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躺在冰冷的产床上,耳边是电钻钻动骨头的声音,
丈夫沈崇正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肚皮,低声说:“蔓蔓,这次的骨髓,一定能配型成功。
”剧痛袭来的瞬间,我看到医生从我腹中取出的不是婴儿,而是一团蠕动的黑色阴影。
沈崇的脸在那一刻裂成了碎片,像一张被撕碎的报纸。时钟倒流的滴答声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又穿上了那件价值百万的婚纱,镜子里的沈崇正从背后抱住我,
眼神里满是贪婪:“蔓蔓,我们要个孩子吧。”1“滋灵魂生生豁开一个口子。
我能感觉到那种震动,顺着盆骨一路攀爬到脊椎,最后在脑髓里炸开。没有麻醉。沈崇说,
麻醉药会污染“种子”的成色。我张着嘴,喉咙里只能发出类似风箱抽动的嘶哑声。
视线被刺眼的无影灯烧得一片苍白,但我还是看到了——沈崇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正贴在我的耳廓旁。他的呼吸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可落在我皮肤上,
却像吐信的毒蛇。“蔓蔓,忍一忍,就快出来了。”他那双修长、常年修剪得圆润干净的手,
此时正极其温柔地覆在我隆起的腹部。那里面的东西正在剧烈翻滚,
带起阵阵令我作呕的蠕动感。腹部被豁开了。没有预想中的婴儿啼哭,
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抬头,视网膜上最后留下的影像,
是一团像柏油般粘稠、不断扭动挣扎的黑色阴影。
“怎么又是这种废品……”沈崇的声音陡然变冷,温柔剥落,
那张脸像干涸的瓷面一样迅速皲裂,大块大块地掉落。黑暗吞噬了我。“滴。答。
”耳边的水滴声重重砸捂住肚子,掌心触及的不是豁开的血肉,而是细滑的丝绸。“蔓蔓,
怎么了?脸白成这样。”镜子里,沈崇从背后拥住了我。他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
系着我亲手挑选的暗红色领带。他那双温热的手,正稳稳地环在我的腰上,
指尖摩挲着我婚纱上的蕾丝花边。这触感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我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因为恐惧而瞬间闭锁。汗水顺着脊梁骨滑进内衣,
激起一阵阵战栗。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双唇由于极度的惊惧而微微颤抖。
而沈崇,他正把下巴抵在我的肩窝,眼神透过镜子与我对视。那眼神里没有新婚的喜悦,
只有一种盯着顶级货架上的商品时,才会流露出的、粘稠得化不开的贪婪。“蔓蔓,
我们要个孩子吧。”他贴着我的脖颈呢喃,湿冷的舌尖轻轻舔过我的耳垂。那一瞬,
我仿佛又听到了那钻头钻入骨头的“滋滋”声。这是第三次。我回到了地狱的起点。
2沈崇是这个圈子里公认的“二十孝好男人”。他不抽烟,不酗酒,
婚后甚至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给我熬燕窝。他看我的眼神,
永远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虔诚。如果不是死过两次,
我恐怕也会死在这种被精心编织的宠溺里。深夜,沈崇在书房开远程会议。
我赤着脚走在厚厚的地毯上,指尖冰冷,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缓。我进了他的书房。
这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他常用的檀香,让人神经紧绷。
我的目光落在书架第三排,那本不起眼的《史记》上。上一次循环,
我临死前听到了他在电话里提到的“格点”。我颤抖着手,
按向书架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凸起。“咔哒”一声,书架后的暗格缓缓滑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个牛皮纸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两个字:养猪。
我翻开第一页,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那上面贴着我的照片,
旁边是一排冷冰冰的编号:容器099号。6月14日:体温36.5度,
排卵监测正常。今日进食:高蛋白餐补,辅以“引子”三克。
6月15日:血清孕酮指标略低,需加大“引子”剂量。皮肤状态优,适合胚胎着床。
6月16日:今日进行第一次采集,活性良好。每一页都记录着我身体最细微的变化,
从体温、心跳,到排卵期的一丁点波动,甚至连我分泌物的质地都有详细的描述。
这根本不是什么备孕日记,这是屠宰场里,农夫记录种猪产仔率的“养猪手册”。
我往后翻去,发现每隔几页,就会出现一张血样的化验单。
单子顶端赫然写着:神性纯度监测。我的手抖得厉害,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挲声。
在最后一页,我看到了一行用红笔标注的批注:前两次产物由于母体情绪波动过大,
导致灵气溢散。此次需加强心理麻痹,务必在临产前确保母体处于完全“无知”状态,
以便收割最纯净的髓质。“蔓蔓,大半夜不睡觉,翻我的书房做什么?
”门口传来幽灵般的声音。沈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他逆着光,
整个人陷在一片阴影里,只有那副金丝眼镜在黑夜中闪过一道惨白的光。
3“我……我找点助眠的书。”我强撑着没让笔记本掉在地上,迅速将其塞回暗格,转身时,
指甲死死抠进掌心,利用疼痛来压制由于极度恐惧而产生的干呕。沈崇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匍匐在地的巨型蜘蛛。半晌,
他笑了一声,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僵硬而机械。“睡不着?那正好,妈刚才把药送上来了。
”他侧过身,婆婆吴德顺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那个老妇人总是穿着一身漆黑的对襟衫,
走起路来悄无声息,一张老脸皱缩得像个风干的橘子,唯独那双眼睛,
在黑暗里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精光。“蔓蔓,快趁热喝了,这是保胎灵。
”婆婆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她那双干枯如鸡爪的手,死死攥着碗缘。
那碗汤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腾起的水汽不仅没有药香,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妈,我还没怀上呢,喝什么保胎灵……”我干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在了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喝了就怀上了。”婆婆往前逼了一步,
瓷勺在大碗里碰撞,发出刺耳的“丁零”声,“这是我们沈家的祖传秘方,
用了九九八十一种名贵药材,专门给你调理这副‘身子’的。”沈崇走到我身边,
温顺地接过碗,舀起一勺递到我嘴边。“乖,别让妈操心。”他语气温柔,
眼神却像两根冰冷的钉子,死死钉在我的喉咙上。我能感觉到,如果我拒绝,
他那双修长漂亮的手会立刻掐住我的脖子,强行灌下去。我张开嘴,
感受着那股粘稠、苦涩且带着强烈铁锈味的液体划过喉咙。那一刻,我的胃部剧烈收缩,
像是有无数条小虫在疯狂啃噬。“真乖。”沈崇满意地摸了摸我的头。
等他们离开并锁上房门后,我立刻冲进洗手间,跪在马桶边疯狂抠弄喉咙。“呕——!
”紫色的液体混合着胃酸喷涌而出,溅在雪白的马桶内壁上,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
仿佛带强烈的腐蚀性。我没有冲掉它们,
而是颤抖着将这些残余的药液收集到一个空的精华液瓶子里。第二天清晨,我趁沈崇出门,
将瓶里的液体倒进了阳台那一盆开得正艳的巴西铁树根部。几乎是肉眼可见的,
原本翠绿挺拔的叶片在那一瞬蜷缩、发黑,像是被无形的大火瞬间灼烧。不到三分钟,
整败恶臭。我瘫坐在地,浑身冰凉。这哪里是保胎,他们这是在往我身体里种毒,
在把我这具身体,当成盛放某种邪物的蛊皿。4沈崇去公司了,婆婆在楼下佛堂敲木鱼。
“咚——咚——咚——”那节奏沉闷得像是一声声敲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看着那盆化为脓水的植物,心里很清楚,如果我不想办法逃离或者反击,不出一个月,
我就会成为这滩脓水的一部分。我突然想起了老宅的阁楼。在前两次循环里,
我从未被允许踏入那里半步。沈崇总是说,那里放着沈家的祖宗牌位,女人进去会冲了阴气。
我顺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旋转楼梯向上爬。空气越来越浑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在从狭窄天窗透进来的光束中狂乱飞舞。阁楼的门没锁,只是虚掩着。我推门而入,
一股陈腐的纸张气味和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几乎窒息。墙上,
密密麻麻挂满了相框。我屏住呼吸凑近看,那些都是婚纱照。
照片里的女人每一个都年轻漂亮,穿着圣洁的白纱,依偎在不同时代的男人怀里。
而那些男人,无一例外,眉眼间都和沈崇有着惊人的相似。那是沈家的历任儿媳。
可当我仔细看清那些照片时,由于极度的惊惧,
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所有照片里的女人,眼睛处都被利刃完整地挖去了,
留下两个黑漆漆的洞,边缘还残留着干枯发黑的暗红色。她们在笑,却失去了灵魂的窗户,
像是无声的诅咒。从清末的黑白照,到民国的旗袍照,再到现代的彩照。直到,
我看到了最后一张。那是我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我笑得那样灿烂,沈崇从背后拥抱着我。
可唯独我的那张照片上,眼睛处不是空洞,而是留着两个鲜红的、仿佛刚滴下血来的空洞。
那红色在灰暗的阁楼里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双刚刚被剜出来的、还没断气的眼珠。
“她们都没能生出合格的继承人。”一个嘶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猛地回头,
发现那个平时疯疯癫癫、一直躲在佣人房里的老佣人张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楼梯口。
她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面墙,嘴唇不停地打着哆嗦。“为什么……为什么要挖掉眼睛?
”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因为她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张妈裂开嘴,
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笑得诡异,“林小姐,你不该上来的。沈家的男人,
每一代都要吃掉自己的妻子,才能活下去。生下那个孩子,你就是祭品;生不出那个孩子,
你就是肥料。”她伸出干枯的手,指向我的照片。“你看,你的眼睛还没挖掉,
是因为沈崇还没想好,是一道惊雷劈下,将阁楼照得惨白。我看到在那面挂满照片的墙后,
隐约露出了一排排半透明的缸子,
里面浸泡着……一团团黑色的、蜷缩着的、还没成形的肉块。
5我用一根沾了稀释红药水的验孕棒,亲手给自己挖开了名为“生机”的陷阱。
当沈崇看到那两条艳红得刺眼的细纹时,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继而扩张到一种近乎非人的程度。他没有拥抱我,也没有流下任何属于准父亲的喜悦泪水,
而是猛地跪在我的身前。他那双常年温热的手,此时却像两块生铁,死死地扣住我的胯骨。
指尖由于过度用力而陷入我的肉里,带起一阵阵钝痛。“终于……终于等到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疯狂。为了演得逼真,
我故意做出羞涩而惶恐的样子,轻轻抚摸他的头发:“阿崇,你弄疼我了。
”他像是没听到一样,整个人紧紧贴在我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睡衣,
我能感觉到他急促而灼热的呼吸。半夜,我并没有睡着。在这座阴森的老宅里,
清醒比梦境更安全。我闭着眼,感觉到身侧的位置空了。沈崇悄无声息地跪在床边,
在月光透不进的黑暗里,他像一尊跪拜神灵的石像。他的手掌再次贴上我平坦的肚子,
缓缓摩挲着。“老祖宗……您感觉到了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低得像是在嗓子眼里翻滚的碎石,“这具容器是最好的,骨血最净,灵气最足。您再忍忍,
等您吸干了她的精气,就能回来了。”一股凉意顺着我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的胃里一阵痉挛,由于极力压抑呕吐感,我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竟然称呼我腹中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为——老祖宗。他不是在期待后代,
他是在进行一场邪恶的招魂。他那温润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个疯狂的信徒,而我,
不过是他供奉邪灵的一块鲜肉。我死死攥着被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只有这种痛觉能让我维持住最后的理智。我必须继续演下去,在他发现真相之前,
找到杀掉他的机会。6我以“产检”为名,要求去市里最好的私立医院。沈崇竟然没有拒绝,
只是贴心地为我安排了号称业界权威的产科主任,陈医生。诊室里,
浓烈的消毒水味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我趁着沈崇在外面接电话的空隙,
猛地抓住了陈医生的手腕。“救我。”我几乎是用气声在求救,由于惊惧,
我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陈医生的表情僵住了,他扶了扶眼镜,在那一瞬间,
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恐惧。“林小姐,
你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他避开我的视线,机械地在病历本上写着字,
手里的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嘶嘶”声。“陈主任,我没怀孕!他给我喝的东西有问题,
你帮帮我,报警,或者送我走!”我急得几乎要哭出来,眼眶发酸,视线模糊。
陈医生突然压低声音,快速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明天下午三点,
我会让人在后门更衣柜里给你留东西。”还没等我追问,沈崇推门而入。那一刻,
诊室内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沈崇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像毒蛇掠过草丛,
在我和陈医生之间扫视。第二天,当我再次借口取药溜进陈医生的科室时,
里面坐着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陈主任呢?”我心跳加速,
那种不安的感觉像海潮一样将我淹没。“陈主任昨晚突发脑溢血,已经过世了。
”年轻医生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天气。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过世?一个顶级专家,昨天还好好地跟我说话,今天就死了?
我顶着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地摸到了更衣室。在陈医生的更衣柜底部,
我摸到了一张揉得皱皱巴巴的纸条。纸条上满是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由于字迹过于凌乱,
显得扭曲而狰狞:逃!他不是人!这里的每一寸土,都埋着……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
像是写字的人突然被某种力量强行拖走。我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种被猎人盯上的颤栗感,已经渗透进了我的骨髓。7我知道,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
逃不掉的。沈家在商界的势力根深蒂固,但这世上多的是见钱眼开、见利忘义的虎狼。
我利用帮沈崇处理海外文件的机会,
悄悄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上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赵氏集团的赵志勇。那个男人以狠辣著称,
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要吃掉沈家的核心资产。我向他泄露了沈家几处重要的海外仓储坐标,
并在约定的私人会所里见到了他。包厢里光线昏暗,浓烈的雪茄烟味刺得我眼睛生疼。
“沈夫人,你这么背叛沈崇,就不怕被他发现,沉了江?”赵志勇翘着二郎腿,
满脸横肉微微抖动,眼神里透着贪婪和审视。“只要能让他身败名裂,我什么都愿意。
”我攥紧拳头,把一份伪造的沈崇私人账目推过去。我的掌心全是冷汗,
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就在赵志勇伸手去接账本的瞬间,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沈崇穿着一身素净的灰色大衣,手里甚至还拎着一袋我最爱吃的栗子。他走得很慢,
鞋底敲击在大理石地砖上的声音,像是一声声死亡的宣判。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种极度的恐惧让我的舌头都僵硬了。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狂傲不可一世的赵志勇,在看到沈崇进门的一刹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从沙发上连滚带爬地跌了下来。“啪”的一声。赵志勇双膝着地,
额头重重地磕在抖得不像样,哪里还有半点大佬的样子,简直像是一条见到了屠夫的丧家犬。
沈崇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我身边,脱下大衣披在我的肩头。他的动作那样轻柔,
指尖滑过我的脖颈时,带起一阵阵战栗。“蔓蔓,外面冷,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他剥开一颗热腾腾的栗子,递到我嘴边,“赵总这种档次的人,你要是想见,
让他去家里跪着就是了,何必自己跑一趟。”我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赵志勇,
喉咙里像被塞了团带刺的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在这个城市里,沈崇不是什么商人,
他是一尊被众人畏惧、膜拜的……活神仙。8着“沈氏基金会”牌子的地下私人诊所。
这里的护士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木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发霉的甜味。
“做个彩超,我们要看看老祖宗长得好不好。”沈崇坐在阴影里,
手里转动着一串惨白的念珠。我分不清那念珠是什么材质,每转一颗,
都发出类似骨头摩擦的声音。我被强行按在冰冷的检查床上。
粘稠、滑腻且冰冷的耦合剂涂在我的腹部,那感觉像是有无数条蚯蚓在皮肤上爬行。
“林小姐,别乱动。”护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彩超的显示屏在昏暗的室内闪烁着幽灵般的蓝光。我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屏幕,我想,
只要显示屏上什么都没有,我就能拆穿这个弥天大谎,我就能……可是,
屏幕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不是胚胎。那是一个已经发育得极其完整的婴儿,
蜷缩在一片混沌的黑色液体中。“不……这不可能……我明明……”我失声惊叫,
身体剧烈挣扎。我明明每天都偷偷吃了避孕药物,
我明明从未让他真正……显示屏里的“婴儿”突然动了。它在那片粘稠的液体中,
缓缓抬起了那只枯瘦得像柴禾一样的手,五指张开,对着屏幕外的我,轻轻招了招。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随着画面的放大,我看到了它的脸。
那根本不是婴儿该有的稚嫩脸庞。那张脸,皮肤褶皱如橘皮,眼窝深陷,
嘴角甚至挂着一抹阴冷的、嘲讽的笑意。那是沈家老宅书房里,
那张黑白遗照上的脸——沈崇死去了三十年的父亲,沈万林。“看,老祖宗在跟你打招呼呢。
”沈崇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癫狂的虔诚。我胃里一阵排山倒海,
终于忍不住,呕出了一口酸水。那孩子在屏幕里死死盯着我,它的嘴唇动了动。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我分明看懂了它的口型。它在说:“乖,身体借我用用。
”9沈崇醉了。这在他精准得近乎机械的人生里,是极罕见的漏洞。他瘫倒在沙发上,
金丝眼镜斜挂在鼻梁上,领带被扯得歪斜,呼吸间喷吐出浓烈的醇酒香气,
还夹杂着那种挥之不去的、阴冷的檀香味。我跪在厚厚的地毯上,指尖抑制不住地战栗,
一点点、一寸寸地探进他的西装内口袋。我的心脏擂动得如此剧烈,
以至于我担心那声响会直接惊醒这个恶魔。汗水顺着鬓角滑落,蛰得眼睛生疼,
但我不敢眨眼。“嗒。”一枚冰冷、沉重的古铜色钥匙被我勾了出来。我屏住呼吸,
轻手轻脚地挪向走廊尽头那道终年紧闭的红木门。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一声凄厉的尖叫。推开门,
一股如冰窖般的寒气瞬间包裹了我。我顺着漆黑的阶梯向下,黑暗中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声。
阶梯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嗡嗡作响的地下室。蓝荧荧的冷光在地板上跳跃。我撑着墙壁,
胃里一阵阵痉挛。视线中心,三口巨大的透明冰棺静静地陈列在正中央。我颤抖着走过去,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面,激起一层白色的霜花。第一口棺材里,
躺着一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她的皮肤在低温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
双手交叠在腹部。那张脸,哪怕闭着眼,哪怕被冻得变了形,我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是二十岁时的我。第二口棺材,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我,腹部隆起得更高,
嘴角还带着一丝未干的血迹。第三口棺材……里面是空的。不,不是空的,
里面铺满了圣洁的白纱,那是为“这一世”的我准备好的归宿。我死死捂住嘴,
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头顶,
我感到大脑皮层在一阵阵炸裂。原来,那些所谓的“重生”和“循环”,
不过是像猪仔一样被反复宰杀、冷藏,然后再利用。10“蔓蔓,白纱好看吗?
那是特意为你选的,用了瑞典最顶级的蕾丝。”冷光灯“啪”地一声全亮了,
刺得我双眼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我猛地转头。沈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台阶口。
他哪里还有半分醉意?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清亮得可怕,透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手里拎着一根沉重的、婴儿手臂粗细的黑色铁链,铁链拖在水泥地上,
发出“摩擦、摩擦”的钝响,像是一把挫刀在切割我的神经。“阿崇……为什么?
”我退到冰棺边,脊背紧贴着冰冷的玻璃,寒意沁入骨髓。“为什么?
”沈崇温柔地笑了起来,他一步步逼近,身后的影子被灯光拉扯成扭曲的怪物,“蔓蔓,
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那根验孕棒能骗过我?还是你觉得,那个陈医生真的能救你?
”他走到我面前,用冰冷的指尖挑起我的一缕发丝,凑到鼻尖贪婪地嗅着。“其实,
这已经是你的第九十九次尝试了。前九十八个你,有的想毒死我,有的想跳楼,
还有的……就像现在的你一样,自以为找到了秘密,然后绝望地死在这口棺材里。
”他猛地一拽锁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想看看她们是怎么死的吗?
想听听她们临死前在喊谁的名字吗?”他指着墙壁一侧。我这才发现,
那里密密麻麻嵌着无数个老式的留声机喇叭,黑漆漆的口子像是一个个沉默的深渊。
沈崇按下了一个开关。11“滋——滋滋——”电流声过后,是一声凄厉到撕裂耳膜的惨叫。
“沈崇!你不是人!你杀了我吧!呕——”那是我的声音。那是第一世,
我被活生生切开腹部时的哀求。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无数个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有的在诅咒,有的在求饶,
有的在疯狂地大笑。那些声音像密集的钢针,扎进我的太阳穴,搅动着我的脑浆。“啊——!
”我跪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指甲抠进头皮,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极度的痛苦让我的精神彻底崩塌,但在那崩塌的废墟中,
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碎片突然像闪电般划过脑海。那是沈家老宅地下的禁忌——“去父留子”。
在无数次的死亡记忆残片中,我看到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老者,
他在我耳边低语:欲破此局,必先弑其主。生父之血,乃是开启记忆之匙。沈崇俯下身,
想要把我从地上拎起来。他的手刚触碰到我的肩膀,我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抬头,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杀了他。只要杀掉这个这一世的名义“生父”,
只要让他的血溅在我的皮肤上,我就能拿回那九十八世的全部记忆,
我就能彻底看清这地狱的全貌。我藏在袖子里的那把从厨房偷来的剔骨刀,
在冷光灯下闪过一抹决绝的寒芒。沈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12但我没有动。我硬生生地压下了那种同归于尽的冲动,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掐进了掌心,带起一阵剧痛,让我维持住最后一点清醒。现在的沈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