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夜归鸿

墨夜归鸿

作者: 猪夹夹

言情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猪夹夹”的优质好《墨夜归鸿》火爆上线小说主人公夜枭闻墨人物性格特点鲜剧情走向顺应人作品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闻墨妤,夜枭的古代言情,追妻火葬场,先虐后甜,救赎,大女主全文《墨夜归鸿》小由实力作家“猪夹夹”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6807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0 15:03:3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墨夜归鸿

2026-02-10 20:44:46

执笔孤女,敛刃暗卫。残卷与刀光交织,真相共柔情同归。他曾是江湖最神秘的影子,

来去如风,刀尖舔血,心中只有三条铁律:不杀妇孺,不沾情债,不留名号。

直到他接下一桩报酬丰厚的委托——接近那个在知闻阁执笔、拼命追查一桩陈年旧案的女子。

他戴上温吞书生的假面,看着她倔强地追寻真相,看着她于险境中依然亮得灼人的眼睛。

他算准了一切,却算漏了自己的心。她是被历史遗忘的孤女,背负血海深仇,手握一杆铁笔,

誓要为沉江的亡魂、为含冤的至亲,在这被篡改的江湖史上,撕开一道口子,求一个公道。

她察觉了那个书生的异常,看穿了他拙劣表演下的锋利底色,却在生死关头,

被他一次次护在身后。当她终于知晓,所有巧合都是精心设计,所有温暖都标着价码。

她割断染血的衣袖,字字泣血:“夜枭,你我,形同陌路。”一场始于阴谋与欺骗的相遇,

两条被十七年前沉船案紧紧缠绕的命运。当假面破碎,当真相大白,当刀锋为她折转,

当史笔为他停留。这漫长得几乎吞噬一切的长夜,能否等来破晓?而长夜中走过的人,

又能否在桂香满院时,找到属于自己的归途?1 月黑风高月黑风高夜,

一道黑影如鬼魅掠过漕帮密室屋檐。守卫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进来的,只觉颈后一麻,

便软倒在地。黑衣蒙面的夜枭指尖夹着一枚薄如蝉翼的刃片,无声切开铁锁,

取走了那只烫金罪证匣。这是他本月接的第五桩委托,

目标明确:武林盟主与漕帮勾结的罪证。夜枭隶属“无形门”,江湖最隐秘的赏金组织。

他有三不原则:不杀妇孺,不沾情债,不留名号。可他不知道,

下一桩委托会让他亲手打破第二条。*一天后,江南知闻阁分舵。

闻墨妤将最后一份私盐案卷宗归档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她是这里最年轻的执笔,

也是唯一坚持追查漕帮线索的人。为此遭了多少白眼,她心里清楚。“闻姑娘,

”管事周老头敲了敲门框,声音慢悠悠的,“沧澜堂二当家陆昀瀚递了拜帖,

明日辰时想见你。”闻墨妤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沧澜堂?

我与他们并无往来。”“许是看重你查案的能耐。”周老头揣着手,倚在门边,

“漕帮的案子,你追得紧,江湖上多少有了点风声。”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不过,

我劝你一句,有些陈年旧案,还是不碰为好。”闻墨妤抬起头:“您指的是‘沉舟案’?

”周老头脸色微变,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知道就好。

那案子的卷宗在咱们这儿是禁忌,但凡调阅过的,不是被调离,就是出了‘意外’。

”他叹了口气,“你还年轻,何必蹚这浑水?”闻墨妤放下笔,目光平静。“周伯,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案子,我非查不可。”“为什么?”周老头皱眉,

“就为了那点执念?”“不是执念。”闻墨妤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渐暗的天色,“是债。

”她想起六岁那年,养父吴文渊牵着她的手走进墨香茶馆。

茶馆里坐着几个神色肃穆的人——前飞贼老鬼、前镖师铁山、前机关师鲁二。

养父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蹲下来对她说:“丫头,你爹娘不是故意丢下你。他们是被人害的。

”老鬼接话:“你爹是条好汉!他当年干的那件事,对得起天地良心! 那笔赈灾银,

不该被吞……”铁山重重捶了下桌子:“沉江的五十六个盐工,不能白死!”鲁二没说话,

只把一枚精巧的铜制发钗推到她面前,那是她娘消失前最后的物件。从那天起,

这群江湖上早已退隐的叔伯,开始教她暗器、教她识人、教她如何在市井中活下去。

他们没说要她报仇,只说:“该你知道的,我们不会瞒。可往后这路该怎么走,你得自己选。

”可她早已选了。这个念头,支撑她活到今日。周老头看着她侧脸坚毅的线条,

知道自己劝不动,只能摇头。“明日沧澜堂的人,你见是不见?”“见。”闻墨妤转身,

眼神清亮,“沧澜堂跟漕帮一直不对付。他们这时候来找我,说不定有线索。

”周老头张了张嘴,最终只摆摆手。“罢了,你好自为之。记住,交浅勿言深。”“我明白。

”闻墨妤重新坐回案前,指尖抚过卷宗上“沉舟案”三个模糊的旧字。窗外,

最后一丝天光隐没。她知道,黑暗里藏着她要的答案,也藏着足以吞噬她的危险。但她不怕。

因为那些沉在江底的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亲人,都在等着一个交代。而她,

是唯一还惦记着给他们交代的人。夜风穿过长廊,卷起案上纸页,哗啦轻响。仿佛叹息,

又仿佛催促。2 沧澜之约翌日,知闻阁偏厅。闻墨妤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

发间只一支素银簪子。她刚沏好茶,管事周老头便引着一人进来。来人约莫四十出头,

靛蓝锦袍,面容儒雅,目光却沉得像井水。正是沧澜堂二当家,陆昀瀚。“闻姑娘,叨扰了。

”陆昀瀚拱手,笑容恰到好处。“陆当家请坐。”闻墨妤还礼,将茶盏推过去,

“不知陆当家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陆昀瀚没碰那盏茶,目光落在她脸上。

“为‘沉舟案’。”闻墨妤面上平静:“那案子封存多年,陆当家是江湖人,

怎么关心起陈年旧案了?”“江湖的水,一半连着漕帮的码头。”陆昀瀚声音沉了下去,

“十七年前那五十六个盐工沉在江底,那批赈灾银,又肥了谁的私库?

”闻墨妤抬起眼:“陆当家知道内情?”“知道一些。”陆昀瀚身子微倾,

“沧澜堂早年有兄弟栽在这案子上。我们查到,那笔银子,最后流进了漕帮的口袋,

成了他们如今势大的本钱。”他顿了顿,目光锐利。“闻姑娘近来在查漕帮私盐,动静不小。

有些人,已经睡不安稳了。”“陆当家是提醒我,还是警告我?”“是合作。

”陆昀瀚端起茶盏,呷了一口,“你在明,有知闻阁的身份。我在暗,有些江湖路子,

能给你行个方便。”闻墨妤没接话。茶气氤氲,隔在两人之间。“在漕帮的地界上,

消息不快,活不长。”陆昀瀚站起身,“今日之言,姑娘细思。若信得过陆某,

往后有关‘沉舟案’的线索,可送往城西‘墨香茶馆’。”闻墨妤倏然抬眼。陆昀瀚已转身,

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姑娘,很像一位故人。”脚步声远去。闻墨妤独自立在厅中,

掌心冰凉。墨香茶馆。故人。他到底知道了多少?*知闻阁外的马车里。陆昀瀚阖着眼,

指节在膝上轻轻叩击。“是她,可能性有七成。”他睁开眼,对心腹低声吩咐,

“去‘回春堂’,找药婆。告诉她,可以接触‘无形门’的人了,目标就是这位闻姑娘。

”他眼神一冷。“查清她的出身,我要知道她的一切。”“是。”*两日后,城隍庙会。

闻墨妤采买笔墨,被人潮推着往前走。蓦地有人撞了她一下,怀中卷宗散落一地。“对不住!

”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慌忙蹲身帮她捡拾。那人眉眼清秀,指腹却带着粗粝的薄茧。

闻墨妤心头微动,面上不显:“无妨。”就在书生将卷宗递还的刹那,闻墨妤袖中手指轻弹,

一缕肉眼难辨的香粉悄洒对方袖口。那是老鬼教的“追魂香”。书生浑然不觉,作揖离去。

闻墨妤看着他消失,才低头检查。“沉舟案”卷宗不见了。她掌心渗出冷汗。那书生,

是冲她来的。*远处巷口。书生摘下人皮面具,露出冷峻轮廓。他指尖拈着一根细微的青丝,

是在撞入时从她肩头捻下的。袖中还有一页整齐裁下的卷宗。

药婆的委托很明确:取闻墨妤贴身之物,验她是否陆昀瀚失踪十七年的侄女。

夜枭本不该接这种活儿。可药婆说:“酬金三千两黄金。而且这桩案,或许与你也有渊源。

”他没问。在“无形门”长大,早学会不该问的别问。*当夜,药铺密室。

铜盆中燃起“血脉烛”。夜枭将闻墨妤的发丝与另一缕发丝同时投入,火焰骤然转红,

凝成一线,久久不散。“确是母女。”药婆声音沙哑,“陆昀瀚要你继续查。

”她递过一张纸。“详报此女七事:身世、师承、关系、仇家,以及……”药婆抬眼,

目光深邃。“在她触及‘沉舟案’的真相之前,护住她。”夜枭沉默片刻。“加钱。

”“五千两。”“成交。”3 书生莫怀玉几日后,知闻阁的偏院里,多了个生面孔。

来人自称莫怀玉,说是江南来的落魄书生,家道中落,北上投奔远亲。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肩头打着同色补丁,低眉顺眼,话不多。管事周老头试了他笔迹,

见他写得一手端正清秀的馆阁体,便点头留下了,让他在阁内做些抄录整理卷宗的杂事。

此人手脚算不上伶俐,甚至有些笨拙。但阁里几位老人很快发现,这书生对待卷宗,

有种异乎寻常的细心。这份细心,超出了寻常书生的范畴。闻墨妤冷眼看着。

她观察了他五日。第一日,他笨手笨脚适应环境,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惑与好奇。

第二日,他埋头整理散乱卷宗,速度依旧不快,但条理渐显。第三日,

他试图向一位老文书请教某处记载的典故,态度恭敬。第四日,他在后院独自吃午饭,

背影单薄,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第五日,黄昏时分。闻墨妤抱着一摞厚重的旧档,

穿过连接前后院的回廊。夕阳将廊柱的影子拉得老长。莫怀玉正踮着脚,

试图取下高架顶层的一册卷宗。那架子有些高,他伸手够得有些吃力,

青布衣袖因动作向上滑褪。就在那一瞬。闻墨妤清晰地看到他抬起的手腕内侧,

有一道寸许长的陈旧疤痕。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浅,微微凹陷,边缘整齐。

那不是劳作或意外能留下的痕迹。那是刀剑伤愈后,留下的疤。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落魄书生,手腕内侧,怎会有这种疤痕?闻墨妤脚步未停,

仿佛只是无意间路过,目光早已平静移开。她抱着卷宗,稳稳走过回廊拐角,

身影消失在暮色里。*当晚,城西,墨香茶馆后巷。

闻墨妤轻车熟路地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旧木门,门内是茶馆的后厨,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茶叶与烟火气。一个干瘦的老头儿正拿着几根细铁丝,

对着一个复杂的铜锁模型比划,旁边蹲着个半大少年,看得目不转睛。“老鬼叔。

”闻墨妤出声。前飞贼老鬼头也没抬,枯瘦的手指依旧灵活:“丫头来了?等会儿,

这兔崽子总学不会这暗簧的力道……”“帮我查个人。”闻墨妤径直说。老鬼的手顿了一下,

这才撩起眼皮。“谁?”“知闻阁新来的,叫莫怀玉。江南口音,自称落魄书生。

”闻墨妤语速平稳,“我要知道他入城前三日的详细行踪,见过哪些人,在何处落脚,

买过什么东西。”后厨里只有灶膛余火的微弱噼啪声。

老鬼慢慢放下手里的铁丝和锁:“这人……惹着你了?”“他可能,就是庙会那天撞我的人。

”空气骤然一滞。连旁边那少年都感觉到什么,缩了缩脖子。“哐当。”后门帘子被掀开,

一个铁塔般的汉子走进来,手里随意拎着两把未开刃的厚背刀,是前镖师铁山。

他显然听到了后半句,声如闷钟:“需要‘处理’吗?”“不用。”闻墨妤摇头,目光冷静,

“我不想打草惊蛇。留着他,才能看清他背后之人。”墙角阴影里,

一直闷头摆弄一堆机关锁具的鲁二忽然出声,

声音嘶哑:“若是想试探水深浅……不妨带他去个风急浪高的地方。是人,总有本能。是鬼,

总会现形。”风急浪高的地方……漕帮黑水湾货仓。那地方鱼龙混杂,暗流涌动,

确实是个观察反应的“好地方”。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知道了。”她应了一声,

心中已有计较。4 黑水湾遇伏次日亥时,黑水湾芦苇荡。闻墨妤一身深色劲装,

几乎融进夜色里。她故意将莫怀玉带到这片人迹罕至的芦苇荡,

谎称得到了私盐贩子在此交易的线索。她的目光不时瞥向身旁的书生。

后者正略显紧张地环顾四周,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夜枭知道这是个局,

是闻墨妤对他的试探。但他现在扮演的是落魄书生莫怀玉,只能将这出戏演到底。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废弃的货仓外围,那是几间半塌的木屋。“就在前面。

”闻墨妤压低声音,指尖指向货仓方向,“我们小心些。”夜枭点头,脚步却忽然一顿。

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四周骤然亮起火把!

十余名漕帮打手从芦苇丛中、破屋后涌出,瞬间形成合围之势。火把的光在黑暗中跳动,

映照出一张张凶悍的脸。为首的独眼汉子提着朴刀,狞笑着走上前来:“知闻阁的小娘们,

真当老子不知道你盯这儿多久了?兄弟们等你两天了!”闻墨妤心头一沉。对方早有埋伏。

她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探入袖中,两枚冰冷的铁蒺藜滑入掌心。她微微侧头,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莫怀玉说:“待会我开路,你往西跑,别回头。”话音未落,

独眼汉子已挥刀劈来!刀锋破空,直取闻墨妤面门。她侧身闪避,衣袂翻飞间,

铁蒺藜疾射而出,精准地打向对方膝窝。独眼汉子闷哼一声,身形微滞。

闻墨妤趁机扯住莫怀玉的衣袖欲向后撤。却在这时,莫怀玉忽然一个踉跄。

看似是被地上的东西绊倒,身体失去平衡。但他的身形却在倒地瞬间诡异地一扭,

贴着地面滑出三四步,恰好避开左右两侧同时砍来的两把刀!时机巧得令人心惊。

闻墨妤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警铃大作。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

又有两名打手扑至眼前。她手中没有兵器,只能依靠老鬼当年教授的近身缠斗技巧周旋。

侧身、格挡、肘击,动作行云流水,但双拳难敌四手,肩头终究被刀锋擦过,划出一道血口。

刺痛传来,闻墨妤咬紧牙关。就在这时,莫怀玉“慌乱”地从地上爬起,

抓起一根不知何时落在脚边的竹竿,闭着眼睛胡乱挥舞起来。“别、别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颤意,竹竿在空中划出毫无章法的轨迹。

然而那竹竿的尖端“恰好”戳中一名正欲偷袭的打手喉结。“呃!”那人双眼圆睁,

手中钢刀当啷落地,双手捂住脖子软软倒下。另一名打手见状怒吼,举刀砍向莫怀玉后颈。

莫怀玉“吓得”抱头蹲下,刀锋擦着他头皮掠过,带下几缕发丝。而他蹲下的同时,

“无意间”抬起了右肘。肘尖不偏不倚,撞在对方肋下穴位。那打手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数息后才缓缓瘫倒。五息之间,三名漕帮好手倒地不起。

闻墨妤将这一切看得真切。她不再犹豫,趁乱从怀中掏出一把迷烟粉末,扬手洒向空中。

“闭气!”白雾弥漫,打手们一阵咳嗽混乱。闻墨妤拽住莫怀玉的手腕,冲开一个缺口,

向着芦苇荡深处狂奔。夜风呼啸过耳畔。两人一路奔逃至废弃的盐井区。

这里曾是私盐贩子提炼海盐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几口枯井和倒塌的棚屋,在月色下如同坟冢。

闻墨妤忽然停下脚步。她松开手,转身盯着莫怀玉,胸口因奔跑而微微起伏。

月光照亮她清丽的面容,也照亮她眼中锐利的光。“莫公子好身手。”夜枭心头微凛。

面上却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惶恐模样:“姑、姑娘说什么?我就是胡乱挥了几下,

运气好罢了……”“芦苇荡地面平坦,你被什么绊倒?”闻墨妤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尺许,“我方才可是看的真切,竹竿戳喉,肘击章门穴,这是庄稼把式?

”她的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他书生的伪装。夜枭沉默了。远处传来漕帮追兵的呼喝声,

火把的光在芦苇荡边缘晃动,正在向这边靠近。闻墨妤不再追问,一把拉住他的手,

快步走向最近的一口枯井。“下去。”井口狭窄,井壁长满滑腻的青苔。闻墨妤率先向下,

踏着井壁的凹陷处,动作利落地降到井底。她仰头伸手:“快!”夜枭却摇了摇头。

他看向井外越来越近的火光,又看向井底的女子,声音低沉:“姑娘先藏好,我去引开他们。

”“你找死?”闻墨妤蹙眉。“我不能连累——”闻墨妤不再等夜枭废话。她忽然跃起半尺,

伸手抓住夜枭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拽!夜枭猝不及防,整个人跌落井中。

他本能地想调整身形,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止住,任由自己狼狈地摔在井底的枯草堆上。

紧接着,一个温软的身体压在他身上。闻墨妤的掌心紧紧捂住他的嘴,

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她能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井口上方,

火光晃动。脚步声在井边逡巡,火把的光从井口射下,在井壁上投出扭曲晃动的影子。

“分头找!那娘们受伤了,跑不远!”“这边有几口枯井,看看!”脚步在井口停留了片刻。

夜枭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也能感觉到闻墨妤压抑的呼吸。她的肩头抵在他胸前,

伤口渗出的血透过衣料,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渐行渐远。

又等了半晌,确定追兵已经离开这片区域,闻墨妤才缓缓松开手。她撑起身子,坐到了一旁。

月光从井口斜射下来,照亮了狭小的空间。闻墨妤撕下一截衣襟,低头咬着布条一端,

开始给自己包扎肩头的伤口。她的动作熟练而迅速,眉头却因疼痛而微微蹙起。

月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银边,在她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血迹沾染了她的衣襟和手指,在月色下呈现出暗沉的色泽。夜枭坐起身,靠在冰凉的井壁上,

望着她的侧脸。他的眼神复杂,喉结轻轻滚动。“为什么救我?”他哑声问道,

声音在井中显得格外低沉。闻墨妤没有立刻回答。她将布条打了个结,才抬起眼睛看他。

“你方才也没丢下我。”她说,语气平静,“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不像坏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少此刻不像。”夜枭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终究没有说出口。井中陷入沉默。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和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5 旧卷秘辛脱险后,闻墨妤没再提试探之事。黑水湾那夜的生死奔逃过后,

闻墨妤对待莫怀玉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像最初那样带着审视的打量,

也不再故意设局试探,反而时常邀他一同整理知闻阁的旧日档案。“这些陈年卷宗堆积如山,

阁中人手不足,莫公子既然暂居此处,可愿帮忙整理一二?

”她指着藏书楼西侧那几排高及屋顶的木架说道,语气平静自然。

书生莫怀玉点头应下:“愿为姑娘分忧。”他的动作很慢,像个真正的书生,

偶尔还会因为看不懂某些江湖切口而向闻墨妤请教。但那双眼睛,却如最精密的刻印机,

将每一页有关“沉舟案”的残缺信息尽数刻入脑海。知闻阁的记录果然零碎。

有些页面被撕去,有些段落被墨迹涂黑,

只剩下些边角信息:“漕帮……黑水湾……疑与武林盟有关……”但这些碎片,

已足够与他记忆中的某些线索拼合。*与此同时,药婆那边有了进展。

通过“无形门”残存的暗线渠道,一份密封多年的卷宗被悄悄调出,送到了药铺密室。

那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药婆将卷宗放在桌上,烛火映着泛黄的纸袋,

封口处还残留着当年火漆的痕迹。“你要的东西。”药婆低声道,眼中有着复杂的神色,

“看了之后,未必是解脱。”夜枭没有说话。他洗净双手,擦干,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纸张因年月久远而变得脆硬,翻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仿佛岁月本身在低语。烛光摇曳。夜枭的目光落在纸页上,一字一行,越看心越沉。

卷宗记载得远比知闻阁的残页详细:十七年前,漕帮与当时的武林盟主合谋,

借剿灭黑水湾水匪之名,设下毒计。他们将五十六名运盐工连同满载的船只,

诱至湾内最深处的“鬼见愁”水域,然后凿沉船只,灭尽人证。那批船上,除了盐,

更藏着朝廷拨下的三十万两赈灾银。事后,漕帮与武林盟主瓜分赃银,并伪造现场,

将一切推给“凶残的水匪”。但并非无人察觉。

当时有三人暗中展开了调查:沧澜堂的大当家陆正清,为人仗义的江湖客楚战,

以及一位潜伏在六扇门内部的暗桩——闻啸天。闻啸天行事谨慎,暗中搜集证据,

并掌握了一本关键账册,足以揭穿整个阴谋。然而消息走漏,他被反诬“通敌倭寇”,

在撤逃途中遭遇围杀,死于乱箭之下。其妻于晚晴,当时正怀抱刚满月的女儿,

在几名忠心部属的掩护下逃亡。途中遭遇截杀,于晚晴双腿被废,女婴在混乱中失踪,

生死不明。卷宗末尾附了几页证物记录,其中有一张陈年的现场画像。画工粗糙,

纸张泛黄,描绘的是沉船事发数日后,黑水湾岸边的一处场景。

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搬运什么,而在画面边缘,一个女子隐在树后,似乎在暗中观察。

画像很模糊,女子的面容只是寥寥几笔。但夜枭的目光凝固在那眉眼之间。烛火猛地一跳。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带翻了手边的烛台。铜制的烛台哐当落地,蜡烛滚了几圈,

火焰挣扎着熄灭,只剩一缕青烟升起。门被推开。药婆站在门口,她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着太沉重的过往。“你猜到了。”药婆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夜枭心上。

夜枭的嘴唇颤抖着,几次开合,才发出声音:“…是母亲。”画中那女子,眉眼间的轮廓,

与他记忆中那个温柔又模糊的面容,一点点重合。“没错。”药婆走进密室,

将新烛台放在桌上,烛光重新稳定下来,“你生母崔月笙,

当年是六扇门派去暗中保护闻啸天的密探之一。她不是正式暗桩,身份更隐蔽,

任务只是确保闻啸天的安全,并在他取得证据后护送回京。”药婆顿了顿,

看着夜枭的眼睛:“案发后,闻啸天被杀,你母亲也遭到追杀。

她知道对方不会放过任何知情人,便将当时还不足周岁的你托付给了门主。

她只留下一句话……”夜枭的指尖掐进掌心。药婆的声音低缓而清晰:“她说,

让你做自在的风,莫入江湖恩怨。不要报仇,不要追查,只好好活着。”密室里安静得可怕。

夜枭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听见心脏沉重撞击胸腔的闷响。

那些多年来深埋的疑惑、那些隐约的伤痛、那些夜深人静时对“被抛弃”的茫然,

在这一刻被彻底掀开,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真相。“所以她不是抛弃我。”夜枭的声音嘶哑。

“她是想让你活。”药婆看着他,眼中有着长辈的怜惜,“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但至少要让儿子活下去。门主将你带回,改名换姓,训练你成为‘夜枭’,

本意也是让你有一技之长,又能远离当年的是非。只是没想到……”只是没想到,十七年后,

宿命还是将你卷了回来。夜枭一拳砸在墙上。闷响声中,指节传来剧痛,皮肤破裂,

鲜血渗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在燃烧,

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想起了闻墨妤。想起她那双清澈又倔强的眼睛,

想起她在枯井中捂着伤口说“你不像坏人”,想起她整理档案时低垂的侧脸。

原来他们是一样的。都是被十七年前那场冰冷的沉船夺走至亲的遗孤。都背负着血海深仇,

却不知仇人究竟是谁,不知真相埋在哪片水域深处。只是她尚不知情,

还在追查着父亲“通敌”的冤屈。而他知道得太晚。6 夜探粮仓自那日后,

夜枭对闻墨妤的态度有了微妙变化。她查案遇阻,他会“恰好”提供思路;她遭漕帮刁难,

他会“无意”化解危机。闻墨妤心知肚明,却不点破,反而常拉他同去市井查访。一日午后,

他们在城西一处简陋茶摊歇脚。卖茶的老汉边煮水边叹气,与熟客闲话:“造孽啊,

张老爷家粮仓都堆满了,偏说没粮,一斗米涨到五十文!”邻座老妇也愤愤不平:“可不是!

西街李寡妇家的没钱买米,她家娃娃饿的是骨瘦如柴……”“官府不管?”“管什么?

听说张家二儿子娶了漕帮管事的外甥女,谁敢管?”闻墨妤忽然将茶碗往桌上一顿,

发出沉闷的响声,起身就要走。夜枭伸手拉住她的衣袖。他的动作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无凭无据,你现在去理论,反会被他倒打一耙,说你诬告良商。

”闻墨妤回头,眸光如炬:“那就眼睁睁看着?”“找凭据。”夜枭的声音平静,

目光却沉稳有力,“有了证据,他便无可抵赖。”*当夜,二更天。

张家大宅后院的粮仓高耸在夜色中,护院刚刚巡过一轮,灯笼的光晃悠着远去。

两道黑影从墙头轻巧落下,几乎无声。闻墨妤摸到仓房侧门,从发间取下一根细长的簪子,

在锁孔里探了几下。“咔”一声轻响,锁开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夜枭立在檐下的阴影里,

微微点头。月光只照亮他半边脸,那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粮仓内堆满麻袋,

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和陈旧木料的气味。两人分头搜寻,动作轻捷。

闻墨妤翻查堆在角落的货单,夜枭则留意着暗格或隐秘的箱柜。约莫一刻钟后,

夜枭在仓房最内侧一个不起眼的矮柜后,摸到了一处松动的木板。掀开木板,

里面藏着一本蓝皮账簿。他翻开,就着从板缝透入的微光快速扫了几页。密密麻麻的记录,

何时贿赂漕帮哪位小吏多少银钱,何时虚报粮船遇浪损毁多少石,

何时与官府哪位主簿“喝茶”……“找到了。”他低声道。闻墨妤立刻过来,

接过账簿迅速翻看,眼中寒光闪烁:“够他喝一壶了。”正要撤离,

仓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刚才是不是有动静?”“去看看。”护院折返了!

夜枭瞬间将闻墨妤拉至身后,身体挡在她与仓门之间。他袖中的手微动,

一柄短刃已滑入掌心,眼神在刹那变得锐利如鹰。但闻墨妤按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凉,

按在他温热的手腕上。她摇头,另一只手指了指头顶。那里有个通风用的方形管道口,

用木栅虚掩着,大小仅容一人通过。脚步声已到门外。夜枭不再犹豫,

托住闻墨妤的腰往上一送。她借力跃起,抓住管道边缘,灵巧地钻了进去。夜枭随后跟上,

在护院推开仓门的瞬间,将木板复原,身形没入管道。*管道内狭窄逼仄,积满灰尘蛛网。

两人一前一后匍匐爬行,衣物摩擦着粗糙的木壁。管道通向宅院外墙,爬了约十几丈,

前方出现微光。夜枭先落地,转身伸手。闻墨妤从管道口滑出,他稳稳接住。

两人落在一条僻静的后巷里,墙根堆着杂物。站稳后,闻墨妤的发髻早已散乱,

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发间还挂着几缕蛛网。她喘息未定,脸颊因方才的紧张和爬行而泛红。

夜枭下意识抬手,替她拂去头顶的蛛网。指尖不经意触到她温热的耳廓。两人皆是一怔。

巷中昏暗,只有远处人家檐下灯笼的一点微光。那触感却异常清晰,

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涟漪无声荡开。闻墨妤先偏过头,抬手自己理了理鬓发。“多谢。

”她的声音比平日低一些。“客气。”夜枭收回手,掌心却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点温度,

隐隐发烫。*一日后,城西张老爷贿赂漕帮、虚报粮损、囤积居奇的罪证,被匿名送至府衙。

证据确凿,衙门当即查抄张家部分粮仓,开仓平粜。米价应声而落,

从五十文一斗跌回二十文。城中百姓不知是谁做的,只隐约听说,

是个“好心肠的书生和一位姑娘”。茶馆阁楼上,闻墨妤临窗而坐。她端着茶碗,

看着楼下街市。几个孩童握着铜钱欢快地跑向米铺,不一会儿捧着热腾腾的馍馍出来,

小脸笑开了花。她看着,唇角微微扬起。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刻意的表情都真实。

夜枭坐在她对面的位置,目光落在她脸上。窗外的光映着她的侧颜,柔和了平日里的清冷。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清晰:“闻姑娘,你为何如此执着要查沉船旧案?

”闻墨妤唇角的笑意淡去了。她转过脸,看向他,眼中那片刚刚浮现的暖色渐渐沉淀下去,

变成深潭般的沉静。“为我爹娘。”她答得简单,却字字千钧,“我爹蒙冤而死,

我娘不知所踪。这世上若无人还他们清白,我来还。”夜枭握紧了手中的茶碗。

“若查到最后,”他缓缓道,“发现真相比你想象的更残忍、更黑暗呢?

若牵扯的人位高权重,若翻案的代价是你承受不起的呢?”闻墨妤看着他,目光没有闪躲。

“那也要查。”她说,“莫公子,这世间的公道,有时等不来天赐,只能亲手去争。

即便争得头破血流,即便最后只剩我一个人记得,那也要争。”夜枭凝望着她眼中不灭的光,

几乎要脱口而出:你爹闻啸天不是通敌之贼,他是英雄;你娘于晚晴或许还活着,

只是双腿已废;你们的仇人,如今仍在高处,无人撼动……可话到嘴边,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只变成一句艰涩的问:“倘若……有人骗了你,你会怨他吗?”闻墨妤沉默了。

阁楼里只有远处街市的隐约喧闹,和茶炉上水将沸未沸的微响。良久,

她才开口:“看为什么骗。”她说,“若是为我好,我便不怨。

可若是为了利用我——”她没有说完。但那双眼睛里瞬间掠过的寒芒,已说明一切。

夜枭垂下了眼。他端起面前的茶碗,饮尽杯中冷茶,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7 夜枭现形数日后,老鬼那边终于有了突破性的消息。

线索指向黑水湾深处那片废弃盐井区。这是两人曾经藏身避祸的地方,

如今却成了追查真相的关键所在。据老鬼探到的消息,当年沉船事发前,有盐工预感不祥,

将一份记录漕帮与盐场往来人员及分赃明细的名册,藏在了某口特定盐井的井壁暗格里。

那份名册,很可能就是翻案的关键。闻墨妤决定夜探盐井。她收拾绳索与工具时,

莫怀玉站在她房门外。她抬头看见他,眉头微蹙:“此行危险,莫公子还是留在阁中。

”夜枭摇头,目光平静却坚定:“多个人多个照应。”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虽武功不济,

但望风、递物总还能做。”闻墨妤看着他。这些日子相处的点滴在心头掠过。最终,

她点了头:“跟紧我。”*那夜无月,乌云厚重。黑水湾深处的废弃盐井区,

在黑暗中更像一片荒坟。两人提着风灯,但只敢用布罩着,透出些许微光。

按照老鬼给的简图,他们找到了那口被标记的井。闻墨妤将绳索固定在井旁半截石桩上,

试了试牢固程度。“我先下。”她将风灯挂在腰间,双手抓住绳索,利落地滑入井口。

夜枭紧随其后。井壁湿滑,长满墨绿色的苔藓,在微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两人一前一后向下攀爬,绳索在掌心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井很深。越往下,

空气越阴冷潮湿,混杂着咸腥和腐朽的气味。风灯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爬到约三丈深处时,闻墨妤脚下踩的一块垫脚石忽然松动!

石块脱离井壁,直坠而下,连带着她整个人失衡。坠落只在刹那。夜枭在她上方,

几乎本能地出手。身形疾坠半尺,左手扣住绳索稳住自身,右手探出,精准地揽住她的腰。

闻墨妤被他揽住,两人却因这下坠之力一同失去平衡,向井底跌去。坠落的时间很短。

夜枭在空中竭力转身,将自己的后背朝下。重重落地时,他垫在她身下,

后背撞上一处凸起的硬物。是半埋在井底的废弃铁架。闷哼声被他咬牙压住,

但闻墨妤清晰地听到了。“你怎么样?!”她慌忙从他身上翻下,跪坐在旁。井底光线昏暗,

她只能摸索着去扶他。手掌触到他后背时,一片湿热黏腻。是血。“无妨。

”夜枭咬着牙撑坐起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楚,“擦破点皮。”闻墨妤迅速摸出火折子,

用力晃亮。昏黄的火光亮起,照亮了井底狭小的空间。她移近火光,看清他后背的伤势。

衣衫已被尖锐的石棱划破,一道伤口从右肩胛斜划至腰侧,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鲜血正不断渗出。她倒吸一口凉气。“别动。”她急声道,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小的瓷瓶,

又撕下自己内襟的干净布料。火折子插在井壁的缝隙里,光线摇曳。闻墨妤跪在他身后,

小心地为他清洗伤口、撒上金疮药粉,然后用布条一圈圈包扎。她的动作很专注,

手指偶尔擦过他背部的皮肤。因为靠得近,她低头时,散落的发丝垂下来,

轻轻扫过他的颈侧。微痒的触感。夜枭的呼吸不易察觉地乱了一瞬。

井底安静得只有布料摩擦的声音,和两人轻浅的呼吸。“闻姑娘。”夜枭忽然开口,

声音在狭窄的井底显得格外低沉,甚至有些哑。闻墨妤的手微微一顿,但没有停。

夜枭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的表情。他望着前方井壁上映出的、随火光跳动的影子,

缓缓问道:“若我……并非你所见的那个落魄书生,你可会厌恶我?

”闻墨妤的手彻底停住了。缠绕的布条停在半空。她缓缓抬眸,看向他的侧脸。

火光从侧面映照过来,那张总是显得温吞、怯懦甚至有些呆气的书生面孔,

此刻在明暗交错中,竟透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邃与冷峻。“那你是谁?”她轻声问,

声音在井底回荡。夜枭张了张嘴。那个在心底翻滚了无数遍的名字,

那个他背负了多年的身份,几乎就要冲破喉咙。“嗖!”破空声从头顶骤然传来!紧接着,

数支弩箭撕裂黑暗,疾射而下,狠狠钉入井底的泥土和井壁,箭尾震颤!夜枭瞳孔骤缩,

瞬间抱住闻墨妤向井壁角落滚去。一支箭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划破衣袖,

钉在两人方才所在的位置。“被发现了!”闻墨妤脸色一变。夜枭已咬牙起身,

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受伤之人。他扯下自己的外袍,撕成宽布条,

迅速将闻墨妤手臂上被箭矢擦破的伤口扎紧,力道干脆利落。“上去,快!

”他将绳索塞进她手里。“你呢?”闻墨妤抓住绳索,却看向他。“我断后。”夜枭说,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那口吻,那神态,已全然不是平日温吞的书生莫怀玉。

闻墨妤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震惊,有疑惑,有无数翻涌的情绪。但她没再多问,

抓住绳索,足尖点壁,快速向上攀爬。上方井口处已传来打斗声!兵刃交击,闷哼,

还有老鬼熟悉的怒喝:“丫头小心!”夜枭不再有丝毫掩饰。他从靴中抽出两柄尺长短刃。

那是他藏了数月的兵器,刃身在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他格开接连射下的两支弩箭,

随即足尖在井壁上连点数下,身形如鹞子翻身,疾掠而上,跃出井口!

*月光从云隙间漏下些许。井区空地上,六名黑衣杀手正围住闻墨妤猛攻。

老鬼和闻墨妤的另一名手下铁臂,正勉力支撑,但已险象环生。夜枭落地无声。

短刃在他手中划过两道冰冷的弧光。最近的两名杀手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靠近的,

只觉喉间一凉,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他们捂着脖子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剩下四名杀手大惊,攻势一顿,随即更加疯狂地扑来。夜枭身形如鬼魅,瞬间切入战团,

将闻墨妤护在身后。刀光如雪片纷飞,每一招都精准、狠辣、直取要害。没有多余的花哨,

只有最致命的简洁。闻墨妤被他护在身后,看着这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背影。那身形步法,

那出手的果决,那在刀光剑影中依然冷静如冰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一名杀手被短刃割开喉咙,瞪着眼睛倒下时,夜枭回身。他脸上溅了几点血迹,

在苍白的月光下显得刺目。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看向闻墨妤:“先离开这里,

漕帮援兵马上就到。”闻墨妤没动。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短刃上。刃身靠近护手处,

刻着一个清晰的图案。一只展翅的枭鸟,线条简练,却栩栩如生。江湖传闻,

那是独来独往、行踪神秘的赏金猎人“夜枭”的标记。“你是夜枭。”她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不是疑问,是陈述。夜枭沉默了。这沉默,便是承认。远处,

更多的脚步声、呼喝声正迅速逼近,火把的光已经能看见。老鬼急道:“先走!

有话回去再说!”夜枭伸手,想去拉闻墨妤的手臂。闻墨妤却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她没有看他,自己转身,向着芦苇荡的方向疾奔而去,背影决绝。夜枭的手僵在半空。

掌心空空,只有夜风吹过,冰凉。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芦苇丛中,

唇角扯出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8 血亲重逢回到墨香茶馆时,

天已微亮。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晨雾在青石板街道上弥漫。两人前一后走回茶馆,

中间隔着三步距离,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闻墨妤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

门栓落下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夜枭耳中。他站在院中,没有离开,也没有试图敲门。

只是在那棵老梧桐树下站着,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后背的伤口只草草包扎过,

动作间又裂开了,鲜血渐渐渗出来,染红了纱布,在灰白的晨光中格外刺目。

*鲁二送早饭过来时,看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他将食盒放在树下的石凳上,

压低声音:“丫头性子倔,认死理。你骗她,等于戳她心窝子。”夜枭睁开眼,

眼底有着血丝。“我有苦衷。”夜枭哑声。“谁没苦衷?”铁山不知何时也过来了,

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语气没什么起伏,“但你该知道,她最恨被亲近的人欺瞒。

当年她娘若早些明说危险,她爹或许不会孤身犯险,或许……就不会死。”这话像一根针,

扎进夜枭心里。他闭了闭眼,没再说话。鲁二和铁山对视一眼,摇摇头,各自走开了。

*晨光渐亮,又渐渐变成午后的暖阳,最后在西边天际染上橙红。夜枭始终没动,

后背的伤口从刺痛到麻木,血似乎凝固了,和纱布粘在一起。茶馆里偶尔有人进出,看见他,

都远远绕开,低声议论几句。直到傍晚时分。那扇紧闭了一整日的房门,“吱呀”一声,

被从里面拉开。闻墨妤走了出来。她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衣裙,头发重新梳过,一丝不苟。

脸上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也看不出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她走到院中,

目光落在夜枭身上。那目光很淡,像看一个陌生人。“陆二当家要见我,”她开口,

声音同样平静无波,“你跟我去。”夜枭一怔,抬眼看向她。她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陆昀瀚的别院在城东,闹中取静。两人一路无言,走到别院门前时,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门房似乎早已得到吩咐,见是闻墨妤,立刻躬身引路。庭院深深,

穿过几重月亮门,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正厅里点着灯。陆昀瀚站在厅中,

身旁是一张特制的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妇人,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色苍白,

两鬓已见霜色,但眉眼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清丽。那妇人原本低垂着眼,听见脚步声,

缓缓抬头。她的目光落在闻墨妤脸上。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

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像……太像了……”妇人的嘴唇剧烈颤抖着,她伸出枯瘦的手,指向闻墨妤,

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孩子……你过来……让我看看你……”闻墨妤僵在原地。

她的目光从妇人脸上,移到陆昀瀚脸上,再移回妇人脸上。某种隐约的、可怕的预感,

像冰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陆昀瀚的声音就在这时响起,沉痛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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