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守夜人遗命我爷咽气那晚,村里的狗全疯了。不是吠,是嚎。像人哭,
又像什么东西被活剥了皮。我蹲在灶房烧纸,听见隔壁李婶砸门,
说她家大黄把铁链子挣断了,直往坟地方向跑。"你爷走前,是不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我没吭声。三天前,我爷从镇上回来,带回来一口棺材。不是新的,漆皮斑驳,
边角磨得发亮,像被人睡过很多年。他说是在废品站收的,花了一百二十块。"楠楠,
这棺有讲究。"他那时还能喘气,枯手攥着我手腕,"是'镇物',得供着。我死后,
你把我装进去,停灵七天,第七天夜里,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开门。"我问他为什么。
他眼珠子浑浊,盯着房梁上挂的蛛网:"因为我欠了债。四十年前欠的。
"我爷是村里的守夜人。不是守灵那种,是守"东西"——谁家挖地基挖出白骨,
谁家祖坟冒黑水,谁家孩子中邪说胡话,都找他。他有一本手抄的《镇煞录》,黄纸毛边,
用朱砂写着各种方子。我小时候偷翻过,里头夹着一张黑白照片:五个年轻人站在山洞口,
我爷在最边上,笑得露出白牙。照片背面有字,被墨水涂黑了,
只能看清最后一句:"一人留,一人走,一人死,一人疯,一人不知死活。"现在我爷死了,
我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二 睡棺惊魂棺材停在堂屋正中央。我按我爷说的,
在四角点了长明灯,灯油里混了他的血——他临终前自己割的手腕,接了小半碗。
第一天夜里,什么事都没有。我趴在棺材边守灵,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还有灯芯爆开的噼啪响。我爷躺在里头,穿着我奶生前给他做的藏青寿衣,双手交叠在腹上。
他的脸被我用湿毛巾擦过,看着比生前还精神些。第二天,来吊唁的人多了。
村长带着几个老人,在棺材前转了三圈,脸色越来越难看。"楠楠,这棺……哪来的?
""废品站。""放屁。"村长压低声音,"这是'睡棺',老辈人用来养尸的。你看这漆,
是尸油混的朱砂,越睡越亮。"我后背发凉,但面上没露:"我爷让用的。
"村长和那几个老人交换眼神,最终没再说什么。他们走的时候,
我在门槛上发现一撮黄纸灰,是被风吹散的符咒。第二天夜里,我开始做梦。
梦见我爷站在棺材里,直挺挺的,眼睛睁着,嘴在动。我听不清他说什么,
只看见他胸口插着一把刀,木头柄,锈迹斑斑。血不是红的,是黑的,顺着棺壁往下流,
把漆皮泡得发胀。我惊醒时,长明灯灭了一盏。东北角,对应我爷的脚。我重新点上,
发现灯座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我爷的字迹:"别信村长。他四十年前也在洞里。
"三 差役索命第三天,我去了镇上。废品站的老头姓周,独眼,左眼眶里塞着个玻璃球,
灰蒙蒙的像死鱼眼。他听我描述那口棺材,独眼眯成一条缝。"那棺啊,
是后山荒庙里抬出来的。半个月前,几个外乡人盗墓,挖出个地宫,里头就摆着这口棺。
他们打开看了,死了两个,疯了一个,剩下的跑了,棺就扔在废品站后头,没人敢收。
""我爷为什么买?"周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是半块玉佩,雕着个虎头,
断口处发黑。"你爷用这换的。他说,这玉本是一对,四十年前他拿了半块,
另半块在……在'那东西'身上。""什么东西?"周老头不吭声了,玻璃眼珠转向门外。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只看见空荡荡的街道,还有对面理发店转动的三色灯柱。"姑娘,
你爷没告诉你?四十年前那洞,不是墓,是庙。供的不是神,是'差役'——阴间押魂的。
你们村那五個人,进去是替人顶债的,说好了留一个在里面当差,换其他四个出来。
结果……"他压低声音,"出来的那个,把差役带出来了。"我攥着那半块玉佩,
手心全是汗:"谁带出来的?""你爷没说。但他这些年,一直在找那口棺。找到了,
他就能把那东西送回去。"周老头顿了顿,"现在他死了,债得有人接着。
你是他唯一的后人。"回村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爷临终的话。他说"欠了债",
没说欠谁的。他说"别开门",没说什么会来。马车在村口停下时,天已经擦黑。
我看见自家烟囱在冒烟,心里咯噔一下——我出门时,灶里是灭的。堂屋门开着,
长明灯全亮了,但火苗是绿的。棺材盖挪开了一条缝,缝里伸出只手,枯瘦,指甲发黑,
正往外爬。是我爷。他的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睛不对了。瞳孔是竖的,像猫,又像蛇。
他看见我,嘴角扯到耳根,
露出满嘴黄牙:"楠楠……回来得正好……差役饿了……"我转身就跑,但腿像灌了铅。
身后传来"咚咚"声,是棺材盖落地的闷响,然后是拖沓的脚步声,还有湿哒哒的滴水声。
"跑什么……"我爷的声音变了调,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你不是……守夜人吗……守着我……守着我……"我冲进灶房,反锁门,
从怀里掏出周老头给的另一件东西——一把木头柄的刀,锈迹斑斑,
和我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刀柄上刻着字:"斩差役者,必先为差役。
"四 替身之债我在灶房躲到天亮。外头的声音渐渐停了,但我不敢出去。透过门缝,
我看见堂屋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从棺材一直到院门口,混着黑红色的液体。长明灯还亮着,
绿焰变成了正常的橙黄,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觉。但刀是真的。我握着它,
掌心被木刺扎出血,疼得清醒。天亮后,我扒着门缝看,确定外头没人,才蹑手蹑脚出来。
棺材盖落在地上,里面空了。我爷的寿衣皱巴巴地堆在角落里,像蜕下来的蛇皮。院门开着,
门槛上有脚印,不是鞋印,是光脚的,五个脚趾奇长,几乎和脚掌等长。脚印往村西去,
那是坟地方向。我跟着脚印走,路过李婶家,她正在院子里剁鸡食,看见我,
菜刀"当啷"掉在地上。"楠楠?你……你后头……"我猛地回头,什么都没有。
李婶却脸色惨白,指着我的影子:"你影子……怎么多出一个头?"我低头看,
朝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肩膀以上确实有两个轮廓,一个是我自己的,
另一个……像是有人趴在我背上,脑袋搁在我肩头。我拔腿就往坟地跑,
背后传来李婶的尖叫,还有鸡鸣狗吠的混乱声。我不敢停,不敢回头,只觉得后颈越来越沉,
像扛着一袋湿棉花。坟地在村西头,背靠老鸦山,据说山上有眼泉,早干了,
现在是个黑窟窿,村里人叫"龙眼"。我爷的脚印在坟地边缘消失了,但地上有新翻的土,
一垄一垄,像有什么东西刚从土里钻出来。最大的那座坟是我太爷的,
碑上刻着"周氏宗祠",但我爷说过,这坟是空的,
里头埋的是"替身"——四十年前从洞里出来的那个人,怕差役找上自己,扎了个纸人,
穿上自己的衣服,连生辰八字都写在纸上,埋进去替死。现在坟裂了。碑倒在一旁,
土堆被从里向外刨开,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棺木。不是纸棺,是实木的,和我家那口一模一样。
棺盖开着,里面躺着个人,穿着我爷的寿衣,但脸不是我的。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
面容和我爷照片上的某个身影重合。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木头柄,和我手里这把是一对。
我手里的刀突然发烫,像刚从火里取出来。我疼得松手,它却自己飞起来,
直直插进那具尸体的另一只眼眶。两刀相对,棺木开始震动,黑水从缝隙里涌出来,
带着腐臭和檀香混合的怪味。"四十年了……"尸体开口了,声音和我爷一模一样,
"终于凑齐了。"我往后退,但背上的重量突然加剧,像有人死死箍住我的脖子。
我被迫弯下腰,脸贴近棺中的尸体,看见他的眼睛睁开了——竖瞳,和我爷昨晚一样。
"你爷骗了我。"尸体说,"他说好替我当差,让我出来。结果他跑了,把差役封在洞里,
让我当替身埋了四十年。"黑水漫过我的脚踝,冰凉刺骨,"现在他死了,债该你还。
要么当差役,要么……当替身。"我拼命挣扎,但四肢不听使唤。黑水已经漫到腰际,
我看见水面上浮着很多东西:纸钱、骨头、还有半块玉佩,虎头雕的,
和我手里那半块是一对。"选吧。"尸体的声音变成两个,一个在我耳边,一个在棺中,
"守夜人,还是……守墓人?"我想起刀柄上的字:"斩差役者,必先为差役。
"我也想起我爷的另一句话,他咽气前最后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楠楠,
别恨我……我本想……自己还……"黑水淹到胸口时,我做出了选择。
我抓起水面上的半块玉佩,和自己那半块合在一起。虎头完整了,眼睛是两颗红宝石,
在黑暗中发亮。与此同时,我握住插在他眼眶里的刀,拔出来,反手捅进自己心口。不疼。
只有凉,像喝了一大口冰水。"你……"尸体的竖瞳瞪大了,"你疯了?
斩差役要活人当差役,死人……死人只能当替身……""我知道。"我笑了,
感觉血从胸口涌出来,但意识异常清醒,"所以我当差役,你当替身。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两柄刀相对,虎头玉佩在中间,发出刺目的红光。黑水开始倒流,从四面八方涌回棺中,
带着我和尸体一起下沉。我最后看见的,是坟地上方露出的天空,灰蒙蒙的,
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嘴。五 半人半差我醒来时,躺在自家堂屋里。棺材盖得好好的,
长明灯全亮着,火苗是正常的橙黄色。我爷躺在里面,穿着寿衣,双手交叠,面容安详。
如果不是胸口还插着那把刀,我几乎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梦。刀柄上多了一行字,
是我用血写的,但我完全不记得:"债已清,门已关,守夜人周楠,承袭此职。"我爬起来,
发现手里攥着完整的虎头玉佩。玉是温的,像活物的体温。我走到院门口,
看见李婶探头探脑,她看见我,松了口气:"楠楠,你昨晚去哪了?我找了你一宿。
""守灵。"我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守什么灵?你爷的棺材……"她顿住了,
眼珠子瞪圆,"你后头……"我又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但李婶的表情告诉我,她看见了。
她连滚带爬地跑回家,门闩得死紧。我回到堂屋,对着镜子照。镜子里只有我,
肩膀以上只有一个头。但当我侧过身,余光瞥见镜中我的影子里,
确实多了个轮廓——瘦长的,佝偻的,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我背上慢慢站起来。"差役?
"我低声问。没有回答。但玉佩突然变烫,烫得我掌心发红。我知道它在,
就像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第四天夜里,村长来了。他一个人,提着盏马灯,
灯罩上贴着黄符。他在棺材前站了很久,最后说:"你爷成功了?""什么?
""把差役送回去。"他转过头,灯照得他脸色发青,"四十年前,我们五个人进洞,
说好了抽签,抽中最长的那根留下。结果你爷作弊,他在签上做了手脚,
让该留下的人出来了,自己跑了。""该留下的是谁?"村长没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里的玉佩上,瞳孔骤缩:"它在你手里?那东西……认主了?
""什么东西?""差役。"村长的声音发抖,"它不是鬼,是'职'。阴间押魂的差事,
总得有人干。你爷当年逃了,差役附在另一个人身上,就是坟里那个。
现在你把差役从坟里放出来,又把自己……"他说不下去了。但我明白了。我低头看玉佩,
虎头眼睛的红宝石在灯下发暗,像两颗凝固的血珠。我想起黑水里浮起的骨头,
想起尸体说的"守夜人还是守墓人",想起我选择当差役时,那种奇异的清醒。
"我现在是什么?"我问村长。他后退一步,马灯差点脱手:"半人半差。
你能看见将死之人,能闻见将腐之物的气味,能……"他咽了口唾沫,"能替阴间办事。
但你得守规矩,不能滥杀,不能泄密,不能……""不能什么?""不能让差役完全醒过来。
"村长盯着我,"它现在附在你身上,但还没完全控制你。等它醒了,你就不是周楠了,
只是'差役',六亲不认,只认生死簿。"我摸了摸胸口的刀伤,已经结痂,形状像只虎头。
"怎么阻止它?""找到当年逃出来的另外三个人。"村长说,"你爷死了,我站在这儿,
还剩两个。把差役的债分摊到五个人后人身上,它就没法完全苏醒。""另外两个人是谁?
"村长从怀里摸出那张照片,四十年前山洞前的合影。他指着中间的女人:"你奶。她没死,
只是疯了,关在县精神病院。"又指向最边上的年轻人,"这是周老头的儿子,废品站那个,
他爹替他死了,他自己跑省城去了。"我奶还活着?我愣住了。
我爷说我奶二十年前就病死了,坟在村东头,和我太爷挨着。"那是替身。"村长冷笑,
"你爷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找替身。四十年前让洞里的人替他,二十年前让你奶替他,
现在……"他看着我,"让你替他。"六 疯人院秘闻第五天,我去了县精神病院。
我奶被关在重症区,单间,窗户焊着铁栏杆。护工说她二十年没说过话,但每天夜里都会笑,
笑声像年轻姑娘,咯咯的,让人发毛。我隔着门上的玻璃看她。她坐在床边,背对着我,
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从背影看,就是个普通的老太太。"奶?
"我轻声喊。她没回头,但笑声停了。过了很久,她说:"楠楠?你爷死了?""死了。
""好。"她转过来,我吓了一跳——她的脸和我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不是苍老,是年轻,
皮肤紧绷,眼睛明亮,像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只有头发是白的,像戴了顶假发。"奶,
你……""我不是你奶。"她打断我,声音也是年轻的,清脆的,"你奶二十年前就死了,
死在洞里,替你爷当差役。我是'它',借她的嘴说话。"我后退一步,背靠在走廊墙上。
玉佩在口袋里发烫,像要烧起来。"别怕。"她——它——笑了,"我不会害你。
我和你一样,都是被选中的。四十年前我该留在洞里,但你爷把我换出来了,
差役附在我身上二十年,我替他办了二十年事,现在该你了。""办什么事?""押魂。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脸贴着玻璃。这么近看,她的瞳孔也是竖的,
但比村长描述的温和些,"将死未死之人,阳寿未尽之魂,差役负责押送。你爷逃了四十年,
差役积压了四十年,现在全堆在你身上。你会很忙,楠楠,非常忙。""如果我不干呢?
""那你就会像我这样。"她指着自己的脸,"差役找宿主,先找意志薄弱的。你爷意志强,
逃了四十年。你奶……你奶爱他,自愿替他。我当年也爱过一个人,所以自愿替他留下。
结果呢?"她大笑,笑声又变成咯咯的年轻姑娘,"结果他跑了,把我扔在洞里,差役附身,
生不如死。"我想起照片背面的字:"一人留,一人走,一人死,一人疯,一人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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