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陆宴的第三年。我才知道他心里有个白月光。怪不得，我为他做了那么多，
他心里从未有过我。从来都是和我相敬如宾，三年的貌合神离，足够让我心灰意冷，
是时候离开了。我留下了和离书。01沐晚站在陆府垂花门下，
看着那株亲手种下的海棠被雨打得七零八落。"少夫人，少爷回来了。"我转过身，
看见陆宴从马背上跃下，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腰间那枚她亲手绣的平安符却不见了踪影。"夫君。"我举高了伞。陆宴侧身避开："不必。
我去书房。"这样的场景，成婚三年来我经历了无数次。我是苏州织造沐家的独女。
十六岁那年，我在父亲的书房里第一次见到陆宴。那时他还是个落魄的书生，
父亲赏识他的才华，将他接入府中。我记得那日，少年站在庭院的芭蕉树下，
白衣胜雪："这位便是沐姑娘吧？在下陆宴。"那一眼，便是心动。
后来我经常拿着好吃的去见陆宴。父亲看出我的心思。以半数身家为嫁妆，
将她嫁给了刚刚中举的陆宴。我以为这是两情相悦。直到新婚之夜，陆宴掀了盖头，
眼神陌生而疏离："沐晚，这桩婚事并非我所愿。你父亲于我有恩，我不能拒绝，
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那一夜，他宿在了书房。此后三年，日日如此。我不是没努力过。
学着管家理事，钻研厨艺，甚至去求了城中最好的绣娘，只为给他做一件合身的长衫。
可陆宴始终对我淡淡的。偶有同僚来府中做客，陆宴倒是会挽着我的手做戏，可客人一走，
他便立刻松开。起初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直到那次从下人碎嘴中得知，陆宴心中早有人。
那姑娘叫沈清辞，是他恩师的女儿，与他青梅竹马。只是沈家后来获罪，沈清辞没入教坊，
不知所踪。陆宴娶她，不过是为了报恩，为了那笔能让他打点官场的嫁妆。
知道真相的那一夜，我在房中坐到天明。没哭。没闹。我累了。想离开了。
02陆宴升任吏部主事，府中设宴庆贺。席间有同僚打趣："陆大人好福气，
娶了这般贤惠的夫人。"陆宴举杯的手顿了顿："内人确实能干。"我坐在他身侧，
听着这声"内人"，心中五味杂陈。这三年，他永远是"内人""夫人”的来称呼我，
客气而疏离。宴席散时已是深夜。回到房中，却见陆宴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封信，
眉头紧锁。"清辞找到了。"他说，"她在教坊受了苦，如今被赎了出来，在城外庵堂暂住。
我需要一笔银子。"我转身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叠银票："这里是六千两。多的一千两，
给沈姑娘添些衣裳首饰。"陆宴愣住："你……""我都知道的，陆宴。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从袖中取出一页纸："这给你。"陆宴的脸色变了："和离书？""签了字，
你便自由了。"我将笔递给他，"三年。我给了你三年时间，你从未正眼看过我。我累了，
不想等了。"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爱你了。"陆宴攥住她的手腕："你疯了？
你父亲……""我父亲那里，我自会去说。"我抽回手，"陆宴，我尽了妻子的本分，
不欠你什么。从今往后，我们两清。"我转身去收拾箱笼。陆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溜走。"你……要去哪里？""回家。
"她将最后一件衣裳叠好，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那是他们定亲时他送的，"这个，还你。
"玉佩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提起箱笼，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等等！
"陆宴忽然开口，"你……当真要走？"我笑了笑，说："陆宴，你留我做什么呢？
你又不爱我。"门吱呀一声打开。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室冷清，
和桌上那纸和离书。陆宴站在灯下，看着沐晚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外，
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他本该高兴的。三年了，他终于摆脱了这桩不情愿的婚姻。
可为什么，心里却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得发慌？窗外传来马蹄声。陆宴走到窗前，
看见沐晚披着一件斗篷上了马车。车帘落下的瞬间，沐晚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马车远去。陆宴攥着玉佩的手缓缓收紧，
直到掌心传来刺痛。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芭蕉树下朝他笑的姑娘。
她举着一块桂花糕，眼睛弯成了月牙："陆哥哥，你尝尝，我亲手做的！"那时的她，
眼里有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光熄灭了呢？03我回到苏州时，
父亲沐长风正在园子里修剪菊花。看见女儿独自回来，竟没有半分惊讶。"和离了？
""和离了。""想通了？""想通了，当初我应该听你的话。"父女俩相对而坐，
沐长风给女儿斟了杯茶："往后有什么打算？""接手家里的生意。
"沐晚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沐长风欣慰的看了女儿一眼，“好。”沐晚接手生意的第一件事，
就是整顿织坊。她亲自下江南各府，寻访最好的蚕农，改进织机，创新花样。
她设计的"云霞锦"一经推出便风靡江南。生意越做越大。03经过两年的努力。
我成为皇商了，负责为宫中采办丝绸锦缎。频繁往来于京城与江南之间，在两地都设了商行。
我不再是那个为了夫君一句夸赞便欢喜半日的陆少夫人。我是沐老板，是江南商界的传奇。
只是偶尔，在深夜的孤灯下，我会想起那个在芭蕉树下朝她笑的少年。我摇摇头，
将那些回忆抛诸脑后。过去了。都过去了。03宫中要为太后寿辰置办贺礼。我奉命进京。
我在京城置了宅子，位于朱雀大街，离陆府只隔了两条街。三年了，
我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陆宴相遇的场合，却不知这一次，又让我们相遇。那日我从宫中出来，
马车在朱雀大街被堵住了。前方似乎出了什么事，人群熙攘。掀开车帘，
看见一个女子跌坐在路中央，衣衫褴褛，正被几个地痞流氓纠缠。"这位娘子，
撞了人就想走？""我……我没有……"地痞伸手去拽她，那女子挣扎着，发髻散乱，
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我瞳孔一缩，那是沈清辞。"住手。
"沐晚下了马车："多少钱才肯放人？"地痞伸出五根手指："五两！
"沐晚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子，约莫有十两，扔在地上："拿了钱，滚。"地痞们一哄而散。
沈清辞瘫坐在地上，抬头看向沐晚，
眼中满是感激："多谢夫人相救……"她忽然愣住："你……你是……""沐晚。
"我平静地自报家门，"沈姑娘，好久不见。"沈清辞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我不是……"沐晚蹲下身："沈姑娘，你为何会在这里？陆宴呢？
他不是接你出教坊了吗？"提到陆宴，沈清辞忽然哭了："他……他不要我了……"原来，
当年陆宴拿了银子去接沈清辞，却在庵堂外徘徊了三天三夜，最终没有进去。
他疯了似的追去江南，却被沐长风挡在门外。他有空就会来江南，
等来的却是沐晚成为皇商的消息。在酒楼里与洋人谈生意，谈笑风生，
与在他府中那个小心翼翼的妻子判若两人。他忽然意识到，他失去了什么。而沈清辞，
在庵中等了半年，等不到陆宴，只好自己想办法谋生。她一个弱女子，又无户籍，
只能流落街头，今日是被地痞讹诈……"他为什么不要你？"我问。
沈清辞摇头："我不知道……他接我出教坊，给我置了宅子，却从不留宿。他说他对不起你，
他要去找你……"我怔住。"我气不过，与他吵了一架，他便再没来过。"沈清辞跪在地上，
“我错了，我不该抢你的位置""我不是陆夫人了。"我站起身，"三年前就不是了。
"我转身欲走，衣袖却被拽住。沈清辞苦苦哀求："沐姑娘，
求你收留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低头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我本该恨这个女人的，
可此刻看着她蓬头垢面的模样，却恨不起来。"你起来吧。”我叹了口气，
"我府上不缺丫鬟，但缺个绣娘。你若能吃苦，便来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