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苏晚月是被一阵刺鼻的药味熏醒的。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暗红色的床帐,
帐顶绣着不知名的符文,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身下的床硬得硌人,
被褥有一股陈年的霉味,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
“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隔壁传来,那声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听着就让人胸口发紧。苏晚月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涌进来的记忆告诉她,
她穿书了。穿进了一本她熬夜看完的修仙爽文里,
成了一个出场不到三章就领盒饭的炮灰女配。原主名叫苏晚月,是青州苏家的庶女,
因为嫡母容不下她,便以“为家族分忧”的名义,
将她嫁给了一个据说病入膏肓、活不过明年的痨病鬼冲喜。痨病鬼叫顾长渊,是顾家的独子。
顾家曾是青州第一修仙世家,二十年前遭逢变故,一夜之间满门被屠,
只剩这个从小体弱多病的小少爷苟延残喘。家道中落后,
顾家便从青州城的繁华地段搬到了城北的贫民窟,守着三间破屋度日。原主嫁过来的时候,
顾长渊已经卧床半年,药石无医。顾家请来的大夫都说,准备后事吧,
也就这一两个月的事了。原主听了,也没当回事。她本来就是被家族抛弃的弃子,
嫁过来不过是走个过场。等顾长渊一死,她就收拾东西回苏家,继续过她的日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顾长渊死的那天晚上,原主也被几个地痞流氓堵在巷子里,清白尽毁,
最后投井自尽。苏晚月看完这段情节的时候,还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作者真狠。现在好了,
她穿成了这个倒霉蛋。“咳咳咳咳——”隔壁的咳嗽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剧烈,
像是要把心肺都咳出来。苏晚月掀开被子,下了床。屋子很小,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就是全部家当。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摇摇晃晃的,
随时都会熄灭。她推开门,穿过堂屋,走到另一间屋子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她轻轻推开门,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里衣,
半靠在床头,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瘦得厉害,锁骨凸出,
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眉间紧锁,
像是在忍耐着什么痛苦。可就是这样一张病弱的脸,却好看得惊人。眉眼如画,鼻梁高挺,
下颌线条流畅得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即使病成这样,
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那股清贵之气。苏晚月愣了一下。她看书的时候,
作者对顾长渊的描写只有寥寥几笔——“病弱”、“痨病鬼”、“活不过明年”。
她以为就是个路人甲,没想到长这样。床上的人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双极黑的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没有什么光,也没有什么神采,
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苏晚月回过神,走上前去,在床边站定。“我是苏晚月,今天刚过门的。”她说,“你夫人。
”那人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被角上的一朵暗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顾长渊。”他说,“辛苦你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苏晚月看着他,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人知道自己快死了吗?知道。他在等死。等得平静,
等得坦然,等得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一下。“你咳嗽多久了?”她问。顾长渊抬眼,
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三个月。”“看过大夫吗?”“看过。
”“大夫怎么说?”“准备后事。”苏晚月:“……”她深吸一口气,在床边坐下。
“把手伸出来。”顾长渊看着她,没有动。苏晚月也不恼,直接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细得惊人,皮肤冰凉,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她三根手指搭上去,
开始诊脉。脉象细弱,若有若无,是气血两虚之相。但奇怪的是,在那一丝细弱的脉象之下,
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像是一团被压抑着的火,随时都会烧起来。苏晚月皱了皱眉。
她前世是中医大学的研究生,跟着导师坐诊三年,见过的病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这脉象,
不像是单纯的体弱,倒像是……“你以前是不是受过伤?”她问。顾长渊的眼神微微一闪。
“二十年前,顾家遭难的时候。”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被人一掌震碎了心脉,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苏晚月沉默了一瞬。二十年前,
那这人当时才多大?五岁?六岁?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被人一掌震碎心脉,
亲眼看着满门被屠,然后拖着这副残破的身子,活了二十年。
她忽然明白他那双眼睛里为什么没有光了。换谁谁都得没光。“你躺好。”她站起来,
掀开他的被子,“我给你检查一下。”顾长渊看着她,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会医术?”“会一点。”苏晚月没多说,开始检查他的身体。
心肺功能极差,呼吸音弱,左侧肋骨下方有旧伤,应该是当年那一掌留下的。
四肢肌肉萎缩严重,长期卧床导致。舌苔白厚,脉象沉细,是典型的阳虚寒凝之症。检查完,
她给他盖好被子,站在床边沉思。顾长渊看着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半晌,
苏晚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你想活吗?”她问。顾长渊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穿着一身朴素的嫁衣,头发还有些凌乱,
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就跑过来了。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想活吗?他活了二十六年,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所有人都跟他说,你活不久了,准备后事吧。
他自己也这么觉得,从二十年前那一掌落在他胸口的那刻起,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可这个女人,她问他:你想活吗?“想。”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苏晚月点了点头。“那就活。”她说,“从明天开始,你得听我的。”顾长渊看着她,
嘴角忽然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好。”他说。
第一章 冲喜苏晚月嫁进顾家的第二天,就开始了她的“养夫计划”。第一步,换药。
她翻了翻顾长渊吃的药方,差点没气笑。什么人参、鹿茸、阿胶,全是补气血的大补之物。
这些东西给普通人吃是补药,给顾长渊这种气血两虚、虚不受补的人吃,就是毒药。
越补越虚,越补越咳,最后补死为止。“这方子谁开的?”她问。顾长渊靠在床头,
闻言淡淡道:“城东的孙大夫。”“他跟你家有仇?”“……什么?”“这方子吃不死人,
但也治不好人。”苏晚月把药方往桌上一拍,“专门开这种温吞吞的方子,让你慢慢耗着,
耗到油尽灯枯。这叫慢性谋杀。”顾长渊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你会开方子?”“会。”苏晚月走到桌边,拿起笔,
唰唰唰写了一张新方子。桂枝、白芍、生姜、大枣、甘草……全是些寻常药材,
加起来不超过二十文钱。她把方子递给顾长渊。“让人去抓药,一天一剂,连喝七天。
”顾长渊接过方子,低头看了一会儿。“桂枝汤?”苏晚月挑眉:“你懂医?”“久病成医。
”他说,“看了二十年的大夫,多少懂一点。桂枝汤是治外感风寒的,不是治我这病的。
”“谁说桂枝汤只能治外感?”苏晚月在他床边坐下,“你这病,根源在心脉受损,
阳气不足,寒凝血脉。桂枝汤温通血脉,调和营卫,正对你的症。
不过得加两味药——”她指着方子上的两味药:“加丹参活血化瘀,加黄芪补气升阳。
先吃七天,把体内的寒气逼出来,再换方子。”顾长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他笑了。这一次的笑比昨晚明显一些,虽然还是淡,但眼睛里有了点光。“好。”他说。
第二步,食疗。苏晚月翻了翻顾家的厨房,发现米缸里只剩下小半袋糙米,
菜篮子里有几个蔫了的萝卜,墙角堆着两捆柴。穷,是真的穷。她叹了口气,
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从苏家带出来的几件首饰。她挑了一件成色最差的银簪子,
出门去了当铺。换回来二两银子,外加一包药材、一袋白米、几只鸡腿。晚上,
顾长渊看着面前那碗鸡汤,愣了很久。“这是……”“鸡汤。”苏晚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喝吧,补补身子。”顾长渊低头看着那碗汤,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鸡肉炖得酥烂,
香气扑鼻。他已经很多年没喝过鸡汤了。从他卧床不起的那天起,
家里的开销就全靠那点微薄的田租支撑。请大夫、抓药,样样都要钱,哪里还舍得买肉吃?
“你呢?”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月。苏晚月端着另一只碗,里面是白米饭配咸菜。
“我不爱喝鸡汤。”她说,“太腻。”顾长渊看着她,没说话。他当然知道她在撒谎。
那双眼睛骗不了人——她在看那碗鸡汤的时候,眼底分明有一丝馋意。“一人一半。”他说。
苏晚月一愣。顾长渊已经拿起勺子,把碗里的鸡汤分出一半,倒进旁边一只空碗里,
推到她面前。“喝。”苏晚月看着那半碗鸡汤,又看看顾长渊那张苍白的脸,
心里忽然有点软。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冷。她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嗯,真香。第三步,
锻炼。七天之后,顾长渊的咳嗽明显好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死灰一样的白,
有了一点点血色。苏晚月觉得,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今天开始,你得下床走动。
”顾长渊正在喝药,闻言手一顿。“下床?”“对。”苏晚月站在床边,双手抱胸,
“你躺了半年,肌肉都萎缩了,再躺下去就真废了。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床走一刻钟,
慢慢加时间。”顾长渊沉默了一瞬。“我站不起来。”他说。“试试。
”苏晚月掀开他的被子,扶住他的胳膊。顾长渊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头晕,腿软,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
苏晚月扶着他,一点一点把他往床下挪。他的脚沾到地面的那一刻,膝盖一软,
整个人往下栽。苏晚月一把抱住他,把他往上提了提。“别急,慢慢来。
”顾长渊靠在她身上,喘着气,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还有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干净、温暖,像春天午后的风。“走。”苏晚月扶着他,
一步一步,往门口挪。三步,五步,十步。走到门口的时候,顾长渊已经满头大汗,
腿抖得厉害。“今天就到这里。”苏晚月扶他往回走,“明天继续。”顾长渊坐回床上,
大口喘气。他看着苏晚月,她正弯着腰给他脱鞋,动作很轻,怕碰疼了他。“为什么?
”他忽然问。苏晚月抬起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的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动什么,“我与你素不相识,不过是冲喜的痨病鬼,你犯不着为我做这些。
”苏晚月愣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点点……怕。
怕什么?怕她图他什么吗?可她图他什么呢?他一个穷得叮当响的痨病鬼,要钱没钱,
要命没命,有什么好图的?“因为我想活着。”她说,“你活着,我才能活着。”这是实话。
按照原情节,顾长渊一死,她就会被地痞流氓堵在巷子里。她得让他活着,
活到她想出办法跑路的那一天。顾长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的笑,
比之前两次都明显,眼角弯弯的,像是冰雪初融。“好。”他说,“那我活着。
”第二章 暖玉一个月后,顾长渊已经能扶着墙在院子里走上两圈了。苏晚月坐在门槛上,
一边剥蒜一边看着他走。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牙坚持着,一圈,
两圈,三圈……“可以了。”她站起来,走过去扶他,“今天够了,回去休息。
”顾长渊靠在她身上,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苏晚月扶他进屋,给他倒了一碗温水。
他接过去,慢慢喝完。“苏晚月。”他忽然开口。“嗯?”“你有没有想过,回苏家?
”苏晚月愣了一下。“回苏家干什么?”她在他床边坐下,“等着被我那嫡母再卖一次吗?
”顾长渊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把你嫁过来吗?
”“冲喜呗。”“不只是冲喜。”顾长渊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碗,“顾家虽然败落了,
但祖上留下了一样东西。”苏晚月挑眉:“什么东西?”“一块暖玉。”他说,
“据说是上古仙家之物,佩戴在身上,可保百病不侵、百毒不避。这二十年来,
我就是靠那块暖玉吊着命,才能活到现在。”苏晚月愣住了。暖玉?书里没提过这东西啊。
“苏家想得到那块玉,所以才把你嫁过来。”顾长渊抬起头,看着她,“他们以为,
只要成了亲,你就会帮我拿到那块玉,然后带回苏家。
”苏晚月:“……”她忽然明白原主为什么会死了。原主如果真的拿了那块玉回苏家,
顾长渊一死,她带着玉回娘家,那她嫡母肯定要把玉抢走,然后杀人灭口。原主跑出去,
遇到地痞流氓,被……妈的,真狠。“那玉呢?”她问。顾长渊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从衣领里拽出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玉,通体莹白,
隐隐泛着温润的光。“在这儿。”苏晚月看着那块玉,心里忽然有点复杂。这人,
就这么把玉给她看了?不怕她抢吗?“你不怕我抢了就跑?”她问。顾长渊看着她,
嘴角弯了弯。“你不会。”“你怎么知道?”“因为你会医术。”他说,“你想让我活着。
”苏晚月:“……”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傻。“收好吧。”她站起来,“别给任何人看,
包括我。”顾长渊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为什么?”“因为那是你保命的东西。
”苏晚月往外走,“我去做饭。”顾长渊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低下头,
看着手里的暖玉。二十年来,这玉是他唯一的依靠。他谁都不信,只信这块玉。可刚才,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想给她看。想看看她会不会抢,会不会跑,会不会像所有人一样,
对他好,是为了他身上的什么东西。可她没抢。她只是说,收好。顾长渊握着那块玉,
忽然觉得,胸口那处二十年的旧伤,好像没那么疼了。第三章 三年三年后。青州城,顾家。
苏晚月推开院门,院子里晒满了各种药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几只鸡在墙角刨食,旁边的菜地里,青菜长得郁郁葱葱。她穿过院子,走进堂屋。堂屋里,
一个人正坐在桌边喝茶。那人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眉眼清隽,
气质如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给那张俊美的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朝她笑了笑。“回来了?”苏晚月愣了一下。三年了,
她每次看见这张脸,还是会愣一下。谁能想到,三年前那个躺在床上等死的痨病鬼,
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嗯。”她把药篓放下,“今天收了不少好药材,够用一阵子了。
”顾长渊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药篓。“累不累?”“不累。”顾长渊看着她,
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瘦了。”他说,“明天别去了,让药铺的人送过来就行。
”苏晚月失笑:“你当我是纸糊的?采个药就能累瘦?”顾长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太专注,专注得让苏晚月有点不自在。三年了,她每天给他调理身体,
看着他一点一点好起来,从卧床不起到下地行走,从形销骨立到现在的……嗯,玉树临风。
她治好了很多人,但从没见过恢复得这么快的。那块暖玉,确实不凡。“看什么?”她问。
顾长渊笑了笑,收回目光。“看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吃了。”“吃了几顿?
”“……两顿。”顾长渊叹了口气。“我去做饭。”他说,“你坐着休息。
”苏晚月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三年前,她刚穿过来的时候,
想着等顾长渊好了就跑路。可三年过去了,她好像……不太想跑了。这院子虽然破,
但被她收拾得干净整齐。这人虽然话少,但对她好得没话说。每天她采药回来,
他都会做好饭等着她。她累的时候,他会给她按肩膀。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会陪她坐着,
什么都不说,就那么安静地陪着她。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的。“吃饭了。
”顾长渊端着两碗面出来,放在桌上。面上卧着荷包蛋,撒着葱花,香味扑鼻。
苏晚月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嗯,真香。顾长渊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晚月。
”他忽然开口。“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苏晚月筷子一顿。“什么以后?
”“就是……”顾长渊垂下眼,看着碗里的面,“你跟我,以后怎么办?”苏晚月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耳朵尖有点红,目光躲闪,不敢看她。苏晚月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顾长渊。”他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顾长渊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一汪清泉。他深吸一口气。
“我想说……”他的声音有点紧,“你要是想走,我不拦你。你现在还年轻,医术又好,
去哪儿都能过上好日子。跟我在一起,只能守在这破院子里,过苦日子。”苏晚月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他。他继续道:“你要是想留下……”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也……高兴。
”苏晚月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人,是在跟她表白吗?“顾长渊。”她开口。
他抬起头。“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有哪里不对?”顾长渊愣了一下。“哪里不对?
”苏晚月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你说跟你在一起是过苦日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可我怎么觉得,这三年是我过得最好的日子呢?
”顾长渊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她的眼睛弯弯的,里面全是笑意。
“晚月……”“好了。”苏晚月直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心意我知道了,
我的意思你也明白了。吃面吧,一会儿坨了。”顾长渊看着她走回座位,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脸上的表情像是做梦一样。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面,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
比三年来任何时候都灿烂。第四章 魔域苏晚月不知道的是,顾长渊的病,不只是病。
那天晚上,她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寒意惊醒。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床铺空了。
顾长渊不在。她愣了一下,起身披上衣服,走出屋子。院子里空荡荡的,
只有月光照着满地的药材。她正要喊人,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声。她心里一紧,
快步往后院走去。推开后院的木门,她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顾长渊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抠进泥土里。他的身体在发抖,一层薄薄的寒霜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周围的草木都结了冰。他抬起头,朝她看过来。那双眼睛,血红。
“别……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苏晚月愣在原地。她看着他,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病。这是……“你是魔修?”她问。顾长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像黄莲。“我不是魔修。”他说,“我是……”他顿了顿,
像是在挣扎什么。“我是魔域之主。”苏晚月脑子里“嗡”的一声。魔域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