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继姐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继母给我们介绍了两个男人。一个是她娘家侄子，
刚拆迁分了五套房，游手好闲；一个是我爸战友的儿子，军校刚毕业，穷得叮当响。
继母拉着我的手：“好孩子，你命苦，阿姨不能让你再吃苦了。
”她强硬地把我和拆迁户凑成一对。婚后，我被家暴致死。而继姐嫁的军官，
十年后成了最年轻的将军。她穿着诰命夫人的礼服参加我的葬礼，惋惜地说：“我这妹妹，
就是没福气。”重活一世，看着继母又要给我“指婚”。我扑通一声跪下：“阿姨，
求求你把这福气给姐姐吧！我命薄，压不住这泼天的富贵！
”01客厅里的水晶灯明晃晃地照着，每个人的表情都清晰可见。我爸林建国坐在沙发主位，
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继母刘惠兰脸上的慈爱笑意，在我膝盖砸向地面的那一刻，僵住了，
转为错愕与震怒。我的继姐林溪，正端着一杯茶，幸灾乐祸的表情僵在嘴角，
茶水都洒了一些出来。“林晚！你发什么疯！”刘惠兰最先反应过来，
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我的耳膜。我抬起头，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声音带着哭腔，
却字字清晰。“阿姨，我不是发疯。”“我是真心实意的！”“王浩哥那么好的条件，
五套房，以后一辈子吃穿不愁，这是天大的福气！”“我……我从小就命苦，我怕我福薄，
接不住这么大的富贵，会折寿的！”我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姐姐从小就比我有福气，长得漂亮，嘴也甜，
只有姐姐才配得上王浩哥这样的好人家！”“阿姨，求求你了，你就成全姐姐吧，
把这门好亲事给姐姐，我……我嫁给那个穷当兵的陆承言就行了！”上一世，
就是这样一模一样的场景。刘惠兰拉着我的手，满脸“为你着想”的表情，
将我许给了她的赌鬼侄子王浩。她说：“晚晚，你命苦，阿姨不能让你再吃苦了，
这王浩家里拆迁分了五套房，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她又对林溪说：“小溪，委屈你了，
那个陆承言家里穷，你嫁过去要跟着吃苦了。”林溪当时还假惺惺地推辞：“妈，
怎么能让妹妹吃苦呢，还是我去吧。”她们母女一唱一和，就定下了我的死期。婚后，
王浩吃喝嫖赌，我成了他的人肉沙包。我死在了一个冰冷的雨夜，浑身是伤。而林溪，
她嫁的那个穷军官陆承言，十年后，成了最年轻的将军。我的葬礼上，林溪穿着定制的礼服，
挽着身姿挺拔的陆承言，风光无限。她在我冰冷的墓碑前，惋惜地叹了口气：“我这妹妹，
就是没福气。”是啊，我没福气。所以这一世，这泼天的福气，我一定要让给你，
我的好姐姐！“你——”刘惠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我是看你可怜才把好亲事给你，你居然想推给你姐？”“你是何居心？
”“想让你姐去吃苦吗？”“不是的！阿姨！”我哭得更厉害了，
“我是真心觉得姐姐比我更适合这门亲事！”“我愿意吃苦，我什么苦都能吃！
”林溪终于忍不住了，她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冲我吼道：“林晚你什么意思？
”“你看不上王浩哥，觉得他配不上你，就把他推给我？”“你当我是捡垃圾的吗？
”“不是的姐姐！”我仰着脸，泪眼婆娑地看着她，“我是觉得我配不上王浩哥！
”“姐姐你误会我了！”我转向一直沉默的父亲，爬过去抓住他的裤脚。“爸！
你跟阿姨说说！”“我真的压不住这福气！”“你就让我去吃苦吧！”“求求你了！
”林建国看着我额头上的红印，嘴唇动了动，终于叹了口气。“惠兰，算了，孩子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既然晚晚自己愿意，你就随她去吧。
”刘惠兰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爸：“建国！你糊涂了？”“那王浩家是多好的条件！
”“那陆承言就是个穷当兵的，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我愿意！”我立刻大声说，“爸，
我愿意跟着陆承言吃苦！”林溪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02上一世，
林溪虽然嘴上说着要把“好运”让给我，但心里却早已盘算着嫁给军官的好处。
她觉得军官虽然穷，但长得好，身材挺拔，以后在部队里说不定有前途。而王浩，
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拆迁户，除了钱一无所有。她想要的，是既有前途又有面子的婚姻。
可现在，被我这么一闹，她如果再选陆承言，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就是想去“吃苦”，
承认自己不如我，只能配那个“穷当兵的”。以她心高气傲的性格，怎么可能受得了这个？
“林晚，你就是故意的！”林溪气急败坏地指着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你看不起王浩哥，就想塞给我！”我连忙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姐姐，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王浩哥那么有钱，我怎么会看不起他？”“我是怕，
我怕我嫁过去，他会嫌弃我……”刘惠兰看着女儿难看的脸色，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重新挂上虚伪的笑容，把我从地上扶起来。“好了好了，
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既然你非要选那个陆承言，阿姨也不逼你。”她话锋一转，
拉住林溪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溪，那就委屈你了。”“你妹妹不懂事，
把这天大的福气往外推，只能你这个做姐姐的接着了。”林溪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她瞥了我一眼，带着一丝得意的轻蔑。“妈，瞧你说的，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王浩哥条件这么好，是妹妹没眼光罢了。”她转向我，高傲地扬起下巴：“林晚，
你可别后悔。”“以后你跟着那个穷当兵的喝西北风，可别哭着回来找我借钱。”我垂下眼，
做出唯唯诺诺的样子：“不会的，姐姐，祝你幸福。”心里却在冷笑。后悔？我只会笑醒。
喝西北风？上一世，我被王浩打得吐血的时候，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这一世，该轮到你了，
我的好姐姐。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刘惠兰的行动力很强，生怕我反悔似的，
第二天就安排了双方见面。见面的地点，刘惠兰刻意选在了一家高级餐厅。
王浩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脖子上戴着拇指粗的金链子，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哎呀，姨妈，
这就是我媳妇儿啊？”“长得还真不赖！”他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毫不掩饰地在林溪身上打量。
林溪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强撑着叫了一声：“王浩哥。
”刘惠兰热情地招呼着：“小浩啊，快坐，看看喜欢吃什么，随便点，今天让你林叔叔请客。
”王浩毫不客气地拿过菜单，专挑贵的点，嘴里还不停吹嘘：“姨妈，不是我吹，
这点钱算什么？”“等我跟小溪结了婚，你们想吃什么，我天天带你们来！”饭桌上，
王浩的嘴就没停过，从他家拆迁分了多少钱，说到他朋友多有面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爸林建国几次想插话，都找不到机会，脸色越来越沉。我低着头，默默地吃着饭，
假装自己是空气。余光里，我看到林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端着水杯的手指都捏紧了。
我知道，她此刻一定在拼命告诉自己，为了钱，为了五套房，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像上一世的我一样。我回忆起上一世，我第一次见王浩。他也是这样，油腻，粗俗，
目中无人。那时我害怕得浑身发抖，向刘惠兰求助，她却说：“男人有点脾气才叫有本事，
你嫁过去就知道了。”现在，轮到林溪来体会这“福气”了。我突然觉得，眼前的饭菜，
都变得美味起来。品尝着前世让我窒息的佳肴，欣赏着即将取代我位置的“幸运儿”，
这顿饭，真香。03和陆承言的见面，则简单得多。就在我们家楼下的一个小公园里。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身姿笔挺，像一棵小白杨。五官分明，眼神清澈，
只是表情有些严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比上一世电视里看到的要年轻，也更清瘦。
“你好，我是陆承言。”他朝我伸出手，声音低沉，却难掩一丝紧张。我愣了一下，
才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指尖。“我，我是林晚。”他的手心很干燥，很温暖，
和我记忆中那些冰冷的拳头完全不同。我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林小姐，”他顿了顿，
似乎在斟酌用词，“关于我们的事，我很抱歉，让你……”“我愿意。”我打断了他。
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陆承言，我愿意嫁给你。”他似乎有些惊讶，
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波澜。“你……想好了？”“我家里条件不好，
津贴大部分都要寄回家，跟着我，可能要吃很多苦。”“我不怕吃苦。”我摇摇头，重复道，
“我只怕嫁错人。”上一世，我怕吃苦，结果吃了比苦更可怕百倍千倍的东西。这一世，
我只想要安稳。陆承言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林晚，我向你保证，
只要我陆承言有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让你饿着。”他没有说甜言蜜语，没有许诺荣华富贵，
但这一句话，却比王浩那五套房的承诺，更让我心安。因为我知道，他会做到。
他是一个一诺千金的男人。婚礼定在了同一个月。
刘惠兰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林溪的婚事上，订了本市最高档的酒店，买了最贵的婚纱，
请了最好的婚庆公司。整个家都喜气洋洋，好像只有林溪一个女儿要出嫁。我的婚事，
则被彻底遗忘了。刘惠兰只是不耐烦地给了我爸两千块钱。“建国，林晚那边，
你就随便找个小饭店，请两桌亲戚吃了就行了。”“她自己选的穷小子，
婚礼就别指望多风光了，免得亲家那边看了自卑。”我爸拿着那两千块钱，脸色很难看，
却最终什么都没说。我也不在意。上一世，我也有过一场盛大的婚礼，
王浩家包下了整个酒店，流水席摆了三天。可那场婚礼，是我噩梦的开始。婚礼当天，
林溪穿着镶满钻石的婚纱，像个骄傲的公主。王浩喝得酩酊大醉，搂着她，
大着舌头对所有来宾说：“看，我媳妇儿，漂亮吧！”“以后谁敢欺负她，
就是跟我王浩过不去！”宾客们纷纷鼓掌叫好。林溪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眼角眉梢都是得意。她特意走到我面前，炫耀她手上的大钻戒。“妹妹，你看，
王浩哥给我买的，两克拉呢！”“你那个陆承言，怕是连个银戒指都买不起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指，笑了笑。“姐姐幸福就好。”我的婚礼很简单，
就在一家普通的小餐馆，只请了最亲的几桌人。陆承言的战友来了几个，
都是和他一样年轻朴实的军人。他们闹着要陆承言说两句。陆承言被推到台前，脸都红了。
他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谢谢你，林晚，愿意嫁给我。”“以后，
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台下，他那些战友们轰然叫好。我的眼眶，在那一刻，湿了。
04我和林溪在同一天出嫁。一个嫁进了金碧辉煌的牢笼，一个走进了朴素安稳的港湾。
王浩给林溪的婚房，是市中心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装修得跟KTV一样，俗气又奢华。
我的婚房，是陆承言部队分的单身宿舍，三十平米的一居室，除了床和桌子，几乎一无所有。
新婚之夜。林溪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宫格的婚房照片，配文是：“新的开始，我的城堡。
”下面一堆人点赞评论，全是羡慕。而我，正和陆承言一起，打扫着我们的小家。
他脱下军装，穿着白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正在吭哧吭哧地拖地。
我把我们为数不多的行李拿出来，一件件整理好。房间虽小，但被我们收拾得窗明几净，
月光洒进来，显得格外温馨。“累不累？”他拖完地，额上冒着细汗，走过来问我。
我摇摇头。“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我又摇摇头。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我面前，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林晚，对不起，委屈你了。”我看着他局促的样子，突然笑了。
“不委屈。”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很喜欢这里。
”他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像被火烧着了一样，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看着他这副纯情的样子，我忍不住想，上一世的林溪，真的看到过他这样的一面吗？或许，
她从一开始，就只看到了他未来的光环，却从未看到过他此刻的真诚与笨拙。夜深了，
我躺在小小的单人床上，身旁是陆承言平稳的呼吸声。我们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他睡得规规矩矩，像是在站军姿。我却毫无睡意。我重生了，我改变了我的命运，
也改变了林溪的命运。接下来，一切都会按照我预想的轨迹发展吗？王浩的拳头，
是不是已经落在了林溪的身上？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枕头下轻轻震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