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虎吐掉嘴里的半截烟头，眼神像看死人一样扫过角落。那里站着个瞎子，戴着墨镜，
手里捏着根细细的盲杖，脸色白得像刚刷过的腻子粉，身子单薄得仿佛一阵阴风就能吹折了。
晦气。雷虎骂了一句，转头对身边正在补妆的女人说，这把难了，匹配到这么个废物。
待会儿BOSS出来，直接把他推出去挡第一波仇恨，咱俩趁机拿钥匙。赵可可合上粉饼，
瞥了一眼那个安静得过分的瞎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行啊，废物利用嘛。
反正死在这儿也没人知道。两人的声音很大，完全没避讳。
在这个死亡率99%的新手屠宰场里，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当那扇满是血手印的重症病房大门被撬开时，腐烂的臭气扑面而来。雷虎猛地一推，
那个瞎子就踉跄着跌进了黑暗。大门被死死抵住，雷虎贴在门板上，脸上带着残忍的兴奋，
等待着里面传来骨头被嚼碎的脆响。一秒。两秒。没有尖叫。
反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类似驯兽师挥动皮鞭的声响，紧接着，
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S级鬼王，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呜咽？雷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1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味道，混杂着某种肉类放置太久后发酵的甜腻气息，
这种气味对于江旭来说，简直比顶级的香水还要迷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感受着那些细微的尘埃颗粒在鼻腔里跳舞的感觉，手指轻轻摩挲着手里那根廉价的折叠盲杖，
杖尖点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每一下敲击都顺着地面传回细微的震动，帮他在脑海里勾勒出这个空间的轮廓。四周很吵，
几个呼吸声急促又粗重，心跳声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那是恐惧的味道，
酸涩、刺鼻，江旭微微侧了侧头，墨镜后的眼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精准地锁定那几个声源的位置，右前方三米处有个男人，身上有很重的烟草味和汗味，
肌肉绷紧时布料摩擦的声音很明显，应该是个练家子，左边那个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太重了，
刺得江旭鼻子有点痒，她的高跟鞋不安地在地上蹭来蹭去，发出令人烦躁的噪音。
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排到这么个拖油瓶。那个壮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嗡嗡的，
像是破风箱在拉扯，他大步走过来，带起一阵腥风，
江旭感觉到一只粗糙的大手想要抓住自己的衣领，于是他非常配合地、提前瑟缩了一下，
装作被吓坏了的样子，脚步踉跄着往后退，刚好避开了那只手，后背砰
地一声撞在了墙上，那墙壁软绵绵的，像是包裹着一层发霉的海绵，
隐约还能感觉到里面有液体在流动。我……我看不见，这是哪儿？
江旭的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透着一股子可怜兮兮的无助，他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
像个溺水的人在求救，这幅样子成功取悦了雷虎，让对方收回了暴力的念头，
转而发出一声充满优越感的嗤笑，在这种随时会死的恐怖副本里，
还有什么比看到一个比自己更弱、必死无疑的废物更能缓解紧张的呢？
这里是《第四精神病院》，新人。那个女人走了过来，声音尖细，
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她上下打量着江旭，目光像是在估价一块变质的猪肉，
我叫赵可可，那位大哥叫雷虎，我们都是过了三个本的资深玩家，你这种身体素质，
进来就是送菜的，不过既然分到一组了，算你运气好，待会儿跟紧点，别乱跑，
死了别怪我们。江旭点点头，乖巧地说了声谢谢姐姐，嘴角却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他其实很想告诉他们，这家医院他熟悉得很，不是因为他来过，
而是因为整个副本的底层代码都在他脑子里欢快地尖叫着，欢迎着它们真正的主人回家，
那些藏在天花板夹层里的东西，正兴奋地用指甲抓挠着通风管道，
发出只有他能听懂的求爱信号。行了，别废话了。雷虎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场虚伪的寒暄，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个滴着血的倒计时钟，指针走动的声音像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任务是找院长办公室的钥匙，这地方邪门得很，分头找肯定不行，但我们得有人去探雷。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江旭身上，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个瞎子，
就是最好的一次性探测器，用完即弃，不占空间，赵可可心领神会，往后退了一步，
默认了这个残酷的决定，江旭并没有反驳，只是紧紧握着盲杖，指节发白，像是害怕极了，
实际上他正在努力压抑着那股想要笑出声的冲动，因为他听到了，
走廊尽头那个庞大的、散发着极致恐怖气息的存在，正拖着沉重的电锯，
一瘸一拐地往这边挪动，那节奏，听起来竟然有点像是在跳华尔兹。2往前走，瞎子。
雷虎推了一把江旭的后背，力道大得差点把江旭推个狗吃屎，别磨磨蹭蹭的，
前面就是护士站，你去看看抽屉里有没有线索，我们在后面给你架枪。架枪？
江旭心里冷笑，雷虎手里拿的明明是一把生锈的消防斧，赵可可手里是个化妆镜，哪来的枪？
这两人摆明了就是想让他去触发怪物的杀人规则，好确认这个副本的禁忌是什么，
他也不拆穿，盲杖在地上敲出清脆的回响，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方向走去。
走廊很长，两边的病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细碎的啃噬声，像是老鼠在吃坚果，
又像是牙齿在咀嚼软骨，江旭走得很稳，甚至有点优雅，他的鞋底踩在黏糊糊的液体上，
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后面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雷虎和赵可可离他足足有十米远，贴着墙根，随时准备转身逃跑。喂，看到什么了没有？
赵可可压低声音喊道，语气里满是焦躁。太黑了，我摸到一个柜子。江旭回答，
手指轻轻抚过护士站的台面，那里并没有什么柜子，只有一排排泡在玻璃罐里的眼珠子，
正齐刷刷地转动着瞳孔，死死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江旭伸出手，
隔着玻璃点了点其中一颗最大的眼珠，那眼珠竟然瑟缩了一下，赶紧闭上了，
仿佛认出了这个触碰它的人是谁。柜子里有东西吗？打开看看！雷虎在后面催促，
语气里透着一股兴奋的恶意，他知道恐怖片的套路，开柜子必杀，这瞎子只要一开门，
里面绝对会蹦出个东西把他脑袋咬掉。江旭叹了口气，这些人真是不懂礼貌，
到了别人家里乱翻东西可是坏习惯，他并没有去开那些不存在的柜子，
而是转身走向了护士站后面的值班室，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缝里正源源不断地渗出黑色的淤泥，伴随着一阵阵指甲抓挠铁皮的刺耳噪音。
这里有扇门。江旭说。进去！雷虎几乎是吼出来的，钥匙肯定在里面！
江旭耸耸肩，伸手握住了那个冰凉刺骨的门把手，门把手像是活的，在他手心里蠕动了一下，
变成了一只湿滑的触手，缠住了他的手腕，江旭没有挣扎，
反而用大拇指轻轻按摩了一下触手的吸盘，那触手僵硬了一瞬间，随即乖顺地松开了，
咔哒一声，门锁自动弹开了。门开了。江旭回头，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微笑，
你们要进来吗？雷虎和赵可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疑，这瞎子运气这么好？
居然没触发机关？但那门里黑洞洞的，像个张开的巨口，谁也不敢先进，你先进！
确认安全了我们再进！赵可可喊道。好吧。江旭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
抬脚迈进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隔绝了外面两人贪婪又恐惧的视线，进入黑暗的一瞬间，江旭脸上那种怯懦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到主场的惬意和松弛。3房间里很冷，温度至少比外面低了十度，
四周全是挂在天花板上的塑料布，随着空调风口吹出的冷气微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无数个幽灵在耳边窃窃私语，江旭站在房间中央，没有乱动，他能感觉到，
在房间的最深处，有个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一个浑身缠满绷带、手持巨型手术剪的怪物，身高足有两米五，肌肉像肿瘤一样隆起，
把染血的护士服撑得快要爆裂，它没有脸，面部只有一张竖着生长的、布满利齿的巨口，
正在往下滴着绿色的酸液，地板被腐蚀得滋滋作响。BOSS：裂口护士长S级。
它发现了江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举起了那把足有半人高的剪刀，
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狠狠地朝着江旭的脑袋剪下来，这一击的力量，
足以把一辆坦克剪成两段。江旭没有躲，他甚至连盲杖都没抬，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
那把巨大的剪刀擦着他的耳朵剪了个空，咔擦一声，几缕头发飘落下来，紧接着，
江旭做了一个让任何正常人看了都会吓疯的动作——他伸出手，
精准地按在了怪物那张正准备咬合的巨口上。嘘——江旭竖起食指，抵在自己唇边，
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不着的孩子，小裂，又在闹脾气了？这次是谁惹你生气了？
是不是食堂阿姨没给你多加一个眼珠子？那只正准备发狂的怪物瞬间僵住了，
它那张恐怖的嘴被江旭的手按着，竟然不敢再张开，浑身的肌肉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兴奋，它认出了这个气息，这个味道，
这是它们的神，是这个无限世界底层逻辑的编写者。江旭顺手拍了拍它满是脓疮的脑门，
嫌弃地啧了一声：怎么搞的，几天没见，又弄得这么脏，过来，蹲下。S级怪物，
副本里绝对的战力天花板，此刻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委屈巴巴的呜咽，
然后乖乖地、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手里的剪刀，生怕划伤了眼前这个脆弱的人类，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跪下，把那颗丑陋的脑袋凑到江旭手边，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那模样，
活脱脱一只求抚摸的金毛。乖。江旭满意地挠了挠它下巴上的腐肉，
外面有两个很吵的客人，我不太喜欢他们的声音，但是游戏规则不能随便破坏，
所以……咱们得演一场戏，懂吗？怪物拼命点头，口水甩得到处都是，江旭擦了擦手，
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待会儿他们进来，你就假装要吃我，演得像一点，要是穿帮了，
我就把你的数据格式化，做成一个真正的扫地机器人。怪物浑身一抖，
眼里流露出绝对的臣服。4门外，雷虎和赵可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既没有打斗声，也没有惨叫声，安静得像是坟墓。那瞎子该不会直接吓死了吧？
赵可可皱着眉，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化妆镜，镜面上映出她扭曲恐惧的脸。死了最好。
雷虎啐了一口，死了我们就能确定BOSS的位置了，走，进去看看，
别让他身上的道具被刷新掉了，虽然他是个穷鬼，但那根盲杖说不定是个防御装备。
贪婪战胜了恐惧，雷虎一脚踹开了铁门，手里的消防斧高高举起，做好了随时劈砍的准备，
赵可可紧随其后，两人一冲进房间，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想象中的画面是：江旭被撕成碎片，满地鲜血，怪物正在大快朵颐。
但现实是：房间里开着灯，光线昏暗，那个恐怖的S级裂口护士长，
此刻正坐在一张破旧的病床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正在用那把杀人如麻的巨型剪刀……削皮？那把剪刀锋利无比，
却在它手里灵巧得像把水果刀，苹果皮削得又薄又长，连断都没断，而那个瞎子江旭，
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怪物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热茶，吹着热气，
一脸惬意。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雷虎手里的斧子差点掉下来，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这是恐怖游戏？这他妈是下午茶时间吧？听到动静，
江旭微微侧头，墨镜上反射出雷虎呆滞的脸，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呀，
大哥姐姐，你们来啦？快进来坐，这位护士长人挺好的，知道我口渴了，特意招待我。
招待你？赵可可尖叫起来，声音都破了音，它是鬼！是杀人的怪物！你脑子有病吧！
似乎是为了配合赵可可的话，那只正在削苹果的怪物突然转过头，
那张没有脸的面部猛地裂开，露出满嘴的獠牙，对着门口的两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腥风夹杂着口水喷了他们一脸。雷虎和赵可可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下一秒，
那怪物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低头削苹果，动作温柔得像个贤妻良母，这种极致的反差，
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折磨人。它只是有点怕生。江旭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不过既然你们来了，那我们就来谈谈分配战利品的事情吧，刚才我和护士长聊了一下，
它说钥匙可以给我，但是有个条件。什……什么条件？雷虎结结巴巴地问，
他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完全被江旭这个诡异的节奏给带跑了。它说，它饿了。
江旭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阴森，
它想吃掉两个不懂礼貌、随便闯进别人房间的坏孩子，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5气氛瞬间凝固了，空气里仿佛能听到血管爆裂的声音。你……你什么意思？
雷虎握紧了斧子，眼神凶狠地盯着江旭，你想黑吃黑？别忘了，你就是个瞎子！
我就算杀不了怪物，杀你还是绰绰有余的！他身上的肌肉膨胀起来，
技能野蛮冲撞已经蓄势待发。赵可可也反应过来，这个瞎子不对劲！他绝对隐藏了实力！
雷哥，别跟他废话，先弄死他！那怪物好像被规则限制住了，不敢随便攻击，
我们只要解决了这个瞎子，钥匙就是我们的！两人达成了共识，杀意瞬间爆发，
雷虎怒吼一声，像一辆失控的卡车一样朝江旭撞了过去，斧刃闪着寒光，直奔江旭的天灵盖。
江旭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甚至还有空整理一下袖口的褶皱，
他轻轻叹了口气：真是粗鲁，这么好的苹果，都被你们吓掉了。
就在斧子距离江旭额头只有一厘米的时候，一只苍白、布满青筋的巨大手掌，
突然从侧面伸了过来，像捏死一只苍蝇一样，轻松地捏住了雷虎的脑袋。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雷虎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拼命蹬腿，那把斧子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裂口护士长站在江旭身旁，身高的压迫感让人窒息，它偏着头，
看着手里挣扎的雷虎，裂开的大嘴里流出一串兴奋的口水。啊啊啊啊！！
赵可可发出刺耳的尖叫，转身就要跑，却发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蠕动的肉墙。跑什么？江旭站起来，
慢慢走到被举在半空中的雷虎面前，伸出盲杖，轻轻戳了戳雷虎涨红的脸，
刚才不是还要让我当探路石吗？既然那么喜欢探路，那我送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他打了个响指，空气中突然浮现出一块淡蓝色的虚拟面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代码，
江旭的手指在虚空中飞快点击，那熟练度，简直像是在弹钢琴。
统权限被强制接管……警告：管理员001号已上线……冰冷的机械音在房间里回荡，
雷虎和赵可可彻底傻了，这是什么？管理员？这个瞎子是管理员？给你们开发了个新地图。
江旭笑得人畜无害，叫《无限手术室》，你们会在里面反复体验各种手术的快感，当然，
是没有麻药的那种，好好享受，别客气。随着他手指按下确认键，
地面突然裂开一个血红色的漩涡，无数只苍白的鬼手伸出来，
死死抓住了雷虎和赵可可的脚踝，把他们往无尽的深渊里拖。不！不要！我错了！
大佬饶命！！雷虎凄厉地求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江旭只是微微偏头，
听着那悦耳的惨叫声逐渐远去，直到漩涡合拢，房间重新恢复安静，他转过身，
摸了摸护士长那颗恐怖的脑袋，语气温柔：好了，垃圾清理干净了，苹果削好了吗？
我想吃了。6地板的震动顺着脚底传上来，江旭能感觉到这座医院的血管
正在平稳地运行，那种由数据构成的跳动感，让他觉得格外安心。他伸出手，
那只刚才还狰狞万分的S级护士长，此刻正伸出一只冰冷、湿润的手掌，
虚虚地托着他的手肘，像是一位训练有素的管家，
指引着他穿过那堆散发着福尔马林气味的吊挂塑料布。那些塑料布擦过江旭的脸颊，
触感像是某种巨大爬行动物的皮肤，粘稠且带着死去已久的寒意。他听到了电梯到达的铃声，
那是一声空灵且带着回响的叮，在这寂静得能听见血液流动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小裂，去把那边的血迹擦擦，我不喜欢鞋底粘糊糊的感觉。江旭轻声叮嘱，
手指轻轻点在护士长那布满缝合线的手背上，他感觉到对方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随即是极度驯服的弯腰声。那把巨型剪刀在地砖上划出一串火星，
随即变成了某种由腐烂触须构成的抹布，在地上疯狂地蠕动，不到三秒钟，
江旭面前的路径干净得仿佛从未发生过杀戮。他迈步走进电梯，空间很窄，
四周的金属壁散发着一种干燥的、带着铁锈和电磁烧焦的气味。
江旭没有去按那些凸起的楼层按钮，他伸出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指尖，
在电梯按钮面板旁边的一块空白处，轻盈地划了一个数字0
那是一个不存在于副本地图上的楼层。电梯发出一声沉重的嘶吼，像是某种巨型野兽被惊醒，
开始疯狂地向下坠落。那种失重感让江旭的耳朵里产生了一阵轻微的鸣响，他靠在电梯壁上，
墨镜掩盖了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瞳，他能听到系统后台那些疯狂跳动的报警符号，
像是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别叫了，我只是回自己的办公室拿点东西。江旭自言自语，
声音在封闭的电梯里带着一种异常的温柔。电梯停下了。门打开的瞬间，
一股极度奢华且带着冷冽木质香调的气味扑面而来。这里不再是那个阴森、腐败的医院，
而是一个静谧到极致的书房。脚下是厚实、柔软的长毛地毯，踩上去没有半点声音。
江旭熟练地走到书桌旁，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滑过，最后停在一个冰凉的物体上。
那是一个纯黑色的魔方。当他的手触碰到魔方的瞬间，整个书房的影子都开始剧烈摇晃。
院长……不，应该叫您001号。一道空灵、没有情绪起伏的小女孩声音在空间里响起，
您违规进入新手村，乱了秩序。秩序？江旭轻笑，指尖灵巧地转动着魔方，
咔哒声节奏明快，那些杂碎试图把我格式化的时候，你可没谈过秩序。现在，
我想玩一场真正的经营游戏，你最好安静点。
他从魔方里抽出了一张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卡片，
那是一张被锁死在库存里的禁忌道具：万物收编手册。好了，小裂。江旭转身，
手杖在地毯上点了一下，对着虚无的空气说道，
去告诉那些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大佬’们，戏台子搭好了，如果不想死，
就乖乖把点数都交出来。7当江旭重新出现在医院二楼的候诊大厅时，
这里已经聚集了更多的玩家。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廉价烟草和极度紧张的味道。听说了吗？
雷虎那组全灭了。一个尖耳猴腮的男人压低声音，他身上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迷彩服，
手里捏着半块干巴巴的面包。全灭？那可是S级副本，雷虎那种硬骨头都没扛住三分钟？
另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脸色发白，她的指甲陷进了掌心里。就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叮
地一声打开。江旭拄着盲杖，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他身后没有了护士长，取而代之的，
是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通体漆黑、只有眼球没有眼睑的怪鸟。那怪鸟的眼睛正飞快地旋转着，
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哟，还有个活口？那个迷彩服男人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眼底闪过一抹贪婪。在无限流世界里，能从全灭组织里活下来的新人，
身上肯定有保命的神级道具。他大步走到江旭面前，粗暴地拦住了去路。
那股刺鼻的烟草味让江旭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新人，把你在里面捞到的好东西交出来。
男人从腰间拔出一把带着缺口的匕首，在江旭的墨镜前晃了晃，我看你是个瞎子，
不想动粗。乖乖听话，哥带你出去。江旭停下脚步，微微偏头，像是在辨认对方的位置。
他的嘴角依旧带着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带我出去？江旭的声音很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