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丈夫江辰把我从床上猛地推醒,满眼血丝。他嘶吼着让我快跑,
我们连夜逃到了邻市。第二天,新闻里说我们那栋楼,除了失踪的两户外,无人生还。
我看着他空洞的眼神,知道他早就知道了一切。第一章凌晨一点。
世界安静得像沉在水底。我被一股巨力从床上推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瞬间的剧痛让我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了?地震了?我还没反应过来,江辰已经跳下床,
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冲到衣柜前胡乱地扯着衣服。“快走,林安,快点!
”他的声音我从没听过,那种嘶哑和颤抖,像是被砂纸磨过,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别问,
别回头,穿上衣服就走!”我愣愣地看着他,他只穿了一条内裤,赤着上身,
肌肉因为紧张而根根绷起。窗外的月光惨白,照在他脸上,那双平时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血丝和惊恐。“江辰,你到底怎么了?你做噩梦了?”我撑着发痛的额头,
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他猛地回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没有时间解释了!你想死在这里吗?”他低吼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
我被他吓住了,身体的本能压过了理智的疑问。我不再多问,
哆哆嗦嗦地从地上抓起一件外套和长裤套上,连内衣都来不及穿。江辰已经穿好了衣服,
他没拿钱包,没拿钥匙,只是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橘黄色的光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扭曲的鬼影。“走!”他拽着我,
几乎是拖着我冲下了楼梯。我们住在十七楼。他没有按电梯,而是选择了楼梯。
咚、咚、咚……我们疯狂的脚步声在深夜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像是死神的催命鼓点。
我的肺像要炸开一样,冷风从楼道的窗户灌进来,刮在脸上像刀子。我好几次差点摔倒,
都是江辰死死地拽着我。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后面什么都没有啊……空荡荡的楼道,
只有我们自己的影子在墙壁上狂乱地舞动。“不许回头!
”江-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绝望的命令。我吓得立刻转回头,
再也不敢多看一眼。终于,我们冲出了一楼的单元门。深夜的冷空气让我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拉着我直奔停车场,用最快的速度解锁了我们的车。车子发动时,
引擎的轰鸣声在死寂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我们家的窗户。
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整栋楼都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得让人心慌。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江辰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开得飞快,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的疑问和恐惧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将我吞噬。我们连夜开车逃到了邻市。天快亮的时候,
我们才在一家破旧的汽车旅馆停下。他一句话都没说,开了房,把我推进去,
然后就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第二章我在旅馆那张又硬又潮的床上,几乎一夜没睡。江辰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像一尊雕像。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他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点。我浑身酸痛,嗓子干得冒烟。“江辰,”我哑着嗓子开口,
“现在……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他缓缓转过头,一夜之间,
他好像老了十岁,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似乎在搜索什么。我的手机昨晚慌乱中没带,此刻只能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碎裂开来,
像一张蜘蛛网。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我爬下床,捡起他的手机。
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内容。那是一个本地新闻的推送弹窗。
标题赫然写着:本市XX小区发生恶性事件,一栋楼内住户无人生还,另有2户失踪,
下落不明。XX小区……那不就是我们家吗?我的大脑“嗡”的一声,
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一干二净,手脚冰凉。
我颤抖着点开那条新闻。视频里,熟悉的楼道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警察在我们家的楼道里进进出出,表情凝重。记者用压抑的声音播报着:“……据初步勘察,
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所有遇难者均在睡梦中离世,死因……死因暂时无法确定,
仿佛是被某种东西……吸走了生命。”“目前,该楼登记在册的32户人家中,
有30户确认遇难,另有两户人家不知所踪,警方正在紧急排查……”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机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第二次摔在地上。
吸走了生命……无人生还……两户失踪……我们就是那两户失踪的其中之一!我猛地抬头,
看向江辰,他正盯着手机屏幕,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掐住了我的喉咙。“你……”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他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从他通红的眼角滑落。他哭了。
这个谈业务被坑了几百万都只是抽了根烟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流着泪。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扶着桌子才没有倒下。
他不是做噩幕,他是预知了未来?不,不对,他不是预知,他只是知道!
他知道昨晚会发生屠杀!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进我的脑海。“江辰,”我死死地盯着他,
一字一句地问,“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第三章我的质问像一把刀子,刺向他,
也刺向我自己。江辰猛地睁开眼,眼里的悲伤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痛苦,
有挣扎,还有一丝……被误解的愤怒。“和你有关?”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沙哑,
“林安,如果和我有关,我为什么还要拉着你逃命?”他说着,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纸条。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便签纸,
上面是用黑色水笔写的几行字,字迹潦草而惊慌。“这是什么?”我接过来。
纸条上写着几条奇怪的规则:1. 晚上十一点后,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包括“家人”。
2. 如果听到窗外有孩子的笑声,立刻用被子蒙住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3. 凌晨一点,它会“查房”。如果你还醒着,立刻离开这栋楼,不要回头,
不要坐电梯。4. 记住,被它看到,你就会成为它的一部分。5. 活下去。
我看着这些没头没尾、像是精神病人呓语的规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谁给你的?”“我不知道。”江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疲惫,“三天前,
我下班回家,开门的时候,这张纸条就从门缝里掉了出来。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本来想扔掉的。”“那你为什么……”“因为第一条。”江辰打断了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后怕,“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半才回家。我忘了带钥匙,就敲门。
你给我开门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你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我浑身一震,
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我……我没有啊!”我惊恐地反驳,“我那天给你开门,
很正常啊!”“对,你很正常。”江辰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你给我开门后,
那个没有瞳孔的‘你’就消失了。我当时以为自己是加班太累,眼花了。
可是这张纸条上的第一条规则,就像一根刺,扎进了我心里。”他继续说:“所以,
我留下了这张纸条。第二天晚上,我特意留意了一下,我听到窗外有孩子的笑声,
就像第二条说的那样。我当时害怕极了,立刻把你拉到被子里蒙住了头。你还记得吗?
你当时问我干嘛,我说想跟你玩个游戏。”我的记忆被唤醒了。确有其事。前天晚上,
江辰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把我按在被子里,说要玩捉迷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来。
我还笑他幼稚。现在想来,我背后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然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相信了。”江辰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敢告诉你,
我怕你以为我疯了,更怕你害怕。我只能自己一个人盯着时间,
等着那个所谓的‘查房’时间。”“就是昨晚,凌晨一点。”我喃喃自语。“对。
”江辰点头,眼神里的恐惧再次浮现,“我一秒都不敢睡,死死盯着钟。
当时针指向一点整的时候,我听到了。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什么声音?
”“一个……无法形容的声音。不像是从楼上或者楼下传来的,
它好像……直接出现在我的脑子里。它在数数,从一楼开始,一个一个房间地数过去。
每数一个数字,我就感觉整栋楼都死寂一分。”“当它数到我们这一层的时候,
我几乎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视线,正在穿透墙壁,窥探着我们的卧室。”“我不敢动,
我只能祈祷它以为我们睡着了,快点过去。”“然后,它停在了我们家门口。
”江辰说到这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听见它说:‘咦,这一户,怎么是醒着的?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血都凉了。我脑子里只剩下第三条规则:立刻离开这栋楼,
不要回头!”“所以,我把你推下床,拉着你逃了出来。”听完他的讲述,
我只觉得手脚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一切太荒谬,太离奇了。可是,
新闻上那30户人家的死亡,又是那么真实,那么残酷。“那……那另外一户失踪的人家呢?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江辰惨然一笑:“或许,他们也收到了一张和我一样的纸条吧。
”第四章我们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房间里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恐惧过后,
是无尽的迷茫。我们逃出来了,然后呢?回家?家已经回不去了。
那里现在是全国关注的焦点,是警察封锁的凶案现场。我们一出现,
就会被当成“失踪人口”盘问。怎么解释我们能从一场诡异的屠杀中幸存?
拿出这张写满疯言疯语的纸条吗?他们会把我们当成精神病,或者……当成凶手。
“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我六神无主地看着江辰,他是我现在唯一的依靠。
江辰用力地搓了搓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待在这里,这个旅馆不安全。”他站起身,
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我们必须找一个绝对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地方躲起来。”“去哪?
”“我老家。”江辰果断地说,“山里,一个很偏僻的村子,村里现在都没几户人了,
警察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那。”我点了点头,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除了身上这套衣服,我们一无所有。走出旅馆的时候,
我看到前台的电视上,正在循环播放我们小区的新闻。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对着镜头哭喊:“我的儿子儿媳,我的孙子……全没了啊!
他们前一天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啊!”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些鲜活的生命,那些点头之交的邻居,那些在电梯里会笑着问“下班啦”的熟悉面孔,
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名字。而我们,只是因为一张诡异的纸条,侥幸成了幸存者。
江辰拉着我,快步离开了旅馆。我们不敢走大路,开着车专挑偏僻的小道。一路上,
江辰的手机响个不停,有他父母的,有我父母的,还有我们各自公司的。我们一个都没敢接。
现在,任何与过去有关的联系,都可能暴露我们的位置。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着。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江辰,
”我忍不住开口,“写纸条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江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不知道。或许,他不是在帮我们,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天气预报一样,告诉你明天会下雨,带不带伞,
是你自己的选择。”“那‘它’呢?纸条上说的‘它’,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个问题,
让车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江辰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干涩:“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知道,它盯上我们了。”“什么意思?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第三条规则,‘如果你还醒着,立刻离开这栋楼’。
”江辰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栗,“我们是醒着的,我们也离开了。
但是,规则的下一句是,‘被它看到,你就会成为它的一部分’。”“我们家门口,
它停了下来,说我们是醒着的。林安,这意味着……它看到我们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成为它的一部分……是什么意思?就在这时,车子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然后缓缓停了下来。爆胎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
江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后视镜。后面的山路上,空无一人。但是,
我却清晰地听到了一阵声音。一阵……小孩子“咯咯”的笑声。
就像纸条上写的第二条规则一样。它追上来了。第五章那笑声很诡异。
它不像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而是像江辰描述的那样,直接响在我们的脑子里。空灵,清脆,
又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天真和残忍。“咯咯咯……咯咯咯……”我吓得浑身僵硬,
连呼吸都忘了。江辰的反应比我快得多,他猛地推开车门,冲我吼道:“下车!快!躲起来!
”他从后备箱里拖出备用轮胎和工具,双手快得出现了残影。我连滚带爬地冲下车,
躲到路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那孩子的笑声越来越近了。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急速下降,明明是夏末,
却像是进入了寒冬。路边的野草上,竟然凝结出了一层白霜。江辰换轮胎的动作越来越急,
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疯狂地拧着螺丝。
“咯咯咯……找到了……”那个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近在咫尺。我吓得魂飞魄散,
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幻觉?是幻觉吗?可那冰冷的触感,
却顺着我的脊椎一路向上爬。我看到江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显然,
他也听到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还有一个……在哪呢?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好奇,在我周围飘荡。我躲在石头后面,蜷缩成一团,
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我不敢看,我怕一睁眼,就会看到一张可怖的脸。
我只能死死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笑声和话语声,就像跗骨之蛆,在我脑海里盘旋。终于,
我听到了车子重新发动的声音。“林安!快上车!”是江辰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
不顾一切地从石头后面冲了出去,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江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疯了一样向前冲去。我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我们停车的地方,
路边的野草已经全部枯萎变黑,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而在路中间,站着一个小小的,
模糊的黑影。它没有五官,只是一个纯粹的人形轮廓。它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对着我们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别看!”江辰厉声喝道。我立刻转回头,
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抖得像筛糠。“那……那是什么东西?”“是‘它’。
”江辰的声音也带着后怕的颤抖,“它不是一个东西,它是一种……规则。在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