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日日教我规矩，我为了感激她，送她出嫁到员外家。只是，她怎么看起来不高兴呢！
1宁国府的祠堂里，檀香的味道浓得有些呛人，混杂着血腥气，让人作呕。
我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膝盖处传来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酥麻感。
头顶的房梁上，一只蜘蛛正在不紧不慢地织网，那网丝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中闪着银亮的光，
像极了这府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苏清！你可知错？”一声厉喝打断了我的思绪。
婆母张氏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那双保养得当却透着刻薄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我。她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手里还拿着没用完的红棍，
那是刚才打在我身上的刑具。我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顺从，
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显得格外凄楚。“儿媳不知。”我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不知儿媳是错在没有让出正妻之位，还是错在没有乖乖交出嫁妆，供表哥挥霍？”“放肆！
”张氏猛地一拍扶手，佛珠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表哥那是急公好义！你身为妇人，
心思狭隘，善妒成性，竟然连个通房丫头都容不下！这就是你错的地方！”我轻轻叹了口气，
眼神飘向张氏那张保养得宜却略显憔悴的脸。这就是我那位“好”婆母。宁国府的当家主母，
一辈子信奉“规矩”和“体面”。她年轻时守寡，把儿子也就是我的夫君李明远拉扯大，
手段狠辣，把整个宁国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但代价是，她压抑了一辈子，
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这个儿媳妇身上。在她眼里，
女人就该是传宗接代和家族联姻的工具。可是，看着她此刻愤怒中带着一丝疲惫的模样，
我突然觉得，她其实很可怜。她守了半辈子活寡，儿子李明远又是个病秧子，体弱多病，
连房事都……嗯，懂得都懂。张氏这把年纪，正是精力旺盛、需要人陪的时候，
可她为了“贞节牌坊”，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名声，硬生生把自己憋成了一个“怨妇”。
这宁国府的规矩太大，大到把她这个人给活活憋坏了。“母亲，”我突然开口，
打断了张氏新一轮的训斥，“您累吗？”张氏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你说什么？
”“儿媳是说，”我强撑着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柔了一些，“您守着这么大一个家业，
又要操心哥哥的婚事，还要管教儿媳，日日对着父亲指张氏已故的丈夫的牌位，
还有……那个不成器的夫君。您不累吗？”张氏眯起眼睛，
警惕地看着我：“你到底想说什么？别给我耍花招。”我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
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她的反应：“儿媳只是心疼母亲。母亲正值盛年，风韵犹存，
却要在这深宅大院里枯守。夫君身子不好，不能给您奉茶，也不能给您生个孙子解闷。
这……是不是太委屈母亲了？”张氏的脸色变了变，既有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
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住口！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是你能说的？我是你婆母！
我要守节！”“守节？”我轻笑一声，随即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母亲，
您守了一辈子，守来了什么？守来了表哥的贪得无厌，守来了夫君的病入膏肓，
守来了这满府的流言蜚语。”我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母亲，您有没有想过，
换个活法？”“你……”张氏站起身，指着我，“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满口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言乱语。”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那是我掌管中馈时，
偷偷整理的宁国府账目漏洞，以及……张氏私库的清单。我将纸张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触目惊心。“母亲，您私库里的那些金条，是去年江南盐商送来的吧？
还有这处庄子，名义上是捐给寺庙的，实际上地契还在您名下。这些若是让御史台知道了，
或者让族里的那些老顽固知道了……您的‘贞节牌坊’，恐怕要变成‘贪墨碑’了吧？
”张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你……你从哪里弄来的？你竟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是‘孝敬’。”我微笑着，将纸张往前推了推，
“儿媳只是想帮母亲分忧。您看，这宁国府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哥哥又是个败家的。
您守着这点家产，早晚要被掏空。与其在这里守活寡，受这份罪，不如……为自己打算打算？
”“你到底想怎么样？”张氏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意识到，眼前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妇，
变了。我站起身，膝盖的剧痛让我踉跄了一下，但我还是稳住了身形，走到张氏面前，
附耳低语：“母亲，京城首富赵员外，前些日子丧偶，膝下无子，家财万贯，
且最是怜香惜玉。他托我帮他物色一位‘知书达理、持家有道’的夫人。您看，
您要不要……去‘考察’一下？”张氏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你疯了！
我是宁国府的诰命夫人！我怎么能改嫁！”“为什么不能？”我反问道，“先帝有旨，
妇人守节满五十，若有意愿，可再嫁。母亲您今年四十有八，只差两岁。而且，
若是您‘病逝’了呢？宁国府给您办一场风光的葬礼，烧些纸人纸马，对外宣称您积劳成疾。
然后，您换个身份，带着您的私房钱，去赵员外那里做正头娘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岂不美哉？”我看着张氏眼中闪烁的贪婪与挣扎，继续加了一把火：“而且，赵员外说了，
若是能娶到您这样有‘持家经验’的夫人，愿意出五千两黄金作为聘礼。这笔钱，
足够填平宁国府的亏空，还能让哥哥再挥霍十年。”祠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张氏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良久，张氏颤抖着手，
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纸张，死死地攥在手里。她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惊恐、愤怒，
变成了现在的……算计。“你说的……是真的？”她的声音干涩。我笑了，笑得像一只狐狸。
“儿媳什么时候骗过您？明天晚上，城外的‘醉仙楼’，赵员外设宴。
您只要说您是去‘上香’，没人会怀疑。”张氏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一般。
“苏清，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是您的好儿媳啊。”我乖巧地回答，
“一个只想在这个家里，安安稳稳活下去的……好儿媳。”张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将那张纸塞进怀里，转身拂袖而去。“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若是走漏半点风声……”“母亲放心。”我对着她的背影，轻轻福了一礼，
“儿媳这就去给您准备‘上香’的行头。保证让您……光彩照人。
”看着张氏仓皇离去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这只是第一步。赵员外？呵，
那是个出了名的“采花大盗”，专门折磨年轻貌美的女子。
虽然张氏这个年纪他可能下不去嘴，但他那府里的一群悍妾，可不是好相与的。张氏啊张氏，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再就业”道路。既然你喜欢折磨人，那就去那个更大的染缸里，
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疾苦”吧。我转身，看着供桌上父亲的牌位，
轻声说道：“爹，女儿不孝，给您找了个‘新女婿’。希望您在天之灵，不要怪罪女儿。
毕竟，为了家族的‘和谐’，牺牲一点色相，也是值得的。”我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膝盖，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明天的戏，一定会很精彩。2夜色如墨，城外的“醉仙楼”却灯火通明。
这是一家专门接待达官显贵的私房菜馆，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今晚，
二楼的雅间“听雨轩”却被包了下来。我坐在隔壁的“观星阁”里，手里捧着一盏热茶，
透过半开的窗棂，正好能听到隔壁的动静。为了这场“面试”，我可是下了血本。
不仅伪造了张氏的“寡居不易、才情出众”的履历，
还特意给赵员外送了一箱子“见面礼”——那是我从宁国府库房里顺出来的几件“赝品”，
虽然不值钱，但卖相极好，正好投其所好。“哎呀，张夫人，久仰久仰！
”赵员外那特有的公鸭嗓传了过来，带着几分油腻的笑意。“赵员外客气了。
”张氏的声音有些紧绷，但还能听出几分刻意压制的傲慢，“小妇人不过是乡野村妇，
今日能得员外青睐，实乃三生有幸。”“哪里的话！张夫人守节多年，持家有道，
这宁国府在您的打理下，那是井井有条啊！”赵员外这马屁拍得毫无技术含量，
但张氏显然很受用。我听到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少女般的羞涩——这演技，
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员外谬赞了。小妇人不过是尽本分罢了。只是……这守寡的日子，
确实清苦。儿子不争气，儿媳妇又是个逆子……”张氏开始卖惨了，
声音里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哭腔。我心里冷笑，这老虔婆，演得真像。
刚才在祠堂里拿红棍打我的时候，怎么没见她这么可怜？“哎呀，张夫人别哭啊！
”赵员外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若是夫人不嫌弃，嫁到我赵家来，
我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我那府里，正缺一个像您这样能干的主母！那些个妾室，
一个个都不省心，正需要您这样有威严的人去管教！”“管教妾室？”张氏的声音顿了顿，
“这……不太好吧？员外您……不介意？”“介意什么？我那是看重夫人的能力！再说了，
我赵某人这辈子，就佩服有手段的人！”赵员外这话半真半假。他所谓的“佩服手段”，
其实是想找个能镇住家里那群母老虎的“泼妇”。张氏这种在宁国府杀伐决断惯了的主母，
正好对他的胃口。“那……聘礼的事情……”张氏开始谈条件了。“五千两黄金，绝无虚言！
而且，夫人嫁过去就是正头娘子，那些个妾室，随您处置！哪怕是卖了换了，我也绝不心疼！
”“好！”张氏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既然员外如此有诚意，小妇人……愿意试一试！
”成了。我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隔壁传来了推杯换盏的声音，
还有赵员外那令人作呕的调笑声。“夫人这手，
保养得真好啊……”“员外……您……”“哎呀，反正都要成一家人了，
让小婿先给丈母娘……哦不，给夫人揉揉肩……”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楼下停着的宁国府的马车。车夫老王正靠在车辕上打盹。我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
扔了下去。“老王，醒醒。”老王一个激灵，看到是我，连忙赔笑：“少奶奶，
您怎么在这儿？夫人她……”“夫人在里面谈生意呢。”我淡淡地说道，“你听好了，
待会儿夫人出来，若是脸色不好，或者衣衫不整，你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明白吗？
”老王是个聪明人，他看了看那扇紧闭的窗棂，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银子，
立刻点头如捣蒜：“小的明白！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很好。
”我把银子扔给他，“去，把马喂饱了。今晚可能要跑得快一点。”就在这时，
隔壁的“听雨轩”突然传来一声尖叫。“赵员外！你干什么！住手！”是张氏的声音，
带着惊恐和愤怒。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嘿嘿嘿，夫人，既然来了，就别装矜持了。
这聘礼我都给了，不得先验验货吗？”赵员外的笑声变得狰狞起来。
“你……你这是强抢民女！我要报官！”“报官？嘿嘿，张夫人，您别忘了，
您可是宁国府的诰命夫人。您要是报官，这改嫁的事情不就露馅了吗？到时候，
您那贞节牌坊没了，还要背上个‘淫奔’的罪名，啧啧啧……”“你……你早就知道？
”“当然！苏清那丫头早就把你的底细都告诉我了！嘿嘿，不过我不介意，
只要你肯乖乖听话，那五千两黄金，还是你的。不然……嘿嘿……”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是张氏的哭喊声和赵员外的淫笑声。我站在窗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苏清啊苏清，你这个毒妇！我在心里对自己骂了一句。但我并不后悔。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张氏这种人，你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她吃硬不吃软，而且贪得无厌。如果我不给她挖个坑，
她就会一直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现在，
赵员外这只“老狐狸”正好治得了她这只“老虔婆”。一个贪财好色，一个贪婪虚荣。
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我转身回到雅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已经凉了，喝进嘴里，
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少奶奶，”老王在外面小声喊道，“夫人出来了。”我放下茶盏，
整理了一下衣襟，走了出去。只见张氏跌跌撞撞地从“听雨轩”里跑出来，头发有些散乱，
衣领也被扯开了一个口子，脸上还有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赵员外跟在后面，整理着衣衫，
一脸的意犹未尽。看到我，张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既有羞愤，又有恐惧。“苏……苏清！
”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赵员外看到我，眼睛一亮，连忙拱手：“哎呀，
这不是苏少奶奶吗？果然是一表人才，比你婆母年轻的时候强多了！”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赵员外讨了个没趣，干笑一声：“那个……张夫人，咱们的约定，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明天我就让人去宁国府下聘。”张氏咬着牙，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然后钻进了马车。我跟着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向着宁国府驶去。车厢里一片死寂。
张氏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抱着胸口，浑身颤抖。“苏清，”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