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娟娟,是个穿书者。 系统说,只要攻略暴君好感度,就能回家。
我试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次,全失败了。 每次死亡,世界重启,他忘了我,我重新来过。
直到这一次,我不想攻略他了。 我坐在他面前,平静地告诉他: “你的秘密,
是八岁那年差点被亲娘捂死在被窝里。” “我用上一世的命换来的。
” “我们来谈个合作吧——我帮你统一天下,你让我回家。” 他愣了很久,
问:“代价是你要死无数次,值得吗?” 我笑了。 “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 十二年后,天下一统。 他站在城楼上,忽然握住我的手。 “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
我都记得。” “我答应你的,是让这天下人人有饭吃、人人有书读、人人都有盼头的世道。
” “我亲爱的同志,我们该兑现誓言了。”一、第一二九六〇〇次王娟娟睁开眼的时候,
先闻到的是龙涎香的味道。这个味道她太熟悉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
每次睁眼都是这个味道。紫宸殿的龙涎香,整个大燕皇宫独一份,掺了点安神的药草,
是太后特意为皇帝调的。太后。想到这个女人,王娟娟心里没什么波澜。太后早就死了,
在她不知道第几次轮回的时候,被皇帝亲手赐死的。那一次她亲眼看着那个女人被拖出宫门,
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解脱。算了,不想这些。王娟娟躺在床上,
盯着头顶的承尘,一根一根数上面的纹路。这间偏殿她住了太多次了。有时候是宫女,
有时候是秀女,有时候是罪臣之女,有时候是邻国送来的和亲公主。身份换来换去,
床是同一张床,承尘是同一块承尘。她翻了翻身,摸了摸枕头底下。有一张纸条。她笑了。
上一次轮回结束前,她特意留的。那时候她被皇帝按了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要推出午门斩首。临死前她求了个恩典,说要给未来的自己写封信。
皇帝当时看她的眼神很复杂,像看一个疯子,又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最后他点了头。
王娟娟展开纸条,上面是她自己的字迹:“第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九次。失败。
这次别走老路了,直接告诉他真相。他比你想象的聪明。”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
看着它烧成灰烬。第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这个数字她太熟了。当年系统第一次告诉她的时候,
她还以为听错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次,一元之数,天地一个轮回。她当时还跟系统开玩笑,
说这数字挺吉利。现在她笑不出来了。她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边。天还没亮,
紫宸殿的方向有灯光。那个人应该已经起来了,他从来不睡懒觉,每天卯时准时上朝,
风雨无阻。王娟娟看着那盏灯,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时候她刚穿进来,
还带着穿书者的优越感。她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女频文,男主是个暴君,女主是穿越女,
最后暴君被女主感化,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她的任务就是攻略他,刷好感度,然后回家。
第一次她选的身份是宫女。她很努力地接近他,端茶送水的时候故意碰他的手,
值夜的时候给他盖毯子,他批奏折批到半夜,她就守在旁边添灯油。她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
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标准的攻略模板。然后他把她赐死了。罪名是“心怀不轨,
意图魅惑君主”。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她明明什么都没干,就是端了几杯茶,
盖了几次毯子,怎么就心怀不轨了?后来她才知道,上一个企图魅惑他的宫女,
就是这么死的。她只不过重复了人家的老路。第一次轮回,七天。第二次她学聪明了。
她不做宫女了,她做秀女。秀女是正经选进来的,总不至于被当成心怀不轨吧?
她努力表现得与众不同。别的秀女争奇斗艳,她穿素净的衣服;别的秀女讨好太监宫女,
她独来独往;别的秀女见了皇帝脸红心跳,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她以为这样能引起他的注意。
他确实注意到她了。选秀那天,他指着她问:“那个穿白衣服的,叫什么?”她心里狂喜,
面上却装得波澜不惊。然后他说:“赐死。寡人最讨厌故作清高的人。”第二次轮回,
十五天。第三次她是罪臣之女。她以为这个身份能让他多看几眼——毕竟罪臣之女嘛,
多可怜,多需要人保护。她故意在他面前哭,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他看了她一眼,
说:“既然这么伤心,寡人送你去陪你爹。”第三次轮回,三天。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她试过做聪明人,给他出谋划策,帮他解决朝堂难题。
他说“后宫不得干政”,把她打入冷宫。她试过做笨人,在他面前装傻充愣。
他说“寡人身边不留废物”,把她发配到洗衣局。她试过做美人,穿最华丽的衣服,
化最精致的妆容。他说“红颜祸水”,把她送去了尼姑庵。她试过做丑人,
把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让人把她轰出宫去。每一次都是死路。
每一次都重新开始。王娟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十二万九千六百次,
就算每次只活七天,也是两千多年的时间。两千多年,足够一个朝代从兴起到灭亡,
足够一个文明从诞生到湮灭。而她,只是在这个偏殿里,一次又一次地醒来。有时候她会想,
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但疯子不会有这么清醒的思维。疯子不会记得每一次轮回的细节,
不会记得每一张脸、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她记得清清楚楚。记得他第一次笑的样子。
那是第三万多次轮回的时候,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接近他的办法——她不装了,不攻略了,
就老老实实做自己的事。那时候她的身份是宫女,被派去御书房打扫。
她打扫的时候他正好进来,她行了个礼,继续打扫。他没理她,坐下批奏折。她扫完地,
擦了桌子,换了茶,轻手轻脚地退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她回头,看见他正低着头批奏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知道,他笑了。
那是三万多次轮回里,她第一次听见他笑。后来她发现,他不笑的时候其实是在憋着。
这个人表面冷得像冰块,其实心里什么都懂。他只是不说,不表现出来,
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偶尔绷不住了,就会露出那么一点点,然后又迅速收回去。
她开始觉得他有点意思了。二、坦白“王娟娟?”一个尖细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是太监总管刘安,皇帝的贴身内侍。这个人在轮回里也出现过无数次,有时候是帮手,
有时候是对头,有时候是路人。他对皇帝绝对忠诚,忠诚到可以毫不犹豫地去死。这一点,
王娟娟在不知道多少次轮回里亲眼见证过。“陛下召见。”刘安说,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娟娟点点头,跟着他往紫宸殿走。路上她看着刘安的背影,忽然想起上一次轮回里的事。
那时候她已经被赐死了,临死前看见刘安跪在皇帝面前,说什么“陛下保重龙体”。
她当时觉得这人挺忠心的,现在想想,他大概也是轮回里唯一不变的存在。不像她,
每一次都不一样。紫宸殿到了。王娟娟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
她第一次走进这道门的时候,心跳得很快。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天命之女,
穿进书里就能把暴君迷得神魂颠倒。她甚至想过,等攻略成功回家之后,
要怎么跟朋友吹嘘这段经历。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坐在那张宽大的龙椅上,穿着玄色的常服,头发简单地束着,
没有戴冠。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影子。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一瞬间,王娟娟忽然有点恍惚。这张脸她看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次,
每一道轮廓、每一个表情、每一次细微的变化,她都烂熟于心。
她知道他笑的时候嘴角往哪边歪,知道他不高兴的时候会皱眉,
知道他在思考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敲桌子。她甚至知道他左肩胛骨下面有一道疤,
那是少年时被刺客划的。这个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王娟娟。”他开口,声音低沉,
“你是秀女?”王娟娟摇头:“不是。我是来跟你谈事情的。”他挑了挑眉。
这个表情她也熟。这是他感兴趣的表现。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里,她见过太多次了。
每次他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事情有转机。“谈事情?”他往椅背上一靠,“你一个秀女,
跟寡人有什么事情好谈?”王娟娟没接他的话,直接往前走。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她停下来。“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她说,“听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谈。
”他盯着她,没说话。王娟娟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他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八岁那年,太后曾经用被子捂过你,想把你闷死。
”这是他的秘密。天大的秘密。整个大燕没人知道,朝臣不知道,嫔妃不知道,
就连刘安都不知道。太后在他面前永远是慈母形象,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谁能想到她曾经想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王娟娟知道这件事,
是因为有一轮她意外活到了太后被赐死的那一天。那天太后发了疯,
把这些年所有的事都抖了出来,包括那一次捂被子。她用那一次的死亡,换来了这个秘密。
皇帝的瞳孔缩了缩,但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只是盯着那张纸条,盯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看着王娟娟。“你怎么知道的?”“我用命换的。”他沉默。过了一会儿,
他又问:“你为什么要用命换这个?”王娟娟笑了。
“因为我要证明一件事——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开始说。说她是怎么穿进来的,
说她的任务,说她经历的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说她每一次死亡之后世界重启,
说他每一次都会忘了她,说她一个人扛着两千多年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地重来。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皇帝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等她说完,
他问:“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王娟娟想了想,说:“你八岁那年被捂过之后,
从此落下一个毛病——晚上睡觉必须点着灯,不能黑。这个习惯你连太后都没告诉,
只有刘安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刘安其实知道为什么,他只是从来不说。
”皇帝的眼神变了变。“还有一件事。”王娟娟继续说,“你十二岁那年,有刺客潜入宫中,
你亲手杀了他。所有人都以为刺客是前朝余孽,其实不是。那是太后派来的,
因为她发现你越长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制。你杀他的时候,他喊了一句话,你听见了。
那句话是‘娘娘吩咐’。”皇帝的手握紧了龙椅的扶手。“这些事,你怎么可能知道?
”“我说过了,用命换的。”王娟娟看着他,“上一轮我主动让你处死我,
换了一个求恩典的机会——就是在临死前,让你告诉我一个你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
你当时以为我疯了,但还是说了。”她顿了顿,补充道:“每一次轮回结束,你都会忘了我。
但我不会。所有你告诉过我的秘密,我都记得。”皇帝沉默了很长时间。
殿里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最后,他开口了:“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就算你经历了这么多次轮回……你为什么要告诉寡人?”王娟娟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有趣的人。”他愣住了。“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
我见过你所有的样子。”王娟娟说,“你杀人的时候冷酷无情,你笑的时候又像个孩子。
你对朝臣严苛,但对百姓宽容。你表面冷得像冰块,心里却比谁都热。
你不止一次在批奏折的时候叹气,叹气是因为有人被冤枉了。
你也不止一次在深夜独自站在城楼上,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发呆。”她往前走了一步,
离他更近了。“你不是暴君。你是个想当好皇帝,却不知道该怎么做的人。
”皇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王娟娟继续说:“上一轮,或者说不知道哪一轮,
你曾经问过我一句话。你问我,如果有机会让这天下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我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我当时没回答你。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顿了顿。
“现在我知道了。”三、合作“什么代价?”皇帝问。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没那么冷了。王娟娟看着他,说:“我死亡就会重启世界的机制,可以拿来当存档用。
”他皱眉:“存档?”“就是……”她想了想,找到一个他能理解的解释,“就像下棋一样。
走错一步,可以悔棋,重新来过。我可以不断尝试,找到最好的那条路。”皇帝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你可以用你的命,帮寡人统一天下?”“对。”“一次一次地试,
直到找到完美的方法?”“对。”“那你要死多少次?”王娟娟想了想:“不知道。
可能要几千次,几万次,甚至几十万次。”皇帝沉默了。过了一会儿,
他说:“寡人没有记忆。每次重启,寡人都会忘了你。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记忆,
一次又一次地重来……这值得吗?”王娟娟看着他,忽然笑了。“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
我自己说了算。”皇帝盯着她,眼神很复杂。“那寡人答应你的条件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不能说?”“现在说了就没意思了。”王娟娟歪了歪头,
“而且你现在的记忆会清零,告诉你也白告诉。等你统一了天下,自然就会想起来。
”皇帝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问:“你叫什么名字?”“王娟娟。”“不是秀女的名字,
是你真正的名字。”王娟娟愣了一下。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真正的名字。在那些人眼里,
她只是一个宫女、一个秀女、一个罪臣之女、一个邻国公主。她是各种各样的身份,
唯独不是她自己。他是第一个问的。“王娟娟。”她说,“我就叫王娟娟。”皇帝点了点头。
“王娟娟,”他说,“寡人记住这个名字了。”四、第一世第一次尝试,他们从变法开始。
皇帝问她有什么建议,她说先搞经济。一个国家要强大,得有钱。钱从哪儿来?
农业、商业、税收。她说了一大堆,皇帝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问:“你这都是从哪儿学的?
”王娟娟想了想,说:“上一辈子学的。”她确实是从上一辈子的轮回里学的。
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她闲着没事就学东西。
种地、织布、打铁、经商、打仗、治国……什么能学的都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不如充实自己。第一次变法推行的很顺利。皇帝信任她,给她封了个官职,
让她专门管变法的事。朝臣们不服,一个后宫出来的女人,凭什么管朝政?
皇帝说就凭她脑子比你们好使。然后开始有人搞事。第一次轮回的敌人是个老臣,姓周,
三朝元老,门生遍地。他表面上不反对变法,背地里各种使绊子。今天说这个政策有违祖制,
明天说那个法令劳民伤财,后天又说王娟娟妖言惑众,蛊惑圣听。
王娟娟跟皇帝商量怎么对付他。皇帝说直接杀了。王娟娟说不行,杀了他,他那些门生会反。
皇帝说那就一起杀了。王娟娟说更不行,杀得越多,反弹越大。