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娱乐圈都知道,新晋影后苏念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背景成谜,资源逆天,却从不和任何人传绯闻。
圈内大佬为她一掷千金,顶级流量为她甘当绿叶,她却连一个笑脸都欠奉。
今晚的金像奖颁奖典礼,她再次封后,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三金影后。
主持人激动地问她最想感谢谁。
聚光灯下,她无视了台下所有期待的目光,反而看向了最后一排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被全网嘲讽“江郎才尽”的过气导演,也就是我,陈屿。
在全场媒体的闪光灯中,她举起奖杯,红着眼,一字一句地对我说:
“陈导,这是我还你的,第一个影后。”
记者们都疯了,追问我跟她是什么关系。
我跟她什么关系?
就凭她出道的第一部戏,是我倾家荡产拍的。
而她,也曾是我废墟般生命里唯一的光。
“下面,我们揭晓本届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获得者!”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鼓点,像无数把战锤,狠狠敲击着胸腔。整个会场的穹顶,似乎都在这声浪中微微颤抖。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雪茄味,以及一种名为“名利”的腐朽气息,熏得我头重脚轻。
我坐在最后一排最不起眼的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邀请函。冰冷的纸张,触感粗粝,像极了此刻我心里的滋味。
我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一个拍了好几年三流网剧和植入广告,被业内嘲讽灵感枯竭的过气导演,能拿到一张金像奖的入场券,全靠一个老朋友的施舍。
“陈屿,来看看吧,就当散散心,见见老朋友。”
散心?看他们觥筹交错,众星捧月,然后衬托我这个废物有多落魄吗?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唇角泛起一丝苦涩。指尖探入西装内袋,摸到那瓶藏匿得很好的廉价威士忌。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像一把火,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试图灼烧掉那些不合时宜的清醒,麻痹掉那些尖锐的神经。
大屏幕上,几个提名者的面孔快速切换。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庞,带着或紧张或期待的表情,在巨大的屏幕上闪过。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张清冷绝美的脸上。
苏念。
现场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掌声和尖叫。那声音,像是要把我彻底淹没。
镜头里的她,一袭银色星光长裙,V领的设计勾勒出她优美的锁骨。妆容精致,无可挑剔。她的神情淡然,眼波流转间,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哪怕镜头怼得再近,也看不出她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一如她“高岭之花”的名号,冰冷而疏离。
她真的做到了。
我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掺杂着骄傲、心酸、不甘和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嫉妒。
“获奖者是——苏念!恭喜!”
主持人的声音高亢得有些失真,几乎是吼出来的。随着他的高声宣布,全场的聚光灯瞬间汇集到她一人身上。
她站起身,动作缓慢而优雅。身边的明星们纷纷向她道贺,脸上挂着或真诚或虚伪的笑容。她只是礼貌性地点头回应,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连一个浅淡的微笑都没有施舍。
她一步步走上舞台,身姿摇曳,仪态万方。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她像一个真正的女王,从人群中走出,走向属于她的王座。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纤细而孤傲的背影,以及那条长裙在灯光下折射出的、令人目眩的光芒。那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
真厉害啊,苏念。
这才几年,就已经站到这么高的地方了。
我低下头,又灌了一口酒。酒瓶冰冷的触感,让我的指尖微微发颤。我试图用酒精,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几乎是带着朝圣般的语气:“苏念!蝉联影后!成为了我们最年轻的三金大满贯得主!此刻,你有什么想说的?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这是一个标准的问题。
标准答案无非是感谢平台,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感谢粉丝,感谢国家……那些冠冕堂皇的词汇,我听了无数遍,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台下,今晚这部大爆电影的投资方大佬,挺直了腰板,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微笑。他以为,苏念会感谢他。
导演张导也扶了扶眼镜,嘴角微微上扬,准备迎接这份荣誉。他以为,苏念会感谢他。
苏念接过奖杯,手指紧紧握住那冰冷的金属。她的指节有些泛白,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握住这份沉甸甸的荣耀。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先对着镜头和观众致意。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精致的雕塑。
她沉默了片刻。
整个会场都安静下来,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新晋影后的发言。等待着她从嘴里吐出那些标准答案。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她缓缓转过身。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目光穿过璀璨的灯光,越过无数名流巨星的头顶,精准地、一寸不差地,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个最阴暗的角落。
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浑身一僵,像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击中。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气味、光线,都在瞬间消失了。
她看到了我?
不,不可能。
周围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窃窃私语。一道道目光,好奇、探究、疑惑,纷纷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张望。
我下意识地想躲,想把自己缩进椅子的缝隙里,却发现自己无处可逃。我像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聚光灯下,苏念的眼睛里,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那双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脆弱的纱。
她那张永远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裂痕,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完美无瑕的伪装。
她举起了手中的奖杯,高高地,像举起一个信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传给了直播镜头前亿万的观众。
“陈导。”
她喊的是我。
我的名字。
“这是我还你的,第一个影后。”
轰——!
我的世界,炸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线,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以最猛烈的方式,瞬间爆发。
全场死寂了零点一秒,随即爆发出比刚才宣布获奖时猛烈十倍的骚动。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朝我射来,白茫茫一片,刺得我睁不开眼。那些光束,带着审视、怀疑、窥探,像无数把利刃,狠狠扎进我心里。
记者们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抛下了台上的影后,扛着长枪短炮,潮水般向我这个角落涌来。
“陈导?哪个陈导?”
“是那个拍网剧的陈屿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和苏念什么关系?!天哪,这绝对是年度大瓜!”
“苏影后说还他一个影后?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
“大新闻!绝对是惊天大新闻!”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耳膜上,砸得我头晕眼花,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懵了,手里的小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一片狼藉之中。
台上的苏念,依旧定定地看着我,眼里的水光,终于凝成一颗泪珠,顺着她完美的脸颊滑落。那泪珠,在灯光下闪烁着,像一颗璀璨的钻石,却又带着无尽的悲伤。
而台下的我,在无数摄像机和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狼狈得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苏念……你这是干什么?
你疯了吗?
你把我,也拖进了这场漩涡。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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