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罚我跪在诛仙石上,面色清冷如雪。“阿雪,为师罚你,是为你好。
”可我却清晰地听见他心底最阴暗的狂喜:再跪一个时辰,这天生剑骨的戾气便能磨尽。
到时候,我亲手将它剥离出来,植入清颜体内。我的阿雪,
你天生就是清颜的药引啊。我浑身冰冷,抬头看着他,笑了。师尊,你想要的,
何须那么麻烦?第一章“孽徒!还不跪下!”冰冷刺骨的呵斥声伴随着凛冽的剑风,
狠狠抽在我背上。我一个踉跄,猛地跪倒在坚硬冰冷的诛仙石上,
膝盖碎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鲜血顺着我素白的裙摆蜿蜒而下,
在青黑色的石面上开出妖异的红莲。我抬起头,透过被血和汗模糊的视线,
望向高高在上的那个男人。我的师尊,六界敬仰的洛无尘仙尊。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面容俊美清冷,宛如九天之上的谪仙,不沾半点凡尘俗气。此刻,
他正用那双曾无数次温柔地为我拭去剑上血迹的眼眸,冰冷地注视着我。“江雪,你可知错?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令人心颤的威压。我错在何处?
我错在与小师妹林清颜切磋时,没能收住剑势,划伤了她的手臂。
可明明是她自己撞上我的剑刃,故意陷害于我。但我不能说。因为无人会信。
林清颜是宗门新晋的天才,是师尊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而我,
不过是师尊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的孤女,一个只配为他手中利剑的工具。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卑微地垂下头颅:“弟子……知错。
”洛无尘似乎很满意我的顺从,清冷的声线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既知错,
便在此跪足三日,磨一磨你的戾气。”“是,师尊。”我恭敬地应道。
就在我以为这场审判即将结束时,一个诡异的声音却毫无预兆地在我脑海中炸开。跪吧,
好好跪。这诛仙石能涤荡一切污秽,正好能磨掉你这身天生剑骨的戾气。我猛地一僵,
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这声音……分明是师尊的!可他明明没有开口,
神情依旧是那般清冷淡漠。我惊疑不定地抬头看他,那声音却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期待。快了,阿雪,再忍一忍。
等你的剑骨被磨砺得纯净无瑕,我便会亲手将它剥离出来。清颜体弱,
无法承受普通剑骨的排异。
唯有你这与她血脉相近、又被我用无数天材地宝滋养百年的天生剑骨,才是最完美的容器。
我的阿雪,你真是我为清颜寻到的、最好的药引啊。轰!仿佛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开,
震得我头晕目眩,浑身冰冷。药引?他说我是林清颜的药引?他要……亲手剥离我的剑骨?!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试图从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是没有。
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光风霁月的洛无尘仙尊。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一丝悲悯,
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阿雪,为师罚你,是为你好。”他淡淡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懂过的复杂情绪。可与此同时,他心底那恶魔般的低语却愈发清晰。
是啊,为你好。等你成了废人,就不会再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了。
你不过是我捡回来的一个玩意儿,竟敢妄图染指我的位置,觊觎我的爱?别急,
等你没了剑骨,我会给你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让你安度余生。
这也算……全了我们百年的师徒情分。字字句句,如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原来,这百年来的悉心教导,温柔呵护,全都是假象!他将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
不是因为善心,而是因为我这身百年难遇的天生剑骨!他教我无上剑法,喂我奇珍异草,
不是因为惜才,而是为了将我的剑骨滋养得更完美!他对我所有的好,都只是为了有朝一日,
能将这副剑骨完好无损地移植给他的心上人,林清颜!我算什么?一个行走的容器!
一味精心培育的药材!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欺骗的愤怒瞬间席卷了我。我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那个躲在众弟子中,向我投来得意又恶毒目光的林清颜,忽然就笑了。笑声凄厉,
带着血,在空旷的刑罚台上回荡。所有人都被我的反应惊呆了。洛无尘的眉头也终于蹙起,
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疯了?也好,疯了便不会那么痛了。
他心底的声音依旧冷酷得像一块冰。我止住笑,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膝盖的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但我却感觉不到。再痛,
又怎能比得上心口的万分之一?我直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师尊,你当真……要罚我?
”洛无尘的脸色沉了下来:“放肆!为师的决定,岂容你置喙?”冥顽不灵!看来,
还是罚得太轻了!他心底的声音充满了厌恶。“好,好一个不容置喙。”我惨然一笑,
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逆转。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脊背处传来,
仿佛有无数把刀在切割我的骨肉。“阿雪,你要做什么?!”洛无尘终于察觉到不对,
脸色大变,厉声喝道。他想上前来阻止我,却已经晚了。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终于出现裂痕的、虚伪的仙尊面孔,笑得越发灿烂。“师尊,你想要的,
不就是这个吗?”“弟子……现在就给你!”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猛地催动全身最后的灵力,
尽数灌入脊背!“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肉剥离声响起。
一截晶莹剔P、流光溢彩的骨头,带着淋漓的鲜血,硬生生地从我后心处破体而出!
天生剑骨!我修了百年的无上根基!在它离体的那一刻,我所有的修为、灵力、生机,
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倾泻而出。剧痛让我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洛无尘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他疯了一般地向我冲来,口中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不!
不该是这样的!我没让你自己动手!阿雪!谁准你……谁准你用这种方式毁了它!呵。
毁了?师尊,这只是个开始。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千倍百倍地,还给你。
第二章意识像是沉入了一片冰冷的海底,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将我吞噬。痛。浑身上下,
无一处不痛。尤其是后心,那里空荡荡的,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连带着灵魂都被撕裂了一角。我成了一个废人。一个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的废物。但我没有死。
朦胧中,我似乎听到有人在争吵。“师兄!你疯了?!为了一个废人,
你竟然要动用宗门至宝‘九转还魂丹’?”这个尖利的女声,是执法堂的长老,我的师叔,
李清月。她向来与师尊不睦,更看不惯我这个被师尊偏爱的弟子。紧接着,
是洛无尘冰冷而决绝的声音。“她不能死。”她怎么能死?她死了,
谁来温养那截受损的剑骨?谁来平息剑骨上的怨气?江雪,你这条命是我给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呵,原来是这样。他不是舍不得我,
而是舍不得我这条还能“废物利用”的命。我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幔,
这里是洛无尘的寝殿,无尘殿。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其中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我的血。洛无尘就坐在床边,见我醒来,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我抓不住。他伸手,
似乎想碰碰我的脸,我却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寝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躲?你竟敢躲我?江雪,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个废人!你的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间!
他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我灼伤。可他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悲悯而痛心的模样。“阿雪,
你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他收回手,声音沙哑地问,“你知不知道,
你差点就……”“差点就死了,是吗?”我打断他,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师尊不就是希望我死吗?”洛无-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胡说什么!
为师何时希望你死?”你当然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那截剑骨被你的怨气污染,
清颜根本无法融合!我需要你活着,需要你心甘情愿地为我消除上面的怨气!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师尊,”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必再演了,我累了。”“你想要我做什么,直说便是。
”洛无尘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她知道了?
不可能!这件事天衣无缝,她如何会知道?难道……是清颜说漏了嘴?不,
清颜没那么蠢。还是说,她只是在诈我?他心底的惊涛骇浪,
与他表面上的镇定自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安静地看着他,不再言语。我知道,
从我能听到他心声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博弈,就已经开始了。良久,他缓缓开口,
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阿雪,你怨为师,为师知道。”“但为师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你好。等你伤好了,就会明白。”他又开始了他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我闭上眼,
懒得再看他。见我油盐不进,洛无尘的耐心似乎也耗尽了。敬酒不吃吃罚酒!江雪,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师姐吗?你现在不过是个连凡人都不如的废物!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听话!他猛地站起身,拂袖而去。“你好生歇着。
”冰冷的四个字,伴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巨响,将我彻底隔绝在这个华丽的囚笼里。
接下来的日子,我被彻底软禁在了无尘殿。洛无尘每日都会亲自来为我运功疗伤,
送来各种珍稀的灵丹妙药。外人看来,仙尊对这个犯下大错的弟子,已是仁至义尽。
只有我自己知道,他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我尽快恢复,好继续为他所用。他每次来,
都会带来那截属于我的剑骨。那截曾经在我体内,与我血脉相连的骨头,
此刻正被供奉在一个温玉制成的盒子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但光芒之上,
却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黑气。那是我的怨气,我的恨。“阿雪,你看,它在排斥清颜。
”洛无尘将玉盒放在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诱哄,“只有你,才能安抚它。”快,
安抚它!只要你心甘情愿,它上面的怨气就会消散!等清颜融合了剑骨,
我便赐你一个痛快。我看着那截剑骨,又看看他,忽然笑了。“师尊,你求我啊。
”洛无尘的脸色瞬间铁青。“你说什么?”放肆!你竟敢让我求你?!
我迎着他仿佛要杀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你求我。”“你跪下来,求我。
”“只要你跪下,我就帮你。”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洛无-尘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整个寝殿的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他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几乎要化为实质。江雪,
你在找死!他心底的咆哮震得我耳膜生疼。我却依旧笑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百年前,
我跪他,求他收我为徒,予我新生。百年后,我要他跪我,为他的虚伪和残忍,付出代价。
“你……休想!”洛无尘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猛地一挥袖,将桌上的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玉盒摔在地上,那截剑骨滚了出来,上面的黑气似乎又浓郁了几分。他死死地瞪着我,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狼狈”的神情。他想杀了我。
我知道。但他不能。至少,在林清颜成功融合剑骨之前,他不能。这就是我的筹码。
对峙了许久,他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后退了一步。他没有再看我,只是弯腰,
小心翼翼地将那截剑骨重新捡起,放入盒中。江-雪……你很好。他心底的声音,
充满了淬了毒的恨意。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一场更残酷的折磨,正在等着我。
果不其然,第二天,林清颜就来了。她穿着一身粉色的衣裙,
衬得她本就娇俏的脸蛋越发楚楚可怜。她一进门,就扑到我的床边,哭得梨花带雨。“师姐,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她一边哭,
一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我懒得理她,只当她是空气。
见我不为所动,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转向站在一旁的洛无尘。“师尊,都怪我,是我害了师姐!求求你,你把剑骨还给师姐吧!
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她哭喊着,就要去抢洛无尘手中的玉盒。
洛无尘立刻将她护在怀里,柔声安慰:“清颜,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咎由自取。”蠢货!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剑骨已离体,如何能还回去?!你只需乖乖等着,
为师自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他嘴上安慰着林清颜,心里却满是不耐。
好一出深情款款的师徒情深戏码。我看得想吐。“滚。”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林清颜的哭声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洛无尘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江雪,你放肆!
”“我让她滚,让她从我的眼前消失!”我指着林清颜,情绪有些失控地喊道,
“我不想看见她这张令人作呕的脸!”“啪!”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我脸上。
是洛无尘打的。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脸颊火辣辣地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江雪,看来是为师对你太仁慈了。”洛无尘的声音冷得像冰,
“清颜是你师妹,你就是这么跟她说话的?”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当着我的面辱骂清颜!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学乖的!他将林清颜护在身后,那架势,
仿佛我是什么会吃人的妖魔。林清颜躲在他怀里,向我投来一个胜利者的眼神。我看着他们,
忽然就笑了。“师尊,你打我?”“你为了她,打我?”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洛无-尘的心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瞬。我……我不是故意的。
是她太过分了!他心底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但我已经不在乎了。我扶着床沿,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师尊,你不是想让我安抚剑骨吗?”“可以。”“但是,
我有一个条件。”我抬起头,迎着他复杂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她,跪下,
给我磕头认错。”第三章整个无尘殿,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寒意刺骨。
林清颜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你说什么?!
”她尖叫道,“江雪,你疯了!你一个废人,竟敢让我给你下跪?!
”洛无尘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
几乎要将我本就残破的身体碾碎。江雪,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他心底的杀意,
如狂风骤雨般向我袭来。我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扯了扯流血的嘴角,
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师尊,你没听错。”“我要她,林清颜,跪在我面前,
为她的所作所为,磕头认错。”“否则,那截剑骨,你们永远也别想用。”我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这不仅仅是为了羞辱林清颜,更是为了试探洛无尘的底线。
我要看看,在他心里,他那宝贝徒弟的尊严,和他自己的野心,究竟哪个更重要。“你休想!
”林清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江雪,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师尊捡回来的一条狗!你凭什么——”“清颜!”洛无-尘厉声打断了她。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锁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过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出手杀了我,他却缓缓地松开了护着林清颜的手。他转过身,背对着我,
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清颜,跪下。”林清颜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洛无尘的背影,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师尊……你……你说什么?
你让我给她跪下?”“师尊,我没有错!是她自己要跟我比试的!是她自己没收住剑的!
”“我才是受害者啊!”她哭得撕心裂肺,楚楚可怜。换做以前,
洛无尘怕是早就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好生安慰了。可现在,他只是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跪下。”闭嘴!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若不是你自作主张去挑衅她,
何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现在大局为重,受点委屈又如何?!他心底的咆哮,
充满了对林清颜的厌恶和不耐。原来,在他心里,林清颜也不过是一颗稍微重要点的棋子。
随时可以为了更大的利益而牺牲。林清颜显然也从他冰冷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什么,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摇摇欲坠。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然后,她咬着牙,屈辱地,一点一点地,跪了下去。“咚!”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
沉闷而响亮。我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磕头。
”我冷冷地开口。林清颜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用淬了毒的眼神看着我。“江雪,
你别太过分!”“过分?”我笑了,“跟我被你算计,被师尊逼着自毁剑骨相比,
哪个更过分?”“你……”“清颜!”洛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照她说的做。”林清颜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然后,
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咚!”“咚!”“咚!”三声响头,一声比一声重。
等她抬起头时,额上已经是一片青紫,甚至渗出了血丝。“师姐……对不起,是我错了。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怨恨。我看着她狼狈的模样,
终于觉得心口那股郁气消散了一些。我转向洛无尘,淡淡地说道:“师尊,
现在可以把剑骨拿过来了吗?”洛无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江雪,
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会跟在我身后,
怯生生叫我‘师尊’的小阿雪吗?他心底的声音,竟带着一丝迷茫和……痛楚?
我懒得去深究,现在的他,任何情绪在我看来都只是虚伪的表演。
他沉默地将玉盒递到我面前。我伸出颤抖的手,打开了盒子。那截曾经属于我的剑骨,
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的黑气,似乎比刚才又淡了一些。
我能感觉到它在向我传递着一股亲近和孺慕之情,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母亲哭诉。
我伸出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它冰凉的骨身。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阿雪……”洛无尘的声音有些干涩,“现在,可以了吗?”我抬起头,
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期盼,忽然就笑了。“师-尊,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要摸一摸它,
它上面的怨气就会消失?”洛无尘的瞳孔一缩。“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林清颜道了歉,
我就会原谅你们,心甘情愿地为你们做嫁衣?”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江雪,
你什么意思?”她果然是在耍我!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在那截剑骨上。
然后,当着他和林清颜的面,我缓缓地,将我那根沾染着血污的手指,按在了剑骨之上。
下一秒,我调动起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属于江雪的本源精血,毫不犹豫地,以血为咒,
在剑骨上画下了一个复杂而恶毒的符文。——血咒!同生共死咒!以我之血,缚你之骨!
我生,骨在。我死,骨毁!“嗡——”剑骨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原本晶莹剔透的骨身上,
瞬间浮现出一道道狰狞的血色纹路,那萦绕其上的黑气,更是瞬间暴涨了数倍!
“噗——”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倒回了床上。“不——!
”洛无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他疯了一般地冲上来,想要抢夺那截剑骨,
却被上面爆发出的强大怨气狠狠地弹开!“江雪!你做了什么?!你对它做了什么?!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再也没有半分仙尊的模样。我看着他惊怒交加、几近崩溃的脸,
虚弱地笑了。“师尊,我只是……给它上了把锁。”“一把只有我能打开的锁。
”“从今往后,这截剑骨,与我同生共死。我若死了,它便会立刻化为齑粉。
”“你若想让林清颜融合它,也不是不可以。”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亮起的眼睛,
残忍地吐出了后半句话。“除非,你能找到一个方法,将我整个人,连同我的神魂,
一起炼化进这根骨头里。”“否则,你们……休想!”洛无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我,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无尽的悔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恐惧。炼化神魂……不……怎么会这样……江雪……你……你好狠的心!是啊,
我好狠的心。可这狠,不都是你逼出来的吗?洛无-尘,我的好师尊。这场游戏,
才刚刚开始。第四章洛无尘终究是没有对我下杀手。他只是将我囚禁得更深,更严密。
无尘殿被他设下了重重禁制,别说是一只苍蝇,就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他每日依旧会来,
但不再跟我说一句话。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用那双复杂到极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而他心底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混乱。
时而是滔天的怒火:江雪!你这个孽徒!叛徒!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时而是无尽的悔恨:我当初……为何要捡你回来?若没有你,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时而,又会变成一种连我都感到心惊的偏执和占有欲。
我的……你是我的……你的剑骨是我的,你的人,你的命,你的神魂,全都是我的!
江雪,你逃不掉的。就算上天入地,你也只能是我的。他疯了。我清醒地认识到,
我的师尊,那个高高在上的洛无尘仙尊,正在一步步地,走向疯魔的边缘。而我,
就是将他推向深渊的那只手。这让我感到一种病态的快感。林清颜再也没有来过。想来,
那日的羞辱和惊吓,已经让她彻底怕了我。又或者,是洛无尘不准她再来,
怕她又惹出什么事端。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和暗流涌动中一天天过去。
我的身体在各种灵药的堆砌下,渐渐恢复了一些。虽然依旧是个废人,但至少能下床走动了。
而那截被我下了血咒的剑骨,则被洛无-尘用一个更加强大的法器镇压着,就放在我的床头。
他似乎是想用这种方式时时刻刻提醒我,我的命,还捏在他的手里。这天夜里,
我正在打坐调息,紧闭的殿门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外面轰开!“轰隆——”巨响声中,
一个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闯了进来。来人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魔气。“魔修?!”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戒备起来。宗门戒备森严,
更有洛无尘亲自布下的结界,这个魔修是如何闯进来的?“江雪?”那魔修开口,
声音沙哑低沉,似乎在刻意掩饰着什么。他没有对我动手,只是目光在殿内迅速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床头那个镇压着剑骨的法器上。“果然在你这里。”他身形一动,快如闪电,
伸手就要去抢那个法器。就在这时,一道白光比他更快,后发先至,狠狠地劈向他的手!
“铿!”金石交击之声响起,那魔修闷哼一声,被震得连连后退。洛无尘的身影,
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将我牢牢地护在身后。他依旧是一身白衣,风姿卓绝,
只是此刻,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布满了寒霜。“好大的胆子,竟敢夜闯我无尘殿!”找死!
敢动我的东西?!他心底的暴戾,比他口中的话语要可怕千百倍。那黑衣魔修稳住身形,
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冷笑道:“洛无尘,几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大。
”洛无尘的瞳孔猛地一缩:“是你?!”听这口气,他们竟是旧识?“没错,是我。
”黑衣魔修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与洛无尘有七八分相似,却更加邪肆张扬的脸。
“洛无渊?”我心中巨震。这个名字,我曾在宗门的禁书上看到过。洛无尘的亲弟弟,
百年前因修炼魔功,被洛无尘亲手废去修为,逐出宗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
他不仅活着,还修成了一身如此强大的魔功!“我的好哥哥,见到我,是不是很惊喜?
”洛无渊笑得一脸邪气,目光却挑衅地落在了我身上。“这就是你那个宝贝徒弟?啧啧,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废人。”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黏腻地在我身上扫过,
让我感到一阵恶心。洛无尘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滚出去!”不准看!
谁准你看她的?!他心底的占有欲,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他下意识地又向我身前站了站,将我挡得更严实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让洛无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哥哥,你紧张什么?”他慢悠悠地说道,“我今天来,
不是来跟你叙旧的。我是来……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他的目光,
再次落在了那截剑骨上。“天生剑骨,本就是我们洛家血脉的传承。百年前,
你为了讨好师门,废我修为,抢我机缘,将本该属于我的剑骨,
移植到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身上。”“现在,我只是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有何不可?
”什么?!我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向洛无尘。原来……这天生剑骨,本该是洛无渊的?
洛无尘为了将它据为己有,不惜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此毒手?!我一直以为,
我是他从外面捡回来的,我的剑骨是天生的。却没想到,这剑骨,竟也是他从别人身上,
抢来的!那我是谁?我的身世,又到底是什么?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像一张巨大的网,
将我死死地罩住。“你胡说!”洛无-尘厉声反驳,但他的眼神,却出现了一瞬间的闪躲。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除了我,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心底的慌乱,
彻底证实了洛无渊的话。“我胡说?”洛无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洛无尘,
你骗得了天下人,骗得了你自己吗?”“你敢不敢当着你这宝贝徒弟的面,发下心魔大誓,
说你没有抢我的剑骨?!”洛无尘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张向来镇定自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心虚”的表情。看到他这副模样,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原来,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他利用的、可悲的替代品。
一个承载着不属于我的东西的容器。巨大的荒谬和恶心感,让我几乎要吐出来。
“洛无尘……”我听到自己用一种极其陌生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他说的是真的吗?
”洛无尘的身体猛地一僵。他转过头,想看我,却又不敢。
阿雪……不是的……你听我解释……他心底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无措。
可我一个字都不想听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笑我愚蠢,笑我可悲,笑我竟会对这样一个满腹阴谋、心狠手辣的男人,动过真心!
“洛无尘,你真是……好得很啊!”我的笑声,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在洛无尘的心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而洛无渊,则趁着他心神大乱的瞬间,再次动了!这一次,
他的目标不是剑骨,而是我!一道黑色的魔气化作绳索,闪电般地向我卷来!“小心!
”洛无尘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地回身挡在我面前,一掌拍出,与那魔气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强大的气浪将整个寝殿的陈设都掀飞了出去。洛无尘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他为了护住我,竟是受了伤!而洛无渊却借着这股力道,身形一晃,
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别动!”冰冷的触感,
和脖颈上传来的窒息感,让我浑身一僵。“洛无尘,不想让她死的话,就把剑骨交出来!
”洛无渊的声音,在我耳边阴冷地响起。“放开她!”洛无尘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洛无渊,我警告你,你敢伤她一根汗毛,我定要你神魂俱灭!”放开她!放开我的阿雪!
谁都不准碰她!她是我的!他心底的咆哮,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哦?
”洛无渊似乎觉得很有趣,掐着我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看来,我这个废人侄女,
在你心里,地位不低啊。”“既然如此,那就更好办了。”“现在,立刻,把剑骨给我。
否则,我就当着你的面,一点一点地,捏碎她的喉咙!”第五章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我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洛无渊冰冷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扼住我的咽喉,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颈骨被压迫得咯咯作响。
“放……开……她……”洛无尘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死死地盯着洛无渊,
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他一步步地向前走来,周身灵力狂涌,
整个无尘殿都因他失控的气息而剧烈震颤。“我让你放开她!”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谁敢伤她,我就杀了谁!他心底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疯狂而偏执。“站住!
”洛无渊厉喝一声,掐着我的手再次收紧,“洛无尘,你再敢上前一步,我立刻就杀了她!
”洛无尘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站在那里,白衣染血,黑发狂舞,像一尊即将崩裂的神像,
充满了绝望和疯狂。“剑骨……剑骨给你……”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先把她放了。”“呵,现在知道妥协了?”洛无渊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得色,“晚了!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你,亲手,废掉自己的修为!”“只要你自废修为,
我就放了她,连同这截剑骨,也一并还给你。”“怎么样,哥哥,这笔买卖,划算吗?
”自废修为?!洛无尘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对于一个修道者而言,
修为就是一切。废去修为,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他疯了!他竟然要我自废修为?!
洛无尘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我看着他惨白的脸,心中却是一片平静。我知道,
他不会答应的。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他自己的力量和地位更重要。
我不过是他用来温养剑骨的工具,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工具,放弃自己的一切?果然,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洛无尘眼中的疯狂渐渐被冰冷的理智所取代。他看着我,那眼神里,
带着一丝挣扎,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决绝。
阿雪……对不起……为师……不能没有修为……你放心,等你死后,
为师会为你报仇的。我会让洛无渊,给你陪葬。他心底的声音,像一把最锋利的刀,
将我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幻想,也彻底割碎。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呛了出来。
洛无尘,你看,这才是你。自私,冷酷,虚伪到了极点。
“咳……咳咳……”我剧烈地咳嗽起来,窒息感让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就在这时,
我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不是去掰洛无渊的手,
而是……猛地抓向了我床头那个镇压着剑骨的法器!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活下去。
而是……同归于尽!既然你们都想要它,那谁也别想得到!“你敢!
”洛无尘和洛无渊同时发出一声惊呼!但已经晚了!我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那个法器!
法器之上,是洛无尘设下的强大禁制,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撼动。但是,别忘了,
那截剑骨上,还有我下的血咒!我以神魂为引,瞬间引爆了血咒的力量!
“嗡——”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百倍的怨气和毁灭之力,从剑骨之中轰然爆发!“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个镇压着剑骨的法器,连同半个无尘殿,
都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瞬间化为了齑粉!强大的冲击波以我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