一起,
冰冷地贴在我的皮肤上。林教授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他转头看向那条直线,叹了口气。
“这是为了医学的进步,历史会记住你的牺牲。”牺牲?我的名誉,我的前途,
还是手术台上这个刚刚失去温度的病人?“苏医生!你这个杀人凶手!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平静,一个女人疯了似的冲了进来,是病人的妻子李太太。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你还我丈夫的命!你不是神之手吗?
你为什么救不活他!”“你是屠夫!你就是个屠夫!”我任由她撕扯,身体僵硬。
疼痛从手臂传来,却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保安!保安!
”林教授慌忙上前去拉她,却被她狠狠推开。就在这时,蒋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看到这一幕,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掠过一丝厌恶,
但随即又换上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李太太,请冷静,我们理解您的悲痛。”他走过来,
姿态优雅地将李太太从我身上拉开,交给身后的护士。然后,他转向我,声音不大,
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那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苏医生,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病人家属的情绪,我们必须体谅。”“你先回去休息吧,
这里我来处理。”他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碍眼的苍蝇。两名高大的保安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地抓住了我的胳膊。那力道,不像是护送,更像是押解。我被他们架着,
像一个犯人,被迫转身离开我刚刚奋战了十几个小时的战场。经过蒋成身边时,他微微侧头,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苏青,这是你第四次失败了。
”“也是你,最后一次。”他的语气冰冷而残忍,带着得偿所愿的快意。
我被强行推出了手术室的门。门外,无数的镜头和话筒瞬间对准了我。“苏医生!
请问手术失败的直接原因是什么?”“有传言说您前三次手术也都失败了,
您是否是沽名钓誉?”“您对屠夫这个称号有什么看法?”那些问题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
狠狠扎向我。我被保安推搡着,踉跄地穿过人群。
就在我即将被淹没在人潮和闪光灯中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透过人群的缝隙,
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室。我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已经被盖上白布的病人身上。
那只垂在手术床边的手,无人注意。而那只手的尾指,几不可见地,轻轻勾动了一下。
02我的公寓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视机在不知疲倦地工作。屏幕上,
各大媒体都在循环播放着蒋成当选院士的新闻发布会。他被称为医学界的良心,
敢于突破的先驱。而我,苏青,
则是他光环下的一抹不和谐的阴影——一个屡战屡败、刚愎自用的屠夫。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恩师”两个字。我任由它响着,直到归于沉寂。
我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这万家灯火,
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三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蒋成亲自飞到我当时所在的城市,
找到了被第三家医院开除、名声扫地的我。他在一家高级餐厅里,
为我倒上一杯价格不菲的红酒,眼神真诚。“苏青医生,我看过你所有的手术录像。
”“那不是失败,那是艺术。是在现有医疗条件下,向死神发起的、最华丽的冲锋。
”“他们叫你屠夫,是因为他们是蠢材,他们看不懂你的天才。
”他将一份聘用合同推到我面前,职位是心外科首席专家,薪酬是天文数字。“来我们医院,
苏青。”“我给你最大的权限,最好的团队,最自由的环境。”他握住我的手,
掌心温暖而有力。“在这里,你只需要做一名纯粹的医生。所有风雨,我来替你挡。
”我信了。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他递来的那根浮木。我以为他是我的伯乐,
是我的救赎。却不知,他只是一个更高级的屠夫,而我,是他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门铃突然响了。我通过猫眼看出去,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神情严肃,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一份文件。而在他们身后,
站着面无血色的李太太。我打开门。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是苏青医生吗?
我们是仁爱医院法律顾问,这是院方根据规定对您发出的停职调查通知。
”另一人则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是律师函。“同时,我们受李伟先生家属的委托,
正式向您提起诉讼,控告您严重医疗渎职,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共计三千万。
”三千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银行的短信就接踵而至。尊敬的客户,因司法程序要求,
您名下尾号xxxx的账户已被冻结……尊敬的客户,
您名下尾号xxxx的账户已被冻结……一瞬间,我从一个前途无量的神之手,
变成了一个声名狼藉、负债累累的阶下囚。这就是蒋成说的,他来处理。处理掉我。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律师函,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在彻底的绝望席卷而来之前,
我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从柜子深处,拿出一部几乎没人知道号码的旧手机,
拨出了那个我发誓永不拨打的号码。电话接通了。“陈先生,我是苏青。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当年您欠我的人情,说好的紧急预案,现在需要启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明白了,苏医生。
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挂断电话,那部旧手机也收到了一条加密短信。
“他们开始清理3号手术室的证据了,动作很快。你有10分钟。”03仁爱医院的大门,
曾经是我荣耀的入口,此刻却成了无法逾越的天堑。“对不起,苏医生,没有院长的手令,
任何人不得入内。”门口的保安队长一脸公事公办,眼神里却藏不住鄙夷和疏离。几天前,
他还满脸堆笑地为我引路,恭维我是医院的骄傲。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我的工作证已经被注销,指纹和人脸识别都失去了作用。我被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我只是回来拿点私人东西。”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的私人物品,
之后会由行政部门打包送到您府上。”保安队长油盐不进。这是蒋成的命令,
他要将我彻底隔绝在外,让我连靠近真相的机会都没有。我正要与他理论,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我的实习医生,肖扬。他刚进医院时由我亲自带着,
我曾将我的经验倾囊相授。“肖扬!”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喊住他。他闻声看来,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身边的保安,以及我狼狈的处境。
他移开视线,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竟然加快了速度,几乎是小跑着从我身边擦过,
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啊……苏老师,我……我有点急事……”他甚至不敢看我一眼。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冷又痛。就在我愣神的功夫,
一辆黑色的奥迪A8稳稳地停在了医院大门口。车门打开,
蒋成在一众医院高层的簇拥下走了下来。他今天穿了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成功人士特有的意气风发。他看到了我,脚步停了下来,
笑了笑,眼神轻慢。“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苏医生吗?”他故意提高了音量,
让所有人都看向我。“怎么?是回来向我汇报思想工作的?
还是对医院的处理决定有什么异议?”他身后的高管们发出一阵压抑的、谄媚的笑声。
我紧盯着他,指甲掐进了掌心。“蒋成,我要回我的办公室。”“你的办公室?
”他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苏医生,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被停职了。
那里现在是证物保管室。或者……你急着回去,是想销毁什么证据吗?”这句话,恶毒至极。
他不仅羞辱我,还要在众人面前给我扣上一顶做贼心虚的帽子。我还没来得及反驳,
一个更加凄厉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来。“苏青!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有脸回来!
”李太太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跟着一群人,
手里举着白色的横幅。横幅上用血红的大字写着——无良屠夫苏青,草菅人命,还我丈夫!
“大家快来看啊!就是这个女人!她害死了我老公,现在还想回医院毁灭证据!
”她一声令下,身后的人群瞬间沸腾了。下一秒,冰冷的蛋液、腐烂的菜叶、不知名的污物,
铺天盖地地向我砸来。我没有躲。我就站在那里,任由那些肮脏的东西糊了我一脸,
粘在我的头发和衣服上。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在我脸上乱闪,将我此刻最狼狈不堪的样子,
永远地定格下来。我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囚犯。就在一片混乱中,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以为是保安,或者是哪个愤怒的家属。我转过头,
看到的却是林教授那张写满痛心疾首的脸。他不是来保护我的。他是来指责我的。“苏青!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为什么要闹成这样?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看你的笑话!
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不解,仿佛这一切的混乱,
都是我咎由自取。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想笑。“安分?”我轻声问,“像你们一样,
当一条听话的狗吗?”林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大概没想到,一向尊敬他的我,
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气得嘴唇都在发抖,猛地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塞进我手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你简直不可理喻!”他压低声音,
用一种既愤怒又带着一丝威胁的口吻在我耳边说:“把这个签了!这是供词!
承认你因为压力过大导致了操作失误,跟医院和蒋院长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04密闭的会议室里,空气凝滞。我的对面,坐着蒋成和林教授。
那张林教授塞给我的供词,就摊在桌子中央。上面用官方而冰冷的字句,
描述了我因急于求成、压力过大,而导致判断失误,最终造成了这场医疗意外。
通篇没有提蒋成一个字,更没有提那所谓的院士评选。它将所有的责任,
都推到了我一个人身上。蒋成身体后仰,靠在昂贵的皮质座椅里,双臂环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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