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者顾雪林夜免费小说大全_完结的小说异常者(顾雪林夜)

那年夏天的夜，山风热得像铁皮，墓道却冷得像井。林夜蹲在门槛边刷土，刷出一圈白粒，

手指一捻就碎——糯米。门上符纹回折盘绕，像把“门”本身锁死。

他本能地想把它当成“仪式痕迹”写进记录，可冷气贴着后颈一爬，

他脑子里先冒出来的不是术语，是一句更朴的判断：别开。同事周致远不信邪，

撬棍一抡：“林老师，别把考古搞成玄学。开门！”石门“咔”地一响，冷气扑出来，

前室中央一口青铜棺，棺盖上暗红粉末像干涸的血。灯光照进棺里，一具青面尸不腐不烂，

脸上贴着符，符纸边缘却像有黑气在爬。林夜刚喊出“退”，尸的眼皮就抬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的视野像被人剪掉了一帧——黑了一下，又亮回来。等他反应过来，

指甲已经划过他的手背。血线细得像发丝，黑却扩得飞快，像墨滴落进水里。尸毒。

他猛地退开，手背发麻，喉咙里滚出一声自己都陌生的“咔”。周致远还想骂，

顾雪已经把他往外拽：“走！现在走！”他们冲出地面时，夜风仍热，

林夜却从骨头里冷出来。他低头看着那圈黑爬向腕骨，心里第一次不想写报告。他想活。

——营地里药堆成山，周致远把针管往桌上一拍：“先打消炎！”林夜摇头，

声音发哑：“不是感染。针不管用。”角落里唐叔端来一锅糯米，半生不熟，热气腾腾，

直接按在他伤口上。“滋——”糯米粒一颗颗发黑。顾雪盯着那锅糯米，

嘴唇发白：“……真有用？”唐叔不抬头：“压得住，不是治。压不住，你就定型了。

”糯米按上去那一刻，林夜感觉不是热，是冷，冷得像有东西沿着血管往里钻。

他咬着牙没喊，怕自己一喊，旁边那几双握刀的手就更紧。第一夜，黑停在肘。第二夜，

退到腕。第三夜，退回伤口边缘。退得再快，也退不干净。它像一粒钉进骨头的铁锈，

躲在看不见的地方等着。第四夜，林夜高烧。他梦见自己又站在棺前，青面尸不动，

只盯着他。梦里的灯忽明忽暗，他每眨一次眼，画面就断一帧。断帧的间隙里，

有人贴着他耳朵问：“你是谁？”他想回答，却只发出“咔咔”的声。他惊醒时，

顾雪守在旁边，眼圈红：“你刚才……在学它说话。”林夜摸了摸喉结。硬，像多了一块骨。

第五夜，唐叔换糯米时手都在抖：“你这毒太深。压得住，压不服。”第六夜，

营地外传来枪声。零零散散，像有人在黑暗里驱赶野兽。周致远冲进来，

汗把衣领湿透：“城里出事了！广播说隔离！可隔离个屁——县城全乱了！

”顾雪拧开收音机，电流噪音像拉扯神经。

声音断断续续：“……病毒泄露……感染者出现攻击行为……不要靠近……”噪音忽然一停，

一道冷而清的男声插进来，像把刀切进骨头：“这不是灾难，这是筛选。旧人类的末日，

新物种的黎明。”广播断线。林夜盯着黑下去的收音机，忽然意识到：真正可怕的不是病毒，

是说这句话的人。——第七夜，尸潮扑营。它们从林子里钻出来，

像一群被同一根线牵着的野狗。动作快，咬得狠，倒下了还要往前爬。有人被扑倒，

惨叫像撕布。顾雪在惊恐里抬手，水雾竟凝成鞭，“啪”地抽翻一只丧尸。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做到。陈骁掌心蹿起火星，烧出一条火线，

吼得嗓子破：“都给我退！别让它们围上来！”林夜也冲了出去。

一只丧尸扑到他身上咬住胳膊，“咯”一声，像咬在硬皮上。他没发狂，

反而像被什么东西从骨头里顶起来，动作僵却更快。他一把掐住丧尸脖子，五指并拢成刀，

横切下去。“噗。”黑血喷了他一脸。火光照到他脸上，顾雪回头，瞳孔猛地放大。

林夜的獠牙在火光里露了一点白，指甲发黑变长，皮肤泛起青灰的冷光。

他的喉咙“咔”了一声，像关节扣紧。周致远的枪口慢慢转向他，声音发哑：“别动。

”林夜把手举起来，笑得很硬：“我救了人，你给我上枪？行——你们怕我正常。

但我先把话放这：我不咬人。”没人信。枪口不会因为一句话放下。

周致远沉着脸：“晚上锁门。吃的放门口。你要活，就忍。”林夜点头：“行。你们守安全，

我守底线。”那天夜里，他被锁进工具棚。外面轮班守夜，枪上膛。

有人把罐头放在门口时手都在抖，像怕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林夜坐在黑暗里，

闻得到每个人身上的血味，像一根根线往他喉咙里拽。他咬破舌尖，用疼把自己按住，

在心里写下第一条条款——不是给别人看的，

是给自己看的：不吃人哪怕饿死他把这条叫“校对”。第二条，

他写得更狠：一旦失控先烧自己第三条，他写得像账：每次变强记下代价他把刀压在掌心，

听着自己的心跳变慢，像一只疲惫的钟。每一次断帧闪过，他就把那三条条款在心里读一遍。

——第三天清晨，队伍迁移。周致远把他叫到一边：“你不能跟我们走。

”林夜点头：“你说得对。”周致远愣了一下：“你……不恨我？

”林夜扯了扯嘴角：“恨能当饭吃？你怕我正常，我也怕我自己。你把我放出去，是保你们，

也是保我。”顾雪红着眼把糯米粉和盐塞给他：“别硬扛。”林夜接过，指尖碰到她的手，

顾雪下意识缩回去，又立刻后悔。林夜没怪她，只说：“活下去不是靠善良，是靠清醒。

你清醒，就能活。”他背上包，独行进城。——城市边缘像一座铁坟，高架桥塌了一半，

车堆成墙。丧尸开始出现“发光”的眼：蓝冰、绿毒、黄土，像坏掉的灯泡。

更糟的是一种东西——潮汐。潮汐不是水，是声音。你听见它的时候，它已经在你脑子里了。

有一晚，林夜躲在便利店后门阴影里啃饼干，耳边忽然多了几句低语，

像有人贴着他耳朵下命令：先开枪他会咬你你不先动手死的就是你林夜愣了半秒，

随后反应过来：这不是“外面有人”，这是“有人在你脑子里伸手”。

他把盐糯水往唇边一抹，白汽冒起，低语像被烫退半步。他骂了一句：“别装。

老子脑子还在。”这句不优雅，但很有效——像把自己从潮汐里拽出来一样。他开始猎核。

第一只落单丧尸被他引进巷子。巷子窄，回旋余地少。林夜关节僵，转身慢，

他就把自己逼得更狠：只用一条线进，一条线出，不给自己犯错的空间。丧尸扑来，他不躲。

他用工兵铲的铲背硬拍下颌，拍碎牙，再踩断膝关节。丧尸倒地挣扎时，他把铲刃插进胸腔，

撬出一枚尸核。那东西在掌心发凉。胃里那股“饿”像被点燃，瞬间砸门。“吃。

”不是潮汐的低语，是他自己的身体在喊。林夜盯着那枚核，喉咙“咔”了一下。

他知道：不吃，他会被下一波尸潮拖死；吃了，他会更想它们。他把核塞进嘴里。冰冷入喉，

像吞下一口冬夜的霜。下一秒，寒意在腹中炸开，尸毒像一张黑网兜住它，压碎、沉底。

林夜后背一挺，脊骨连响几下，像锁扣扣紧。强度上来了。代价也来了。他的关节更僵，

动作更“沉”。他试着握拳，指节发硬得像铁扣。他试着深呼吸，

发现肺像不再需要那么多空气。这不是好事。他靠墙滑坐下来，抹了把脸。

脸上的黑血早干了，像一层脏漆。“校对。”他对自己说。他把盐糯水倒在掌心，抹过唇边。

白汽冒起，像把牙根的热压下去。“别装。”他又骂了一句。——接下来的两天，

他像一台坏掉但还能跑的机器。白天躲阳，夜里出猎。不是因为他怕阳光会把他烧成灰，

而是因为阳光会让他体内那股“阴”卡住，动作更僵。他不赌。他学会用地形。

在加油站废墟，他把残油拉成火线，先烧散尸群，再逐个拍碎膝、掏核。

遇到能放冰针的元素丧尸，他不硬拼，拖进油罐区的窄道，把对方速度砍掉，

再用火轮胎砸脸，逼它暴露核的位置。他也学会“记账”。每吞一枚核，

用铅笔在旧测绘本上划一行：核的颜色、吞下的时间、身体的变化、今天还能忍住几次血味。

他把这本本子叫“校对本”。不是校对别人的字，是校对自己的命。第三晚，

他第一次遇到“会说话的恐惧”。潮汐忽然变沉，压得他耳膜发痛。低语不再命令他开枪，

而是给他一个更阴的承诺：吃一口就不疼吃一口就稳住他牙根一麻，喉咙“咔”地想开口。

他猛地把点燃的布条按在自己前臂上。“嗤——”皮肉焦黑，白汽冲起。疼像锤子砸魂，

低语散了一瞬。他喘着气靠在车门上，骂自己：“你要是靠吃人来稳，那你活着也没意思。

”他在校对本上再写一行：自烫止断帧代价：耳鸣一夜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是自残，

是止血。他宁可烧自己，也不咬人。——第五天，潮汐在全城落下。它像一张网，

把街巷、楼道、广播里残留的电流声全拧成一股。丧尸们步子变得整齐，

像有人在暗处敲节拍。元素丧尸开始成对出现，一个放冰，一个放毒，像训练过。

林夜终于明白：这不是自然灾难，这是有人在养。他想起那道广播的声音。末日博士。

他在校对本上写下第四条：找源头断潮汐写完他自己都笑了一下。一个连阳光都得躲的怪物，

竟然想去拆源头。“别装英雄。”他骂自己。可他也知道，潮汐越久，人就越像丧尸。

那天夜里，他救下一个小孩。小孩躲在楼道里，抱着一瓶水，眼神空得吓人。

潮汐在他脑子里说：把水给我，我就带你回家。小孩走到门口要开门。门外是尸潮。

林夜一把拎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回来，盐糯水兜头泼在他额头上。“醒！”小孩一哆嗦，

眼神清了一点，嚎啕大哭。林夜把小孩塞进楼上另一间空屋，丢给他一包饼干，没多说。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的哭声像针，扎得他心里发麻。

他在校对本上写：今天没咬人但心里疼——第六天傍晚，他闻到一股更重的腥。不是尸臭，

是野兽的血。他沿着血迹绕到工地废墟，看见一只巨狼趴在阴影里，肩背插着钢筋，

金瞳亮得像刀。狼在看他，他也在看狼。狼看的是肉。林夜看的是机会。他举起空手，

先讲条件：“别急着咬。你现在咬我，解一时饿；我拔钢筋，你能活。

讲条件——我不是好心，我是求活。”巨狼喉咙里滚出低吼，像在问：你凭什么？

林夜顶回去：“凭我能拔出来。凭你不拔就会烂。凭你要活。”狼王偏了偏头，露出伤口。

允许。林夜先把盐糯水抹在自己手背裂口处，白汽冒起。他不是给狼用，

是给自己用：血味太近，牙根会麻。他抓住钢筋，猛地一拔。巨狼暴吼，

爪子抬起就要拍碎他头。林夜后撤半步，工兵铲横在胸前硬挡。“砰！

”铲柄震得他手臂发麻。林夜咬牙骂：“你要拍死我你就拍！但你不处理伤口，

半夜就被尸潮啃干净！”狼王喘着粗气，爪子终究落下去——没拍他，只拍碎旁边一块水泥。

它听懂了。林夜用纱布粗暴压伤口，倒酒精消毒。狼疼得发抖，却没咬。处理完，

他在地上画圈画线：“借我过夜、给我情报、别咬我。我不吃人，你也别把我当饭。

”狼王盯着圈，看了半晌，前爪踏进圈里。契约成立。狼群从阴影里亮出金瞳。

城市中心那道忽明忽暗的光柱映在狼王眼里，像一根刺。林夜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心里发冷：孵化塔。潮汐的源头。——狼群带着他绕城走，避开最密的尸潮。林夜动作僵，

跟得有点吃力，仍硬撑。他嘴炮不歇：“你们这速度不讲道理。等我再吃两颗核，

我跟你们比跑。”狼王回头瞥他一眼，像在说：先活过今晚再吹。他们在体育馆外停下。

里面有火。有人类。林夜闻到熟悉的味道：水汽混着消毒水。顾雪。他心里一紧，

火也上来了：这女人到底命硬还是脑子硬，怎么跑到这鬼地方。他从侧门进去，里面正在吵。

“水不够了！你还能再凝吗？”“我不是机器！”“那你就别当队伍核心！”“闭嘴！

要不是顾雪你们早渴死了！”林夜插话，声音冷冷的：“吵得挺热闹啊。

末世还没把你们嘴冻上？”火光照到他脸上，几把枪立刻抬起。“丧尸！”有人尖叫，

“开枪！”“别开！”顾雪冲出来，声音比谁都快，“那是林夜！”陈骁站起身，

火星在掌心跳：“林夜？你这……你现在像个什么玩意儿？

”林夜扯嘴：“像能救你一命的玩意儿。你把火收回去，我闻着想咬人。

”陈骁脸一抽：“你——”林夜怼回去：“我什么我？你以为我愿意长牙？我也想喝冰可乐。

世界不让。”潮汐就在这时压下来。它不吵，像重物压在脑门。人群里有人眼神一空，

枪口慢慢抬向林夜。林夜不解释。他知道解释没用。他一步站到火光最亮处，

吼给所有人听：“都听好——潮汐里你听到的不是你，是它们！”“我立铁规矩：禁食人！

”“谁看见我咬人——当场打头！我认！”那一刻，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

像被这句“认”按住了崩溃。陈骁咬牙：“行。你要破戒，我打头。”林夜点头：“别认我。

认规矩。”顾雪红着眼，站到林夜前面半步，水鞭一抖，

把一个想冲上来的人抽回去：“他守规矩，我作证。谁想先开枪，先过我这道水印。

”她说完自己也晃了一下，鼻血滴下来。她没擦。她抬手再贴水印，像把自己当盾。那晚，

他们在体育馆顶层生了一个小火，分着最后几罐罐头。火光里有人终于敢笑一声，笑完又哭。

陈骁啃着罐头，嘴硬：“你那条规矩，别哪天给自己玩死。

”林夜咧嘴：“玩死也比咬死你强。”顾雪抹鼻血，骂他俩：“都闭嘴，先活。

”陈骁骂完又把枪放下，哼了一声：“行，按条款活。”短短几分钟，潮汐像离得远了一点。

那种“喘口气”的暖，对末世来说就是奢侈的奖励。——第二天，他们决定拆塔。

不是因为他们有多正义，而是因为不拆塔，潮汐会把他们一个个校对成怪物。孵化塔外，

符纹冷光像在呼吸。林夜看一眼就知道：这塔不是“楼”，是“喉咙”。

它把广播塞进链接里，再把链接铺到全城脑子里。林夜对陈骁说：“别打丧尸。打塔。

打它们的饭碗。”狼群撕开巡逻，顾雪水雾遮掩，陈骁火线切回路。塔内环形走廊向下，

像一圈圈牙。越往下，潮汐越沉。低语贴着他脑后，

换成更阴的刀法：吃一口就稳不吃你就失控林夜牙根一麻，喉咙“咔”地想开口，

被他硬生生咽回去。他抹盐糯水，白汽冒起，骂一句：“别装。”转角处，尸将出现。

阵甲流光，嘴角带笑，开口像点名：“清醒的僵尸。样本编号——归我。

”队伍里有人枪口又抬起。顾雪水印拍上去，自己鼻血立刻涌出来，仍咬牙一句：“跟紧！

别听它说话！”林夜抬手指向陈骁：“枪口对我。”陈骁一愣。林夜把话拆成四行，

像条款：我破戒你打头我认当场执行陈骁举枪，声音嘶哑却稳：“按条款。

”那枪口不是威胁，是锚。林夜冲上去，不跟尸将拼花活，

他把它往墙角窄位逼——尸将那套滑步要空地，墙角只剩一条缝，你再快也没法变线。

陈骁火线再切，链接断了一拍。尸将脚下那条让路的冷光带缩回去，

阵甲上的流光像断电一样跳了跳，它的气势肉眼可见地掉了一档。塔不喂它了。

林夜趁这一拍，盐糯水整把拍上去，“滋”一声烫断接口；工兵铲对准阵甲供能点，

三下砸断。尸将怒吼，精神绳索甩来要把他按跪。潮汐贴着他脑后低语，

冷得像嘲笑：你守不住的规矩会碎你终会变成它们林夜抬头看陈骁的枪口，像看自己的底线。

他吼回去：“潮汐拉我，血味诱我，枪口钉我——我不跪！”他吞下两枚高阶尸核。

冰与毒在腹中炸开，尸丹雏形被硬生生锻成实核。皮肤由青灰变铁青，

泛出冷金属光——铁甲尸。代价同时砸下：关节僵到几乎不能转身，

灼魂后遗症让耳鸣尖得像针，体力马上要掉档。但他顶住了。“你打完没？

”林夜一步步逼近，“打完轮到我讲规矩。”他不用牙，不给潮汐机会。他只砍节点，

断口粮。尸将的阵甲流光彻底断流，动作像被拔了线。暗紫尸核被他掏出来，烫得像王座。

潮汐狂笑催他成王。他把核塞进包里，手背的筋跳了一下，指尖发抖，他把包扣死。

喉咙“咔”地想开口，被他硬生生压住。“看见没？”他喘着气笑，“我能杀将。我也能忍。

”广播响起，冷得干净：“样本损毁，记录完成。损耗可接受。”“启动裂隙。启动清场。

”——塔失控，符纹狂闪。顾雪撑着水膜顶落石，脸白得像纸，仍在吼：“跟紧！别掉队！

”陈骁压队形，执行得像机器：“按条款走！别听脑子里的！谁乱动先打腿！

”林夜贴墙读符文，只用最短的话讲明白：“闸不断，门就稳；闸一断，门就塌。

”他撬出一块编号MO-07的模块。过载加上火切回路，保护层松了，模块才外露。

证据塞进顾雪手里。顾雪看了他一眼，声音发哑，却很坚定：“你守规矩，我来作证。

”巨门缝里涌出深暗，苍穹裂隙像星空裂口。尸潮成队涌来拖时间，狼群顶上去，血一路滴。

狼王跛着腿，每踏一步就滴一滴血，仍不回头。林夜切回路，丧尸步伐从整齐变踉跄，

眼里的光不再同频闪。护卫丧尸铁臂砸下，他眼前黑了一帧，耳鸣炸开。

他把火按在自己裂痕处——不是开挂，是把断帧按停。代价更重，魂像被锤了一下，

耳鸣尖得几乎要把人撕开。他抓住那一秒，砍节点、压回路。广播急促：“纠偏失败。

”供能一掉，稳定场先抖再塌。巨门边缘的冷光先乱跳一下，随后像被掐灭。

林夜抡起工兵铲砸断闸。裂隙一瞬扯开又合拢，碎光如尘，巨大影子掠过，

一道目光扫来——他又断了一帧，但规矩把他拉回来了。下一秒，耳膜像被钉穿，

符纹炸成碎屑雨砸在铁甲上。塔崩。他们冲出去时，光柱断了，潮汐一下断声。

尸潮从军队退回群兽，散乱互咬。顾雪瘫坐，

喘得发抖：“停了……潮汐停了……”陈骁跪着笑，笑得狠：“妈的，活下来了。

”林夜站着，铁甲沉得像灌铅。他看着自己的左臂焦黑开裂，疲惫像潮水涌上来。

但他还是开口，声音很重：“我没吃人。”顾雪哭着点头：“嗯……你没吃。

”陈骁把枪口朝下：“规矩没碎。”远处高楼残影之间，一道影子一闪而过。

风里残留广播的冷味——干净、没有人味。广播里最后留下一句：“下次，你断不了闸。

”林夜走到狼王旁，放下暗紫尸核：“这是你的战利品。我不吃。

”狼王用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像盖章。林夜没说谢谢，只把铲柄在地上一顿，算是行礼。

他转身走向更深的夜，下意识摸了摸獠牙，指尖停住，又收回。“走出苍穹，”他对自己说，

“也得守规矩。”——可夜并没有就此放过他们。塔塌后的第三个小时，城市的风忽然变冷。

不是温度，是“安静”变得发脆，像玻璃。顾雪靠在墙角，水印还贴在每个人额头上。

她鼻血早止了，脸色却白得像纸，手指一抖就要散。陈骁守在窗边，枪口朝下，

眼却没离开林夜半秒。他嘴硬得要命，却还是把一瓶水推到林夜脚边：“喝。别让自己断了。

”林夜看着那瓶水，没有立刻动。他铁甲沉得像灌铅，关节僵得像上了锁。

更要命的是灼魂后遗症——耳鸣一直在，像有人用针刮骨。每刮一下，他眼前就黑一下。

断帧。他把盐糯水抹过唇边，白汽冒起，像把牙根的热压下去。他对自己说：“校对。

”顾雪看着他，声音发哑：“你现在……还听得到潮汐吗？”林夜摇头：“听不到。

或者说——听不到那种‘全城同频’的。”陈骁冷笑：“你断了闸，它当然哑。”林夜没笑。

他抬眼看向夜空，那里曾经有一道光柱，现在只剩灰尘和余烬。“它哑得太快。”林夜说，

“像人被掐住嗓子，不是睡着。”顾雪一愣。下一秒，

楼道里一台坏掉的广播喇叭忽然自己亮了。不是电力恢复，是有东西把它接上了。

那道冷而干净的男声再次响起，像把刀放在每个人舌根下：“记录更新：样本未崩溃。

”“补充说明：你断的，是支路。”陈骁猛地抬枪：“谁？！”广播没有理他，

只继续平静地念：“真正的闸，在源头。”“回墓吧，林夜。”这句“回墓”像一记闷拳，

直接砸在林夜胸口。他想起门槛那圈糯米，想起倒写的“镇”，想起断帧的第一秒。

末日博士不是今天才开始。他早就在那座墓里动过手。

顾雪的手指发抖：“他怎么知道那座墓？”林夜缓缓吐出一口气：“因为那座墓，

本来就是门。”陈骁咬牙：“你要回去？你疯了？那地方差点要了你的命！

”林夜看着他：“你说得对。所以我更得回去。我要知道他把什么从墓里拿走了，

也要知道我身上的‘尸毒’到底是什么。”顾雪抬头：“我跟你。”陈骁嘴硬：“你俩都疯。

我不去，谁当执行官？谁盯着你开口？”他把枪背到肩上，冲林夜骂：“走。按条款活。

”林夜咧嘴，獠牙一闪又收回：“行。按条款活。”——天亮前，他们出城。

狼群剩下的不到一半。狼王的伤口被顾雪用水膜反复冲洗，它走路仍跛，但金瞳里没退。

林夜把那枚暗紫核一直背着。他不是不想吃，是不敢。

他在校对本上写：暗紫核未食理由：太补=太险条款：留给狼王或关键时刻陈骁看见了，

冷笑：“你现在连‘不吃’都要记账？”林夜回他一句：“我不记账，我早就破戒了。

”顾雪走在前面，回头骂他们：“少贫，先活。”山路比记忆里更荒。他们绕过一处检查站，

发现那里堆着尸体：有丧尸，也有人的。墙上用红漆写着一行字：“异常者清理。

”陈骁盯着那四个字，手背青筋暴起：“他们在杀所有不按他们规则活的。”林夜看着字，

声音很冷：“规则不是写在墙上。规则写在枪口里。

”顾雪低声：“周致远会不会……”林夜没答。他不想猜。

可有些人总会在你最不想见的时候出现。——临近山脚时，他们遇到一支车队。

车队打着临时路障，车上挂着自制旗子：一张红底白字的“安”。领头的人下车，

穿着防刺背心，枪挂在胸前，眼神像石头。周致远。他瘦了，眼更亮，也更冷。

他看见林夜的第一眼，枪口就抬了半寸。“你还活着。”周致远说。

林夜也看着他：“你也没死。”周致远扫了顾雪，又扫陈骁，最后扫到狼王，

嗤了一声：“你现在混得挺杂。”陈骁火气上来：“你少废话！让开！

”周致远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上膛：“我来这里不是拦你们。是告诉你们——那座墓，

已经不是你们以为的墓了。”顾雪皱眉：“什么意思？

”周致远指向山上：“天启会的人先到。他们在里面搭了东西。还抓人进去。进去的人出来，

就不再是人。”林夜盯着他：“你为什么不阻止？”周致远笑了一下，

笑得像牙疼：“我阻止？我拿什么阻止？我现在能守住这条路，就已经是命。”他顿了顿，

声音更低：“林夜，你别以为我还跟以前一样犹豫。现在我只认一件事——安全。

”陈骁冷笑：“所以你要把我们当不安全？”周致远看向林夜的獠牙：“你本来就不安全。

”气氛一瞬间绷到要断。顾雪往前半步，水雾在掌心凝出水印：“周队，林夜救过我们。

他守规矩。”周致远盯着水印，眼神一闪。他想起第七夜，想起林夜挡在顾雪背后那一下。

他沉默两秒，还是把枪口压低。“我不杀你。”周致远说，“但你要进墓，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林夜：“说。”周致远咬牙：“你们若出来，

带一个人出来——我弟弟周启。被天启会抓进去的。”林夜盯着他：“你不是只认安全吗？

”周致远声音哑了一瞬：“安全里也有账。我欠他。”林夜点头：“行。按条款。

”周致远一愣：“什么条款？”陈骁把枪口抬了抬，冷冷接话：“他破戒，我打头。

”周致远看了看陈骁，又看林夜，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考古队。

他让开路，丢过来一袋糯米和一卷符纸：“唐叔死了。他临死前让我把这些交给你。

说‘镇’在纸上，门在你身上。”林夜接住符纸，指尖一触，

心口那粒“冷铁”像被敲了一下。断帧一闪。他把符纸塞进怀里，低声说：“欠你的，

我记账。”周致远没回话，只挥手：“进去吧。能活着出来再说。”——山道向上。

越靠近墓口，空气越冷。不是温度，是某种“规矩”在逼你停步。林夜的铁甲皮开始发紧，

像被无形的手一寸寸往回拧。他动作更僵，耳鸣更尖。顾雪察觉到他的不对：“你怎么了？

”林夜咬牙：“我身上的尸毒……怕这里的‘镇’。”陈骁骂：“你还说要回来？

”林夜笑得很硬：“怕也得回来。怕不是理由，怕是证据。”墓门仍在。

门槛那圈糯米早被踩乱，符纹却比记忆里更亮。门口搭着临时灯架，

几名穿黑衣的人在搬运箱子。箱子上画着同样的符纹，像把古老的东西装进现代的壳。

狼王低吼，狼群伏低。林夜抬手压住它们，低声：“先看。别冲。冲了就死。

”他把周致远给的符纸撕下一角，贴在自己手背裂口上。符纸一贴，

皮肤立刻“滋”地冒白汽。疼像针扎进骨。可断帧也少了一点。林夜吐出一口气：“有效。

”顾雪低声：“你要用符纸压你自己？”林夜：“条款二。先烧自己。

”陈骁骂：“你这条款怎么都对自己狠？”林夜看他：“不对自己狠，就会对别人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