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个平常的夜晚伙计们,你们知道凌晨三点十七分的城市闻起来是什么味吗?
不是那些旅游手册里说的什么“烘焙咖啡香”或者“清新晨露”之类的狗屁。
是从排水格栅里飘出来的、带着铁锈和廉价漂白剂味的暖风,
混合着垃圾箱后面那股永远散不掉的尿骚,还有某种……更底层的东西。
像是油脂冷却后的味道。你得干我这行干得够久,鼻子才能从这片混沌里把它分辨出来。
我叫埃德,为“县医疗检查官办公室-外包物流服务部”工作。名片上是这么印的。
说人话就是,当有人死在角落里,没人在乎,
或者官方流程觉得太麻烦、太花钱去走全套现场调查时,我和我的厢式货车就得出动了。
我的对讲机在副驾座位上滋滋响,是我们公司的加密线路。
调度员玛姬的声音粗得像砂纸:“埃德,第九区,普雷斯顿街1178号,后巷,
住宅单元4C。警方初步勘验完毕,标记为‘非刑事独居死亡,待处理’。
联系人警官罗德里格斯。完毕。”“收到。”我回了两个字,
把手里已经冷掉的加油站咖啡喝完。非刑事。独居。待处理。这三个词拼在一起,
意思就是:这人已经跌破那条看不见的线了。系统懒得在他身上多花一分钱警力或法医时间,
剩下的活儿,就是我们的了。我们负责清理,回收,让一切恢复“常态”。普雷斯顿街那片,
是那种连谷歌街景车都懒得更新数据的地方。老旧的排屋,外墙涂料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
1178号的门牌歪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十有八九是坏的,你得靠自己的手电。
空气里有大麻的甜腻味,隔夜外卖的馊味,还有一股更熟悉的、甜丝丝的前调。
像过分熟透的水果开始发酵。罗德里格斯警官靠在四楼楼梯栏杆上,
制服衬衫腋下有两团深色的汗渍。他见我上来,点了点头,
脸上是那种值完大夜班后特有的空洞疲惫。“里面,
”他用大拇指朝身后虚掩的门比划了一下,“老头。房东催租发现的。至少四天了。
暖气开得足。”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有点热闹。”我懂他的意思。推开虚掩的门,
那股味道猛地浓烈起来,变成一种有实质的、粘腻的东西,糊在你脸上。
死亡有自己的气味谱系,这一个属于蛋白质缓慢分解的那一档,
混合着失禁的排泄物和中央暖气烘烤出的、类似廉价动物饲料的味道。公寓是个单间,
东西不多,但都蒙着一层油腻的灰。客厅兼卧室的地板上,他面朝下趴着。
穿着一条松垮的睡裤和一件脏兮兮的背心。时间已经开始工作了。皮肤的颜色不对劲,
是那种带着绿调的蜡黄。腹部因为气体积累,已经有些肿胀,把背心撑得紧绷。
而罗德里格斯说的“热闹”,就在他周围的地板上。那是一层会动的、乳白色的“地毯”。
成千上万。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们随着我的脚步引起的微弱震动而微微起伏,
远看真有点诡异的美感,像某种抽象的动态艺术。但我知道那是什么。蛆。丽蝇的孩子们。
它们在完成自己的工作,把软组织从骨头上分离下来。如果没人打扰,
它们会把这里变成一个巨大的、湿漉漉的摇篮,然后化为嗡嗡作响的成虫飞走,
留下相对“干净”的骨架。但我们来了,这个自然过程就得提前结束。我没急着动他。
先环视四周。这是习惯。你得知道你要处理的是什么,不止是生物组织,
还有这个人最后的生活痕迹。廉价茶几上摆着几个空的“止痛剂”药瓶,联邦管控的那种,
处方签早就过期了。几张未拆封的、颜色花哨的催缴账单,
最上面是电力公司的“最终断开警告”。一张褪色的照片,是个更年轻点的他和一个男孩,
站在一个谷仓前,背后是长得望不到头的玉米秆。乡村。看来他不是一直属于这座城市。
我蹲下,小心地避开那层“白毯”,用手电照了照他的颈后和手臂。没有明显的暴力痕迹。
针眼?有,但都是旧疤痕,在肘窝。这次可能不是过量。也许只是心脏在某个瞬间,
受够了这一切,决定罢工。在报告上就是缺血性心肌病,
或者干脆写“死因待定——无他杀嫌疑”。这时,我注意到了点别的东西。
在他左手手腕内侧,靠近掌根的地方,皮肤上有个印记。形状很粗糙——一个歪斜的十字,
十字的底部延伸出两条弯曲的线,像……谷穗?还是某种简化了的根须?
这个图案让我胃里微微抽了一下。我见过类似的东西,不是在城里,是在更南边,
我小时候待过的地方。一些偏远乡镇,有些你不想深究的家族传统,或者夏季帐篷复兴会上,
某些特别“虔诚”的小团体。我拿出公司配的加固平板,调出电子表单开始勾选。
“现场环境:重度生物污染。”“预计回收质量:部分液化。
”“特殊要求:标准生物危害处理流程。”在“备注”栏里,我犹豫了一下,
手指悬在屏幕上。
然后快速打了几个字:“对象有非标准陈旧性体表标记疑似民间信仰相关,已拍照存档。
”公司有条规定,任何“非标准”发现,尤其是可能牵扯到特定社区或群体标识的,
都得留下记录。拍完照,我正式开始干活。用大张的吸附垫铺出一条工作路径。然后,
考验技巧的部分来了:你得用塑料铲,
尽可能完整地把人和他附着的地板表层一起“起”出来,减少对下面木地板的污染,
也免得那些活跃的“清洁工”散得到处都是。这活儿需要点蛮力,
但更需要一种令人作呕的精细。铲子插进皮肉和腐朽木板之间的触感,
那种轻微的阻力然后突然的分离,伴随着一种湿漉漉的、咯吱的声音,你这辈子都习惯不了。
就在我把铲子沿他肩膀边缘推进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来自尸体,
是来自房间里面,那扇关着的、我以为是小浴室或者储藏室的门后面。
一种非常轻微的、持续的刮擦声。嘶啦……嘶啦……我动作停住了,手电光立刻扫向那扇门。
门把手上积着灰,不像经常开合的样子。但声音确实是从后面传来的。可能是老鼠,
这地方不缺老鼠。也可能是管道。老房子的暖气管或水管热胀冷缩,会发出怪响。
罗德里格斯还在门外吗?我没听见动静。可能下楼抽烟去了。房间里只有我,
一具正在被分解的尸体,满地的蛆,和一扇后面传出怪响的门。心脏在胸腔里敲了几下,
有点重。干我们这行伴随着一些不会写在合同上的风险,不是因为怕鬼。我干了好几年了,
见过很多东西。相比起来,我更害怕的是活的东西。是那些可能躲在里面,目睹了一切,
或者更糟的东西——那些因为毒品、精神问题,或者纯粹恶意而变得无法预测的东西。
有时候,死者的“室友”或“访客”会一直藏在现场,直到我们这些收尸的来。
我轻轻放下铲子,从工具箱侧面抽出一根可伸缩的战术棍。另一只手举着手电,
慢慢靠近那扇门。刮擦声停了。我把耳朵贴到门上。一片死寂。握住门把手,缓缓拧动。
没锁。我吸了口气,猛地推开,同时后退半步,举起了棍子。手电光柱刺破黑暗,
在里面快速扫动。映入眼帘的不是浴室。是个极小的小储藏室,或者原本设计成衣柜的地方。
不到两平方米。里面堆着几个硬纸板箱,都落满了厚厚的灰。没有活物。但我刚才没听错,
地上有痕迹——一道新鲜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的刮痕,从一堆箱子后面延伸出来,
直到门口。我的光落在刮痕尽头,门背后的角落里。那里有一小撮东西。我蹲下仔细看。
是几粒红色的粘土块。非常细密,颜色鲜艳,像是刚从湿润的地里挖出来的。
在这满是灰尘和城市污垢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扎眼。我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捏起一点,搓了搓,
很细腻,确实不是建筑材料的粉尘。这是乡下某些特定土质的红土,富含铁质。
我小时候常在雨后见过这种泥巴。储藏室里为什么会有这个?我又看了看那道新鲜的刮痕。
大小和形状……像是一个行李箱或者一个不太大的工具箱被快速拖走留下的。
有人刚才在这里。在我和罗德里格斯上来之前,或者之后,躲在这个小房间里。
听到了我们所有的动静,然后不知用什么方法,在我们没察觉的情况下溜走了?
还是罗德里格斯知道有人,但他没说?我回到尸体旁边,继续工作,但耳朵竖着,
听着门外的动静。脑子里转着那几个词:乡下照片,手腕的谷穗疤,新鲜的红土,
还有公司表单上那个冰冷的选项——“关联‘返乡协议’”。妈的。把遗体封装好,
拉上拉链,喷上第一层“遗忘喷雾”盖住味道,这个过程我机械地完成。
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
把那几张账单和合影也当做“私人物品”扔进了另一个生物危害袋——按照规定,
这些是要“统一处理”的。我把两个袋子拖下楼。罗德里格斯在巷子口,靠着警车,
正在小本子上写着什么。厢式货车的后门开着,像个黑色的方口。“完了?
”他头也不抬地问。“完了。”我把袋子推上车,“现场做了基础处理,
房东得自己找专业公司来除味和消毒地板了。”“总是这样。”他合上本子,叹了口气,
“谢了,埃德。报告老规矩?”“老规矩。”我点点头,关上车门。
老规矩就是:只描述尸体和现场状态,不提任何可能让案件复杂化的“无关细节”,
比如奇怪的伤疤,比如可能存在的目击者或闯入者痕迹,比如一小撮来历不明的红土。
我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空调吹出的风还是那股淡淡的化学制剂味。
仪表盘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四点四十一分。城市还在沉睡,或者说,假装沉睡。
我掏出个人手机,不是公司配的那个,打开一个加密笔记应用,
快速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普雷斯顿街1178号,4C。男性,老年。非刑事独居。
陈旧谷穗疤痕手腕。现场发现新鲜红土疑似非本地。
可能有第三方于收尸前/后在现场。关联‘返乡协议’?”打下最后一个词时,
我手指顿了顿。“返乡协议”。那是公司内部流传的一个幽灵般的词,从没人正式承认过,
但老鸟们都心照不宣。
的是某些特别低调、处理优先级高、且最终处置方式不在常规医疗或科研机构名单上的任务。
据说,那些“货物”会去往南方一些私人承包的“特殊回收中心”,
或者更远、更偏僻的地方。为什么?没人说得清。有人说和某些冷门的移植需求有关,
也有人说和某些州对遗体处理的宽松法律有关,还有更模糊的传言,
提到一些有特殊需求的“民间研究团体”或“传统社区”。我看着窗外流逝的昏暗街景,
那些紧闭的店铺,那些偶尔踉跄走过的身影。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我太累了。但我清楚,
有些事情,一旦你注意到了,它就再也不会离开你的脑子。尤其是当你的一部分,你的根,
也来自那些盛产红土和漫长玉米田的地方时。收音机里,早间新闻开始播报,
声音欢快得刺耳。我关掉了它。2 爱丽丝不是童话里的姑娘回到仓库时,
天刚泛起那种掺着灰的鱼肚白。所谓的“仓库”,
在工业区边缘一座不起眼的单层水泥建筑后面,以前可能是个小型冷链物流站。
门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货运平台和一道需要刷卡加密码的灰色钢门。
把货车倒进指定泊位,平台自动升降,将后厢完全封闭进建筑内部。这是“卸载区”,
负压环境,灯光是那种惨白的LED,照得人皮肤发青。
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底层是浓烈的消毒水、漂白剂和某种工业柠檬清新剂,
但在这层虚伪的洁净之上,更深的地方,是去不掉的。
那是蛋白质被各类化学品强行打断分解后的甜腻腥气,混合着塑料、橡胶和金属疲劳的味道。
时间在这里沉淀成了嗅觉。流程是固定的。
我把那两个黑色工程塑料袋从货车转移到内部的不锈钢推车上。
穿着全套蓝色防护服、戴着动力送风呼吸面罩的“处理员”会过来接手,面罩的视窗反光,
你看不清他们的脸。他们不说话,只用手势和贴在墙上的巨大流程图交流。在这里,
我和我的“货物”一样,都是流程的一部分,需要被“处理”。我的工作还没完。
得去终端机填写电子交接单,并同步上传现场记录的摘要。终端机房间在卸载区旁边,
有一面厚厚的玻璃墙隔开,能看见里面但听不见声音。我刷了工卡,进去。
房间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空调的冷风。玛姬的声音从内部通讯器里传来,
不带情绪:“埃德,普雷斯顿街1178号4C的交接码。
”“Delta-Seven-Niner-Tango- Foxtrot。
”我对着麦克风念出印在袋子封口的一次性条码。“收到。初步扫描匹配。报告。
”她的声音经过降噪处理,有点失真。我调出平板上的记录,开始口述,
语调平稳得像在念超市购物清单:“对象为高加索男性,年龄约六十五至七十五岁。
发现时呈俯卧位,位于起居区域,符合非刑事独居死亡现场特征。死亡时间推断为四至七天,
腐败程度:活跃生物分解期,伴有显著肤变色及腹部气胀。现场无可见刑事暴力损伤,
发现空处方止痛剂药瓶若干。已按‘重度生物污染现场’标准流程完成移除与初级封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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