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十万的七年顾承远给我转账五十万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炖汤。砂锅里是排骨和玉米,
水面微微翻滚,香味慢慢升起来。我把火拧小,又习惯性地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
他大约会在八点左右到家。手机在料理台上震了一下。
到账:500000元 备注:对不起。屏幕的光把厨房照得有点冷。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七年婚姻,原来标价五十万。排骨汤咕嘟一声溢了点泡沫出来,
我这才回神,关火,掀开锅盖,一股热气扑上来,眼睛被熏得有些发酸。不完全是烟熏的。
门在这时开了。电子锁“滴”的一声,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放钥匙、脱鞋、换拖鞋,
一切都像往常无数个夜晚。他走进来,西装整齐,领带松开了一点,眉眼疲惫,
像是加班刚回。可我闻到了香水味。不是我的。也不是我们家里任何一瓶的味道。
那是一种偏甜的花香,尾调有点腻。年轻女孩喜欢的那种。“知微,我们谈谈。
”他站在餐厅那一头,声音有点低哑。我把火彻底关掉,慢慢擦干手,关了抽油烟机,
顺手把台面上一点水渍抹干净,才拉开餐椅坐到餐桌旁。“嗯。”我抬头看向他,“说吧。
”他在我对面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又停下来。灯光打在他脸上,
眼底那圈青色格外明显。“我想离婚。”他终于开口。前世我听到这句话时,天都塌了。
那天我吓得筷子都拿不稳,声音发飘地问他为什么,
一遍一遍像审判自己一样:是不是我太忙,是不是我太情绪化,是不是我不够体贴。他叹气,
说:“我们早就没有感情了。”说:“你现在太压抑,我很累。”然后停顿了一下,看着我,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妍妍怀孕了。”那天,我签了净身出户。三个月后,他和周妍办婚礼。
半年后,我在去找律师的路上,被人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我记得空气从耳边呼啸而过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失重,脑袋重重磕在台阶边缘,
鲜血涌出来的时候,我甚至还在想—— “好冷。”醒来时,我回到了三年前。
那是一个重生后我很长时间都不愿去回想的清晨。现在,他又说了一遍同样的话。
而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因为她怀孕了?”我问。顾承远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笑了笑:“你手机忘记静音了。”其实不是。
是我已经听过一遍。他紧抿着嘴唇,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后还是选择了那套几乎一模一样的话术:“知微,我对不起你。但我会补偿你,
这五十万……”“补偿?”我打断他,“五十万买七年?”他皱眉,
脸上第一次有了恼意:“你别这么说话。”“我只是陈述事实。”我坐直了一点,
“你转账的备注写的是‘对不起’,不是‘谢谢合作’,你说,是不是补偿?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剩砂锅里还未完全安静下去的余温。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离婚对我们都好。你现在状态真的不好,天天疑神疑鬼,
闹得我很累。你也累。”我看着这个坐在我对面的男人。
我们曾经一起在城郊合租的老小区里,吃着十三块一份的炒粉加鸡蛋,
讨论未来;也曾一起在破旧的创业办公室里,守着几台旧电脑熬到凌晨。
后来公司有起色了,他站在台上讲战略,我坐在台下做会议记录。
很多画面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顾承远。”我叫他的名字,“你是觉得,
我这七年没有工作经验、简历空白、年纪也不小了,还离过婚,所以,五十万加一套房子,
就已经是你的‘仁至义尽’了,对吗?”他被我看得有点不舒服,扯了扯领带:“我说了,
房子可以写你名字,你想要的东西,我尽量满足。”“公司股份呢?”我问。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我打拼出来的。”我没跟他争辩,只是起身,走进卧室,
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他看到那几个字时明显愣了一下,连站起身都忘了。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他声音有些干。“刚刚。”我淡淡说。当然不是。重生那天,
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律师。那时候我还在医院走廊的硬板椅上,头隐隐作痛,
医生叮嘱我要好好休息。我躺了半天,盯着天花板,看着日光灯一格格反光。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这一次,不要再让自己净身出户了。”顾承远翻着协议,
随着一页页往后,他的脸色一点点暗下去。“公司股份?林知微,你疯了吗?”他抬头,
声音拔高。我看着他,语气很平:“公司启动资金,是我爸妈的拆迁款。”他张了张嘴,
没接。“融资资料,是我写的。”我继续,“第一个客户,是我谈的。
”那时他还没学会在酒桌上周旋,喝两杯就脸红,我得帮他挡酒;晚上回来,
我一边替他煮醒酒汤,一边修改他白天讲得乱七八糟的PPT。“你出轨对象的工资,
是我批的。”我补了一句。他脸色发白:“你调查我?”“我只是把我该知道的东西补上。
”我从桌上拿起手机,点开录音。周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娇软清晰,
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撒娇:“承远,你什么时候跟她摊牌?我不想再偷偷摸摸了。”录音里,
还有他低声安抚的笑:“再等等,公司这边稳定下来,我会跟她说的。
”那笑声我曾经觉得温柔,现在只觉得冷。我按下暂停。“签字。”我把笔放在他面前,
“要么,我把这个发给投资人。”顾承远第一次真正慌了。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这边,
声音压得很低:“林知微,你别闹。这是公司机密,你这样做,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你出轨的时候,倒是没考虑过对大家有没有好处。”我抬眼看他。他盯着我,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陌生的东西:“你真的变了。”我轻轻摇头:“我没变。”我只是,
从很早之前就已经不爱你了。只是以前不敢承认,现在终于有了机会。“顾承远。
”我慢慢说,“我不闹。”“我只是,不爱你了。”2 重生的清晨重生那天,
我躺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头很疼,喉咙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走廊尽头的护士站灯光刺眼,
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医生翻着我的片子,说我只是轻微脑震荡,
留院观察一晚就可以出院。我盯着他的白大褂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视线慢慢对上他的脸,
才反应过来—— 我还活着。更准确地说,我又活了一次。前世,我从楼梯摔下去,
是因为听到他和周妍在楼梯口争执。那是一个阴天,楼道里潮气很重。
周妍说:“你说好了会跟她摊牌的,不能一直拖下去。”他低声说:“别闹,她已经签字了。
”我冲过去质问。 有人推了我一下。 我记得失重的感觉,整个人往后倒,
怎么也抓不住东西。那一刻,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到这里了。这一次,我坐在原地,
冷静地听完走廊里零碎的脚步声和护士的交谈,没有人叫我的名字,没有人说“顾太太”。
我从病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一缕光穿过百叶窗照在床尾的钢架上,很刺眼。
手机被护士放在床头柜上,屏幕黑着。我按亮,看到的是三年前的日期。那一瞬间,
我甚至怀疑是脑震荡带来的幻觉。直到我点开微信,
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某一个时间点之前—— 那些后来出现的争吵、冷战、律师、医院、病床,
统统还没有发生。我靠在枕头上,闭了很久的眼。医生说我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我却突然不想再躺着了。我签完出院手续,走出医院,阳光照在脸上,有一点晕。
我站在门口,捏着那张诊断书,看着上面“轻微脑震荡”几个字,忽然笑了一下。这一次,
我不会再用“头晕”“情绪不好”这些理由,说服自己忍下去。回家的路上,
我提前下了公交,绕了两条街走。那条曾经摔下去的楼梯就在远处,我刻意没去看。回到家,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先收拾屋子、洗衣服、做饭,而是直接打开电脑。公司财务文件,
我全部备份。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翻那些报表。 指尖划过打印纸粗糙的毛刺,
那种触感和当年替他抄创业计划书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那时候心跳很快,现在只觉得冰凉。
很多名词看不懂,我就一一在搜索引擎里查,记在笔记本上,问自己:“这些钱去哪了?
”银行流水,我拍照存档,把每一笔大额转账都标了出来,后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圈起来。
有一笔数额特别扎眼,流向一套写字楼附近的新房。备注写着装修定金,
付款账户却是公司。 我把那几页单据单独抽出来,拍照发给陈默,
请他帮忙确认能不能先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房产过户。 他回我:“可以试试。
” “打赢一场仗,不一定要一次性亮出所有底牌。
” 我甚至翻出了三年前他签过的一份内部股权分配协议。那是一份压在抽屉里的复印件,
当时他拿回家让我帮忙打印,说是公司内部文件。我印好递给他,他顺手塞进了最下面一格。
那上面有一个漏洞。足够致命。重生之前,我根本意识不到这些字意味着什么,
只觉得“他们的世界太复杂了”。 重生之后,我第一次明白,
这些东西都是实打实的钱、权利和选择权。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信息:今天不回家吃,晚上有个应酬。那会儿我们还没有走到后来的那一步,
他在我这儿还是“拼命三郎”的创业者。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忽然觉得好像看到了一条岔路口。这一次我要不要走另外一条?我没有回消息,
反而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陈默。大学同学,法律系,
现在已经在一家律所工作。我给他发过去一句话:在吗?想请你帮个忙。
是关于婚姻财产的。陈默回复得很快:在,电话说吧。我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对着小区楼下的绿化带,把前世发生的一切含糊其辞地说了一遍,只说“如果我老公出轨,
还把公司资产悄悄转出去,我该怎么办”。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如果证据充足,
不止一半。”陈默最后缓慢地说,“但你要清楚,这不是一场‘教训他一下’的小冲突,
而是一场真正的战争。你需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那一刻,
我第一次感觉到心脏还在跳。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自己。挂了电话,我坐在电脑前,
连续整理了五个小时的文件。 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我去厨房倒水的时候,
看了一眼墙上的结婚照。照片里我笑得太用力,眼角有细纹。 他搂着我的肩,
眼睛里全是未来。我端着水杯站了很久。这一次,我不打算再为这张照片过日子了。
那天夜里,我还是把脸埋在枕头里哭了一场。 哭完之后,
闹钟照样在第二天早上七点把我叫醒。3 她以为自己赢了我主动约周妍喝咖啡。
这是我重生之后做出的第一个“看起来不像我”的决定。以前,
我是那种会在意丈夫手机上每一个陌生女性名字,却又不敢问得太紧的人。
怕被他说“你别这么敏感”,怕被说“你是不是闲得慌”。这一次,
我提前订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咖啡馆,座位靠窗,采光很好,隔音一般。她迟到十分钟。
看到我时,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过来,笑着走过来,
身上是那股我已经闻到过好几次的香水味。妆容精致,唇色鲜艳,指甲做得很精致,
手轻轻护着小腹,动作本能又骄傲。“林姐,你找我有事?”她坐下,语气很乖巧。
“随便聊聊。”我搅拌着咖啡,“听说你怀孕了?”她眼睛一亮,
几乎是下意识地把下巴抬高了一点:“承远没告诉你吗?”我点头:“他说了。
”她以为我会崩溃、会质问、会闹。
这是她已经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次的剧本——原配大吵大闹,自己委委屈屈,
男人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心疼她。现实里,我只是问了一句:“他说会给你名分?
”她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会问得这么直接。“当然。”她随即笑了,
“我们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啊。”我看着她,在心里盘算着这个女孩的年龄。
她大概刚毕业没几年,家境普通,有一点野心,抓住了眼前的机会。“其实,
我还挺感谢你的。”我说。她以为我在讽刺她,脸色僵了一下,
下意识去摸手腕上那根已经掉色的细细手链,
指尖在廉价的金属上来回摩挲:“林姐你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你,
我也不知道他背着我转移公司资金。”我慢慢抬眼。她脸色瞬间变白:“你胡说!
”“胡说吗?”我把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推到桌子中央,“这几笔转账,是你操作的吧?
备注都是你的工号。”她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是他让我做的!
他说这是正常调账——”我轻轻按下手机的录音键,放在桌边,表情平静地看着她:“所以,
你知道自己在参与婚内转移财产?”她猛地意识到什么,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一下,
下一秒站起来想抢我手机。我早就防着她了,偏头避开,把手机收回手里,关掉录音。
“周小姐。”我叫住她。她站在桌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看起来是真怕了。“你放心。
”我说,“我不会先对你动手。”她一愣。“你怀孕这件事,我也不会公开。”我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