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图作者，嘻嘻冰冷的辞退通知书，就这么轻飘飘地拍在了林浩的桌上。“林浩，
鉴于公司业务调整，我们需要优化部分人员结构。”人力部门那个刚毕业的女孩，
嘴里吐出最公式化的言辞，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惋惜。今天是林浩的三十五岁生日。
他为这家公司效力了整整十年，从一个初出茅庐的程序员，做到了无人可以替代的技术总监。
公司的核心代码，有一半出自他手。现在，他成了被“优化”掉的成本。
他沉默地收拾着个人物品，那个用了八年的机械键盘，键帽已被磨得油光发亮。
还有桌角那张合影，照片里的苏晴笑得灿烂，依偎在他身旁。
周围的同事们刻意避开这片区域，但窃窃私语还是针一般刺入他的耳膜。“老林居然被裁了？
他可是技术大牛啊。”“三十五岁了，程序员的末日到了呗。”“可惜了，
听说他老婆特别能花钱，这下日子难过了。”林浩将所有东西装进一个纸箱，动作有些僵硬。
他抱着箱子走出公司大门，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安慰自己。
十几年埋头苦干，他不是没有准备。银行联名账户里，存着他近八百万的积蓄。这笔钱，
足够他休息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可以尝试做点自己想做的事。至少，他还有家，
还有爱他的妻子，还有一笔足以抵抗任何风险的存款。回到家，苏晴正敷着面膜躺在沙发上，
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她含糊地问了一句，
视线并未从屏幕上移开。林浩将纸箱放在玄关，换了鞋，喉咙有些发干。“公司……裁员了。
”他小心翼翼地吐出这几个字，观察着妻子的反应。苏晴刷视频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她猛地坐起身，扯下面膜，露出一张精致却写满惊愕的脸。“什么？裁员？裁到你了？
”林浩点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暂时的。我正好可以休息一下，
我们不是一直想去欧洲旅游吗？”苏晴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那副模样不像在关心丈夫，更像在评估一件失去了价值的商品。“休息？旅游？
林浩你是不是疯了？你失业了！你知道现在工作多难找吗？”“我还有积蓄，
我们……”“行了行了！”苏晴不耐烦地打断他，“别跟我说这些，烦死了！
”她转身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似乎在发泄般地快速点击着屏幕。当晚，林-浩辗转难眠，
身旁的苏晴却呼吸平稳。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扣款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X月XX日消费支出20000.00元。
消费商户是一家奢侈品品牌店。林浩的心沉了下去。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
看到苏晴正对着穿衣镜，欣赏着一个崭新的皮包。灯光下，那包的LOGO闪闪发光。
“你买的？”林浩的声音有些沙。苏晴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他，
立刻换上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对啊，我买的。怎么了？
”“你今天不是说……”“你今天失业，我心情不好，买个包减减压，不行吗？
”苏晴的音量陡然拔高。林浩胸口一阵烦闷：“两万块，苏晴，我现在没有收入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稍微节省一点？”苏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摔，
双手抱在胸前，冷笑着走近林浩。“节省？林浩，你现在是在教我做事吗？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给你当家庭主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以前你年薪百万的时候，
我买个包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你一失业，我就连买个包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扎在林浩的心上。“你一个大男人，
不想着怎么赶紧去找工作，重振旗鼓，反而跑来对我买个包指手画脚？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挣不到钱，还想管我怎么花？你配吗？”“ pathetic！”最后那个英文单词，
她吐得格外清晰，充满了轻蔑。林浩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是啊，他失业了，
他现在是个没用的男人。他有什么资格去管妻子怎么花钱？或许，她只是心情不好，
发泄一下而已。他默默退回了卧室，听着客厅里苏晴还在不满地嘟囔。这一夜，
他彻底失眠了。第二天，林浩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他打开笔记本电脑，
准备整理一下自己的财务状况，规划接下来的生活。他首先要做的，
就是确认那笔“家庭生命线”——他们共同的储蓄。他熟练地打开网上银行的页面，
输入了那串烂熟于心的账号和密码。这个账户，是他信赖的象征，是他奋斗的果实，
是他未来一切底气的来源。页面跳转，账户详情弹了出来。林浩盯着屏幕上的那个数字，
整个人都凝固了。余额：98,754.32元。不到十万。怎么可能？一定是系统出错了。
对，肯定是银行的显示BUG。他可是顶尖程序员，深知系统偶尔会出问题。他关掉页面，
清空缓存，然后重新登录。屏幕上，那个数字纹丝不动。98,754.32。
林浩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他颤抖着手，
点开了交易明细。一页，两页，三页……触目惊心。一笔笔三万、五万的奢侈品消费记录，
密密麻麻。一笔五十万的转账，收款人是苏晴的弟弟苏明，备注是“购房款”。
一笔三十万的转账，收款人是苏晴的母亲，备注是“医疗费”。还有无数笔金额不等的转账，
流向了各种他闻所未闻的账户，备注着“生活费”、“人情往来”、“美容保养”。
这些记录，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好几年前。他像一个傻子，
十年如一日地将自己百分之九十的薪水汇入这个账户，以为是在为两人的未来添砖加瓦。
原来，他只是在为一个无底洞填土。他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近八百万！他十年拼搏，用无数个通宵熬夜换来的血汗钱，就这样……没了？“在看什么呢？
”苏晴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走了过来，妆容精致，衣着光鲜，
与这个气氛压抑的房间格格不入。林浩缓缓转动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对着她。他的动作很慢，
慢到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钱呢？
”苏晴瞥了一眼屏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轻轻吹了吹咖啡的热气。“什么钱？
”“我们的存款！”林浩的音量失控了，他指着那个刺眼的数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这里面，本来应该有将近八百万！现在为什么只剩下不到十万了？钱去哪了！
”苏晴终于舍得将注意力从咖啡上移开，她看了看林浩，又看了看屏幕，
然后轻描淡写地开口。“哦，你说那个啊。”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花了呗。”“花了？”林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八百万……你说花就花了？”苏晴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她将咖啡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发出“砰”的一声脆响。“你吼什么？钱花了不是很正常吗？”“这么多年物价上涨，
家里哪样开销不大？我买衣服买包包，做美容做SPA，哪一样不要钱？”她掰着手指，
一项一项地数给林浩听，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弟弟买房结婚，
当姐姐的能不表示一下吗？我给了他五十万，这事我跟你提过的。”林-浩脑中一片空白。
她是提过，但说的是“我们稍微支持一下”，他以为是三万五万，谁能想到是五十万！
“还有我妈，她身体不好，前年做手术住了院，前前后后花了三十多万，
这笔钱总不能不给吧？”“剩下的，就是这些年的日常开销了。
你以为我们家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准，是天上掉下来的吗？”苏晴说完，抱起双臂，
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林浩。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
“林浩，你不会是想为这点钱跟我算账吧？”“你一个男人，赚钱给老婆孩子花，
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天经地义？林浩的大脑嗡嗡作响，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
砸得他头晕目眩。他以为的共同奋斗，在她眼里，竟是如此理所当然的单方面索取。
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都被她轻飘飘一句“天经地义”抹杀得干干净净。
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天灵盖。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十年的婚姻，
仿佛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他不是在为他们的家奋斗。他只是在为她的虚荣，
为她娘家的贪婪，当一个勤勤恳恳的提款机。林浩的胸膛剧烈起伏，
压抑的怒火与巨大的悲哀在他体内冲撞，让他几欲发狂。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必须冷静。他是一个程序员，习惯了用逻辑解决问题。现在，
问题出现了，他要找到解决方案。林浩强迫自己深呼吸，平复那翻江倒海的情绪。“苏晴，
我失业了。”他一字一顿，试图让她认清现实。“我们现在没有收入，剩下的不到十万块，
根本撑不了多久。房贷，车贷，日常开销……这些都是迫在眉睫的问题。”他摊开手，
姿态放得很低。“你弟弟那五十万，你妈那三十万，当初说是‘借’。现在我们有困难了，
是不是可以让他们先还回来？哪怕只是一部分，先让我们渡过难关。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办法。然而，苏晴的反应，再次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尖锐的笑声。“还钱？林浩，
你脑子是不是被裁员裁坏了？”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那是我亲弟弟！
那是我亲妈！我给他们的钱，你管那叫‘借’？那是给！是赠予！你懂不懂人情世故？
”“我们是一家人！你现在让我回去跟他们要钱，你的脸呢？”林浩的心彻底凉了。
“那是我辛辛苦苦挣的钱！”他终于忍不住低吼出来。“你的钱？”苏晴的音调比他更高，
更尖利，“你的钱怎么了？林浩，你别忘了，我最好的十年青春都给了你！
我二十三岁就跟了你这个闷葫芦，给你洗衣做饭，操持这个家，我图什么？
”她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浩的尊严上。“我最好的朋友，
嫁的不是富二代就是公司高管，人家过的什么日子？游艇派对，环球旅行，名牌包包堆成山！
”“我呢？我跟着你，图你懂浪漫？你连结婚纪念日都是我提前三天提醒，
才在网上订个餐厅了事！”“图你会社交？我带你出去见朋友，
你永远都是缩在角落里玩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害得我多没面子！
”“还是图你穿衣有品位？”她上下扫了林浩一眼，嫌恶之情溢于言表，“你看看你，
都三十五了，还穿着公司发的文化衫！你知不知道我那些闺蜜在背后怎么笑话我？
说我老公土得掉渣！”她一句接一句，将他贬低得一文不值。
那些他以为是朴实、是专注的优点，在她嘴里，全都成了上不了台面的缺点。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她从未看在眼里。她要的，从来就不是他这个人。
她要的，只是他那份百万年薪带来的光鲜生活。苏晴终于停下脚步，双手抱胸，
冷冷地做出了总结。“林浩，我告诉你。我拿家里的钱补贴我娘家，那是我作为女儿，
作为姐姐该做的。我花钱买包，那是你作为丈夫欠我的补偿！”“你但凡有本事一点，
浪漫一点，会来事一点，我至于用这点物质来填补我内心的空虚吗？”“那点钱算什么？
我这十年最好的青春，你拿什么还？”林-浩被这一连串的羞辱和歪理砸得头晕眼花，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原来，在这场婚姻里，他才是那个负债累累的人。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无力地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门外，
苏晴似乎也懒得再与他这个“失败者”多费口舌，客厅里很快安静下来。
chaotic mess of code and betrayal.不知过了多久，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朋友圈。最新的动态，是苏晴半小时前发的。
一张精致的自拍，她侧着脸，忧郁地看着窗外，背景是那个刚买的新款包包。
配文是：“一个女人的安全感，从来不应该来自于男人。唯有让自己活得漂亮，
才是永恒的底气。”底下，已经有了十几个赞和一连串的评论。“晴晴说得太对了！
女人要独立！”“哇，又买新包包了？真羡慕！”“女神好有思想深度！
”这些点赞和评论的人里，有很多都是他们共同的朋友。林浩的手指划过那些熟悉的名字，
心脏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没有人问他怎么样了。没有人关心他这个刚刚失业的人。
所有人都围着苏晴，赞美她的“独立”与“漂亮”。而他，
这个曾经被他们奉为“林神”的技术大牛，
如今成了那个被含沙射影的、“给不了安全感”的男人。他成了一个笑话。林浩关掉手机，
将脸埋进双臂，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叮咚——”门铃声突然响起。林浩没有动，
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他听到苏晴用一种雀跃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语调去开了门。“莉莉！
你来啦！快进来！”一个同样娇嗲的女声响起：“晴晴，想死我了！哎哟，你家林浩呢？
怎么没见人？”“别提他了，”苏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嫌弃，“在书房里自闭呢，
一个大男人，受不得一点打击。我们别管他，来看我新做的指甲！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走向客厅，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格外刺耳。
林浩缩在书房的椅子上，像一只受伤的困兽。这间屋子，是他曾经的王国，
每一行代码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现在，他却连走出这扇门的勇气都没有。
客厅里的笑声和谈话声，清晰地穿透了门板，灌入他的耳朵。
那个叫莉莉的闺蜜夸张地叫道：“天呐！晴晴，这不是香奈儿今年新出的限量款吗？
我排队都买不到，你居然拿到了？”苏晴得意的笑声传来：“哎呀，也没什么啦，
就是我一个朋友，他路子广，特意帮我留的。”“哪个朋友啊？这么大本事？
介绍我认识认识呗？”“他啊……”苏晴故意拖长了音调，“做投资的，年轻有为。
不像某些人，只会写代码，现在连代码都没得写了。
”莉莉的笑声里充满了心领神会：“我懂了，我懂了。晴晴，你这么好的条件，
早就该换个环境了。”“是啊，”苏晴幽幽地叹了口气，但那叹息里没有半分愁绪，
反而充满了某种期待，“一个位置，如果坐着的人不对，那就应该赶紧让他让位。不然，
既浪费了位置，也委屈了自己。”“说得太对了！有些人啊，自己没本事，
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刺耳的哄笑声再次响起。林浩坐在黑暗的书房里，
听着门外对自己的公开审判。“让位”。“占着茅坑不拉屎”。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他慢慢抬起头，房间的黑暗中，
只有电脑显示器反射出他毫无血色的脸。原来，她连下家都找好了。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把他踩进泥里。客厅里，苏晴的笑声再次响起，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开心事。“对了莉莉，我跟你说个更好笑的，
他刚才居然让我去管我弟要钱，你说可笑不可笑？”莉莉的笑声刺得林浩耳膜生疼。“可笑！
太可笑了！他自己没本事，还想从你娘家把钱抠回去？他怎么想得出来的？
”苏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找到共鸣的快感：“谁说不是呢！我正烦着呢，他……”话音未落，
门铃再次急促地响起，这次带着一种不耐烦的蛮力。苏晴愣了一下，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一种有恃无恐的底气取代。她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风韵犹存但满面寒霜的中年女人，
另一个是吊儿郎当、染着黄毛的年轻男人。苏晴的母亲和弟弟，苏强。“妈，小强，
你们怎么来了？”苏晴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腔调，迎了上去。苏母一把推开她，
径直冲进客厅，锐利的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紧闭的书房门上。“林浩呢？
让他给我滚出来！”苏强跟在后面，嘴里嚼着口香糖，双手插在裤兜里，
一副来找茬的街溜子模样。他斜着眼打量着这套装修精致的房子，目光里满是贪婪和鄙夷。
书房的门被拉开，林浩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他已经没有愤怒了，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和疲惫。看到林浩，苏母的火气更盛，她一个箭步冲上前，
手指几乎戳到林浩的鼻尖。“姓林的！你长本事了啊！失业了就拿我女儿撒气？
还想管我们家要钱？我告诉你，门都没有！”“那五十万，三十万，
都是晴晴孝敬我跟你弟弟的！那是她当女儿当姐姐的心意！你一个大男人，
连自己老婆都养不起，还有脸惦记这点钱？”苏强在一旁发出“嗤”的一声嗤笑，
他绕着林浩走了一圈，像在打量一件待售的货物。“姐夫，不是我说你。都这把年纪了，
再出去找工作，难咯。”他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动作轻佻又侮辱。“要不这样，
我工地上正好缺个看大门的，一个月三千，包吃住。你要是实在找不到活，跟我说一声，
我给你安排。”苏母立刻补刀，声音尖刻无比：“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我当初就看出你是个没出息的！除了会对着个破电脑敲敲打打，还会干什么？现在好了，
连电脑都没得敲了！”一家人，一唱一和，像一场排练了无数次的戏。
林浩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听着这些恶毒的话语，心中最后一点温情也被彻底碾碎。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苏晴。他想看看，这个他爱了十年的女人，在这个时候，
会是什么反应。苏-晴避开了他的视线，她走到母亲身边，挽住她的胳膊，低声劝道：“妈，
算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不值得。”这一句话，彻底将林浩划入了“外人”的行列。
“不值得”三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这场闹剧，以林浩的彻底沉默告终。苏家母子在发泄完之后，得意洋洋地离去，
苏晴甚至没有送他。当晚，苏晴将一份文件摔在了林浩面前的茶几上。白纸黑字，标题刺眼。
离婚协议书“签了吧。”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林浩拿起那几页纸，手抖得厉害。
协议内容简单粗暴：双方感情破裂，自愿离婚。婚后共同财产，即银行卡里仅剩的九万多元，
归女方所有。至于这套房子……林浩瞳孔一缩。这套房子，是他婚前用自己的积蓄付的首付，
房产证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这是他最后的堡垒。而协议上，
赫然写着：男方自愿将名下房产过户给女方，作为对女方十年青春的补偿。
“这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林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苏晴冷笑一声，
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一封律师函。“我知道是你的婚前财产。
但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她将律师函推到他面前。“我的律师说了，如果你不肯配合，
他有的是办法让你配合。比如……向法院提供一些你不利于家庭和谐的证据。
”林浩不解地看着她。苏晴凑近他，压低了声音，吐出的字却带着蛇蝎般的毒液。“比如说，
你有家暴倾向。你失业后情绪失控，对我动了手……你说，
法官是信你这个失业在家、一无所有的男人，还是信我这个楚楚可怜的弱女子？”轰！
林浩的脑子彻底炸开了。捏造！这是赤裸裸的捏造和威胁！他这辈子连跟人红脸都少有，
更别提动手打女人！可他看着苏晴那张志在必得的脸，一股无力的寒意席卷全身。他知道，
她真的做得出来。一个能吞掉他八百万存款、联合家人将他尊严踩在脚下的人，
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他如果反抗，迎来的将不只是失去财产，更是身败名裂。
一个“家暴男”的标签，足以让他在这座城市彻底社会性死亡。屈辱，无尽的屈辱。
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他拿起笔，手重得有千斤。
他看到了苏晴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胜利的笑容。他一笔一划，在协议的末尾，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浩。这两个字，他写了无数遍，却从未有一次像今天这样，
充满了耻辱和绝望。他净身出户。搬家的那天，是个阴天。林浩的东西不多，
只有一个行李箱和几个装满了专业书籍的纸箱。他默默地将东西搬到门口，
准备叫一辆货拉拉。苏晴穿着一身名牌，化着精致的妆，靠在门边，冷眼旁观。
当林浩搬起最后一个纸箱时，苏晴突然走上前，一把将箱子夺了过来。“这些是什么？
”“我的书。”“书？”苏晴嗤笑一声，她打开箱子，
里面是林浩珍藏多年的各种计算机技术典籍，还有一本略显陈旧的大学毕业纪念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