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家族群投票谁最没用，我得了全票

年三十那晚，家庭群弹出二叔的信息：“年终亲情小互动：匿名投票，选出今年对家庭贡献最小的成员。”

我盯着屏幕愣了很久，平静的勾选了自己的名字。

五分钟后，结果像一记无声的耳光：家族群一共14人，我得了13票。

我捂住胸口压住窒息的感觉，妈妈彻底崩溃，拿起手上的瓷碗砸在了地上：“你又开始了是不是？大过年的，非要所有人跪下来哄你吗？”“群里有什么不对的！难道你不是我们家最没用的吗！”她的眼泪砸下来，很烫：“我们养了你十九年，就换来你年三十摆这副样子给全家人看？沈竹心，你告诉我，这票投的不对吗？”她弯腰捡起一片最锋利的碎瓷片，狠狠地塞进我的手里：“给！你不是总说想死吗？趁现在，别只会在我们面前要死不活！”瓷片的边缘割进掌心，血珠渗出。

我只看见妈妈拉着爸爸和弟弟，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窗外的烟花忽然炸开，照亮满屋狼藉。

爸爸、妈妈、弟弟，新年快乐。

我笑着想，指尖用力压了下去。

……我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血从掌心缓缓蔓延，却感受不到疼。

躁郁症第四年，我对疼痛的阈值高的可怕。

郁期时，这点皮肉伤算不得什么。

去年躁期最严重的时候，我咬开手指在墙上按下一个又一个手印，七十二个小时没合眼。

他们怕我伤到自己，就坐在沙发上，陪我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妈妈眼睛熬的通红，却还是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心心，你画的真好，这面墙现在是我们家最特别的了。”

后来爸爸默默买了新油漆，花了一整个周末把墙面恢复成白色。

我坐在凳子上，低头说，“爸爸，对不起。”

爸爸立刻放下滚刷，从梯子上下来，蹲在我面前。

“傻孩子，跟爸爸说什么对不起。”

“这面墙，你想画多少次，爸爸就刷多少次，只要我的心心开心，爸爸刷一辈子墙都愿意。”

手机在旁边震动，屏幕亮起。

是家族群的新消息。

二叔：“@所有人，大年初一早上十点来祠堂集合祭祖，迟到者来年运势不佳哈。”

三姑：“收到。

对了，心心去吗？”堂哥秒回：“她去干什么？大过年的别又犯病冲撞祖宗。”

二婶：“大伟子你怎么说话的！心心那也是生病……”堂哥：“生病四年了还没好？我看就是惯的！我老婆抑郁症，吃药三个月就正常上班了。

她这就是不想好，想一辈子当巨婴。”

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我闭上眼睛。

确诊第二年的春节，也是祭祖。

那天我郁期发作，连从床上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妈妈端着一碗汤圆进来，坐在我的床边。

“心心，吃一个，就吃一个好不好？吃了汤圆，新的一年团团圆圆。”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枕头。

她沉默一会，轻轻放下碗，替我掖了掖被角：“那妈妈陪你躺着。”

她真的躺了下来，隔着被子轻轻拍我的背：“妈妈知道你不舒服，但明天祭祖，一年就这一次，咱们去露个脸就回来，好不好？妈妈答应你，最多待半个小时。”

她给我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

她说红色喜庆，能帮我赶走所有不愉快的东西。

祠堂里烟气缭绕，长辈们依次上香。

轮到我时，我的手抖的握不住香。

三姑在旁边用手扇飘过去的烟，小声说：“你看她那样，祖宗看了都皱眉。”

妈妈立刻挡在我身前，声音第一次那么激动：“三姐，心心在吃药，手抖只是副作用。

谁要是敢对我女儿说些有的没的……”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别怪我不客气。”

三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

那天回家的路上，妈妈一直牵着我的手。

她的手心很暖，手指上有很多淡淡的疤，是我躁期发作不小心划破的。

她从来没有提过，就像她总来没有提过，为了照顾我，她放弃了晋升副校长的机会。

从来没有提过，她偷偷把爸爸给她买的结婚纪念日镯子卖了，给我换了一个月的进口药。

她只是说：“心心，妈妈在，你要相信妈妈，我们一定能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