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朵朵总说，女孩子的友谊是睡出来的。所以她睡我的床，穿我的睡衣，
甚至连我的内裤都要借去“应急”她说这叫不分你我。直到那天，
我发现放在柜子深处的那瓶“贵妇膏”，被人挖走了一大块。指甲印很深，像是在挖金矿。
许朵朵正对着镜子，把脸涂得像个刚刷完腻子的墙。她从镜子里看我，笑得眼睛弯弯的，
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膏体。“冰辞，你这面霜有点干，是不是过期了呀？我帮你消耗一点，
不用谢。”她不知道。那瓶子里装的根本不是面霜。那是我的真菌培养基。
1宿舍里的空气湿度百分之八十，气压低得像暴雨前的蚂蚁窝。沈冰辞坐在书桌前，
手里拿着那瓶刚拆封不到三天的神仙水。瓶身对着光。水位线下降了整整两厘米。这不科学。
除非这瓶水自己长了腿，半夜跑去操场跑了个马拉松，出了一身汗。“哎呀，冰辞，
你盯着个瓶子看什么呢？都要看出花来了。”许朵朵从上铺探出个脑袋。她刚洗完澡，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睡裙，领口开得很低，
露出锁骨上一颗黑痣。那睡裙是沈冰辞上周刚丢进脏衣篓的。沈冰辞没抬头，
手指在玻璃瓶壁上轻轻敲了两下。清脆。像法官手里的锤子。“两厘米。
”沈冰辞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什么两厘米？
”许朵朵从梯子上爬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脚趾甲上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那是沈冰辞香奈儿的限量色号。“我的水，少了这一截。”沈冰辞伸出食指和拇指，
比划了一个精准的距离。许朵朵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声尖细，
像指甲划过黑板。“哎哟，我的大才女，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这天气这么热，蒸发了呗。
酒精挥发懂不懂？你不是学医的吗，这都不常识？”蒸发。
沈冰辞看着许朵朵那张水润得反光的脸。确实是蒸发了。蒸发到了某人的角质层里。
“盖子是拧紧的。”沈冰辞把瓶子放回桌上，位置和桌角的夹角精确保持在四十五度。
“那就是你记错了。哎呀，大家都是姐妹，住在一个屋檐下，别这么斤斤计较嘛。
不就是一点水吗，改天我请你喝奶茶。”许朵朵走过来，想伸手挽沈冰辞的胳膊。
沈冰辞侧身。避开了。动作流畅得像是在躲避一个携带埃博拉病毒的宿主。
许朵朵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甜腻的弧度。“真小气。
对了，冰辞，我今晚有个约会，借你的那个戴森卷发棒用一下呗？我的坏了。
”她说的“坏了”，是指她根本没有。沈冰辞转过头，目光落在许朵朵的脸上。
那张脸画着精致的妆，粉底打得很厚，但依然遮不住眼底的一丝青黑。
那是长期熬夜刷手机、嫉妒心分泌过剩导致的内分泌失调。“不借。”两个字。简洁，有力，
拒绝了一切外交斡旋的可能。许朵朵的脸沉了下来。“沈冰辞，你至于吗？
不就是个破吹风机吗？大家都是室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这样以后怎么处？”道德绑架。
这是许朵朵的常规战术核武器。只要祭出“室友情谊”这面大旗，她就能站在道德的高地上，
对沈冰辞进行无差别的火力覆盖。可惜。沈冰辞是个没有道德的人。或者说，
她对“道德”的定义，和许朵朵不在一个维度。“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沈冰辞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的眼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还有，
那不是吹风机，那是卷发棒。以及，你的脚，踩在我的地垫上了。”许朵朵低头。她的脚尖，
正踩在沈冰辞书桌前那块灰色的羊毛地垫上。那是沈冰辞的领土。神圣的、不可侵犯的领土。
许朵朵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脚。“切，稀罕。”她翻了个白眼，
转身踢踢踏踏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嘴里嘟囔着：“有钱了不起啊，装什么清高。
”沈冰辞没理她。她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文档。
文档的标题是：《关于404宿舍资源异常流失的调查报告》。第一行字：嫌疑人：许朵朵。
作案动机：虚荣心恶性膨胀导致的掠夺性人格障碍。作案手段：趁人不备，蚂蚁搬家。
沈冰辞推了推眼镜。既然外交手段失效，那就只能启动战争预案了。2第二天一早，
沈冰辞是被尿憋醒的。她有轻微的神经衰弱，睡眠质量一直不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发现宿舍里静悄悄的。其他两个室友去上早自习了，许朵朵的床铺是空的。沈冰辞下床，
路过许朵朵的书桌时，脚步顿了一下。桌上一片狼藉。
吃剩的外卖盒、纠缠在一起的数据线、还有散落的化妆棉。而在这一堆垃圾中间，
立着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那是沈冰辞昨天刚到的海蓝之谜眼霜。还没拆封。现在，
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许朵朵的桌子上，旁边的塑封膜已经被撕开了一半。
沈冰辞的眉毛挑了一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这是在向她的主权宣战。她拿出手机，
对着那个瓶子拍了一张照。然后，她打开了朋友圈。第一条就是许朵朵发的。
时间是十分钟前。配图是一张自拍。许朵朵穿着沈冰辞那件两千块的真丝睡衣，
手里拿着那瓶眼霜，对着镜头嘟嘴卖萌。背景被刻意虚化了，
但依然能看出是沈冰辞整洁的书桌。文案：早安~新入手的眼霜，对自己好一点，
毕竟女孩子的青春只有一次。#精致生活#海蓝之谜下面已经有了十几个赞。
还有几条评论。哇，朵朵好有钱！求富婆包养！这个眼霜超好用的，我也想买！
许朵朵在下面统一回复：哎呀，其实也就那样啦，随便用用。沈冰辞看着屏幕，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便用用。用别人的东西，当然随便。她没有在下面评论，也没有点赞。
她只是默默地截了个图。然后，她走到许朵朵的桌前，伸出两根手指，
捏住那个眼霜瓶子的盖子。提起来。转身。扔进了自己的垃圾桶。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一丝犹豫。既然被污染了，那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了。
许朵朵哼着歌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袋豆浆油条。看到沈冰辞站在那里，她愣了一下，
眼神有些闪躲。“冰……冰辞，你醒啦？”沈冰辞看着她。目光像X光机，
把许朵朵那点小心思照得透亮。“我的眼霜，好用吗？”沈冰辞问。语气很淡，
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许朵朵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什么眼霜？哦，
你是说桌上那个啊？我……我就是借来拍个照，没用。”借来拍个照。撕了塑封膜拍个照。
这逻辑，简直比草履虫还要单细胞。“撕了膜，就等于用了。”沈冰辞指了指垃圾桶。
“现在，它在里面。”许朵朵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个躺在垃圾堆里的绿色瓶子。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沈冰辞！你疯了？！那可是几千块的东西！你就这么扔了？！
”她冲过来，想去翻垃圾桶。沈冰辞挡在她面前。“脏了。”沈冰辞说。
“被老鼠爬过的东西，我嫌脏。”许朵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骂谁是老鼠？！
”“谁对号入座，谁就是。”沈冰辞转身，拿起洗漱用品，走进了卫生间。关门。落锁。
把许朵朵的尖叫声隔绝在门外。镜子里，沈冰辞看着自己那张冷漠的脸。她知道，
这只是开始。许朵朵这种人，就像蟑螂。你踩死一只，角落里还有一窝。而且，
她们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对普通的杀虫剂有极强的抗药性。必须用猛药。沈冰辞打开水龙头，
冷水冲刷着她的手指。她需要制定一个计划。一个能够彻底清除害虫，
并且让害虫永远不敢再踏入她的领地的计划。3沈冰辞是个行动派。当天下午，
她就去了一趟实验室。作为医学院的高材生，她有权限进入一些普通学生进不去的地方。
她从实验室带回了一些东西。几个空的试剂瓶，一瓶蓝色的液体，还有一罐白色的粉末。
回到宿舍，许朵朵不在。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在追剧，一个在打游戏。
对于沈冰辞和许朵朵早上的冲突，她们选择了战略性失明。在这个宿舍里，
沈冰辞是高冷的异类，许朵朵是长袖善舞的交际花。大部分时候，
她们更愿意站在许朵朵那边。毕竟，许朵朵会给她们带早饭，会夸她们的新衣服好看。
而沈冰辞，只会指出她们的论文格式错误，或者提醒她们外卖吃多了会致癌。
沈冰辞并不在意这些。猛兽总是独行，牛羊才成群结队。她坐在书桌前，
开始进行她的“炼金术”她拿出一个用了一半的面霜瓶子。把里面的膏体挖出来，
倒进马桶冲掉。然后，她把那罐白色的粉末倒了进去，加了一点水，搅拌均匀。
那是无水硫酸铜粉末。干燥的时候是白色的。一旦遇到水，或者汗液，就会变成明亮的蓝色。
而且，这种蓝色极其难洗，附着力极强。就像给猪肉盖的检疫章。
沈冰辞把调制好的“特制面霜”填回瓶子里，抹平表面，做得和原来一模一样。然后，
她把瓶子放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这就是她的特洛伊木马。也是她的诱捕器。做完这一切，
沈冰辞又拿出一瓶爽肤水。倒掉一半。注入那瓶蓝色的液体。那是亚甲基蓝溶液。
一种常用的染料，也用于治疗亚硝酸盐中毒。但在高浓度下，
它会让人的皮肤变成一种诡异的蓝紫色。就像阿凡达。沈冰辞把爽肤水摇匀。
液体的颜色看起来深了一些，但在深色的瓶子里，并不明显。只要不倒出来细看，
根本发现不了。布置好陷阱后，沈冰辞拿出一本书，安静地看了起来。
书名是《犯罪心理学》。她在等。等猎物上钩。晚上十点，许朵朵回来了。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歌，手里还提着几个购物袋。那是她刚从地摊上淘来的A货，
准备明天发朋友圈装名媛用的。她看了一眼沈冰辞，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沈冰辞没理她，翻了一页书。许朵朵卸了妆，洗了脸。然后，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沈冰辞的桌子上。那个面霜瓶子，在台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许朵朵舔了舔嘴唇。早上的争吵并没有让她长记性。相反，激起了她的报复欲。
你不是嫌我脏吗？我就偏要用。我不光要用，我还要用来涂脚，涂屁股！
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许朵朵趁着沈冰辞去阳台收衣服的空档，飞快地伸出手。拧开盖子。
挖了一大坨。涂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还不错。她得意地笑了。沈冰辞，你防得住初一，
防不住十五。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这就是宿舍共产主义。
许朵朵美滋滋地拍了拍脸，让“面霜”吸收得更好一点。然后，她爬上了床，拉上帘子，
准备睡觉。她不知道的是。一场化学反应，正在她的脸上悄然发生。4第二天早上，
是被一声尖叫打破的。那声音凄厉、高亢，穿透力极强。直接把沈冰辞从睡梦中震醒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半。比预想的早了一点。看来反应速度比预期的要快。
“啊啊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许朵朵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卫生间里传出来。
另外两个室友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怎么了？大清早的叫魂啊？”“朵朵，
你没事吧？”大家围到卫生间门口。门没锁。许朵朵正对着镜子，双手颤抖地摸着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人，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明亮的蓝色。不是那种淡淡的蓝。
是那种深邃的、饱和度极高的蓝。像是一头扎进了蓝墨水缸里。而且，
因为她昨晚涂抹得不均匀，脸上深一块浅一块，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抽象派的油画。
或者是某种变异的蓝精灵。“噗……”室友A没忍住，笑出了声。“朵朵，
你这是……cosplay阿凡达？”许朵朵猛地转过头，
那张蓝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恐怖。“笑什么笑！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一醒来就这样了！”她拼命地用水搓脸。肥皂、洗面奶、卸妆油。能用的都用了。但是，
那蓝色就像是长在肉里一样，纹丝不动。甚至因为摩擦，变得更加鲜艳了。
沈冰辞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的表情很平静。
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一件艺术品。“别搓了。”沈冰辞淡淡地开口。
“那是无水硫酸铜遇水后的反应，加上亚甲基蓝的渗透。你越搓，渗透得越深。
”许朵朵的动作僵住了。她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沈冰辞。蓝色的脸上，
那双眼睛红得吓人。“是你？！是你干的？！”沈冰辞耸了耸肩。“我干什么了？
”“你在面霜里放了毒！你想害死我！”许朵朵尖叫着扑过来，想要抓沈冰辞的脸。
沈冰辞后退一步，轻松躲过。“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沈冰辞推了推眼镜，
语气冷静得可怕。“第一，那不是面霜，那是我做实验用的化学试剂。我在瓶底贴了标签，
写着‘危险品，勿动’。”“第二，那东西放在我的桌子上，我的私人领域。”“第三，
如果你没有偷用我的东西，你的脸为什么会变蓝？”逻辑闭环。无懈可击。许朵朵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住脚。是啊。那是沈冰辞的东西。
放在沈冰辞的桌子上。如果她不去偷用，她怎么会中招？这就好比小偷去别人家偷东西，
结果被主人家的捕鼠夹夹住了手。你能怪主人家在自己家里放捕鼠夹吗？
“你……你这是故意伤害！我要告你！我要告诉辅导员！”许朵朵气急败坏地吼道。“去吧。
”沈冰辞指了指门口。“顺便让辅导员看看你的脸，
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实验试剂会跑到你的脸上。我想，
辅导员应该对‘偷窃’这个行为更有兴趣。”许朵朵怂了。偷窃。这个词太重了。一旦坐实，
她的奖学金、助学金，甚至毕业证都可能泡汤。她不敢赌。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蓝得发亮的脸，
眼泪哗啦啦地流了下来。蓝色的眼泪。滑过蓝色的脸颊。画面太美，不敢看。
“那……那我怎么办？这怎么洗得掉啊？我今天还要去面试兼职啊！
”许朵朵哭得梨花带雨虽然现在是蓝花带雨。沈冰辞转身，走回自己的书桌。“洗不掉。
”她拿起那本《犯罪心理学》，翻到昨晚看的那一页。“大概需要两周，
等角质层自然代谢脱落。”“两周？！”许朵朵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两周顶着这张蓝脸？
她还怎么见人？她还怎么钓凯子？她还怎么维持她的小仙女人设？
“或者……”沈冰辞顿了一下。许朵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或者什么？
冰辞，求求你，帮帮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沈冰辞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看透人性的冷漠。“或者，你可以去医院，做个全脸磨皮。
不过，那得花不少钱。而且，很疼。”5许朵朵最终没有去医院。因为她没钱。
她只能戴着口罩，戴着墨镜，把帽子压得低低的，像个通缉犯一样在校园里游荡。即便如此，
她露在外面的额头和脖子，依然隐约透出一股诡异的蓝色。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有人偷偷拍照发到了校园论坛上。标题是：《惊！某宿舍惊现野生阿凡达！》帖子瞬间火了。
许朵朵成了全校的名人。当然，是负面的那种。回到宿舍，许朵朵把自己关在床帘里，
死活不肯出来。沈冰辞坐在下面，正在写论文。键盘敲击的声音，
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哒、哒、哒。像是在给许朵朵的社交死刑倒计时。
“沈冰辞……”床帘里传出许朵朵虚弱的声音。“我们谈谈。”沈冰辞停下手中的动作。
“谈什么？”“我……我赔你钱。你把解药给我。”许朵朵依然坚信沈冰辞有解药。
毕竟她是学医的，肯定有办法。沈冰辞转过身，看着那团鼓起的床帘。“我说了，没有解药。
那是物理染色，不是化学中毒。”“那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不能这样见人啊！
”许朵朵带着哭腔。沈冰辞沉默了一会儿。“办法也不是没有。”“什么办法？
”许朵朵猛地拉开床帘，探出那颗蓝色的脑袋。“我可以帮你配一种中和剂，能淡化颜色。
虽然不能完全消除，但至少能让你看起来像个人，而不是个蓝精灵。”“真的？！快给我！
多少钱我都给！”许朵朵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掉下来。沈冰辞伸出一只手。“五千。”“什么？
！”许朵朵尖叫起来。“五千？！你怎么不去抢？！”“那是原材料费和技术服务费。
”沈冰辞面不改色。“而且，这其中包括了你之前偷用的我的神仙水、眼霜、粉底液，
以及精神损失费。”“你……你这是敲诈！”“你可以选择不买。”沈冰辞收回手，
转身准备继论文。“反正脸是你自己的。两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也就是错过几个面试，被全校嘲笑半个月而已。”许朵朵咬着牙。她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五千块。那是她两个月的生活费。但是，如果不治好这张脸，她的损失可能会更大。
那个正在暧昧的富二代学长，如果看到她这副鬼样子，肯定会立刻拉黑她。
那是她跨越阶级的希望啊！相比之下，五千块算什么？“好！我给！”许朵朵心一横，
拿出了手机。“转账。”沈冰辞亮出了收款码。“叮”的一声。五千块到账。
沈冰辞看着余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笔钱，正好够她买一套新的护肤品，
外加一个带指纹锁的保险柜。她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透明的液体，递给许朵朵。“拿去擦。
一天三次。”那是维生素C注射液。几块钱一盒。具有还原性，确实可以淡化色素。
虽然效果有限，但心理安慰作用巨大。许朵朵如获至宝，捧着那瓶几块钱的药水，千恩万谢。
沈冰辞看着她那副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就是人性。欺软怕硬。贪婪又愚蠢。
只有让她们感到痛了，她们才会学会尊重别人的边界。沈冰辞转过身，继续敲击键盘。
屏幕上，论文的最后一行字是：结论：对于侵入性物种的防治，最有效的手段不是防御，
而是精准的、毁灭性的打击。6许朵朵的脸终于从“阿凡达蓝”退化成了“高原红”，
又经过一周的脱皮，勉强恢复了人样。但她的钱包遭遇了核打击。
那五千块钱的“技术服务费”，让她的现金流直接断裂。她开始吃泡面。一开始是康师傅，
后来变成了拼多多九块九一箱的杂牌干拌面。宿舍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红油味精味。
沈冰辞不在乎她吃什么，只要别溅到自己的地垫上。但很快，沈冰辞发现，
自己的战略储备粮出了问题。她放在柜子里的进口燕麦片，消耗速度异常。
还有那箱脱脂牛奶，总是在半夜发出被吸管戳破的惨叫。一个周二的凌晨。沈冰辞起床喝水。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一个黑影蹲在她的柜子前。
像一只巨大的、穿着粉色睡衣的耗子。黑影手里捧着她的燕麦罐子，正往嘴里倒。没有勺子。
直接倒。像是在给水泥搅拌机加料。“咳。”沈冰辞发出了一个单音节。黑影浑身一抖，
燕麦罐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许朵朵回过头，嘴角还挂着白色的燕麦片，眼神惊恐，
像是偷吃灯油被抓现行的老鼠精。“我……我梦游。”许朵朵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沈冰辞打开了台灯。光线刺破了黑暗，也刺破了许朵朵拙劣的谎言。
“梦游还知道挑进口的吃？”沈冰辞靠在床栏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楼下垃圾桶里有你刚扔的泡面盒，你没吃饱？”许朵朵抹了一把嘴，索性不装了。
她站起来，理直气壮地拍了拍手上的屑。“沈冰辞，你别太过分了。我都给了你五千块了！
吃你点燕麦怎么了？就当是利息不行吗？”“不行。”沈冰辞冷冷地说。“那是赔偿款，
不是存款。你没有利息。”“还有，这罐燕麦被你的唾液污染了，按照生物安全三级标准，
它现在是生化废料。”沈冰辞指了指地上的罐子。“照价赔偿。一百二。
”许朵朵瞪大了眼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你这是资本主义剥削！我没钱！
”“没钱可以打欠条。”沈冰辞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便签纸和一支笔，扔了下去。“签字，
画押。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计算。”许朵朵看着那本便签纸，
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她最后还是捡起了笔。因为她知道，沈冰辞这个女人，说到做到。
如果不签，明天这罐燕麦就会出现在辅导员的办公桌上，
作为她“盗窃室友财物”的呈堂证供。7经济上的窘迫，逼迫许朵朵开辟新的战场。
她决定发动舆论战。既然正面刚不过，那就搞侧面迂回。
学校的表白墙、论坛、还有各个年级群，开始流传一些关于沈冰辞的“黑料”惊！
某医学院高冷学霸，私底下竟然是个变态！爆料！某女生在宿舍养毒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