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林最订婚的前一天,我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你相信吗?只要我一个电话,
明天你就订不成婚?我知道这个短信是谁发的。但是我就想赌一次,
赌林最会不会为了一个认识三个月的女人,抛下我。抛弃我们十六年的感情。赌输了的话,
我就彻底离开他。1很显然,我赌输了。今天是我和林最订婚的日子。
他站在离我一米远的角落。手里拿着电话讲了两分多钟。脸上满是急切和担忧。
司仪准备说开场白时。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焦急地说。“白晓在学校的天台,她情绪不稳定,
我要去找她。”我看了一眼满场的宾客。“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他用力地抓着我的手腕。
“我不去她会出事的。”他眉头紧锁,“安晚……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看着他满脸的担心和不安,我的心沉到了谷底。“那我呢?林最,你走了,我要怎么办?
”他愣了一下。“我们两家人的脸面,这一屋子的人,要怎么交代?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他脱口而出。他躲开我的视线,“安晚,她需要我。
”他眼睛环顾一周,“而你……能处理好。”“林最,你今天走出了这个门。
”我深吸一口气,“我们就完了。”他松手,转身,跑了起来。跑的太急,
撞倒了十六层的蛋糕。‘砰——’蛋糕倒地的声音很重。像砸在我脸上,全场安静。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的脸上。主桌那边,我妈站了起来,我爸脸色铁青。
他的奶奶和他爸爸在说着什么,表情惊愕。司仪握着话筒,不知所措。我走向司仪,
拿过他手里的话筒。“各位,因不可抗力,订婚取消。”我平静的开口,“酒席照常,
大家尽兴。”我摘下手上的订婚戒指,踮起脚,把它放进香槟塔最顶端的酒杯。
‘叮——’很轻的一声。杯底的气泡涌起,戒指沉入杯底。整个会场从死寂,到一片哗然。
没有理会那些怜悯、好奇、幸灾乐祸的目光。我转身往外走,裙摆太长,差点绊倒。
走出晚宴会场,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司机给我打开车门,欲言又止,
我疲惫地说,“李叔,回家吧!”我坐在车里望着车外后退的霓虹灯。拿出手机,
一条朋友圈提醒,白晓发的。照片是从背后拍的,一个男人站在天台边缘,
手握着一个女人的手。男人的手腕上戴着一条和我同款的手链。
那是我们恋爱时买的第一套情侣饰品。这条手链在我们的手腕上戴了六年。配文:他说,
如果我跳下去了,他也会跳。这算不算,我比他的全世界都重要?
评论区只有一条她自己写的评论。仅你可见,安小姐,现在明白了吗?你输了。
我盯着这个页面看了十秒,退出。打开通讯录,找到导师的电话,拨通。“老师,
西北的项目,我去。”“好好好,两周后出发,来得及准备吗?”“来得及的,老师。
”2回到家,我倒在沙发上。以前闺蜜雨晴就问过一个问题。她说安晚啊!
林最是救过你的命吗?你要这么地包容他。我们确实为彼此豁出过性命。
八岁那年我和爸妈去林家参加一个晚宴。我跑到后院去摘花,结果掉进池塘。
十岁的林最咬着牙把我从水里拽起来。两个湿透的小孩趴在岸边害怕得瑟瑟发抖。
他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干外套裹在我身上问。“怕不怕?”我点头,他说。“你别怕,我在,
以后我帮你摘荷花。高一我从补习班回家。三个染着红色头发的小混混把我堵在巷子里。
他们围上来的时候,林最像一阵风从巷口冲了进来。为了保护我,他们打了起来。
拳头和棍棒落下来的时候。他始终把我抱在怀里。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左边肋骨断了三根。
麻药过后他疼得冒汗,却还在安慰我。“晚晚。”他笑着说,
“肋骨断了没关系……你没事就好。”听完我嚎啕大哭。他抬手擦我的眼泪,手指都在发抖。
“别哭,你一哭,我这里……”他指着胸口。“我这里比肋骨还疼。”十八岁,
我报志愿的时候。所有人都和我说要学经济和管理有关的专业。只有林最支持我。他说,
“晚晚只要学她感兴趣的专业就好,她只要开心的生活。”“其余的一切我可以帮她兜底。
”毕业后,他开始接手家里的子公司。因为前任管理层遗留的工程问题。
工人在楼下聚集抗议。他去沟通,人群中忽然有人抽出刀。我没来得及思考,
身体已经挡在他面前。那是我第一次在林最的脸上的脸上看到恐慌和绝望。他跪在地上,
死死地捂着我的伤口,哀嚎着让助理打120。在救护车上他说出来的话都语无伦次。
“对不起,看着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晚晚不要闭眼。”因为脾脏大出血,
医生还出来下了一次病危通知。我妈后来告诉我。他在外面捶墙,捶到指关节血肉模糊。
被保安按住后,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不信神佛的他跪了一夜,求佛祖一定保佑我平安。
他问我妈。“阿姨,怎么办?我不能没有晚晚。”我醒来时,他趴在床边,眼底满是血丝。
“晚晚。”他的声音哑得几乎破碎。“幸好,你没事,我好害怕……”说着说着,
我听到他压抑的哽咽。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每晚都做噩梦失眠,晕血。
每晚都要抱着我才能睡着。现在的林最是变了。但是我并不否认以前的林最是真的很好。
3没过多久,爸妈处理完晚宴的后续回来了。我扑在妈妈怀里,和我妈说,
我确定要去老师的项目组。我爸妈也赞同我的决定。“晚晚,人心这个东西瞬息万变,
任何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妈,我知道。”爸爸也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晚晚,
不要责怪自己,也不要怀疑自己,不是你的错。”“如果发现身边的人变了,
我们要做的是当断则断,不要被过去的感情拖累。”我一直都很庆幸,不管发生什么。
我的父母都会义无反顾地陪在我身边。以前的林最也是这样陪在我身边。
结果是我们十六年的感情。抵不过一个他刚认识三个月的女孩。第一次见到白晓的时候,
是在市美术馆的新锐画家联展。我们走到第三展厅,一幅叫《春逝》的画吸引了他的目光。
灰色的调子,破碎的笔触。角落里有一抹挣扎的绿。“这……这幅画的画风像我妈的作品。
”很快主办方就安排我们见到了这幅画的作者。一个叫白晓的女孩。
看人时有种直勾勾的欲望。那天他们在咖啡馆聊了很久,颜料,构图,未完成的情结。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交换联系方式。最后,她看向我。“这位是?”“我未婚妻。
”林最回答她。这一下午我大多是安静的听着,偶尔插一句话。
但他们的话题很快又绕回绘画。回家的车上,他异常兴奋。“晚晚,你看到了吗?
”他眼睛发亮。“她的风格真的好像妈妈。”林最的手机亮了一路,都是白晓发来的消息。
他回复消息时,满眼都是笑意。我不知道他的笑容是因为他的母亲。
还是因为这个刚刚认识的女孩。从那天起,他手机常亮,震动频繁。
我不相信他会对一个才认识的女孩动心。直到有一天我整理书房。
发现林最抽屉里有个翡翠胸针不见了。他和我说送给了白晓改成了吊坠。
我问他记不记得那个是他妈妈留给未来儿媳的。他说就是一个胸针而已。
当时我们俩就吵了起来。“这是你妈妈送给我的。”他说,“胸针的设计理念太旧了,
改成项链才能体现价值。”我气笑了说。“这是妈妈留给你妻子的祝福,
不是什么要改造的艺术品。”“可是白晓喜欢项链。”最后我们不欢而散,
他让我不要和白晓计较,大方一点。第二天,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他说有个项目在公司加班。电话背景里突然传来哗啦的水声。还有一个女声娇喊着。“林最,
你看我的泳衣好看吗?”林最说了什么,我完全没听清。我匆忙的挂掉电话,
可能是我听错了。现在想想自己真蠢。4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林最出现在我家。
西装还是昨天订婚宴的那套,头发凌乱,眼下带着青黑。“晚晚,
白晓不是故意破坏我们的订婚……”“昨天的事,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不能不管白晓,
医生说她有抑郁症。”“你能理解我,对吗?”他伸手想碰我的手,我避开了。“我理解。
”我说。下个月我要离开京市。他愣了一下,突然开口。“我知道,雨晴下个月结婚是吧!
你去散散心也好。”他忘记了月初的时候,我已经去参加了雨晴的婚礼。
因为他投资了白晓的画展,全程在筹备画展的事。我站起身来,“你回去吧,我累了。
”这几天忙着在单位办理交接手续。晚上十点接到了林最的电话。
那边说话的是他的好兄弟陈浩。“嫂子,你来接一下林最,他喝多了,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地址发我。”我到酒吧包厢,推开门。林最坐在沙发正中,闭着眼睛。白晓坐在他旁边,
用湿毛巾擦着他的额头。“嫂子……”陈浩站起来,表情尴尬。白晓放下毛巾,
很自然地摸了摸林最的头发。“安小姐,你别误会,林最今天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
”“我刚好在附近,就过来……”包厢安静的可怕,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三个。
我忽然觉得好累。“陈浩。”我开口。“在,嫂子。”“人我见到了,没事我走了。”我说。
“下次他喝多了,直接打电话给代驾,或者给白小姐,别找我了。”林最突然走到我身边,
抓住我的手腕。“晚晚,你不要多想。”“好的,我没多想,你们好好玩吧!
”林最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你今天为什么不生气了?”奇怪,这个人我都不要了,
我还生什么气呢!我这么包容,体贴,不吵不闹,他怎么还不习惯了?去西北的前一天,
我去了新房那边收拾一些东西。我站在玄关,听见主卧传来声音。卧室门虚掩着,
我走到门外。看到我们的婚床,凌乱不堪。白晓穿着我的真丝睡衣靠在床头。林最坐在床边,
手里拿着水杯。“真的不用去医院吗?”林最的声音是我许久没听到过温柔。“没事。
”白晓咬了咬唇,“这是你和安晚姐姐的婚房,我来这里不合适……”“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调成静音,对着门缝。视频里,
白晓接过水杯碰到林最的手。他没躲,反而用手握了一下,低声说,“小心烫。”关掉手机,
走出小区。看到他们在我的婚床上,我没有难过,只是觉得恶心。
因为我对林最的爱已经完全耗尽了。机场我和爸妈告别,坐上了去西北的飞机。
5我离开后的第七天,林最开始给我打电话发消息。问我参加雨晴的婚礼怎么这么久,
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只回了一个消息,林最,我们分手了,不要找我。
这天陈浩给我发了消息。“嫂子,林最哥到处找你,你在哪里?”我没有回他。
很快他又发来一段视频。林最在敲我家的门,一遍一遍,我爸妈没有开门,
只是隔着门和他说什么。视频听不太清,只看到他蹲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
陈浩打电话过来,我没接。他又发语音。“嫂子,林最哥去你单位找你了,单位说你外调,
不肯透露你的消息。”“他又去机场查你的航班,你的航班信息也是单位保密的,他查不到。
”“他在你爸妈家门口守了两天,你真的不打算联系他吗……”这次,我回了一个消息。
“订婚宴的当天,我就说了,如果他离开,我们就完了,不是开玩笑。”第八天,
我妈和我打电话。“他今天又来了。”我妈声音里带着疲惫。“我和你爸没让他进门,
他说想和你道歉,说知道错了”我握着手机,没说话。我妈接着说,“我们和他说,
晚晚去了西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京市”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林最愣了半天,
然后笑了,说‘阿姨不要开玩笑,晚晚不会不要我的’。”“他还说。
”我妈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晚晚最爱我,从八岁到现在,十六年,
怎么会突然离开我呢。’”电话里传来我爸的声音。“我和他说,让他死心,晚晚不爱他了。
”“你猜他说什么?”我爸模仿着林最的语气,那种带着笑意的,自信的,笃定的语气。
“叔叔,晚晚在说气话,她只是出差了,过段时间就回来,我等她。”我闭上眼睛。“爸妈,
你们不用管他,过段时间他找不到我,就会消停的。”我妈顿了顿,轻声问,
“你……真的不爱他了吗?”“妈。”我说,“爱太累了,特别是爱一个人十六年,
我想试试不爱是什么感觉。”电话挂断,我打开微信。林最更新朋友圈,
这是这周看到的第五条。照片里是我们的婚房,客厅堆满了未拆的礼物。
配文:等你回来拆礼物。@晚晚下面有共同好友评论:晚晚真去西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