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峡谷中回荡。
陈烨端着95式突击步枪，单膝跪在一块巨石后面，耳朵里全是子弹呼啸而过的尖啸。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泥水从额头流进眼睛，但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队长！我们被包饺子了！”身后五米处，队员张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陈烨没回头，快速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左侧山坡至少二十个枪手，右侧悬崖，后方退路上也有追兵在收缩包围圈。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伏击——他们这支六人侦查小队，踏进了境外武装分子布下的口袋阵。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执行例行边境侦查任务。十分钟后，就陷入了绝境。
“报告位置！”陈烨压低声音对着喉麦喊道。
“无法接通卫星！信号被屏蔽了！”负责通讯的队员李桐满头大汗。
陈烨的心往下沉了一寸。信号屏蔽——这不是普通武装分子能有的装备。他们等的支援，来不了了。
“队长，跟他们拼了！”张磊咬着牙，拉动枪栓。
陈烨没有回答。他快速扫视周围的地形，大脑像计算机一样高速运转。左侧山脊火力最猛，至少有四挺轻机枪交替射击；右侧悬崖高约三十米，下面是湍急的江水；后方追兵距离不足两百米，正在逐步收缩包围圈。
无路可退。
“所有人，向我靠拢。”陈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五名队员迅速匍匐到他身边，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决绝。他们跟陈烨执行过无数次任务，太熟悉这种语气意味着什么。
“磊子，你还有几个弹夹？”陈烨问。
“两个半。”
“手雷呢？”
“三个。”
陈烨点点头，把自己的弹夹和手雷全掏出来，堆在地上。其他人默默照做。一堆最后的弹药，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李桐，把你的炸药包给我。”陈烨说。
李桐愣了一下：“队长，你要干什么？”
陈烨没解释，接过那个五公斤重的C4炸药包，快速设置了定时引信——三分钟。然后他把炸药包塞进一块岩石的缝隙里，用碎石盖住。
“队长，你——”张磊瞪大了眼睛。
陈烨打断他：“听我命令。一会儿我往左侧山脊冲，吸引火力。你们抓住机会往悬崖方向跑，用绳索下去。”
“不行！”五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陈烨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这是命令。”
“那你呢？”李桐眼眶发红。
陈烨没有回答。他整理了一下装备，把最后两个手雷挂在腰带上，站了起来。夕阳从他身后照射过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队长——”张磊还想说什么。
“闭嘴。”陈烨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轻，“你们家里还有爹妈。我孤家寡人一个。别废话了，准备。”
他说完，不等队员们反应，猛然从巨石后跃出，朝着左侧山脊疯狂扫射。
枪声骤然密集了十倍。
所有火力都被吸引过去。陈烨在弹雨中翻滚、跳跃、奔跑，像一只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他能感觉到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能听见身后队员们的怒吼和哭泣。
但他没有回头。
三十秒后，他找到了一个弹坑，翻身滚了进去。弹坑很浅，只够他蜷缩着身体藏进去。他喘着粗气，检查身上的伤口——左肩被擦破，右腿中了一枪，血正在往外涌。
他撕下衣袖，胡乱缠在腿上止血，然后掏出手雷，拉开保险，放在身边。
远处，枪声渐渐稀疏。武装分子正在逼近。
陈烨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天空。天很蓝，有一朵云慢慢飘过。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老家乡下的田埂上，他也这样躺着看云。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当兵，保家卫国。
愿望实现了。
他苦笑了一下，拿起手雷，等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用他听不懂的语言喊着什么。
陈烨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
他看见了那些武装分子——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五十人，全都端着枪对着他。
陈烨笑了。他抬起手中的手雷，在那些人惊恐的目光中，拉开了保险。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陈烨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成碎片。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一道刺眼的白光，铺天盖地地涌来，将他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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