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在公园那棵最粗的白杨树后面，心跳如鼓。手机屏幕上，
那个顶着粉色小猪头像的ID“一曲一江漪”还在疯狂刷屏。“寸草不生你人呢？
”“不是要真人PK吗？给你三分钟，不出现你就是我孙子！”我深吸一口气，
探出半个脑袋。不远处，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黑色长风衣，长腿交叠，
气质清冷得像一块冰。搞错了吧？约我的不是个抠脚大汉吗？就在我准备缩回脑袋时。
那个冰山一样的女人，缓缓抬起头，视线精准地锁定了我。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
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我耳边。“寸草不生，过来。”第一章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寸草不生。这是我在游戏《九天》里的ID。一个以操作犀利、嘴巴毒辣闻名全服的ID。
而那个粉色小猪头像，天天在游戏里被我骂哭，追着我骂“小学生”，
扬言要顺着网线过来揍我的“一曲一江漪”……就是眼前这个气场两米八，
方圆十米生人勿进的冰山御姐？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这细胳膊细腿的，
我一拳下去她会不会哭很久？不对，她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今天特意换了件最土的格子衫！女人站了起来。身高至少一米七五，踩着高跟鞋，
一步步朝我走来。哒。哒。哒。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我腿有点软。
这和我想象的剧本完全不一样。说好的网吧约架，一人一瓶冰红茶，先吹瓶，再solo，
输的跪下叫爸爸。怎么变成都市丽人手撕猥琐男了？她在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一股好闻的冷香钻进我的鼻子。“你就是寸草不生？”她开口，
声音比游戏里的萝莉音冷一百倍。我喉咙发干，点了点头。怂了。
在绝对的颜值和气场压制下，我可耻地怂了。“呵。”她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一丝……不屑？“网上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实里是哑巴？”我涨红了脸。
士可杀不可辱！我陈阳纵横网络八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我鼓起勇气，
抬起头，准备捍卫我“嘴强王者”的尊严。“我……”“一个月，三十万。”她突然说。
我刚到嘴边的狠话瞬间卡壳。“……啊？”她微微皱眉，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意。“嫌少？
”“那就五十万。”我的瞳孔地震了。五十万？一个月？她要买我什么？腰子吗？
不对啊，我这腰子天天熬夜打游戏，估计也不值这个价。
我结结巴巴地问：“你……你要我做什么？”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
遮住了那双压迫感极强的眼睛。“做我的特别助理。”“以及，专属游戏陪玩。
”“每天晚上，陪我打两个小时《九天》。”“不允许骂我，要哄着我，带我赢。
”我彻底傻了。这什么神展开？网恋约架，对方是富婆，还要花钱雇我带她打游戏？
天上掉馅饼了？还是新型仙人跳？我警惕地看着她：“我……我不……”“合同期一年，
年薪六百万，税后。”她打断我。“五险一金顶格交，提供市中心高级公寓，配备专车司机。
”“另外，你现在住的那个城中村，下个月就要拆迁了，你那个房东为了多拿补偿款，
已经把你租的房子算成他自住了。”“你最多还有三天，就会被赶出来。”我浑身一僵，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她怎么会知道？！我被房东赶人的事，只有我自己知道！
她看着我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签，还是不签？”她拿出手机，
调出一个电子合同的页面。我看着上面“六百万”后面那一长串的零，
又想到自己银行卡里可怜的三位数余额，和即将无家可归的窘境。尊严？尊严是什么？
能吃吗？我颤抖着手，接过了她的手机。“我……我签。”在“乙方”那一栏，
我屈辱地签下了我的名字：陈阳。她拿回手机，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明天早上九点，到国金中心A座顶楼，盛世集团报道。”“找一个叫姜总的人。”说完，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只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盛世集团……那不是国内最大的游戏公司吗？姜总？等等。一曲一江漪。
江漪……姜……我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中。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吧？
第二章第二天，我怀着上坟一样的心情，来到了国金中心楼下。
抬头仰望这座高耸入云的大厦，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即将被投入炼丹炉的蝼蚁。盛世集团，
游戏行业的龙头老大。而我，一个普通大学毕业，在小公司干了两年测试，
因为嘴臭得罪领导被开除的无业游民。现在要去他们公司当CEO的特别助理？
这比小说还离谱。我不会是被骗进什么非法组织了吧？
我战战兢兢地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在前台报上了“姜总”的大名。
前台小姐姐看我的眼神，立刻从公式化的微笑，变成了带着一丝探究和敬畏。
她恭敬地帮我刷了专属电梯。电梯飞速上升，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顶楼。整个一层楼，
都只有一间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一丝不苟的女秘书。她看到我，
微笑着迎了上来：“是陈阳先生吗？”我点了点头。“姜总在等您，请跟我来。
”推开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我看到了昨天那个女人。她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晨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
清冷，专注。她正在看文件。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目光交汇的瞬间，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真的是她。盛世集团的传奇女总裁，姜漪。
那个二十五岁就从她父亲手里接过公司，用三年时间让公司市值翻了十倍的商界奇才。
也是……在游戏里被我骂了三个月“菜得抠脚”的粉红小猪。我完了。我的人生彻底完了。
“过来。”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步步挪了过去。
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我坐下，屁股只敢沾一个边。“合同看过了？
”“看……看过了。”“有问题吗？”问题大了去了！你一个身价千亿的女总裁，
为什么要去玩游戏？玩游戏就算了，为什么玩得那么菜？玩得菜就算了，
为什么偏偏要找我约架？约架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我弄到你公司来！我心里咆哮着，
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问题。”“很好。”她拿起内线电话。
“琳达，带陈助理去熟悉一下环境。”“另外，通知人事部，
把他的职位定为‘总裁第一特别助理’，权限与副总裁同级。
”“把他旁边那间办公室收拾出来给他。”“以后我所有的行程，都由他负责安排。
”电话那头的琳达似乎愣了一下，但还是专业地回答：“好的，姜总。”挂了电话，
姜漪看向我。“陈阳。”“在！”我吓得一个激灵。“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
”“工作上，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失误。”“游戏里……”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你知道该怎么做。”我疯狂点头。“知道知道！保证带您飞！保证让您爽！
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节操是什么？能换钱吗？姜漪似乎对我的态度很满意。
她挥了挥手：“出去吧。”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门口，
那个叫琳达的秘书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同情？
大姐，你这同情的眼神是几个意思？我未来会很惨吗？我感觉我的前途一片黑暗。
第三章琳达带我去了我的新办公室。就在姜漪办公室的隔壁。巨大，豪华，
带一个独立的休息间和卫生间。窗外是整个城市的CBD景观。我以前公司的老板，
办公室都没这个厕所大。腐败！万恶的资本主义！
我战战兢兢地坐到那张能躺下三个我的老板椅上，感觉浑身不自在。
琳达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陈助理，这是姜总未来一个月的行程表，请您尽快熟悉。
”“另外，这是您的门禁卡、餐卡和公司配备的手机。”“您的薪资会从今天开始计算，
第一个月的工资已经预付到这张卡里了。”她递给我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我接过，手有点抖。
预付？五十万？我恍惚地打开手机银行查了一下。看到那一长串零，我差点幸福得晕过去。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吗？妈妈，我出息了！
正当我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地中海发型，
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哟，
这位就是新来的陈助理吧？我是运营部的王经理。”我连忙站起来：“王经理好。
”王经理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年轻有为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道不小。“听说你是姜总亲自招进来的？不知道是哪所常春藤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个普通一本。”王经理脸上的鄙夷更浓了。“哦？
普通一本？”他拉长了语调，“那可真是英雄不问出处啊。”“我们盛世集团，
招人的门槛可是很高的。我手底下那些员工，最差的也是985硕士。”我知道，
你在内涵我走后门。可是我走的不是后门，是天门啊大哥！我只能赔笑。
“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陈助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我。”王经理皮笑肉不笑地说。
“不过呢，姜总的助理可不好当。我们姜总，眼光高，要求严，
尤其讨厌那些没本事还占着茅坑的。”“上一任特助，
就是因为给姜总订错了一杯咖啡的甜度，当天就卷铺盖走人了。”我心里一咯噔。这么狠？
王经理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又“鼓励”了我几句，才背着手，心满意足地走了。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刚到手的五十万有点烫手了。这工作，怕不是个高危职业。下午，
我就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姜漪的内线电话打过来，声音没有一丝波澜。“陈阳，
给我买杯咖啡。”“冰美式，不加糖，三分冰。”“给你五分钟。”我立刻弹了起来。
公司楼下就有咖啡店。五分钟，时间紧迫！我一路狂奔，用百米冲刺的速度买好咖啡，
又一路狂奔回来。掐着点，在四分五十九秒的时候，冲进了她的办公室。“姜……姜总，
您的咖啡。”我喘着粗气。她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然后，眉头微微蹙起。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完了，难道是冰块多了？还是少了？我要被开除了吗？
我的六百万年薪！“陈阳。”“在！”“你午饭吃的什么？”她问。我愣住了。“啊？
泡……泡面。”她放下咖啡杯，眼神冷了下来。“作为我的助理，你的身体健康，
直接影响我的工作效率。”“从今天起，你的午餐，由我负责。”“现在，
把你那堆垃圾食品扔了，跟我去吃饭。”我懵了。什么情况？买错咖啡的惩罚，
是老板请吃饭？这剧本不对啊！难道……她良心发现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她已经站起身，拿起了外套。“走吧。”我只能呆呆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小跟班。
走过办公区的时候，所有员工都投来震惊的目光。
我甚至看到了王经理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这种狐假虎威的感觉，真他妈的爽！
第四章我被姜漪带到了一家看起来就贵得离谱的私房菜馆。没有大厅，
全是独立的包间。装修古色古香，连服务员都穿着改良式的旗袍。这一顿饭，
不会要吃掉我半个月工资吧？哦不对，我现在年薪六百万，半个月工资也挺多的。
姜漪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亲自出来迎接，恭敬地把我们领进一个靠窗的包间。
她没有看菜单，直接对经理报了几个菜名。我一个都没听过。等菜的时候，气氛有些尴尬。
我低着头，不敢看她。她倒是很自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紧张？”她突然问。
我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没……没有。”“呵。”她又笑了。
大姐你别老是呵啊，我害怕！“陈阳，抬起头来。”我僵硬地抬起头。她正看着我，
眼神很深邃。“你很怕我？”我疯狂摇头。“不怕不怕，姜总您貌美如花，心地善良，
我敬爱您还来不及。”怕，怕得要死。
生怕你下一秒就想起来我在游戏里是怎么骂你的。她似乎被我的话逗乐了，
嘴角微微上扬。“油嘴滑舌。”“这一点，倒是和游戏里一模一样。”我心头一紧。
来了来了，她要开始算旧账了！我立马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姜总，游戏里的我，
不是真正的我！那是一个被生活压迫，只能在虚拟世界里寻求一丝慰藉的可怜人！
现实中的我，品学兼优，五讲四美，扶老奶奶过马路从来不求回报！
”姜漪静静地看着我表演，也不打断。等我说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是吗？
”“那前天晚上，是谁在世界频道，骂我是‘人菜瘾大氪金母猪’的？”我的脸，
“唰”一下全白了。完了。芭比Q了。这下彻底完了。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等着最后的审判。没想到，她却话锋一转。“不过，
你骂的也没错。”“我的确，又菜又瘾大。”我：“？？？”这是什么操作？自我批评？
资本家为了稳住我这个高级打手，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所以，我才需要你。”“陈阳，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从现在起，你要做的，
就是让我满意。”“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游戏里。”“做到了，钱，地位，我都可以给你。
”“做不到……”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咽了口唾沫，
用力点头。“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这时候，菜上来了。精致得像艺术品。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准备尝一口。姜漪突然说：“等等。”她拿出手机，
对着一桌子菜拍了张照。然后，打开一个聊天框，把照片发了过去。我眼尖，
看到了那个聊天框的备注。“老爹”。哟，给家里人汇报午餐呢？很快，那边回复了。
是一条语音。姜漪点开，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传了出来。“哟，我们家漪漪终于不吃外卖了？
还知道吃点正经饭了？不错不错！跟小陈相处得怎么样啊？
人家可是你费了好大劲才找回来的，可不许欺负人家啊！”我的筷子，
“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小……小陈？费了好大劲……找回来的？我猛地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漪。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第五章姜漪迅速地关掉了语音，耳根泛起一抹可疑的红色。她清了清嗓子，
恢复了那副冰山脸。“食不言，寝不语。”说完，她就埋头吃饭，再也不看我一眼。
但我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什么情况？什么叫“费了好大劲才找回来的”？
我们以前……认识？我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姓姜的……富婆……没有啊！
我祖上十八代都是贫农，怎么可能认识这种级别的千金大小姐！难道是……我失忆了？
还是说，我其实是某个流落在外的豪门私生子？我的天，我的身世之谜终于要解开了吗？
这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
满脑子都是“霸道总裁寻亲记”、“流落民间的真少爷”之类的狗血情节。吃完饭，
姜漪直接把我送到了一个高档小区。她把一套钥匙扔给我。“以后你就住这儿。
”“1902。”“我在你楼下，1802。”“有事随时叫我。”我看着手里的钥匙，
感觉像在做梦。这可是市中心最贵的楼盘之一，一平米能换我老家一套房。
她就这么……给我了？“姜……姜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这是公司福利。
”她冷冷地打断我。“为了方便你随时待命。”“还是说，你更喜欢睡大街？
”我立刻把钥匙揣进兜里。“谢谢姜总！我一定24小时待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开玩笑，有豪宅住谁还想睡大街啊！我屁颠屁颠地上了楼。打开1902的房门，
我再次被资本主义的奢华震撼了。三百平的大平层，全套智能家居，装修风格简约又高级。
比我之前租的那个十平米的城中村单间，好了不止一万倍。我激动地在客厅里打了个滚。
然后，我看到了茶几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老旧的合影。照片里，是两个七八岁的小孩。
小男孩虎头虎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笑得像个二傻子。
他旁边的小女孩，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扎着两个羊角辫，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
只露出半张精致的小脸。我愣住了。那个小男孩……怎么那么像我？我凑近了看。越看越像。
那件T恤，我记得，是我妈从处理品商店给我淘来的，我穿了好几年。
那这个小女孩是……我还没想明白，门铃响了。我打开门，是姜漪。她换了一身居家服，
手里提着一个游戏头盔。“你的。”她把头盔塞给我。“晚上八点，准时上线。”“别迟到。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等等！”我鼓起勇气叫住她。我举起那张照片。“姜总，
这个……是怎么回事？”姜漪的身体僵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我手里的照片，
眼神有些复杂。“不记得了？”我茫然地摇头。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才缓缓开口。“二十年前，城西福利院。”“有个小女孩，天天被人欺负。
”“有一天，一个小男孩冲出来，把欺负她的人都打跑了。”“他还给了她一颗糖，
说以后会一直保护她。”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城西福利院……我小时候，
确实因为家里变故，在那里待过半年。我记得，是有一个很漂亮，但是很孤僻，
不爱说话的小女孩……我叫她“小哑巴”。我……我还跟她说，等我长大了，
就娶她当老婆……我的天。我看着眼前的姜漪，再看看照片里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两张脸，
慢慢重合。“你……你是……小哑巴？”我脱口而出。姜漪的脸，瞬间黑了。
第六章“陈、阳！”姜漪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完了，我说错话了。
怎么把人家小时候的外号叫出来了！求生欲！我的求生欲在哪里！
我“啪”地一下立正站好，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姜总！我错了！
我不该提起您的伤心往事！请您原谅我！”姜漪看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还记得什么？”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她的脸色。
“我……我记得我给了你一颗糖。”“还……还说要保护你。
”“别的……就……就记不太清了……”后面那句“娶你当老婆”打死也不能说！
说了我今晚可能就要从19楼自由落体了。姜漪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她冷哼一声。
“算你还有点良心。”“那颗糖，是大白兔奶糖。”“你说要保护我，结果第二天，
你爸妈就把你接走了，再也没回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我心里一揪。是啊。我妈当时做手术，我爸要照顾她，就把我送到了福利院。
后来我妈病好了，他们就马上来接我了。走得匆忙，我甚至没来得及跟那个小女孩告别。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我童年一段短暂的插曲。没想到，她竟然一直记着。
还……还找了我这么多年。我看着眼前的姜漪，心里五味杂陈。原来，
她不是什么小心眼的富婆。她只是一个……在等一颗糖的小女孩。“对不起。”我低声说。
“我那时候……不知道……”“行了。”姜漪打断我，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她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过去的事，不用再提。”“你只要记住，你现在欠我的。
”“用你的工作，和你的游戏技术，来还。”我用力点头：“是！姜总！”“嗯。
”她把游戏头盔又往我怀里推了推。“八点，上线。”说完，她就转身进了电梯。
我抱着游戏头盔，靠在门上，心情久久不能平复。所以，这一切都不是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