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贾之女苏云汐耗尽十年心血与万贯家财,将落魄侯府世子萧豫捧上权力巅峰,
却在白月光郡主归来时,只换来他一句"与你无关"。心死之下,她笑着递上和离书,
转身嫁给当年救下的落魄书生——如今的大邺太子赫连笙。从弃妇到储妃,
她用"拿得起放得下"的决绝,将一腔深情错付,换作了掌握自己命运的凌霄花。
第一章永宁三十一年的冬至,雪下得极大。我站在廊下,手里攥着刚核对完的账册,
指尖被寒风吹得僵硬。前厅的喧闹声穿透风雪,像一根根细针往我耳膜里扎。
阿梨跌跌撞撞跑来,脸色煞白:"夫人……夫人!世子他……他带回了一个女子!
"账册在手中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墨线断了。我抬眼看她,
声音稳得不像自己的:"慌什么?府里多养个妾,也值得你跑成这样?""不是妾!
"阿梨的眼泪滚下来,"是……是昭华郡主!她没死!"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脚下虚浮了一步,账册滑落在地。前厅的门被风掀开一道缝,我看见了萧豫。
他穿一身玄色大氅,领口一圈玄狐毛被雪光映得发亮。他怀里抱着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截皓腕,腕上戴着一只羊脂玉镯——我认得那镯子,那是他母亲留下的,他说过,
要传给"萧家主母"。此刻,那镯子戴在昭华腕上。"云汐,"他看见我,声音比雪还淡,
"昭华回来了。”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日雪大"一样寻常。我抬起头,
看见他玄色大氅上落满了雪,
领口那圈玄狐毛被雪光映得发亮——那是我三年前亲自去关外猎来,一针一线缝上去的。
可此刻,他怀里抱着另一个人,将那温暖护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皓腕,
腕上羊脂玉镯在雪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攥紧袖口,指甲陷进掌心,
脸上却浮起笑:"恭喜世子,郡主归来,是天大的喜事。"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
萧豫立刻收紧手臂,低头柔声道:"别怕,有我在,这府里没人敢欺负你。"那语气,
那神态,像哄孩子,像对着稀世珍宝,像……像十年前在望楼上,他第一次吻我时,
在我耳边说的那句"我与你同撑一把伞"。只是如今,伞下的人不是我。我看着他侧脸,
下颌线紧绷着,是防备的姿态——防谁?自然是防我,防我这个"恶妇"会伤害他的心尖人。
"姐姐……"昭华怯怯开口,声音细得像风中蛛丝,"是我不好,
让你和豫哥哥……""郡主言重了,"我打断她,行了个标准的仕礼,
"妾这就命人收拾客房。""不必,"萧豫抬眼,目光第一次落在我脸上,却冷得像冰锥,
"昭华住望楼。"望楼。那是我们夫妻的禁地。十年来,他从不许任何人上去,除了我。
我们在那里看过雪,喝过酒,拥吻过,
也曾在那里算过账、吵过架、说过"命运一体"这样的傻话。如今,昭华住进去。
我脸上笑意分毫未变:"好。"我转身,背脊挺得笔直。风掀起我的裙摆,
十二层绫罗像一朵凋零的牡丹,在雪地里拖出长长的影。阿梨追上来扶我,摸到我的手,
惊叫:"夫人,您的手……"我低头,看见掌心四个指甲印,正往外渗血,殷红一滴,
落在雪上,像开了一朵小小的梅花。回到房中,我让人关了门,独自坐在妆台前。
镜中人妆容精致,眉眼如画,十年光阴似乎没在我脸上留下痕迹。可我知道,
有什么东西碎了。我拉开妆奁底层,取出一把钥匙。钥匙打开樟木箱,箱底躺着一叠账册,
最上面一本,扉页写着:三十万零四千五百两。那是我嫁入侯府时,替他还的第一笔债。
也是我买自己一生的价码。我翻到最后一页,用朱砂笔写下一行字:"以此数,换我入侯府。
"如今,这笔买卖,似乎要赔了。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不是萧豫,
而是八年前芙蓉巷尾那个雨夜——他白衣染血,被人按在泥地里,眼神却亮得像刀。
我撑伞过去,伞沿微倾,替他遮去半瓢雨。他抬头看我,说:"姑娘,我欠你一命。
"我答:"那就用一辈子还。"真是……年少轻狂。门外传来脚步声,
萧豫的声音响起:"云汐,我们谈谈。"我盯着火苗,声音平静:"门没锁。"他推门进来,
风雪带了一地。他站在门口,不进不退,像一尊冰冷的石像。"昭华在北狄受了苦,
"他开口,声音硬得像铁,"她需要静养。""所以望楼给她,"我接话,"我懂。
""你不问为什么?""需要问吗?"我抬眼,第一次在镜中与他对视,"萧豫,
你的心在她那,又不是第一天。"他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
世子不明白?"我站起来,步步逼近,"这十年,你每次喝醉,叫的是谁的名字?
你书房里那幅白梅图,画的是谁?你每年冬至,在望楼独坐一夜,等的是谁?"他瞳孔骤缩,
像被我戳穿了最深的秘密。"你查我?""用得着查?"我冷笑,"全京城都知道,
昭华郡主是你的白月光。我只是没想到,月光还能死而复生。"他沉默良久,
忽然软了语气:"云汐,昭华她……只是我年少时的旧友。你才是我的妻。""妻?
"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萧豫,你摸着良心说,这十年,你哪一刻真把我当妻?
""我……""你什么?"我打断他,"你记得我生辰吗?
你记得晏儿第一次开口叫的是'爹'还是'娘'?你记得我小产那夜,你在哪儿吗?
"他语塞。"你在望楼,"我替他答,"画白梅。"他脸色惨白。我转身,
从妆奁里取出一枚虎符,那是我用十年心血换来的北境兵权。我将它塞进他手里:"你放心,
我不会难为你的昭华。这侯府主母的位置,她想要,给她便是。""云汐!""只是,
"我回头,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我要和离。""你说什么?""我说,"我提高声音,
"我要和离!"三个字,在空荡的房间里炸开,像惊雷。他冲过来,抓住我手腕,
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我挣开他,"你既找回心上人,
我腾位置,不是皆大欢喜?""侯府不能没有你!""是不能没有我的钱吧?"我嘲讽,
"萧豫,这十年,你靠我东山再起,如今翅膀硬了,想飞?好啊,飞吧。只是别忘了,这巢,
是我筑的。"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铁青。门外,传来昭华怯怯的声音:"豫哥哥,
是我不好,害你们吵架……"萧豫立刻转身,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昭华,不关你的事,
回房去,雪大。"我看着他背影,心彻底死了。原来,十年夫妻,
到底抵不过一句"豫哥哥"当晚,我让人关了院门,谁也不见。阿梨在旁抹泪:"夫人,
您真要走到这一步?"我铺开宣纸,提笔写"和离书",一边写,一边给她讲一个故事。
"阿梨,你记得我爹怎么教我的吗?他说,生意人最重要的是止损。一家铺子若是连年亏损,
再舍不得,也要关了。""可世子爷不是铺子……""他比铺子更亏,"我笔尖不停,
"我搭上十年青春,万贯家财,换来的是什么?是人家心里永远住着一个死人。
"写完最后一句"各生欢喜",我按上朱印,将纸吹干,折好。"送去给世子,"我吩咐,
"就说是我最后送他的礼物。"阿梨捧着信,哭着跑了。我独自坐在灯下,
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个旧香囊。香囊早已褪色,针线也松了,里面却藏着半块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字:笙。那是我八年前在关外救下的落魄书生赫连笙留下的。
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大邺太子赫连笙,正带着三千铁骑,停在关外等我。第二章第二天,
萧豫没来找我,昭华却来了。她一身素白,连根簪子都不戴,像朵风中摇曳的梨花,
进门就跪,膝盖砸在青砖上"咚"的一声:"姐姐,是我不好,是我该死,你打我也好,
骂我也好,只求你别生豫哥哥的气……"我坐着没动,端着茶盏,
用盖子慢慢撇去浮沫:"郡主言重,我怎敢打骂金枝玉叶?您这一跪,传出去,
我苏云汐还要不要活了?""姐姐……"她膝行两步,眼泪说来就来。"别叫我姐姐,
"我放下茶盏,"我高攀不起,您也犯不着自降身份。"她眼泪滚下来,越哭越楚楚可怜,
仿佛我是那逼死人的恶妇。萧豫冲进来,一把将她扶起,动作轻柔得像捧着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