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寒夜古宅民国二十六年,冬。北平城被一场罕见的暴雪裹得严严实实,
铅灰色的天空压在四合院的灰瓦上,积雪顺着飞檐边缘垂成冰棱,像一柄柄悬在半空的寒剑。
沈清辞裹紧了驼色羊绒大衣,指尖仍被刺骨的寒风冻得发麻。她站在“沈府”朱漆大门前,
看着铜环上斑驳的绿锈,以及门楣上那块蒙尘的匾额,忽然觉得这幢传了三代的祖宅,
像一头蛰伏在风雪中的巨兽,正用幽暗的目光打量着她这个不速之客。“小姐,
这就是沈府了。”车夫老张勒住缰绳,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北平城里谁不知道,
沈家老宅闹鬼闹了十年,自打沈老太爷去世后,就没人敢靠近了。”沈清辞没应声,
只是抬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扬起的雪沫子扑在脸上,凉得人心里发紧。她不是来认亲的——三个月前,
远在南京的父亲病逝,整理遗物时,她发现了一封从未拆开的信,
信封上只有一行苍劲的字迹:“待吾女清辞成年,可往北平沈府,取先祖遗物。
”父亲一生从未提过北平有亲属,这封落款为“沈敬之”的信,像一道谜题,
牵引着她穿越半个中国,来到这座陌生的古城。院子里的积雪没到脚踝,
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正房大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像是有人在等她。
沈清辞握紧了随身携带的勃朗宁手枪——这是父亲留给她的防身之物,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
一个独身女子远行,不得不谨慎。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檀香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堂中央的八仙桌上,点着一盏青釉油灯,灯光摇曳,将墙壁上悬挂的字画映照得忽明忽暗。
桌旁坐着一位老者,身穿藏青色长衫,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正低头擦拭着一个青铜香炉。
“你来了。”老者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沈敬之是我兄长,你该叫我一声二爷爷。”沈清辞放下枪,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二爷爷。
他的眉眼间确实与父亲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二爷爷,
父亲信中说的先祖遗物,在哪里?”老者站起身,
指了指大堂西侧的一扇小门:“遗物在书房里,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他顿了顿,
语气变得凝重,“书房里的东西,看可以,不能动,更不能带出沈府。”沈清辞心中疑惑,
但还是点了点头。她跟着老者走进书房,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书房不大,
靠墙摆满了书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类古籍。书桌后挂着一幅肖像画,
画中是一位身穿官服的男子,面容威严,眼神锐利,落款是“道光二十年沈廷桢”。
“这是咱们沈家先祖,曾任道光年间的御史。”老者介绍道,目光落在肖像画上,
带着几分崇敬,“遗物就在书桌的抽屉里,你自己看吧。”沈清辞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珍贵字画,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盒锁已经生锈。她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线装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文字。
她翻开笔记本,里面是用毛笔书写的蝇头小楷,字迹工整,墨色暗沉。
开篇第一句就让她心头一震:“道光二十三年,余奉命查贪腐案,牵涉甚广,恐遭不测,
特将真相记录于此,留待后人知晓。”接下来的内容,记录的是一场震惊朝野的贪腐案。
先祖沈廷桢奉命调查漕运总督贪污漕粮一案,却发现此案背后牵扯到军机大臣穆彰阿,
甚至连道光皇帝的胞弟都牵涉其中。沈廷桢收集了确凿证据,准备上奏朝廷,
却不料消息走漏,遭到追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
墨迹中似乎还夹杂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迹:“穆党追杀甚急,余藏身于古寺,
自知命不久矣。此案真相,关乎国运,望后人能将证据公之于世,还天下一个公道。
证据藏于……”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沈清辞合起笔记本,
心跳得飞快。她没想到,沈家竟然藏着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二爷爷,证据呢?
先祖说证据藏在某处,笔记本里没写清楚。”老者叹了口气:“这就是问题所在。十年前,
你爷爷沈敬之也是发现了这本笔记本,执意要寻找证据,为先祖平反。可他刚查到一点线索,
就突然病逝了。”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有人说他是被人害死的,
也有人说他是被沈府的鬼魂缠上了。从那以后,沈府就开始闹鬼,再也没人敢住了。
”沈清辞心中一凛。父亲从未提及爷爷的死因,只说爷爷是病逝的。
难道爷爷的死真的另有隐情?“二爷爷,你知道爷爷查到了什么线索吗?
”老者摇了摇头:“他没来得及告诉我。不过,他去世前,曾把书房的钥匙交给我,
让我保管好这本笔记本,等你成年后交给你。他说,你性子坚韧,或许能完成他未竟的心愿。
”当晚,沈清辞住在了沈府。夜色渐深,雪还在下,院子里的风声像鬼哭狼嚎,
听得人毛骨悚然。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笔记本上的内容和爷爷的死因。
她隐隐觉得,爷爷的死和那失踪的证据有关,而沈府闹鬼的传闻,
或许只是有人故意制造的假象,目的是阻止后人寻找真相。半夜时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窗外传来。沈清辞立刻警觉起来,悄悄下床,走到窗边,
撩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月光下,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走向书房,手里拿着一把撬棍。
沈清辞心中一动,握紧了勃朗宁手枪,悄悄跟了上去。黑影来到书房门前,正准备撬锁,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喝:“谁?”黑影吓了一跳,转身就跑。沈清辞紧追不舍,
黑影跑得很快,在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就消失在院子深处的一间偏房里。
沈清辞追到偏房门口,犹豫了一下,一脚踹开房门。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破旧的衣柜,
柜门紧闭。她慢慢走过去,猛地拉开衣柜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发霉的衣物。
“难道是我眼花了?”沈清辞喃喃自语,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
她注意到衣柜的底板似乎有些松动。她蹲下身,掀开底板,
下面竟然是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地窖里冒出来,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打开手电筒,顺着梯子爬了下去。地窖不大,里面堆满了杂物,
墙角处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身上还在流血。她走过去,用手电筒照了照,
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地上躺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自称二爷爷的老者!
老者的胸口有一个伤口,鲜血染红了长衫,已经没有了呼吸。沈清辞心中惊骇,
难道刚才的黑影就是杀害二爷爷的凶手?可他为什么要杀二爷爷?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清辞猛地转身,举起手枪,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地窖门口。
“是你?”沈清辞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2 迷雾重重站在门口的是车夫老张。他脸上没有了白天的憨厚,眼神变得阴鸷,
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匕首。“沈小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这里。”“是你杀了二爷爷?
”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一路上对她照顾有加的车夫,竟然是凶手。
老张冷笑一声:“他该死。十年前,沈敬之就是因为多管闲事,才丢了性命。现在,
这个老东西又想把你引到这条路上,我不得不杀了他。”“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寻找真相?”“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沈廷桢的案子早就过去了,
不该再被翻出来。”老张一步步逼近,眼神里充满了杀意,“这本笔记本,还有你,都得死。
”沈清辞握紧手枪,一步步后退:“你是穆党的后人?”老张没有回答,突然扑了上来。
沈清辞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打在老张的肩膀上。老张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匕首掉落在一旁。沈清辞趁机跑出地窖,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她靠在门上,
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刚才的一幕太过惊险,她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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