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战友的女儿住进我家的第三年,我纵身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海里。
死后我的意识飘回了家中,轻飘飘的悬在自家客厅上空,满心偏执的想看看,
他们会不会为我的死流一滴泪。但曾经把我捧在掌心里的爸爸,只是在听到我跳海的死讯时,
漫不经心的吐出两个字:幼稚。向来待我温柔的妈妈,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
随即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个缠人许久的累赘。宠了我十几年的哥哥,
正在温声细语的搂着身边假惺惺抹泪的新妹妹,满眼都是我许久未曾见过的宠溺。一家四口,
其乐融融。我悬在半空怔怔看了许久,连意识都变得麻木。下意识地抬手抚向心口,
那里空荡荡的,有什么东西,在亲眼目睹这一切后,彻底碎成了齑粉,再也拼不回来。
刺骨的寒意裹着极致的心死席卷而来,再睁眼,刺眼的客厅灯光让我恍惚——我竟重生了,
回到了林知微被接进家门的那一天。1 重生归来心如死海“念念,过来。
”沈爸推开客厅门,一眼瞥见呆坐在沙发上的我,随手将身侧的女孩往前带了带,
语气带着惯有的温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是你林叔叔的女儿知微,从今往后,
她就是你妹妹,住在咱们家。”沈母紧跟着走进来,掌心温柔地覆在林知微的头顶,
细细安抚着,看向我的眼神带着几分期许:“知微别怕,这是你念念姐姐,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没人会欺负你。“姐姐好。”林知微垂着眸,泪珠在眼眶里摇摇欲坠,
怯生生地抬眼望我,一副柔弱乖巧、受尽委屈的模样。上辈子的我,
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刺得满心戾气,从头到尾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骄纵又刻薄。
爸妈和哥哥只当我是娇惯坏了,容不下家里多一个人,从不在意我心底翻涌的不安与恐慌。
后来林知微一次次精心设计的陷害、栽赃,他们便一次次不问缘由地偏听偏信,
指着我的鼻子指责我不懂事、心胸狭隘。那些攒了又攒的委屈,最终熬成了蚀骨的绝望,
把我一步步逼向了大海。可这一世,我只是平静地抬了抬眼,对着面前的人淡淡点了下头,
再无半分波澜。那颗早已碎死的心,再也不会为这家人,浪费半分情绪。
我的冷淡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沈父脸上的温和僵硬了一瞬,眉头微不可查的皱起,
像是在不满意我的表现不像他期待中的热情与欢迎。沈母更是直接上前一步,
将林知微往我身边又推了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念念,怎么不说话?
知微第一次来我们家,你做姐姐的,该多亲近亲近她。”亲近?我在心底无声的嗤笑一声。
上辈子我也不是没有试图接受这个所谓的新妹妹,做什么在他们眼里都是我在欺负林知微,
最后落得个葬身海底,尸骨寒凉的下场。如今再让我对着这个鸠占鹊巢,
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女孩展露半分暖意,未免太过可笑。林知微恰到好处的红了眼眶,
小手轻轻攥住沈母的衣袖,声音满是委屈:“阿姨,是不是姐姐不喜欢我……都怪我,
不该来打扰姐姐和叔叔阿姨的生活……”她说着,眼泪便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这副模样,
上辈子耍得所有人团团转。沈母立刻心疼的将她搂进怀里,
转头看向我的眼神已然添了一份责备:“念念!你看看你,把妹妹吓成什么样了?
平时爸妈是怎么教你的?一点礼貌都没有!”沈父也沉下脸,语气冷了几分:“沈念,道歉。
”简单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和上辈子一模一样。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
永远是先维护那个外来者,永远是将所有过错都扣在我的头上。若是从前,
我定会红着眼眶反驳,会歇斯底里地辩解,会哭着问他们为什么不信我。可现在,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般护着外人,看着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
心湖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我缓缓抬眼,目光掠过林知微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掠过父母脸上习以为常的指责,最终落在虚无处,声音轻淡得像一片羽毛:“我没做错,
为什么要道歉。”一句话,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沈父显然没料到我会反抗,
脸色更沉:“沈念!你再说一遍?”“我说,我不道歉。”我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林知微哭得更凶了,身体微微发抖,
柔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沈母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最终只化作一句失望透顶的话:“念念,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就在这时,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亲自收拾完“新妹妹”房间的沈辞从楼梯走下来,眉眼清俊,
是曾经最宠我的哥哥。他一眼就看到了哭哭啼啼的林知微,眉头一皱,快步走下来,
自然地将她护在身后,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念念,你欺负知微了?
”又是这样。一出场,便先入为主地定了我的罪。上辈子,就是这个我依赖了十几年的哥哥,
一次次站在我的对立面,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伤我的话。他会为林知微擦去眼泪,
会为她准备喜欢的零食,会在她受了一点委屈时第一时间安慰,
却从来不曾看过我眼底的泪光。我抬眸看向沈辞,目光平静无波,
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没有委屈,没有难过,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沈辞被我看得一愣,心底莫名升起一丝怪异感。从前的沈念,
被他说一句都会红眼眶,可今天,她的眼神太淡了,淡得仿佛他这个人,根本无关紧要。
我没有再理会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没有再看那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缓缓站起身,
我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背影挺直,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留恋。“我回房间了。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便再无回音。客厅里的灯火依旧通明,
那所谓的一家四口围着林知微轻声安慰,暖意融融,与我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林知微,
沈父,沈母,沈辞……上辈子你们欠我的,欠我一条命,欠我十几年的宠爱与真心。这一世,
我不闹,不抢,不怨,不恨。我只会眼睁睁看着,看着你们亲手毁掉曾经拥有的一切,
看着你们一点点失去我。直到最后,追悔莫及。2 项链风波自证清白我站在走廊尽头,
没再回头看那透着虚假温情的客厅,抬步走进卧室,反手轻轻关上房门。“咔嗒”一声轻响,
成了割裂两个世界的界碑。屋内还是上辈子的模样:粉嫩墙纸褪了些色,
窗台上摆着我幼时攒的玻璃弹珠,书桌上堆着哥哥送的漫画,
衣柜里挂着爸妈挑的公主裙——全是曾经被捧在掌心的证据,如今落眼,只剩尖锐的讽刺。
这些东西,在我纵身跃入大海的那一刻,就跟着我的真心一起,烂在了冰冷的浪涛里。
我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习题册,笔尖落纸,平稳而坚定。考去最远的大学,
攒够离开的资本,彻底挣脱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这是我重生后,唯一的执念。
客厅里的说话声顺着门缝钻进来,清晰得刺耳:“念念今天太任性了,知微这么乖,
她摆什么脸色。”沈母的埋怨里,半分心疼都无。“宠坏了,”沈父声音沉冷,
“一点容人气度都没有,往后多磨磨。”“叔叔阿姨别气,姐姐只是不习惯,
我会好好跟姐姐相处的。”林知微裹着假意懂事的声音,听得人作呕。“还是知微乖,
”沈辞的温柔嗓音漫过来,是我从未奢求过的耐心,“哥哥明天给你买草莓蛋糕。
”我握笔的手顿都未顿,笔尖继续在纸上书写,心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曾经这些话,
能让我红着眼眶哭到深夜,攥着被子整夜失眠。如今?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叩,林知微怯生生的声音飘进来:“姐姐,晚饭好了,
阿姨叫你下楼。”我抬眼看向门板,目光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既不应声,也不起身。
门外的人等了片刻,又软声唤了两句,见屋内始终死寂,才踩着轻缓的脚步离开。
我能想象她此刻的模样:垂着眸,咬着唇,一脸受了委屈的乖巧,
转头就能对着爸妈哥哥哭诉我冷待她。上辈子,我会慌,会急着下楼解释,
拼命想证明自己不是故意的。这辈子,我只觉得麻烦。直到客厅的碗筷碰撞声渐歇,
我才起身下楼倒水。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沈母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我,
脸上立刻染满不满:“还知道出来?知微叫你好几遍都不下楼,摆脸色给谁看?
”我脚步未停,径直走向饮水机,淡淡开口:“没胃口。”“你!”沈母被堵得语塞,
刚要发作,林知微就快步挽住她的胳膊,柔声道:“阿姨别怪姐姐,许是学习累了,
我给姐姐切了水果,吃点吧?”她说着端起果盘递过来,眼底藏着一丝算计——上辈子,
她就是这样递水果,故意摔碎果盘,哭着说是我推的。我侧身避开,连眼神都没分给她,
接完水转身就要上楼。“沈念!”沈父从沙发上站起身,脸色铁青,“知微好心送水果,
你就是这个态度?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沈辞也起身,眉头紧锁,
看我的眼神满是失望:“念念,道歉。”又是道歉。永远是不问缘由的道歉,
永远是向着外人的指责。我停下脚步,缓缓回头。客厅灯光落在我脸上,
映得眼底一片清冷荒芜,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剩彻骨的漠然。“我没碰她,没推她,
没惹她,为什么要道歉。”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冰硬,像碎冰扎在地上。
林知微立刻红了眼眶,手指攥着衣角哽咽:“姐姐,我没有怪你,
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话音刚落,她突然惊呼一声,摸向脖颈,
脸色瞬间惨白:“我的项链!阿姨送我的生日项链不见了!
”沈母脸色骤变:“什么时候丢的?”“就在给姐姐送水果的时候,还戴着的!
”林知微眼泪瞬间砸下来,怯怯地瞟向我,“姐姐,你刚才在房间里,
有没有看到……”话没说透,却字字句句都在指认我。沈母立刻看向我,
怀疑毫不掩饰:“沈念,是不是你拿了?那项链是我花大价钱买的,你喜欢可以说,
何必偷偷拿!”沈辞快步护在林知微身边柔声安抚,转头看我的眼神,
已经覆上冷意:“念念,把项链拿出来,别任性。”四道目光钉在我身上,有指责,有怀疑,
有失望,唯独没有半分信任。上辈子,我就是被这样的目光逼得崩溃,哭着喊着辩解,
却没人信我。可此刻,我只是握着水杯,指尖微凉,平静迎上所有审视。没有辩解,
没有哭闹,连一丝慌乱都没有。我淡淡开口:“没拿。”“不是你是谁?”沈母气急,
“家里就我们几人,知微一直跟着我们,只有你待在房间里!”林知微抹着泪,
小声补刀:“阿姨,别逼姐姐了,或许是不小心拿错了……”“搜吧。”我打断她的话,
抬手指向卧室,语气平淡无波:“随便搜,搜到了,我任你们处置。搜不到,以后别来烦我。
”我的坦然,让所有人都愣了神。沈母咬咬牙,往我卧室冲走去:“搜就搜!我就不信了!
”沈父沈辞也紧随其后。我站在原地,慢悠悠喝了一口水,看着他们翻箱倒柜的模样,
心底毫无波澜。项链?林知微根本就没戴过来,不过是自导自演的烂戏。片刻后,
沈母脸色难看地走出来,一无所获。林知微的脸白了又白,眼泪挂在脸上,
尴尬得手足无措:“怎么会……是不是我掉外面了……”“够了。”我放下水杯,
抬眸扫过他们,目光清冷淡漠:“搜也搜了,没找到。现在,能别来烦我了吗?”说完,
我不再看他们精彩纷呈的脸色,转身上楼,背影挺直,没有半分留恋。客厅里一片死寂。
沈辞望着我决绝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紧,那种陌生的恐慌感,猝不及防地席卷而来。他好像,
真的要失去什么了。他只是觉得知微妹妹如今一个人,无人照拂,也有小时候的情分在,
想让她能尽快融入这个家开始新的生活……3 监控为证真相大白第二天清晨,
我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没有下楼吃早饭,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我收拾好书包,
轻手轻脚推开家门,独自往学校的方向走。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是家里的车。
沈父开车,沈母坐在副驾,林知微依偎在沈辞肩头,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从我身边驶过。
车窗降下,林知微探出头,一脸乖巧地喊:“姐姐,上车一起走呀!”我脚步未停,
连头都没回,只留给她一个挺直的背影。车上的气氛僵了一瞬。沈母皱着眉叹气:“这孩子,
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沈辞望着我渐行渐远的身影,指尖莫名发紧,
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我与他们本就同校,我在高二重点班,
林知微插班进了我的班级,沈辞在高三。上辈子,
我因为林知微在学校里处处针对我、散播我骄纵跋扈的谣言,跟她吵过闹过,
最后反倒落得个全校皆知的坏名声。而她,永远是柔弱可怜、被我欺负的好妹妹。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